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身暴戾之气,原本不应该被任何人控制住,想不到啊,你居然会成为扁晓雀的走狗,真是令人扼腕叹息。”张青说。
“别TMD装腔作势,你是个令人恶心的笨蛋,不自量力,想与伟大的院长作对,你不会有好下场的,鲁队长就是榜样。”阿牛说。
“话不投机,不说也罢,再见了。”张青开始后退。
阿牛竖起中指。
张青双手均竖起中指回应,为了比划这个动作,电棒放回到口袋里。
阿牛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冲上前去。
张青急忙伸手到口袋掏电棒,由于慌乱,电棒掉到地上。
阿牛进入攻击范围时,张青正在弯腰从地上拾电棒。
他重重一脚踢到张青的脑袋上,将其踢倒,然后他使劲踢对方的肚子。
电棒滚到一边,谁也无法够到。
他骑到张青身上,像UFC选手那样挥拳痛击对方面部。
抵抗并不强烈,然而他也并非职业拳手,实实在在地打了十几下之后,张青鼻子塌下,门牙掉了几只,满脸是血,却没有丧失抵抗能力。
阿牛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上破了许多处,手指的关节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通缉犯
阿牛把张青压在身上,狠狠揍了无数拳。
地面和衣服上血迹斑斑。
谁也不肯屈服和求饶,都在坚持。
阿牛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全身的力量几乎耗尽,然而对手并没有停止反抗。
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来,张青已经面目全非,脸部全是血。
“我掐死你。”阿牛怒吼的同时,双手放到对方脖子上,使劲抓紧。
张青的舌头伸到口腔外面,眼睛突出,显然很不舒服。
三名保安跑过来,抱住阿牛的胳膊,将两人分开。
“别拦着我,他不是人,是怪物,不信的话捅他一刀试试,他根本就不会死。”阿牛大声嚷嚷。
“我们在这里混碗饭吃,给点面子,要拼命的话到外面玩去。”一名保安用江湖口气说。
阿牛此时已经浑身脱力,也就还能大喊大叫而已,如果不是两名保安抓紧他的胳膊,他肯定会躺到地上。
更多保安跑过来。
张青坐在地上,面部的大量血污无法掩饰青肿,嘴唇裂开,曾经存在鼻子的位置现在只剩下红乎乎的平整一片,两只眼睛由于周边肿起只剩一条小小的缝隙。
一名保安问:“先生,你没事吧?能不能站起来?”
张青指着阿牛说:“你们都看到了,他把我打成这样,现在赶紧报警,让人把他抓起来关到牢房里。”
阿牛往前挣扎,想再踢张青几脚,保安见状把他拖得更远一些。
警察来得很快,仅仅只是几分钟之后就赶到现场。
阿牛被押上警车,他大声抗议:“那家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不信的话你们往他脑袋打一枪试试。”
警车驶出停车场,这时阿牛突然想起,张青是通缉要犯,于是对前面的警察说起此事。
警察回应:“被你打伤的人在后面那辆车里,如果他真是通缉犯张青,那么你就立功了,没准可以领到悬赏的奖金。”
“我不想要什么奖金,只想看到那家伙被捉进去,一辈子关在监狱里。”阿牛说。
院长是王八蛋
阿牛蹲在墙角,看着面前人走来走去,简单的审讯之后,再也没有谁理睬他。
傍晚时,终于有人告诉他可以走了。
路过一个房间,里面有人交谈,他听到一位穿制服的女子说,是扁院长打电话找人帮忙将他放出来。
就这样,他乘出租车回到了医院,进入办公室,看到了心中的偶像。
扁院长早已经回来,经过简单的手术修补好脑袋,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受过致命重伤。
院长表扬了他几句,因为他捉住了通缉要犯张青,然后叫他回去休息,有事会通知。
他离开了医院,赶往约定的聚会地点,秋水和朗淡平还有程灵素已经在那里等待。
餐厅里很热闹,出乎预料,杨排风和李沉舟也来了,大家已经喝光了许多瓶啤酒。
阿牛没有说院长被子弹爆头的事,只是讲了张青的威胁,以及斗殴和被警察抓去录口供的过程。
秋水脸色阴沉,坐在一边喝闷酒,一声不吭。
阿牛问杨排风,哪里可以买到防弹衣和防弹头盔。
杨排风说平民百姓就算肯花钱也买不到质量好的,除非认识特警队的人,从那边想办法弄。
“你干嘛想买防弹衣,张青随口威胁几下你就怕成这样子,真差劲。”朗淡平说。
