另一具男尸的右大腿基本已经全断,仅有一点点皮和坚韧的筋脉保持与上半部分的连接,腿骨断口伸到外面,看上去非常刺眼。
公平地看,秋水认为这两具所见过的尸体算是最丑陋的。
不知道有没有尸体选美这一项目,如果搞个相关比赛,兴许会有很多人感兴趣吧。
奄奄一息的重伤员是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岁上下的样子。
他们的亲人一定非常伤心,考虑到这个年纪的城里人大都是独生子女,其父母的失去孩子的强烈悲痛将没有补救的机会。
根据秋水最近几个月以来的从业经验,可以判定两名伤员命不长久,不可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尽管如此,但是按照上级批示和利益至上的一贯原则,还是要把尸体和重伤员弄回去,抢救一番,这样的话,事后就有充足理由收钱。
如果能够搞出个多年不死的植物人,并且有人肯坚持偿付医疗费用的话,实现利益最大化就成为事实,有些领导会非常开心。
救护车开动,华英雄和郭芙忙于急救,让重伤员吸氧,为其打点滴。
不时有小股的血从伤口当中喷出来,两位白衣天使身上也有沾到,车厢内血腥味非常浓。
大量的白纱布包裹到伤员脑袋上,几分钟过后,在医护人员快捷而熟练的动作之下,这俩已经很像埃及著名特产——木乃伊。
“估计等不到输血他们就会死掉。”医生华英雄若无其事地说。
“都这样了还要抢救,真是无聊,并且浪费,应该直接叫殡仪馆的车来干活。”郭芙说。
医生平静地说:“往那两个已经死透的鼻孔里插上氧气管,分别打强心针,然后挂上点滴。就算明知无效也要尽到责任,也许会出现奇迹呢。”
尸体
风声呼啸,雨越来越大,感觉整个城市正在进行一场貌似很认真的沐浴,洗清多日堆积的污尘。
救护车的雨刮器动个不停,秋水的视野却仍旧感觉模糊。
两名重伤员心跳和呼吸已经停止,点滴却仍在继续,氧气管也插在鼻孔内。
简单按压了几下胸口之后,两位医护人员放弃了抢救。
郭芙从护士服口袋里摸烟叼上,用打火机点燃,问华英雄要不要来一枝,医生表示拒绝,说不抽烟,她又问秋水。
“我妈妈不让抽烟,理由是又伤身体又费钱。”秋水说。
“其实抽烟是最爱国的行为,因为烟的税收很高。”郭芙说。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不想抽烟了。”秋水笑起来。
“辛苦半夜,带回四具尸体,如果没人付费怎么办?”华英雄说。
“收不到钱也不关我们事。”郭芙说。
“如果无人付账,领导会生气,说我们工作不认真,给医院效益造成巨大损害。”华英雄说。
遇上交通堵塞,救护车停下,虽然车顶灯光闪烁,可是其它车辆却无动于衷,谁也不肯让道。
“瞧瞧,这什么素质?”郭芙气乎乎地说,然后吐了一个大烟圈。
“反正人都死掉了,不必着急。”秋水说。
一扇侧窗露出一条小小缝隙,风雨从中透进。
一只蝙蝠从窗缝中钻进来,扑愣了几下之后,落到刚刚咽气的男尸面部。
医生急忙伸手去驱赶,可是蝙蝠不为所动,坚持趴在男尸的鼻子和眼睛一带,毛绒绒的翅膀张开,似乎要好好休息一下。
秋水喊:“赶紧把它弄走,当心会发生意外。”
“会有什么事?尸变吗?”郭芙笑嘻嘻地问。
“我听人说,不能让动物接触到尸体,尤其是刚刚断气的。”秋水说。
“可是蝙蝠已经碰到了尸体,会不会变出一个蝙蝠侠来,哈哈。”郭芙不以为然。
“狗脸少爷的传说你们听过没有?”秋水问。
郭芙笑得前仰后合:“哈哈,你真逗,把老太太吓唬不肯睡觉的小娃娃的故事都搬出来了。”
医生戴了手套,揪蝙蝠的一只翼爪,慢慢拎起,往窗口送出去。
诡异
救护车驶回医院,由一名有资格开死亡证明的医师出面检查过四具尸体,折腾一阵之后,确定已经死透,尸体被送往太平间,等候家属来付过抢救费用之后再交给殡仪馆。
据说通知殡仪馆的人来运尸是有红包可以拿的天大好事,可惜等闲人享受不到,秋水听说过此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担心被叫去帮忙搬尸进冰柜,秋水说要清洗车子内的血污,早早溜走。
车库与太平间相距很近,车库在一楼临街位置,而太平间则在负一层的地下室内,仅仅隔着一层钢筋水泥地板。
秋水按照操作规程冲洗干净车厢内部,喷撒过味道刺鼻的消毒剂,弄完之后走开,到旁边相邻的办公室里喝茶看电视,等待天亮。
他希望不要再有任务出现,可以好好打个盹。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时多,根据以往经验,一般不会有事,但是也没准。
坐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睡意,他走进卫生间,打算排泄一下,然后回去泡一包方便面充饥。
卫生间内还算干净,没有臭味,但是有更难闻的药水味。
路过镜子,他低下头回避,因为妈咪叮嘱过,夜间零点之后不可以照镜子,否则很可能撞邪,任何可以倒映出人像的东西都需要注意,尽可能别看,比如玻璃窗,光滑的铁皮等等最好都别看。
他没有问过妈咪,零点之后到天亮期间能否看车子的照后镜,想来也不必问了,因为在路上行车不看照后镜是不可能的事。
走出卫生间,一阵凉风拂面,感觉有些阴森。
