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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沈浪本能地骂:“去食堂猪圈玩去,那里的猪全都没穿裤子。”这话没经过大脑,由于平时经常对其它同学这么说,此时冲口而出,倒也显得顺溜。

一旦交谈,恐惧似乎就淡漠了许多,感觉对方并不像传说中的厉鬼那样,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谋杀或者害人。

“给只烟抽总可以吧。”修理工说。

沈浪自己不抽烟,于是从晕倒的同学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修理工叼上一只烟,沈浪用打火机为其点燃。

有鬼

修理工抽了一大口,然后许多烟从躯干上的伤口里冒出来,估计这是由于折断的肋骨刺破了肺和皮肤。

沈浪小心翼翼地说:“请让我们出去。”

这时外面终于来了一个人,是汽车电器教师,这位老师身材高大强壮,爱好体育,很擅长打篮球。

“沈浪,你在跟谁说话?”老师问。

修理工一声不吭,叼着烟冷笑。

“有鬼,是那个死掉的修理工。”看到救星出现,沈浪大声说。

“哪有?”老师表情显得严肃和紧张,东张西望。

“就在你面前,嘴里有烟。”

“烟味倒是很浓,可没看到什么啊,是不是你抽烟,不想让人知道,没关系的,我不会管这种事,只是你别再瞎扯什么见鬼之类的事,夜深人静,谈这种话题让人不舒服。”老师说。

“请帮忙把这位同学搬出去,他被鬼吓晕了。”沈浪急忙说,因为担心老师会掉头走开。

老师往前一步,站到门框处,与修理工身影重合到一起,这景象看上去很奇怪,上半身是老师,而下半截却是血淋淋的修理工,感觉仿佛合而为一了。

“果然有人晕倒,我怀疑你们是不是躲在厕所里嗑药,结果弄成这样。”老师说话的同时穿过了修理工,走到里面。

“我一直是模范学生,连白酒都不喝,怎么会吸毒。”沈浪说。

“我听说,吸白粉的人几乎都不喝酒,没准你在搞那种玩艺。”老师笑嘻嘻地说,同时上前把同学抱起来,大致查看了一下,然后轻松地说,“应该没有危险,呼吸和心跳都还算正常。”

他们走出门去,修理工摇摇晃晃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五米左右的距离。

“为什么你看不到那个死掉的修理工?”沈浪小声问。

“真有吗?我确实没看到。”老师抱着同学走显得很轻松,语气自如,一点也不喘息。

“确实有,他就是被鬼吓晕的,现在那东西就跟在咱们后面。”沈浪紧张地说。

方便

走到一棵树下,老师叫沈浪抱着晕倒的同学,因为他要嘘嘘。

“别告诉其它人老师在外面小便,这事很影响面子。”老师乐呵呵地说。

“我绝不会说的,请放心。”沈浪接过同学沉重的身体,费劲地背好。

老师站到树下,开始排泄。

转头看后面,沈浪发现死掉的修理工不见了。

再看前方,这只血淋淋的怪东西居然出现在正嘘嘘的老师面前,喷出的液体直接穿透了搭在肩膀上的脑袋。

“老师,那东西就在你面前,小心啊。”沈浪忍不住大声喊。

“你影响到我方便的心情了。”老师显得若无其事。

修理工的脑袋凑近老师身上的水喉状物,嘴咧开,露出两排暗黄色的牙齿。

“老师快跑,那东西要咬你。”沈浪焦急地喊。

“马上就好了,请别再催促。”老师兴高采烈地说。

修理工的嘴张开,然后,两排牙齿合拢。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传出来。

“啊——!”老师双手捂住下面,表情极为痛苦,一些血从手指缝隙当中溢出。

修理工的脑袋随着老师的挣扎而来回晃悠,但是坚持紧咬不肯松口。

老师的手穿透了修理工的头和身体,但是却无法将其推开。

沈浪感觉到强烈的恐惧,很想扔掉背上无比沉重的同学跑掉,又觉得这样未免太不负责任,不是一名男人所为。

老师面朝下倒到地上,嘴里仍然发出高分贝的尖叫。

这时终于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况,一伙晚归的学生手里拎着酒瓶,迅速跑过来。

沈浪大声喊:“救命啊!”

老师在地上打滚,就算这样也无法摆脱血淋淋的修理工,这东西就像附骨之蛆。

学生们终于跑到老师面前,一共有七个,看样子刚刚豪饮归来。

看清楚情况之后,七位学生哇哇大叫,集体转身就跑,冲向宿舍楼。

“有鬼啊!”