“你们不知道——。”阿牛想说扁院长脑袋被打穿的事,以证实买防弹衣的必要性,话涌到嘴边,却又赶紧咽回去。
“隐瞒了什么秘密吗?”朗淡平问。
“我不能说,院长要求过。”阿牛摇头。
“说来听听,保证不泄露出去。”程灵素说。
“不可以。”阿牛摇头。
秋水突然咬牙切齿地骂:“院长是个真正的王八蛋。”
朗淡平和阿牛闻言立即站起来,极为愤怒地要求秋水收回刚才说的话,并且郑重严肃地向院长表示道歉。
秋水怒目圆睁,大声说:“我有事实为证,院长骗走了我从地府买回来的古画,然后通过拍卖行天价售出。”
怒火
四个钟头之前,秋水坐在办公室里,在电脑网络里看本市新闻。
同步视频直播的拍卖会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关掉其它窗口,专心注意这事。
一幅仇十洲真迹出现在拍卖现场,这幅古画是本次拍卖会的焦点。
秋水惊讶地发现,这幅画正是自己从地府购买的那一幅。
院长仅仅只给了他一万五千元!而拍卖会中,这幅画以创纪录的一点七五亿元售出。
他并没有奢望能够得到一亿多,如果能够给他几十万元,他就会非常开心,如果给他一百多万,他就会很满足很幸福,心中充满了感激,然而……。
仅仅在几秒钟里,秋水就完全摆脱了院长的催眠,再次恢复到清醒状态。
他愤怒地骂:“这个老王八蛋,一次又一次糊弄我,可恶之极。”
几个钟头过去,心中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旺。
如果看到扁院长,他明白自己多半会情绪失控,扑上痛揍这死胖子。
现在,面对三位好朋友和两位治安协管员,秋水把今天下午在办公室的电脑上看到拍卖视频和解说讲述了一遍。
阿牛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这家伙认为,就算院长在古画的价值方面欺骗了秋水,那也不能埋怨院长,伟人嘛,行事当然与普通屁民不同,院长必定在操作重大的事业,一旦成功,地球必将变成天堂,到那个时候,钞票和黄金之类东西将一文不值,大同世界将会实现。
程灵素小声嘀咕:“别扯蛋了,据我有限的历史知识总结出的一个经验,无论谁想要建立一个乌托邦,最终弄出来的都是巨大灾难,无一例外。过分伟大的理想总是用来骗人滴,背后总是隐藏着某些人的贪婪和疯狂,响亮的口号只是用来鼓动别人无私奉献以便于某些人坐享其成,做人还是理智一点的好。就目前情况看,我认为阿牛很像个傻13。”
阿牛问:“程小妞,难道你不再信奉和崇拜院长了吗?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我仍然觉得院长很伟大,可是我的理智告诉我,保持冷静的头脑和判断力是做人的基本要素。”程灵素说。
朗淡平则在嘀咕:“一亿多元啊,如果咱们几个瓜分这笔钱的话,命运就完全改变了。”
争执
秋水突然觉得,或许可以利用人类普遍具有的贪欲来唤醒阿牛和朗淡平。
可是从哪里开始呢?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在他沉思的时候,程灵素和阿牛开始大声争吵,内容主要涉及应该怎么样崇拜院长,如何表现出虔诚等等。
朗淡平不时插嘴说几句。
争执十分激烈,如果不是有人拉着,他们估计已经动手。
感觉与古代的某些斗争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杨排风和李沉舟满脸诧异,始终搞不明白,这几位到底怎么了,为何只要一提及扁院长,他们的智力就好象下降了几个档次。
程灵素大骂:“阿牛,你比奶牛还蠢,被人家卖了还替人数钱,我看不起你,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聪明过,但是现在的你最笨。”
她的话让秋水感到振奋,原来能够摆脱院长精神控制的人并不只有他独自一个,现在的她几乎已经完全清醒了。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的良知和道德哪去了,你对不起国家和民族,对不起全人类,最最可恶之处就是对不起伟大光荣神奇的扁院长。”阿牛叫嚣。
秋水拍案而起,大吼一声:“停止。”
“你怎么看待阿牛的智商问题?”程灵素问。
“大家安静一下,我想一想。”秋水说。
“还以为你有什么真理要宣扬给大家知道。”阿牛气乎乎地说。
“你们想不想发财?”秋水问。
“想啊,谁不喜欢钱。”程灵素说。
秋水看着阿牛的眼睛,冷冷地问:“如果给你一千万,换取你对院长的背叛,你会怎么做?”