迎面走来郭芙和华英雄,他俩衣服上沾了些脏污,行动慢悠悠的,手臂在旁边大幅度摇晃,仿佛在打太极拳或者练气功,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走路。
“华医生,郭姐,你们要下班了吗?”秋水打招呼。
郭芙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大概由于灯光昏暗的缘故,看上去唇有些发灰,不似平时那么红。
华医生慢慢举起了手,摆动了两下,动作极缓慢,配合上呆滞而莫名其妙的笑容,看上去很奇怪。
秋水觉得这两位非常奇怪,跟往日大不同,走出一段之后他忍不回头看。
华医生和郭护士手臂挽在一起,十分亲密的样子,似乎也不怕别人撞见。
迷途
秋水觉得有些酸溜溜的,以往他在值夜班的时候与郭芙曾经有过调情的暧昧行为,类似情形多次上演。
她的皮肤很细腻很柔软,触摸上去感觉非常舒服,匀称而修长的身体非常诱人,由于她在关键时刻的反对和抗拒,所以没有真正的肌肤之亲。
遇上没事可做的无聊长夜,能够在这样的游戏当中度过其实是很幸福的事。
秋水当然明白这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谁也不必为谁负责,仅仅只是成年人当中的盛行的一种放松方式。
华英雄瘦而高,有些暴牙,戴高度近视眼镜,皮肤黄中带黑,脸上有许多当年长痘痘留下的痕迹,怎么看都不英俊,就相貌而言,远不如秋水。
为什么选择华医生而不是自己,秋水对此感到疑惑。
不知不觉走了一段路,就经验而言,感觉应该已经到司机值班室,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前面仍是一段走廊。
哪里出了差错?他满腔困惑。
又走了一段,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太平间’三个字的鼻子就在头顶上方。
为什么这样?他大为惊骇,腿有些软,差点坐到地上。
没道理的,明明没有下过楼梯,怎么会到太平间门口?
怪不得感觉到寒冷,并且听到嗡嗡声,原来是距离制冷装置较近的缘故。
这几层楼的情况他再熟悉不过,不可能会走错,问题出在哪里?
童年时关于那家诡异医院的可怕记忆早已经模糊,只是由于妈咪时常提起所以他才勉强记得一些,联系到当下,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思维一片混乱,几乎被吓得愣住。
太平间内有些声响,似乎有东西在其中活动,然而他对此毫无好奇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司机值班室去。
想起了妈咪的叮嘱,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玉石佛像和一只十字架,左右手各执一件,嘴里念叨一遍阿弥陀佛接着又念一遍哈里路亚,快步向楼梯走去。
楼梯口有一些淡淡的雾气,好像有一些人曾经在那里抽烟似的,他来不及想太多,几乎是小跑前进,快速冲过去。
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外,一直跑到司机值班室和车库所在的一楼,他站在出口处左右看看,确定一切正常之后开始走。
途中他一直留意走廊两旁,确定这并非负一层,而是真正的一楼。
走了几十米远,他再次听到制冷机发出的嗡嗡声,而亮着灯的太平间牌子就在前面不远处,这时再看两侧,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确实身处负一层而不是一楼。
无法摆脱
仅仅只是一眨眼间,置身的场所就换了地方,这算什么事?秋水对此满腔困惑。
太平间就在眼前,看来是无法摆脱这玩艺了,要不要走到门口看看,他一时也没了主意。
无论如何不可以紧张,要镇静,要镇静,他如此告诫自己,同时大力做深呼吸,一连做了五次,感觉心跳的速率稍慢下来一点,渐渐接近正常。
看来十字架和玉石佛像没用,应该尝试其它解决方法。
落到这样的境地,向人求助是正确选择,想到这里他摸出手机,摁下熟识的一名保安的电话号码。
手机正常响了几遍,终于有人接听,不等他开口说话就传出一个陌生女子奇怪的笑声。
这笑声尖厉而凄惨,像是电影里的精神病患者或是成功完成任务的大坏蛋一样。
他决定不管电话那边是谁,先开口说话:“我是秋水,遇上了麻烦,无论怎么走都会来到太平间门外,请设法帮助我。”
“太平间是吗?”陌生的女子停止了大笑,乐呵呵地问。
“我要到司机值班室去,可不管怎么走都会来到太平间门前。”秋水重复了一遍。
“那你就进去呗,有好玩的东西等着你哦。”说完这句,女子又开始笑,听起来很勉强也很虚假,就像明知没有意思,却不得不笑并且不能停止。
“请帮忙通知一下保安小何,让他带人过来。”秋水说。
“哈哈哈——”笑声没完没了。
他清楚地记得,保安小何今夜值班,再看手机屏幕,号码并没有拨错。
算了,试试其它人,他拨通了司机值班室的座机电话,那里还有另一位救护车驾驶员,他是正式工,名叫龙啸云,现年三十五岁,矮而胖,为人和善,没事的时候喜欢讲一些荤笑话。
响过三声之后,有人接了电话,一阵笑声传来,又是先前那名陌生女子。