“快来人啊,鬼咬老师的JJ啦!”

类似的叫喊声响彻整个校园。

修理工终于松开了牙齿,这时老师的JJ仅靠一点点坚韧的筋保持与身体的联系,血仍在流,撒到老师的裤子和衣服还有草地上。

断背鬼

沈浪看到老师在草地上打滚,浑身血淋淋的修理工一直与老师缠抱在一起。

有那么一会儿,老师不再动弹,脸朝下趴到地上,修理工则压在背上,用一种非常规的动作撞击老师的屁股。

原来死掉的修理工是一位同志鬼,沈浪这么想,所以这家伙跑到男厕所里试图偷窥和欲行非礼。

这时背上的同学终于醒来,哼了几声之后,问为何自己在这里。

“你被鬼吓晕了。”沈浪告之,然后慢慢将其放到地上,让其自行站立。

“哪有鬼?”同学问。

沈浪手指前方,趴在汽车电器教师背上的那位。

同学大喊一声:“天啊,断背鬼——!”然后朝宿舍楼所在方向狂奔而去。

看到同学没有再次晕倒,沈浪感到欣慰。

此时的任务转变为救出老师,可是要怎么做呢?

沈浪从地上拾起一块大约半公斤重的石头,大步往前去,打算照修理工的脑袋上来一下,至于这样做能否解救老师也来不及多想,反正总得努力一下。

握着石头走上前去,老师却又发生了翻滚,把修理工弄到下面。

这只血淋淋的怪东西位于下方时就像消失了一样,沉没到泥土里。

沈浪伸出手拉扯老师,想把这位壮汉从地上拖起来,然后逃跑。

然而老师的身体重量远远超乎想象,在缺乏配合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拖动。

忙乱中,一只章鱼般的红色爪子搭到沈浪的手上,他被吓了一跳,松开了老师的衣服。

这时老师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眼睛紧闭,鼻子里不时痛苦地哼哼一两声,而修理工却显得很亢奋,多处骨头外露的形体始终与老师纠缠在一起。

沈浪确定自己没办法救出老师,于是转而大声呼喊,希望有人过来。

大概是先前那伙逃走的人搬来了救兵,一大群学生和教职工冲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人手里拿着扫帚和干粉灭火器,有的拿了洗脸盆,有的拿着板砖,呐喊声非常响亮,组成一只颇为壮观的队伍,尽管其中有些人仅仅只穿了短裤,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高昂的斗志。

修理工大概被这阵势吓住,不再继续非礼可怜的老师,歪歪扭扭地快速跑向厕所方向,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奇怪的雾

秋水问沈浪,那个可怜的汽车电器教师最后怎么了。

沈浪说:“老师被送进医院,通过手术让小鸟归了位,过了几个月之后出院,基本没有落下什么后遗症,就在两年前娶了老婆,然后还生了孩子。”

“还算不错,我觉得那位老师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秋水说,“倒是那个死掉的修理工有没有再次出现?”

“此事过后的第二天,修理厂内不顾死者家属反对,把尸体送去殡仪馆烧成了灰,然后再没听说谁见过那位修理工。”沈浪说。

“你遇上这样的事,有没落下心理障碍?”秋水问。

“有啊,我一看到修车用的升降机就浑身颤抖,无论如何不愿到下面站立,所以没办法做汽车修理工,只能做其它工作。夜里上厕所一定得找个人一同去,否则宁可拉到小盆里然后装入塑料袋子,拎出去扔进垃圾桶。许多人因此骂我是恶心笨蛋,可是没办法,我改不了。”沈浪说。

“自从你受到院长的亲自接见之后,应该再也不怕了吧。”副班长说。

“仍然怕,这个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虽然我并不畏惧死亡,可是仍旧不敢靠近升降机,也无法独自在夜里上厕所。”沈浪说。

“你真差劲。”副班长说。

“这样的评价我听过许多次,早已经无所谓了。”沈浪笑了笑。

这时,一阵奇怪的雾从走廊一端涌现,慢慢往这边推进。

秋水首先看到这情形,由于强烈的恐惧,他忍不住大声叫喊:“有雾——!你们快看,好可怕的雾。”

阿牛轻轻拍打秋水的肩膀,试图提供某种安慰。

“一些雾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副班长说。

秋水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部顶在墙壁上才停住,他忍不住大声叫喊:“扁院长,起雾了,快想办法救我们。”