阿牛犹豫片刻:“我不回答这种愚蠢的假设问题。”
“那好,我们换一种方式,我知道你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差劲,现在考考你,扁院长手里有三千万,你和朗淡平一起动手把他打晕或者打死,然后你俩每人能够得到多少钱?”秋水说。
“切,你这不是教我们学坏吗?没用的,我俩决不会做任何对不起院长的事,永远如此。”阿牛说。
变化
走出餐厅,大家不再争吵,但是气氛很僵硬。
秋水和阿牛均有医院里提供的旧伊兰特作为自用车,此时分头行动,秋水负责送程灵素和两位治安协管员回去,阿牛则与朗淡平同路。
驶出一段路之后,再也看不到阿牛驾驶的车辆。
杨排风问:“为什么他俩会变成这样?我是指他们对院长那种奇怪的崇拜。”
“他们被院长催眠和控制了,我也曾经有相同的遭遇,但是我清醒过来,恢复了正常,而他俩却一直视扁院长为神祗。”秋水说。
“我到现在仍旧觉得院长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只是我始终认定,这胖子并不像他自己吹嘘的那么厉害,因为那一切违背了常识。”程灵素说。
“你说院长的坏话时还会不会感觉头晕?”秋水问。
“最近二十多天以来已经不会了。”她摇头。
“你常说院长的坏话吗?”
“不常说,每天也就骂几次吧。”她说。
秋水驾车继续前行。
李沉舟突然说:“最近我老觉得不太对劲,对食物的兴趣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红乎乎的生猪肉味道最诱人,得费很大力气才能够控制住自己别吃未煮熟的肉,这算什么回事?你们能够给我一点建议吗?”
秋水回头看李沉舟,想看清楚这位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程灵素急忙提醒:“专心开车,待会再说。”
秋水‘哦’了一声,转回头看前面。
程灵素说:“鬼子喜欢吃生鱼片,也许李兄的口味向鬼子靠拢。”
杨排风说:“吃生肉不算什么,我就见过一些喜欢这一口的人,菜市场有个肥老太婆就喜欢吃生猪肝,尤其刚刚被苍蝇爬过的那种,只见她手起刀落,一片肝就被割下来,就这么扔到嘴里,随便嚼几下就吃掉,看着恶心透了,那个肥婆还洋洋得意地说这样吃最有营养,味道鲜美。”
“可是我以前对生肉没兴趣,自从那天医院里遇上怪事之后才这样。”李沉舟说。
秋水问:“你没想要吃人吧?”
“最糟糕的就是这个,有时我确实想吃人肉,尤其是皮肤白嫩的女人,一看到就想咬人家几口。我很怕,担心哪天管不住自己,真要咬了谁的话就完蛋了。”李沉舟沮丧地说。
邪恶念头
程灵素闻言立即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把胳膊遮严实,显然在防备挨咬。
开到一处可以临时停车的街道上,秋水找到一个位置停下。
李沉舟把脑袋伸出窗外,看着前方走过的一名肥胖妇人,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这副德行用垂涎三尺来形容倒也很合适。
秋水想起那天看到断腿小鬼钻入到李沉舟体内随即消失,猜测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附体。
到目前为止,仅从外表和言行举止看,这位仁兄倒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将来会不会变成某种可怕的玩艺儿谁也无法肯定。
几个人盯着李沉舟看,而李沉舟又盯着人行道上走过的肥妇看。
秋水小声问:“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人很好吃?”