难道电话坏了?秋水沮丧地猜测。
这时他突然看到,太平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居然打开了,一些淡淡的雾气涌出来,看上去无比阴森。
两扇洞开的门仿佛一个邀请,示意希望他入内。
“不管是谁在捣乱,反正我不上当,坚决不进去,大不了在这蹲着,等天亮之后总会有人来,医院里每天都有人死掉,黎明时一般是死亡高峰期,等到有人推着运尸体的小车进来,我就得救了。”他自言自语。
太平间
秋水在太平间门外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再试试看能否走开,这一次他换了方向,不再走楼梯,而是往电梯所在位置前进。
奇怪的情况发生得更快,他甚至没有走到电梯口,仅仅只是沿着走廊前行了大约六十米,一眨眼功夫发现自己又回到太平间门口。
他一直在注意走廊两侧,确定没有走错方向,一切正常,然而变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总不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吧。
按照他的生物钟对于时间流逝的概念,这个时候应该临近黎明,但是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却是凌晨五时零十二分。
时间似乎停滞了,也可能运转得特别慢,究竟哪里出了差错?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既然无法摆脱太平间,要不要干脆进去看看?或许能够发现点什么,然后设法改变困境,他被这个念头吸引住。
但是一丝犹豫适时出现,知道有危险和麻烦,干嘛非得这么做?似乎没有充足理由。
迟疑中,太平间内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可以肯定,这是郭芙的笑声,在上星期四的夜里,他的手伸到她的内衣里,接触到她柔软可爱的胸部时,她就是这么笑的。
虽然从未与她完全彻底地痛快亲热过一次,可是他仍然觉得自己与她的关系非同寻常,完全有义务保护她,如果她陷入到危险当中,那么拯救她就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有那么几个夜晚,被强烈的欲望弄到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甚至严肃地考虑过,如果郭芙愿意的话,那么与这位大姐姐正式同居似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这算不算爱情他不太清楚,但是她确实很具吸引力,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他伸手入怀,把几只红线拴着的小挂坠掏出来,让它们在胸前晃悠,一只是玉石观音菩萨像,一只是弥勒佛像,还有太上老君和孙悟空以及钟馗。
迈入太平间门口时他有瞬间的犹豫,但是内部传来的说话声让他加快了脚步。
属于正式工编制的救护车司机龙啸云在跟医院车队领导谈笑,内容有些不雅,涉及到女子的身体特征和某些隐秘器官。
他跨入门内,面前是一团雾气,与七岁那年所见极为相似,谈话声和笑声从雾里传出来。
会动的尸体
秋水走太平间内,在经过一层雾之后,看到了令他差点叫出声的一幕。
车队领导与龙啸云站在一架床侧面,华医生满脸笑嘻嘻的表情,一只胳膊架到龙啸云肩膀上。
车队领导姓鲁,身材高大,肚子高高隆起,一副营养严重过剩的样子,平时一般称之为鲁队长。
郭芙叼着烟,坐在另一具尸体旁边,结实而漂亮的小腿从白大袿下摆伸出来,在空中缓缓晃动。
她不喜欢穿长袜,大部分时候穿短袜,似乎是对于腿部皮肤的色泽和形状非常自信的缘故。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正中位置的一架推车上。
不久前刚刚死在救护车内的那两位年青人此刻一上一下,仿佛在玩叠罗汉游戏。
年青男子在上面,曾经血淋淋的衣服全没了,青紫而伤痕累累的身体一览无遗,这家伙僵硬而笨拙地来回动弹,不停地撞击下面躺着一动不动的女尸。
周围四名观众仿佛在看一场难得的好戏,精神很集中,偶尔说几句话,目光却也不离开推车上的两具尸体。
男尸在动弹,这事非常奇怪,相比之下,女尸显然正常得多,因为它完全不动,并且明显已经有些僵硬。
秋水一眼看到这样的情形,第一反应就是想转身逃走,跑到外面喊人进来帮忙,然而这时车队领导和龙啸云恰好抬起头来,四只眼睛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貌似很正常,看不出哪里不对劲,与往日见面闲聊几句或者打招呼的情形基本一样。
“秋水,这样有趣的事难得一见,好好欣赏,别着急离开。”车队领导若无其事地说,语气与往日开会上台主讲时没有什么不同。
秋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
龙啸云问:“兄弟,以前没见过这种事吧?”