如果说修车用的升降机是沈浪的梦魇和心结,那么雾就是他的恐惧之源。

几乎每一次看到怪异的雾出现在室内,接下来都有可怕的事发生。

阿牛和朗淡平伸手捂住秋水的嘴,安慰他别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控制住情绪,别打扰院长。

雾气仿佛有某种生命力一样,慢慢进逼,一点点占据地盘,距离人们越来越近。

秋水喘着粗气,目光紧盯面前的雾,一句话也无法说出来。

邪门

保安沈浪轻轻拍打秋水的肩膀,说懂得他的恐惧感觉,因为自己也有相近的遭遇。

阿牛往雾里扔出一只空酒瓶,几秒钟过后,沉闷的撞击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听起来有些怪异,和记忆里的应该出现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果然有些邪门。”阿牛小声说。

副班长往前走了几步,把手里喝掉一半的酒瓶扔往俘虏和尸体所在的位置,酒瓶击中了张青的腰部,然后撞落到地上。

雾仍在往前涌,渐渐笼罩了俘虏和行尸走肉。

秋水颤抖着说:“等雾散之后,那些尸体肯定会发生变化。”

“它们全都被捆着,难道还能够跳舞不成。”副班长平静地说。

“绳索未必能够束缚它们,这些怪东西可能会飞起来,可能会改变模样,甚至可能变成妖魔。”秋水说。

“你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副班长说。

“唉,那些怪东西所做的事远远胜过你我的想象力。”秋水说。

雾缓缓迫近,六个人不断后退,距离墙壁已经非常近。

院长所在房间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没听到到先前秋水的呼喊,令人不由得担心,是不是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

秋水不禁想,如果这些怨灵直接进入房间与院长展开较量,那么自己和朋友或许就安全了。

然而危险已经迫在眉睫,谁也不知道如何雾气笼罩整个房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一只灰白色的手臂紧贴地面从雾中慢慢伸出来,秋水急忙指给副班长看,现在他觉得最可依靠的就是这位前散打冠军。

副班长上前,举起脚狠狠踩下去,皮鞋与手臂亲密接触,一声清脆的‘咔嚓’传出来,灰白色的手臂骨头显然断了,下半截与上段之间呈现出一个怪异的角度,仿佛多了一只肘关节。

怪异的手臂大概发现情况不妙,缓缓后缩,副班长趁胜追击,上前一脚朝估计中的脑袋所在位置踢去。

腿扫入雾中,什么也没踢到,转眼再看,手臂也不见了。

这时秋水颇为欣慰地发现,雾居然开始后退。

复活

雾缓缓后撤,仿佛有某种意识并且遵守某种纪律。

看上去这雾似乎液体一样,厚重而粘稠,不断翻腾。

秋水注意聆听背后的门内有无动静,却发现最近以来一直悄无声息,他开始怀疑,也许扁院长和大竹竿已经不在里面了。

他不敢想象院长会完蛋。

雾退却的速度很快,与来时的缓慢完全不同,转眼之间,房间再次清晰出现在眼前。

秋水惊讶地发现,尸体和俘虏全都不见了。

走过去查看,他发现卫生间的门洞开,里面是一些空空如也的塑料袋,地面上有很多血迹,那些砍成碎块的尸肉和骨头全都不见了。

想起先前小女尸被踩扁之后的情形,他不寒而栗。

如果那些碎尸肉组合成某种怪物,然后像桌布下面的小女尸一样能够吸血,那是多么可怕的情形。

这雾,果然很不对劲。

谁也不知道那些尸体和俘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副班长冷冷地说:“早知如此,应该把俘虏全都杀掉,砍成十几块,先灭掉魂魄再说。”

“那些尸肉不见了,为什么会这样?”秋水喃喃问。

“也许怪物们喜欢吃人肉,拿去当下酒菜了,如此甚好,我们就不必把那些东西送到猪圈里,省了许多事。”副班长说。

“希望如此。”秋水说。

阿牛和朗淡平仍然守在门口,沈浪和另一位保安站在更前方一点,组成一条很单薄的防线,看上去气势不足,貌似很容易被攻破的样子。

这时雾气已经退到走廊深处,渐渐看不到。

脚步声响起,有人走进来,距离较远,看不清楚面孔,这人身穿保安制服,从走路的姿态看,有些像是已经死掉的保安班长。

秋水的眼力较好,隔着三十多米远,发现来者果然是班长。

明明已经死掉,并且被碎尸,为何又复活了?