“是啊,又白又肥,一定很美味。”李沉舟说。
“一定要管住自己的邪恶念头,想象一下就好,千万不要付诸行动。”程灵素说。
“秋水,医院里搞点人肉应该不难,你能不能想办法弄几块给我尝尝,也许味道并不是很合口,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管住自己的食欲。”李沉舟说。
“警局里有法医,那边搞点死人肉应该也不难。”秋水摇头拒绝,一想到要与太平间里的东西打交道,他就感觉头皮发麻。
李沉舟说不能向法医讨要人肉,否则的话别人会发现他的不对劲之处。
秋水建议他暂时先吃点生猪肉或者生牛肉之类,最好切成薄片,用醋和酱油还有蒜泥辣椒等调味,如此处理过之后,就算有寄生虫卵也会被杀死,对身体应该没有伤害。
“可是我想吃的是原汁原味的生肉,没经过任何加工的那种,如果可以从人身上直接咬下来,我会更加开心。”李沉舟说。
杨排风不由自主地往一边挪动位置,离李沉舟更远一些。
程灵素仰天长叹:“唉,既然如此,只好去拜访那位厉害的大法师去了。”
“哪位大法师?我以前见过吗?”秋水问。
“就是当年为我驱邪的那个法师,现在被关到精神病院里,因为他散布迷信言论。”程灵素说。
精神病院
“那位法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秋水问。
“他说世界末日要来了,所有的人都会死掉,然后接受公正的审判,谁也逃不掉,那些善良而勤劳的穷光蛋有福了,天堂等着他们,而那些无耻的恶棍和奸人全都会下地狱,永远不得翻身。”程灵素说。
“这个听着耳熟,算是陈腔滥调了,如果说这种话都会让某些人紧张,那个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吧。”秋水说。
“哎,我也觉得很奇怪,据我调查到的情况,那位大法师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关到精神病院的,并且有神秘组织承担全部的医疗费用。我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大法师的下落。”程灵素说。
“怎么才能从精神病院里把大法师捞出来呢,据说那边戒备很严,跟监狱似的。”秋水说。
“如果那位法师真有道行,就不应该被困住,随便使几招什么法术就出来了。”杨排风说。
“也许法师喜欢精神病院里的气氛,觉得那儿适宜修行,就像电影《功夫》里的火云邪神那样。”程灵素说。
“这个也太玄乎了吧,感觉有些靠不住。”秋水面露迟疑。
“去看看那位老人家,反正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程灵素说。
“天都黑了,还能进去吗?”秋水问。
“没问题,我有内应,随时都可以联系。”程灵素说完这句之后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秋水驾车前往位于城郊的精神病院,他问要不要把阿牛和朗淡平叫上一起去,程灵素说不用,人太多的话混进去的难度会增大,先去看看那位大法师再说。
驶到三环上,由于车辆较少,速度还算快。
坐在后面的杨排风突然与李沉舟厮打起来,这是真正的战斗,并非玩耍嬉戏,双方拼尽全力。
程灵素焦急地大喊:“你们干什么,快住手。”
“小李,快醒醒,别咬我啊。”杨排风大叫,一只耳朵血淋淋的,已经受伤,肩膀上的衣服被咬破。
电击枪
程灵素把鞋子脱下塞到李沉舟嘴里,挡住了一次危险的进攻。
李沉舟哇哇乱叫,仿佛野兽,勒住杨排风的脖子,嘴咧开很大,试图咬人。
秋水暗暗焦急,来不及多想,把车停到路边,转头帮助杨排风摆脱困境。
三人一起努力,仍然无法把李沉舟制服,这家伙仿佛充满了使用不尽的蛮力,胳膊紧紧勒住杨排风,怎么也无法弄开。
忙乱中,李沉舟咬到杨排风的胳膊,撕下一片皮肉。
程灵素突然想起放在包里的武器,一只袖珍型电击枪,属于无牌山寨产品,但是很有用。
电击枪掏出来,放电触了李沉舟脑袋上一下。
战斗立即结束。
“这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秋水问。
“事起仓促,忘记了。”程灵素说。
“现在拿这家伙怎么办?”秋水问。
“先捆起来再说。”杨排风喘着粗气说。
“为什么会这样?”程灵素说。
“我猜测,可能是附在李兄体内的鬼听说咱们要去找大师帮忙驱邪,所以沉不住气了,想阻止这事发生。”秋水说。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更应该立即赶去找那位大师。”杨排风说。