“没有。”秋水小声回答,感觉到头皮发麻,头发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有一大半竖起来,很想往外跑,可是又觉得这样做很可能会惹这些人不高兴。
跑还是不跑?要不要拉着郭芙一起逃?要不要大声叫喊?他一时不知如何才好。
男尸耳孔和鼻孔里流出一些紫色的粘稠液体,滴到女尸苍白的脸上,就脸色而言,如今见过很多尸体的秋水确信它们是两具死尸,然而,其中之一为何保持着生猛的活动能力,可以做这种奇怪的事?
天理何在
一具尸体在对另一具尸体施暴,这算什么事?
天理何在?
秋水很想转身逃走,可是车队领导鲁队长和同事的奇妙举止吸引了他,加之强烈的好奇心,这一切让他陷入犹豫,再考虑到郭芙的存在,还有一个无关紧要的华医生,他只得留下。
男尸仍在猛烈冲击平躺的女尸,女尸两眼睁开,一动不动,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情毫无反应。
华医生乐呵呵地观看,有时还低下头观察四条尸腿之间,或者伸出手帮助男尸保持更方便运动的体位。
鲁队长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酒瓶,自己喝一口之后递给龙啸云,两人就这么非常亲热地共饮。
可以肯定,女尸是一具正常的尸体,与常规意义上的尸体没有什么不同,不对劲的是这具保持活动能力的男尸。
随着男尸的挤压和撞击,有些紫色的泡沫从女尸眼眶和鼻孔里溢出,沿着青灰色的面部流淌到床单上。
秋水感觉到胃部开始痉挛,努力了几次才强忍住没有呕吐。
由于男尸的折腾,女尸折断的小腿骨从破烂的皮肉当中伸出来,因为血液已经凝固,伤口只滴出少量的粘稠液体以及骨髓。
女尸已断腿骨的尖锐一端刺到男尸的腿部皮肉当中,随着其动作越扎越深,此事对男尸毫无影响,这怪东西仍在做与先前完全一样的事。
车队领导鲁队长突然发话:“秋水,今天看到的事别跟其它人说,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因为有些人孤陋寡闻,很难接受并理解一些奇异的事件。”
“我会保密。”秋水感觉轻松了一些,由此觉得自己不会被灭口。
“其实尸体是很诱人很性感的东西,只是有些人由于固有的偏见而胆怯,不敢尝试。”鲁队长说。
秋水鼓起勇气问:“我记得在救护车里这两人已经死掉了,可是为什么男尸还会动弹?”