副班长也看到了这情况。

复活的班长面露熟悉的笑容,大步走进来,乐呵呵地说:“大家好,我回来了。”

仿冒班长

已经死掉的班长又回来了,说话的声音和肢体动作与从前毫无区别,如果不是先前曾经亲眼目睹那可怕的一幕,谁都会相信面前这位就是真正的班长。

秋水退开,他明白能够对付班长的只有这位副班长,他俩都是前散打冠军。

阿牛和朗淡平拿起从椅子上拆下的木棒,做出防备的架势。

“弟兄们,我回来了,你们为何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班长问。

“你到底是什么?”副班长抓抓头皮,表情显得困惑。

“我是你们的头,共事多年,大家一同为了院长努力工作,尽心尽力。”班长说。

“你是否行记得先前发生的事?”副班长问。

“当然记得,你们全都睡着了,我独自醒着,感觉有些无聊,于是就离开椅子四处走走,不知怎么回事,走着走着,一下子去到另外的地方,再回头却找不到归路,转悠了好一阵子,终于回来了。”班长诚恳地说。

“难道先前死掉的不是你?”副班长满脸愁容。

“难道谁冒充我死掉吗?切,哪个王八蛋如此无聊。”班长笑骂。

“我的生日是哪天?”副班长突然问。

“操,我怎么可能记得你的生日,又不是你的姘头或者妈咪。”班长说。

“回答正确,也许你真的是班长,而死掉的那个仅仅只是穿了你的衣服,由于血被吸光了,脑袋上的肉也全没了,所以我们也无法分辨。”副班长说。

这时班长走近,把一只手搭到副班长的肩膀上,仿佛老友一样,亲热地交谈。

秋水仔细观察,却找不到哪里有问题,感觉这个班长与记忆里那个熟悉的形象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显得有些不对劲。

秋水突然大喊:“快退开,他不是班长。”

副班长闻言往后跳了一大步,与对方拉开两米左右的距离。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班长,难道你才是吗?”班长皱起眉头。

“刚才从你身上掉了一点东西。”秋水指着前方地面说。

班长低头一看,发觉鞋子边缘处有一块红乎乎的肉,笑嘻嘻地说:“这是谁的肉,反正不是我的。”

“我亲眼看到那块肉从你的裤腿里落下。”秋水说。

纯天然无污染

副班长迅速退开,与这位诡异的复活班长拉远距离。

秋水从地上拾起一片尖锐的玻璃片作为武器。

“不就是掉了一块肉吗?瞧你们紧张得。”仿真班长弯腰从脚旁边捡起那块红乎乎的玩艺儿,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塞到嘴里。

“你居然吃自己的肉。”秋水颇为惊讶。

“味道真是不错,并且纯天然无污染。”班长嚼了几下之后吞咽掉口中的东西,乐滋滋地表示赞叹。

“你不是班长。”副班长说。

“我当然是,你看看这张脸。”班长指着自己的面孔。

“你的脸已经被怪物吃掉了。”秋水说。

“那个肯定不是我,你们上当了,被怪物戏耍。”班长说。

“你走吧,到别的地方玩去,不要再回来,否则我只能宰掉你。”副班长冷冷地说。

“你想坐我的位子说一声就可以,我当然会让给你,干嘛这样子呢。”班长说。

保安沈浪拿起一只电筒,让强光照射到班长的脸上。

这样一来,顿时清晰了许多,先前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明白之处完全呈现出来。

班长的轮廓没问题,脸色也还算基本正常,整个脑袋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但是其它部分就不一定了。

这东西的手背上有明显的裂纹,衣服表面有不规则的蠕动,仿佛有些什么奇异的小动物在其中钻来钻去。

副班长冲上前去,一记低鞭腿扫中班长的大腿中段。

班长重重摔倒,然后——四分五裂,脑袋与脖子分了家,四肢散开,躯干部分同样如此,齐腰断为两截,乱糟糟的内脏散落开来。

更离谱的事紧接着出现,从制服下面钻出大量的小蛇和蚯蚓还有蛆虫,在地板上四处爬行。

先前正是这些令人厌恶的东西填充了仿真班长的躯干,使其看上去像是真货。

四条小蛇爬到秋水面前半米处,它们仿佛小黄鳝,长约十五厘米左右,细如筷子,却能够昂起脑袋,吐出小小的叉状舌头,模样很像毒蛇。

秋水一脚踩下去,然后碾压了几下,把这些可恶的小东西弄死。

呕吐

班长的脑袋掉到地上之后形状发生了变化,渐渐扁平,脸被拉长,面皮与奇怪地蠕动,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正在从脑壳内部钻出来。