正讨论着,一辆巡逻车驶过来停下,一名交通协管员跳下来,大声吼:“请出示驾驶证和行车证。”
秋水赶紧说:“我这就开走。”
“三环上禁止停车不知道吗?必须接受处罚。”交通协管员理直气壮地说。
在交了两百元罚款之后,秋水继续驾车前进。
李沉舟双手被反捆到身后,脚也被捆到一起,看得出杨排风很擅长做这种事,绳索拴得不算很紧,但是异常牢固,根本无法摆脱。
“当年我家里养了很多猪,杀猪我倒是没试过,用绳子捆猪我就很厉害啦。”杨排风得意地笑了笑。
“别乱动,我给你处理伤口。”程灵素说。
“我是不是破相了?”杨排风问。
“没有,耳朵咬破了一些,肩膀和胳膊上也被咬破了一点,简单处理一下就好。”程灵素说。
大法师
李沉舟清醒过来,大声抗议这种非人道的对待:“你们凭什么捆我?太不像话了,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
“你把我咬成这样,捆你是没办法的事。”杨排风说。
“如果不是我们拦着,没准你会把他头骨咬开吸脑子。”程灵素说。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你们弄错了。”李沉舟说。
“他身上的伤口全是你咬出来的,我亲眼看到了。”程灵素说。
“肯定是出了车祸,摔伤的,却赖到我头上。”李沉舟说。
“这家伙真的需要驱邪。”秋水说。
“快放了我,保证乖乖的。”李沉舟的语调变了,转为祈求。
“我们不相信你。”程灵素说。
“哥们,再忍耐一会儿,等我们找到那位大师,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杨排风说。
车驶到精神病院大门外面的时候已经是夜间二十二点。
周遭一片宁静,偶尔有一辆载重汽车驶过。
车刚停下,医院大门缓缓打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一名白头发老年男子披着一件大风衣,嘴里叼着雪茄,一条大围巾挂在脖子,在其身后,跪倒了一大群人,总数大概有三十几位,其中大部分是医院内的工作人员,间或夹杂了几名患者。
老年男子的模样打扮得很像古代上海滩的中式绅士,如果再戴上一顶礼帽,拿一根手杖,几乎就完全一样了。
“站着的那个就是咱们要找的大法师。”程灵素说。
这时是夜间二十二点,本市第十二精神病院的大门内,诡异的一幕正在上演。
曾经是患者的大法师身穿一套复古风格的衣服,风度翩翩地站在门口,接受一大群人的跪拜。
这情形怎么看都觉得很诡异,惨淡的月光下面,黑压压跪倒了许多人,一个个五体投地,像是在练蛤蟆功。
“不用远送,我在此呆腻了,想出去走走,如果混得不好的话,过些日子会回来继续跟你们一起吃大锅饭。”大法师懒洋洋地说,语调忽高忽低,似乎嗓子有点毛病,或者就是中气严重不足。
目瞪口呆
一名中年妇女嚎啕大哭,哇哇大叫:“俺滴神啊,你走掉的话我们怎么活,不要走,留下来,陪伴我。”
中年妇人的哭喊真情流露,一点不像是做戏,看上去就像被丈夫扫地出门的贞节烈女。
“你们可以设个香案,把我的相片供起来,每天烧香磕头,如果这样还不解恨的话,还可以早请求晚汇报。”大法师说。
中年妇人用膝盖在地上爬行,挪到法师面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其大腿,不肯放手,把鼻涕和眼泪擦在浅色的裤子上。
大法师的反应出人预料,居然脱下鞋子,劈头盖脸打了妇人一顿,弄得鲜血四溢。
然而妇人却坚决不肯松手,依旧死死抱着腿,仿佛抱着一个黄金娃娃。
其它人纷纷磕头,表示不希望法师离开。
秋水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般情形。
程灵素说,十年前,就是这位大法师帮她驱邪。
“这位大师很受欢迎啊,这么多人想让他留下。”秋水大为感慨。
“这个场面有些奇怪,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表情似乎普遍不太对劲,一个个傻乎乎的。”杨排风小声嘀咕。
“这很正常,喜欢下跪的人和真心喜欢喊口号唱颂歌的人智力都不会很高。”秋水说。
“我们要不要下车去看看?”杨排风问。
“别影响了这么严肃的告别仪式,再等等看,待会大法师出来,把他叫上车,立即离开。”秋水说。
秋水觉得这事很不对劲,不禁疑惑满腔,担心这位大法师会不会像扁院长那样是个邪恶的坏家伙,否则就无法解释眼前所见情况。