“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正在这里观看,想弄清楚怎么一回事。”鲁队长说。
“如果弄明白原因的话,没准可以得诺贝尔医学奖。”华医生开心地笑着说。
紧张
秋水紧张得快要爆炸,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这四个人看上去全都貌似很正常,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然而眼前的事却很不正常,完全违背常识和科学发展观。
就是这种奇怪的若无其事态度让秋水无比困惑,死掉将近三个钟头的男尸会动,并且正在非礼另一具不会动的女尸,无论两尸生前曾经多么亲密、做过多少次类似的事,但是此类行动显然都是不合理的。
作为尸体,它们应该乖乖躺着别动,在冰柜里渐渐变得僵硬和冰凉,皮肤呈淡青色或者微紫,与其它正常的尸体一样有少量尸斑和紫色花纹,然后在亲友的悲伤和眼泪中被殡仪馆的车辆运走,在焚尸炉当中化为灰烬,最终被送到费用非常昂贵却只有二十年使用权的公墓里埋葬(当然也可以洒到山坡上或者水里当作肥料,或者放在自家床底下)。
尸体不对劲,而围观者更不对劲,正常的反应是这样,他们应该高声叫喊,面无人色,惊异失措地四下乱窜,尤其是郭芙,她应该一头扎到秋水的怀里寻求保护,或者很淑女很柔弱地干脆晕倒,而不是叼着烟兴高采烈地观看。
哪里出了问题?秋水几次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究竟是这四位不正常,还是他不正常?他不禁心生疑虑。
或许这是由于他身为医院的一名临时工的缘故,见识与思想境界以及觉悟远不如正式工,所以在面对一具不守常规的出格尸体时感到惊慌和恐惧,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否决,因为太荒谬了。
郭芙轻轻走过来,把脑袋靠在秋水的肩膀上,她身上散发的味道仍然是那么诱人,淡淡的香水味与自然的体味混合到一起,与医院内无处不在消毒药水彻底不同。
“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发克米,可是我只喜欢跟你调情,觉得保持这种状态非常好,不愿与你更进一步,希望你别生气。这里气氛这么好,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让你达成愿望。”她的声音温柔而低沉,目光流露出狡猾和喜悦,与往日悄悄躲在值班室内与他亲热的时候完全一样。
“我——”秋水不知说什么才好,此时此刻,他没有一点点欲望,恐惧和紧张已经完全占据了身心。
“嘘——,什么都不必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郭芙把沾了口红的烟塞到他嘴里。
灵异故事
秋水把嘴凑近郭芙的耳朵边,小声问她怎么了,为何要在太平间这种令人不舒服的地方待着。
郭芙哈哈大笑,说这里的环境多好啊,感觉再也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适合男欢女爱,连尸体都不甘寂寞地乱来,人更应该热情如火山般爆发才对。
秋水看了看鲁队长和龙啸云还有华医生,确定他们仍在专心致志地观看男尸上演独角戏之后,小声对郭芙说:“我在走廊里转悠了好一会,怎么走都会回到太平间门前,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
“你当我是江湖百晓生啊,这种神神道道的怪事也来问我。”郭芙笑骂,眉眼更显妩媚。
“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这个医院里常常发生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件,你来了半年多,不可能一点没听说过吧。”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种民族传统,感觉所有需要上夜班的地方总会有人喜欢讲灵异故事,所以一直认为那些传说全是虚构或者杜撰的,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遇上。”秋水觉得越来越困惑,完全无法理解怀中的漂亮女子。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我也讲过几个鬼故事给你听,怎么你好象遗忘了一样。”郭芙挤挤眼睛,红红的舌头伸出口腔摇晃了几下,作顽皮可爱状。
“我当然记得。”秋水说。
他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于是推开了她。