稍后,整张脸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红乎乎烂糟糟的一团破碎皮肉和碎骨。

“小女尸。”秋水冲口而出。

原来班长的脸被带走了,然后以此伪装,想要迷惑他人。

那团恶心的血肉仿佛一条巨大的虫子般运动,爬向其它的肢体,与此同时,掉下来的手和脚等部分皮肤裂开,一些蛆虫从中钻出来,乳白色的小东西全都胖乎乎的,看上去活力十足,估计再过几天将会变成蛹,然后化身为苍蝇。

大虫子状血肉所到之处,许多碎肉和皮肤被吸进去,与之溶合为一体,游走了一会之后,这东西的体积越来越大,面积和形状均接近一张小圆桌,中间部分有十几厘米厚,边缘较薄,跟西瓜皮差不多。

空气中弥漫开腐烂的臭气,仿佛谁扔进来一头死了半个月的猪一样臭,这味道突然间出现,令人来不及逃避或者采取措施。

副班长后退,其它人也在退,全都回到院长所在的房间门前,站成一排。

小蛇和蚯蚓四散走开,没有既定方向,也没有攻击任何目标的征兆,感觉貌似无害。

“真恶心。”朗淡平小声嘀咕。

秋水哇一下开始呕吐,把先前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喷到地板上。

呕吐物立即吸引了一些小蛇和虫子前来,它们钻到其中,十分畅快地吞食和游动,仿佛回到久违的故乡。

发觉其它人都没吐,这让秋水有些惭愧,不禁想,经过扁院长思想武装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时张青从走廊里慢慢过来,身后跟着小保安和丁师傅,还有其余六具尸体。

它们身上的绳索和封口的胶布不知去向,丁师傅被打脱的下巴已复位。

尸体们的行动不像先前那么僵硬和笨拙,看上去很接近于正常人,只是速率稍显缓慢。

“大家好,又见面了。”张青大声说。

“刚才没把你们弄成碎块,是我的失职。”副班长说。

“我代表着千百位枉死的怨灵对你们下达最后通碟,限你们于两分钟之内集体自杀,这样的话,从前旧账一笔勾销,不再追究。”张青说。

最后通碟

副班长冷笑,朝张青竖起中指,算是回答。

秋水想说点什么,看看周围的院长死忠粉丝,最终没开口,他隐隐觉得,机会已经没了,现在那些怨灵已经把他和别人一道视为仇敌。

张青站在碎玻璃上,大声说:“你们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交出扁晓雀,然后到警局自首坦白曾经犯下的恶行。”

“说这么多废话干嘛,有什么招使出来就是,我会接着。”副班长说。

“现在开始计时。”张青说,“十,九,八,七——”

阿牛使劲扔出一只椅子腿,但是准头太差,未能击中张青,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之后砸到肥女尸硕大的胸部。

朗淡平朝冰儿的尸体挥手致意,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女尸的灰眼珠看着地面,对他不理不睬。

沈浪小声嘀咕:“恐怕我们要成为烈士了。”

秋水说:“不要这么绝望,扁院长还没出手呢。”此时此刻,他开始盼望院长大人真的像吹嘘中那么厉害,能够扫平一切牛鬼蛇神。

“对,还是伟大的院长在后面支撑着咱们,根本不必担忧,我们不会失败的。”沈浪说话的同时表情有些惨淡,似乎不怎么相信自己说出口的话。

秋水察颜观色,觉得沈浪可能有猛然省悟的的可能性,于是决定再诱导一下:“我在想,如果扁院长真像咱们记忆里那么了不起的话,这个时候就应该站出来,大显神威,消灭这些可恶的怪东西。”

“也许院长考虑的是全局,并非眼下的小事。”沈浪说。

“我感到困惑,为何院长至今不肯出手,任由咱们凭低微的能耐与邪恶怪物战斗,再拖下去的话,我们恐怕都会像班长和其它已牺牲的战友一样结局。”秋水说。

副班长转过头来,朝秋水瞪眼怒吼:“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会拧断你脖子,然后把你扔给那些尸体吃。”