眼前的景象有些似曾相识,这是不是精神控制或者催眠?感觉与扁院长所作所为有些相似之处。
这老头居然殴打粉丝,对跪下的人貌似不怎么重视,好像面前是一堆堆垃圾,不屑一顾,这一点倒与扁院长不同,那胖子更擅长做表面工作,随时能够弄出一副亲切慈祥老好人的模样。
暴力
秋水觉得这位大法师居然能够让几十号人跪在面前,由此看来,其能耐非同小可,估计可和扁院长较量一番。
精神病院大门内,送行大会仍未结束。
大法师走到一名跪倒的中年壮汉面前,狠狠踢了这人脸上一脚。
中年壮汉往后倒下,仰面朝天,鼻子流出血。
大法师还不打算罢手,从地上拾起一块断砖,照着壮汉头顶砸下去。
砖块与脑袋碰撞弄出沉闷而有劲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不禁让人心头一紧,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挨这么一下,那个问题就太严重了。
壮汉脑袋上血流如注,转眼之间脸就全红了。
然而这位的头盖骨却很硬,至少比砖头强度更出色,有事实为证,砖头断了,脑浆却没有流出来。
法师为什么要砸这家伙,秋水非常想知道,其它人也很好奇。
壮汉身穿工作人员的服装,显然是院方的编制,难道是旧怨?
接下来谜底揭开。
法师大骂:“王八蛋,叫你平时揍我,克扣我的伙食不算,还把别人送给我的东西偷拿掉大半。”
壮汉目光有些呆滞,依旧保持那种傻乎乎的固定笑容,慢吞吞地问:“为什么打我?”
大法师扔掉手里剩下的三分之一片砖,若无其事地说:“本来还想再打几下,算了,怕把你弄死。”他甩了几下手,似乎刚才被震痛了。
壮汉从地上拾起较长的那截断砖,高举在头顶,用膝盖走上前几步,把砖递给法师,非常诚恳地说:“怎么解气怎么来,尽管下手,千万别把我当人。”
大法师没有理睬中年壮汉,而是走向旁边,对着一名女护士的脸狠狠抽了十几下耳光。
幸好大法师身材较瘦,力量不足,女护士的脸仅仅只是青肿,伤情并不算十分严重。
然后是另一位壮硕的女医师遭到相同的噩运,脸被打肿了,头发被揪下四分之一,露出青色的头皮。
杨排风和秋水面面相觑,均在想,难道这就是要找的人?为何这家伙如此暴力?
揍人
“你没认错人吧?”秋水小声问。
程灵素回答:“不会错,这老头模样一直没变化,跟十年前完全一样,就在五年前我还见过他一面。”
“可是他的人品?”秋水说。
“本领大的人脾气自然大一些,这很正常。”程灵素说。
“我们能够请得动这位法师帮忙吗?别弄得白白挨揍、吃耳光什么的。还有一个大问题,这位法师真的痊愈了吗?这里毕竟是精神病院,如果他真是个疯子怎么办?”秋水说。
“就目前情况看,我认为这个大法师有真实本领,这年头最难得的就是这种人材,无论如何得先试试看,也许我们能够很好地与之沟通。”程灵素说。
这时一名保安模样的年青人猫着腰,一溜小跑冲到汽车旁边,手扶在窗沿,对着程灵素点点头,小声说:“大法师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大显神威,把平时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那些男女护工和守卫弄得神魂颠倒,一个个变成了傻子模样,任凭摆布。”
“二表哥,你跟大法师熟吗?”程灵素问。
“还行吧,我值班的时候常常放毛片给法师看,与他多少有些友谊。”二表哥说。
“这位哥们,可以帮忙把法师请到车上吗?”秋水问。
“我试试看。”二表哥点头。
这时大法师在狂揍了十几号人之后,已经很累了,腰都直不起来,喘着粗气,似乎还想继续打人,他四下张望,估计在寻找某种合适的武器,最终从一名男护士腰间拔出一根塑胶与金属制成的棍子。
用棍子打人显然更轻松些,大约两分钟过后,跪在地上的每个人头部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无一幸免,地面上可以看到一些掉出来的牙齿。
非常不可思议的是,没人喊痛,也没有人反抗,他们全都面带傻乎乎的笑容,仿佛挨揍是件极幸福的事。
杨排风小声嘀咕:“这样做是违法的。”
“如果此前法师曾经遭到许多惨无人道的折磨,那么我认为这样的报复行为也可以算是正义,既然法律此前没能保护法师免受侵害,那么此时谁也无权指责法师的行为。”秋水说。
灵丹妙药
李沉舟冷笑:“你们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疯子身上,真够傻的。”
程灵素则问二表哥:“大法师脑袋没问题吧?”