就在上星期四幽会的时候,郭芙坐在他腿上讲过一个故事,主要内容如下。
一名中年男子患了肝硬化以及其它一些并发症,住在医院里奄奄一息,一个月内接到了十几次病危通知书,眼看就要死掉,三番五次进入弥留状态却又活回来,在他濒临死亡时,看到了一些人影,其中有死掉几十年的著名人物,被枪毙的杀人犯,缺胳膊少腿的死孩子,这些怪东西告诉他一个活下去的办法,按照同位素原理,吃哪补哪,既然他的肝坏透了,那么就找几副新鲜尸体的肝吃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多半能够康复。
中年男子又一次从弥留状态恢复过来,想起了迷糊中那些奇妙人影出的主意,于是就拖着无力的身躯开始行动。
众所周知,太平间防卫并不严格,偶尔有武装人员抢尸那是极罕见的事,因为大伙都认为那里尽是尸体,没有什么值钱的玩艺儿,所以连贼都不会去光顾。
手术室出来的垃圾同样也没有认真注意,可以出售的东西根本就不会弄到外面去,比如胎盘就有专门的销售渠道和配送流程,刚刚从产妇体内取出的胎盘会得到妥善保管,迅速送到餐厅里,或者提前预订的人那里。
恐怖故事
医院内引产弄出来的死胎或者未死的胎儿也有很好的销路,众所周知,有许多人认定食用婴儿有强力进补的功效,所以这东西几乎是供不应求,仅向几家隐秘的餐厅供货,当然有些大人物偶尔提出要求需要一只或者几只胎儿,这类愿望当然也会得到满足。
病入膏盲的中年男子在外科手术室所在楼层转悠了几个钟头,翻找了多个垃圾桶而一无所获,只好摸出钞票向医院内的清洁工行贿,想要买来刚割下来的人肝,结果吃了白眼不算,还被赶出外科大楼。
中年男子不屈不挠,一计不成心生一计,认为既然无法从外科大楼这边弄到人肝,那就到其它地方想办法,于是他溜到太平间外面等候机会。
太平间大门紧锁,他无法进入其中,只好在周围转悠。
没过多久,有工作人员送尸体进去,他尾随在后面悄悄摸入其中,钻到一个角落里躲着,想要等人离开之后从尸体肚子里弄块肝吃。
一切如愿,工作人员离开之后,中年男子从藏身处出来,壮着胆子寻找合适的目标,终于找到一具黑道仇杀致死的尸体,看上去还算新鲜,至少没有发臭,用小刀剖开腹腔之后,想要的肝脏终于到手。
担心一副不够用,他又从一具女尸那里挖出大半片肝,然后他拎着紫黑色的一袋子东西悄悄溜出去。
担心被看到,中年男子躲到厕所里吃。
生肉很难入口,人类尸肉则更难以吞咽,中年男子吃下几块之后就开始呕吐,难受到极点。
考虑到如果任由病情发展下去将命不久矣,他只好鼓起勇气继续吃已经有些变质的死尸肝脏,吐过几次之后,大概是胃部适应了这玩艺儿,他不再呕吐,终于像填鸭一样成功地塞了一公斤多尸肝进去。
中年男子拎着吃剩下的肝,歪歪倒倒走出厕所,几乎爬着回到病房内。
然而期盼中的神奇疗效没有出现,当天夜里他再次狂吐不止,把胃里无法消化的东西倾倒一空,同时开始无法抑制的腹泻,在制造了大量臭气哄哄的垃圾之后,中年男子很痛快地死掉,甚至没来得及接受抢救。
变成鬼的中年男子愤怒地问那些出主意让他进行吃人肝疗法的怪东西,结果引来一阵哄笑,怪东西们乐不可支地告诉他,这完全就是骗他玩的,吃人肉怎么可能治病呢。
郭芙说这个故事的同时双手没闲着,在秋水身上摸来摸去,秋水也在做同样的事,故事对于两人亢奋的情绪没有丝毫影响。
偷吃的小孩
在秋水与郭芙幽会的时候还讲过许多关于这家医院的灵异故事,他以为这是她喜欢说话的缘故,从来不曾想到这其实是一种教育或者心理暗示,目的在于让他明白未来可能会遇上一些奇怪的事。
她讲述的故事当中有一段让他印象深刻,这是关于饿死的小孩偷吃食物的事。
有好心人把一名在街头垃圾桶旁边病倒的流浪女童送到医院里,并且预交了几百元费用,买了些食物堆放在病床旁边之后,好心人走了,说工作很忙,过些日子再来看可怜的女童。
预交的几百块医疗费仅仅只支撑了不足三天就用光,在病房内其它人的接济和帮助下又筹集到一点钱,让女童得以时断时续的又坚持接受了两天的治疗。
女童大约八岁上下年纪,也可更大一些,她瘦弱不堪,身上有多处伤口,患有多种并发症。
她神智较为清醒的时候,向同病房的人讲述了此前的一些情况,最近几年来她一直跟着几名乞丐在街上乞讨,在做乞丐之前更早一些的事只有模糊的一点点印象,她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有过妈妈和爸爸,还有一只名叫宝拉的吉娃娃小狗,那时从来不会挨揍,也不会挨饿,这样的生活一直到后来在公园里被乞丐捉走为止。
由于女孩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眼看随时都可能死掉,老乞丐在夜间把她抱到垃圾桶旁边放下,留下几只包子之后就走了,这时她已经不怎么会动,意识几乎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只是感觉很冷,还觉得脚趾头疼得厉害,后来才知道是老鼠在啃她的脚。