秋水苦着脸点头表示收到,同时退了两步,与这位喜欢暴力的家伙拉开更远的距离。

张青大声喊:“时间到,受死吧,扁晓雀的走狗奴才们。”

恐怖的肉

副班长冲向张青,拳脚齐发,三两下就将张青打倒在地,小保安紧接着也遭遇同样的下场。

行尸走肉更是不堪一击,纷纷倒地。

这边阿牛和朗淡平正打算上前帮忙,看到此情形又停住脚步,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副班长一人足矣。

秋水抱着欣赏功夫现场秀的想法站在后面,观看打斗过程,他由衷地赞叹,副班长果然很厉害。

十年前,秋水的母亲曾经打算把宝贝儿子送到拳击训练班,兴冲冲前去,到达门口,却看到一位小朋友鼻子流着血、脸有青肿走出来,于是立即改变了主意,带领秋水回家。

所以,至今秋水没接受过任何搏击方面的训练。

转眼之间,在副班长所向无敌的拳脚之下,行尸走肉在倒下之后接着又被踩断了胳膊或者脖子。

朗淡平想要冲上前去保护冰儿的尸体,却被阿牛拉住。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已经搞定之际,变化突然发生,一直在地面上蠕动的一大片破碎血肉突然收缩成一卷,滚向副班长。

副班长抬脚踩下去,正中破碎血肉的中段。

恐怖的变化突然出现,大块的血肉和碎骨向上翻卷,包裹住副班长的一条腿。

副班长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表情极为痛苦,弯下腰试图伸手把那块怪异的碎肉集合体弄开。

手掌接触到碎肉块之后立即被包裹进去,这块红乎乎的肉仿佛传说的食人海怪一样灵活有力。

副班长奋力想把手抽出来,终于做到了,但是,抽出的手掌上露出了白骨,十只手指全没了。

众人大惊失色,冲上前想要帮忙。

秋水担心阿牛的安全,悄悄伸出一条腿,把急速冲锋的阿牛绊倒在地,然后往一侧移动,挡住了朗淡平前进的道路。

这么一耽搁,只有沈浪和另一名保安冲上前去拯救副班长,他俩先用刀和棒子敲打怪异的烂肉块,发觉无效之后只好拖住副班长的上半身,想要将其拨出来。

血战

副班长的身体迅速变得干枯,挣扎停止了,两只胳膊举在空中没有再放下,极短暂的时间内全身失去了大部分水分,面部如同干尸,恍如骷髅,眼球痿缩了,嘴唇变成两小条干瘪的皱皮。

地面上的碎肉块体积却不断胀大,表皮呈紫红色,显然有大量的物质正源源不断流入其中。

副班长的两条腿齐膝盖部分往下均被肉块包裹,这时可以断定,副班长已经死掉。

秋水大声对两位保安喊:“快放手,否则你们也会有危险,大家都牺牲掉的话,谁来保护院长。”

提到院长,两位正在拉扯副班长的保安立即明白孰轻孰重,果断后撤。

副班长已经全身僵硬,估计体重没了四分之三,整个身体看上去像是骷髅架子外面蒙了一层皮,由于缩小了许多,衣服已经无法挂在肩膀在,一路滑落下来,露出骨头形状的胸廓,裤子也落下,骨盆清晰可见,两条腿比集中营里的幸存者更细。

这时阿牛第二次被绊倒,刚刚爬起来,而朗淡平仍被秋水挡在身后。

张青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口鼻中涌出红色的泡沫,显然刚才挨揍的那几下受伤不轻,如果是正常人,多半已经无法站立。

阿牛举起一条椅子腿,再次冲上前,这一回秋水没有再使绊子。

椅子腿准确命中张青的脑袋,狠狠一击,血滴四下溅开。

然后又一击打中面部,鼻梁立即塌下去一块,一只眼球从眼眶里掉出来。

第三下打中头顶,很遗憾,椅子腿断了,留在阿牛手里的仅剩下十几厘米长的一截,由此可以推断,这并非真正的实木家具。

秋水高喊:“阿牛回来。”

阿牛使劲把椅子腿插到张青的肚子上,然后往跳开,回到己方队列当中。

沈浪说:“牛哥,你真行,副班长光荣牺牲了,以后还得多靠你。”

“不是自吹,俺从小到大,经历过的街头打架和校园斗殴足有百场之多。”阿牛洋洋得意地说。

这时副班长干枯的身体倒下,双臂仍然保持高举的姿势,红色的怪肉块开始撤退,松开了已经是全是骨头的腿和脚。

光荣

副班长挂掉,秋水认为应该是请出扁院长的时候了。

他这样想,如果扁院长确实有两把刷子,大显神威赶走怨灵和行尸走肉,那么大伙的小命暂时能够保住,如果院长大人无法摆平眼前这伙尸体和怪东西,那么大家也可以趁早散伙,各自逃命去也。

除此之外,一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大厅内已经是一片污浊,垃圾和血肉满地,蛆虫爬来爬去,仿佛暴雨过后的乡村厕所,小蛇和蚯蚓在腐烂的肉当中畅游玩耍。

行尸走肉队列前面还剩下丁师傅和小保安,张青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蹲在地上,貌似很痛苦的样子。

副班长倒在垃圾当中,枯干的身体恍如沙漠里挖出来千年干尸,看上去十分可怜。

秋水不再犹豫,转过身大力拍打房间门,高声喊叫:“院长,请您快出来,我们顶不住了,伤亡太惨重。”

他没跟其它人商量,因为明白扁粉们一定会阻止他这么干,在这些人看来,院长大人打个喷嚏都比龙卷风重要万倍。

大竹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院长要求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再坚守两个钟头。”

秋水准备后退两步,准备冲上前踢门,却被阿牛和朗淡平从两侧拉住。

“哥们,不可以打扰院长,他老人家智慧过人,日理万机,忧国忧民,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挡住这群邪魔外道。”阿牛说。

“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都要死掉。”秋水说。

“为了院长付出生命是多么光荣的事,我期待的就是牺牲的那一刻,我平庸的生命将会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人生将变得非凡并且光彩夺目。”阿牛说。

“你要相信院长,全部局势一定在院长的控制中,我们仅仅只是整个斗争中的小小一部分,除了完成任务之外,不可以有其它想法。”朗淡平说。

“你俩醒醒吧,怪物已经杀到面前了,咱们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中。”秋水说。

阿牛和朗淡平不由分说,把秋水从门前拖开。

两名保安站在一边,表情漠然,没有插手三人之间的争执。

丁师傅和小保安还有面目破烂的张青站在十几米,乐呵呵地观看这边的情况。

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慢慢前行,距离秋水等人越来越近。

张青和丁师傅还有小保安缩到后方。

最前面的是那具器官被盗走的英俊男尸,旁边是肥女尸和老头尸,冰儿的尸体在后面一点。

最最令人担忧的还是那块可怕的肉,感觉只要沾上就会完蛋,比外星异形更厉害也更危险。

破碎的大肉块不知去向,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突然出现。

被砍成碎块的尸体还有鲁队长和保安小二,以及那位被子弹击穿头颅的保安,它们会不会像班长那样再次拼装起来,然后从某个隐秘的地方突然蹦出来。

秋水感觉危机重重,对方的力量渐有加强之势,然而自己这边的人却越来越少,刚刚又损失了一位最能打的高手。

很显然,怨灵的攻击目标是有选择的,它们首先把最强的人灭掉,然后才是其它的目标。

秋水明白必须赶紧把扁院长叫出来,否则很可能全军覆没,于是装出服从的样子,表示不会再乱来。

阿牛和朗淡平以为他被说服,放开了他的手臂。

这时尸体已经逼近到三米开外,两名保安手执杀猪刀,开始狂砍。

英俊男尸的脖子上挨了一刀,一条深深的大伤口出现,但是没有血流出,因为它的血液早已经凝固了。

沈浪连续几刀砍在相同位置,英俊男尸的脑袋从脖子上垂下,依靠一些坚韧的筋脉和皮肤保持着与身体的连接。

尽管如此,英俊男尸仍旧往前走,摇摇晃晃,却不会摔倒,两只手臂平平举起,像是要掐谁的脖子似的。

秋水趁其它人的注意全都放到行尸走肉上的时机,突然后退,狠狠一脚踹到房间门上,弄出剧烈的碰撞和声响。

这一下,就算扁院长在熟睡中也会被弄醒吧,他这么想。

遗憾的话这门太过结实,几乎纹丝不动,如果能够踢倒就好了。

他真的很想看看扁院长如何对付这群丧尸。

然后,门打开了,大竹竿女子手持一把大刀走出来,看上去很像传说中的伟大女武士。

最终防线

众人闪开一条道,让大竹竿上前去。

面对寒光闪闪的大刀,行尸走肉居然后退了,此事完全出乎预料,难道这些东西也知道害怕?