天亮之后,街上人来人往,但是没有谁管她,一直到中午的时候,那位好心的年青男子走过来,把她从垃圾中抱起,送往医院。
女孩再次被停药,因为无人偿付她的医疗费用,有人打电话给某某局和救助站,那边的人说必须等病情基本痊愈之后才可以往那边送。
在人们的推诿和漠然里,女孩再次落到没人照管的悲惨境地,一天夜里,她大概是由于饥饿和神志不清的缘故,爬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游荡,不知怎么弄的进入另一间病房,钻到一架床的下面,就这样在黑暗中蹲着,再也没有动弹过,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尸体开始腐烂,臭气传出才被发现。
偷吃的小孩
自从小女孩死后,住院部十七楼的病房常常有食物莫名其妙地丢失,垃圾篓也时常被弄得乱七八糟,就像被某个不负责任的拾荒者翻捡过那样。
一名患者在夜间看到一个瘦小的半透明白色影子悄悄爬进病房,把骨头形状的胳膊伸到柜子里摸索,事后打开柜子一看,发觉里面的饼干和奶粉包装被撕破了,其中内容散落出来。
这一层尽头处有外科手术室,有医生发现,动手术过程当中割下的东西扔在指定容器内,一转眼却不见了,地上有血污,沿着血迹追索,最终发现角落里桌子下面还有一些残渣,看上去就像是某种动物吃了剩下的。
怪事越来越频繁发生,有时大白天也会出现,有患者汇报,说吃剩的饭菜就摆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一转眼却被谁清理得很干净,像是用舌头彻底舔过一次似的。
院方派遣了两名保安到十七楼负责守卫,同时让患者和工作人员注意对食物和垃圾加强管理。
此后一天夜里,身患重度中风的一名胖老头突然哇哇乱叫,由于这位无法清楚地说话也不能动弹,所以周边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赶紧去叫医生,当医护人员赶到时,发觉大量的血从床单里溢出,流到了地板上,掀起来一看,发觉是一个瘦弱不堪的小女孩趴在胖老头大腿上,正专心致志地撕咬皮肉,骨头都露了出来。
医护人员和家属被吓得大叫,这声音惊动了小女孩,她抹抹沾满血污的脸,离开病床跳下,四肢着地慢慢悠悠爬出门去,谁也不敢阻拦她。
胖老头因流血过多而死,其右侧大腿约有一公斤多肉被啃掉。
后来是太平间负责照管尸体的老王出面解决了此事,办法很简单,零点一刻,老王和助手带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红烧猪肉来到十七楼,扔了几块在走廊地板上,几分钟过后小女孩从护士值班室内爬出来,把地上的肉吃了。
老王和助手每隔几米远就扔一两块肉到地上,就这么把小女孩引到电梯内,然后下到一楼,一路扔肉给她吃,直到穿越马路把她引到垃圾桶旁边,这时老王把剩下的肉全部倾倒进垃圾桶内,小女孩果然爬进去,埋头大吃,老王趁机走掉,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谁在医院里看到小女孩。
此时秋水想起了郭芙不久前讲述的这个故事,他暗暗想,如果真有其事的话,明天夜里买几只鸡腿去垃圾桶边看看可怜的小女孩。
呕吐
眼前更令秋水吃惊的一幕出现,把他从郭芙从前讲述的故事内容里强拉回来。
鲁队长和华医生还有龙啸云一起动手,将意犹未尽的男尸从女尸身上拎起来,塞进一具大抽屉内,推进去关严。
男尸在结实的铁皮抽屉里奋力拍打,弄出沉闷的撞击声,显然对这样的待遇非常不满,然而再没有谁理睬它。
这边两位胖男人和一位瘦男人玩起了石头剪刀布,几轮下来,确定了先后顺序,龙啸云首先爬到推车上,趴在女尸上面,开始不伦行径,其动作与男尸先前所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龙师傅的身体更肥更白些,体积更为庞大些。
鲁队长在一边催促:“小龙,快一些,赶紧结束好让我来。”
龙啸云喘着粗气回应:“别着急,比赛刚进行到八分之一,再过七十分钟左右就好。”
华医生开心大笑:“哈哈,别吹了,估计再过三分钟你就该下来了。”
女尸嘴里和鼻腔里涌出更多的紫色泡沫,其中一些沾染到龙啸云的胖脸和下巴表面。
女尸身体有多处青紫,与龙啸云的过分白晰形成鲜明对比,尸身表面的伤口里溢出的粘稠液体涂抹到他的肚皮和胸膛处。
华医生和鲁队长在一边呐喊助威,仿佛竭尽全力的拉拉队员。
“加油,你真棒,加油,你最棒。”
龙啸云更来劲了,身体动弹个不停,效率越来越快。
秋水再也忍不住恶心的感觉,低下头四处寻找垃圾篓或者便盆,幸而附近就有一只,避免了把胃里的粘液和胆汁叶到地板上。
他哇哇狂吐了几次,然后又干呕了一阵子,终于感觉好受一点。
郭芙轻柔地拍打他的背,小声安慰:“乖乖,吐吧,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把胃清空也好,等天亮下班了我请你吃炖牛鞭和红烧牛杂碎。”
想起红烧牛杂碎加了葱花和香菜以及油辣椒之后放在碗里的样子,秋水又吐了两次,连黄绿色的胆汁都倾倒出来。
“人与人的审美观点就是不一样,我觉得美不胜收的场面,你却接受不了,真是的。”郭芙嘀咕的同时,递过一张纸巾。
“为什么会这样?”秋水有气无力地问。
“他们三个的口味可能重了一点,你大可不必这么反应激烈,就像有的人喜欢吃生肉和虫子,有的人不喜欢一样,你应该尊重不同的生活习惯和艺术观念。”郭芙说。
谆谆教导
龙啸云离开了女尸,按照先前石头剪刀布决出的秩序,轮到华英雄上场做同样的事。
男尸在冰柜里大力挣扎,不停地撞击铁皮盒子,弄出清晰而有规律的声音,似乎以此表示抗议和不满。
不知道它如果逃出来的话会不会攻击他人,想来很可能会这么做。
怪不得把装尸体的柜子制作得如此结实和牢固,想来是为了防止尸体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吧,并不是每一具尸体都会守规矩乖乖躺着不动,直到被送进焚尸炉。
秋水想尽快离开这里,可是又担心像先前那样总是走不出去,外面很诡异,眼前同样不对劲,想来想去,觉得郭芙还算勉强可以信任,于是向她求助,希望她能够指点他一条离开这儿回到司机值班室的路径。
“再待一会吧,派对至多还持续五十分钟就会结束。”郭芙说话同时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和头发。
“我不喜欢这里。”他小声嘀咕。
“应该学着欣赏和习惯这一切,难道你不觉得他们的行为有一种极神秘的暴力美感吗?”她用谆谆教导的口气说。
“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老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因为这样的事完全不应当发生。”他说。
这时一脸斯文相的华医生由于动作太猛烈,眼镜弄得掉下,落到了女尸耳朵旁边,沾到了一些粉红色的粘液。
龙啸云伸手把眼镜拾起来,用一片纸巾包裹好之后握在手里。
华医生热情地亲吻女尸淡青色的嘴唇,紫色泡沫和粘液沾到了他的面部。
郭芙又点燃了一只烟,面露微笑说:“秋水,放松些,没人会伤害你,就当看戏好啦,等到太阳升起之后,你会觉得眼下发生的事其实就是一些虚无飘渺的浮光掠影。”
“这不正常,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先前总是无法回到值班室,而现在他们几个做的事更是荒谬绝伦,我猜测我或许在做梦,待会梦醒的时候一切都将恢复正常,在现实世界当中他们没有胡作非为,而你与从前一样是温柔可爱的漂亮女子。”秋水喘着粗气说。
郭芙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如果哪天我死掉了,希望你能够跟我的尸体好好亲热,就像他们正在做的事这样。”
死老头
秋水想起郭芙曾经讲述过一个故事,从冰柜里多次爬出来溜到女厕所偷窥的死老头。
那位老头健康的时候是一名古董贩子,常常到乡下收购一些旧货,或者向其它同行倒腾一些假货,修理一下卖掉。
老头在菜市场内骑助力车速度过快,撞伤了一名菜贩,由于不愿赔偿和态度恶劣,结果被菜贩叫来丈夫和弟弟,把老头一顿狠揍,打断了一条胳膊和三根肋骨。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后,已经基本痊愈,可以出院,但是老头存心想让打伤自己的人多赔些钱,于是继续住院,并且要求医生给他开一些营养品,医生当然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模范患者,乐不可支地让其享受过度医疗,每天十几瓶点滴,还问要不要把车祸死者的大鸟移植到老头身上,让其重振雄风。
结果有一天,在注射了一剂据说无病强身健体有病可起治疗作用的雄性激素之后,老头口吐白沫,呜呼哀哉,尸体被送到太平间的冷柜里。
一个夜里,一名女患者到卫生间解决正常排泄问题,正畅快着,头顶上滴下一些黄中带绿的粘液,抬头一看,发觉这些成分可疑的东西源自一张咧开的大嘴和黑乎乎的暴牙。
女患者被吓得哇哇大叫,顾不得卫生问题,一脚踢开门冲出去。
从此之后,类似的报告不断出现,医院内对外营业的浴室发现有偷窥者,多个楼层的卫生间也发生相同情况,有多名医护人员和患者看到一个黑中带紫的老脸和花白的头发。
根据反馈到的消息,经专业人士分析,确认这是一名老年变态偷窥狂。
结果弄得许多行动能力正常的患者在病房内大小便,影响到邻近的患者自不待言,院内清洁工的劳动强度大为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