大竹竿高高举起刀,猛然划过肥女尸的脖子,一只头颅应声而落,掉到地上。

斩首的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像是为此专门训练过一样。

秋水注意观察张青和丁师傅的反应,发觉这两位并未后退,而是交头接耳小声在商量什么。

天花板上突然掉下来一片东西,直扑大竹竿的头顶。

一名保安看到这情形,匆忙中来不及出声,而是扑过来,把大竹竿推开。

从上方坠落的块状物落到保安头上,原来是那么可怕的红色大肉片,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东西什么时候居然爬到天花板上,然后伺机发动攻击。

保安的脑袋被大肉片包裹住,发出尖厉的惨叫,显然很痛苦,伸出双手不停地撕扯,想把大肉片揪下来。

然而这种努力很快就结束了,这一次,肉块吸食血液的速度更加快速,仅仅只是十几秒钟过后,保安就无法再保持站立,倒在地上,因为腿已经细得像小孩子的胳膊,根本无法承受上半身的重量。

大竹竿愣住片刻才省悟过来,明白是保安牺牲自己救了她。

站在行尸走肉后面的丁师傅和张青面露失望之色,想来他们原本的目标是灭掉大竹竿女子,没想到弄死了一个保安。

大肉块在吸走保安体液的同时迅速生长变大,就像一只车轮内胎在充气一般,不但厚度增加,面积也在扩大。

行尸走肉再次逼近,张青和丁师傅还有保安混在尸体当中。

秋水大声喊:“快撤。”

“往哪撤?”朗淡平问。

“不能撤,必须战斗到底。”阿牛高喊。

秋水情急之下喊:“到院长身边去,结成最终防线。”

这句话貌似打动了阿牛和沈浪以及大竹竿,于是幸存者们迅速退到房间内。

走在最后的秋水把门关严,插上门销和铁链,然后从旁边拉过一只椅子顶住。

抬起头来,正看到扁院长笑嘻嘻的脸。

干杯

此时秋水手头没有刀或者铁棒等武器,否则的话,他肯定会狠狠给院长几下,取其性命。

因为院长实在太可恶了,一群人在外面出生入死只为了保护这家伙,然而房间内的情况却让人生气,扁院长并没有趴在桌子前研究作战方案,或者拿着电话处理各种事务,而是坐在一台电脑面前,从屏幕显示的图像看,这家伙居然在欣赏热辣的米国毛片。

地上一辆遥控电动玩具车仍在转圈,控制装置就在院长手里。

看到有人进来,扁院长放下操纵电动玩具车的盒子,拿起一只酒杯,大声说:“勇士们,你们太让我感动了,我要敬大家一杯酒。”

大竹竿女子放下大刀,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杯子放到桌上,一一斟满,然后递到每个人手里。

秋水愕然,此时搞这个,感觉太戏剧化了点,形势已经很危急,难道就不怕外面的行尸走肉破门而入?

阿牛和朗淡平还有沈浪的反应与他大不同,这三位全是激动无比的样子,仿佛能够与院长举杯共饮是无上的荣耀,比什么都更重要,。

“我先干为敬。”院长喝掉杯子里的红色液体。

“干——!”朗淡平和阿牛还有沈浪同声高喊。

秋水觉得这情形有些眼熟,两年前有一段时间他在酒店里工作,就曾经见过,某知名大企业年底宴请消防队的人吃饭,那些穿着统一服饰的年青人就是这么干的,他们站在桌子旁边。喝了三杯,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三次‘干’,那个音量完全可用震耳欲聋来形容,然后他们一点菜没吃,放下酒杯列队离开。以一位局外人的眼光看来,这种行为未免浪费,并且有些做戏的成分,与其回去再吃一顿,当然不如在这里把吃饭问题彻底解决掉,面子不能通过这种行为挣来,如此摆谱显然也不可能赢得所有人尊重。

秋水没有吱声,而是默默地喝下酒,液体入喉,有淡淡的香味和酸味,还有一些微微的涩味。

门板上传来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估计是鞋底,如果是大铁锤的话,很可能已经弄出一个洞。

失望

秋水看着扁院长胖胖的笑脸,想知道这家伙打算如何带领众人平安离开这里。

门板上再次传来沉重的撞击,门摇晃了一下,一些灰尘从门框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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