“大部分时间看着挺正常,偶尔会短路一下,感觉也不算太严重,这年头谁都会发一点小疯,我认为这不算什么。”二表哥说。
“你有没跟法师说过我们需要他的帮助?”程灵素问。
“四十多分钟之前,我刚开口提起这事,法师就说早已经算到本市出现了一位邪恶的怪东西,需要他去制服,今夜就是他破关出动之日,走之前必须把老账算个清楚,于是就搞出这样一场大戏。”二表哥说。
这时大法师突然脱掉了裤子蹲下,非常快速地拉出一堆屎,这些臭烘烘的玩艺儿呈螺旋宝塔形状,色泽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大法师非常开心地说:“这是赐给你们的灵丹妙药,服下之后可以益寿延年,大家请排队公平适量取用,不必争抢。”
跪着的人群向屎聚拢来,前面的几位已经开始抓了一点放到嘴里,然后舔手指。
大法师哈哈大笑,乐不可支,转过身大步往外跑,似乎在逃命一样,感觉有些慌乱。
地上跪倒的人有一些已经站起来,有几个开始哇哇大叫。
“程小妹,快把车门打开,准备逃命。”大法师高声喊叫,冲出精神病院大门。
二表哥说了一声再见,低下头往另一边跑掉。
秋水启动发动机,坐在靠边医院大门一侧的杨排风打开了车门。
大法师一头钻进车后排,脑袋不慎与杨排风发生了碰撞。
这时,大门内所有的人都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其中一些往外冲,手里拿着石头,一副要跟人清算血海深仇的架势。
秋水明白过来,知道那伙被迷惑的人已经完全清醒,正怒气冲冲地想要修理大法师,于是立即驾车驶离现场。
一块鹅卵石打中车辆尾部,弄出响亮的撞击声,还有几块小一些的石头砸到车旁边的路上。
追赶者的呐喊和叫骂清晰可闻。
“王八蛋,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让你死得比烤鸭更难看。”
“姓王的,有种别逃。”
“¥#@……&!”
接风洗尘
大法师已经坐在车内,秋水却更加紧张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法师,最近过得愉快吗?”程灵素说。
她的话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大法师开始滔滔不绝。
“还行吧,你送来的那几本繁体字版本的成人杂志真是不错,我看过之后觉得熄灭已久的激情之火再次被引燃,考虑到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满大街的女人走来走去,不去见识一下未免可惜,于是就改变了计划,决定隆重复出,再闯江湖,与邪恶势力作斗争,从中顺便捞些好处和名誉。原本打算在精神病院里隐居下去,反正有人付账,可以免费吃喝,有床睡,有人陪我聊天,抽空还可以打牌下棋,每天还有镇定剂可以吃,那玩艺好啊,吞到肚子里之后除了想睡觉之外别的想法几乎全没了,感觉生命既单纯又美好,就像变成了小孩子一样,临走前我从护士那里弄到一大瓶,真想一次吃个几十片,看看能不能进入天堂。不过天堂之事未免太飘渺虚无,感觉没什么把握,还是先把在这辈子过充实一些比较明智,现在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风月街,不知道那边又流行什么新玩法,恨不得立即去领略一番。”大法师语无伦次,东拉西扯,颇有些意识流的味道。
程灵素对秋水说:“去风月街,叫两个小姐为大法师接风洗尘。”
“两个怎么够,我要——”大法师咧嘴大笑,十分开心。
众人不禁担忧,这家伙到底想要多少个小姐?身上带的钱够不够付账?
“你要多少个?”程灵素问。
“至少三个吧。”大法师说。
众人长出一口气。
杨排风大声说:“法师,麻烦你老人家帮忙看看我旁边这位问题出在哪里?”
大法师咧嘴一笑:“别叫我法师,叫我玉树临风的老王,或者聪明绝顶的老王都可以。”
其实法师的模样很不咋地,看上去也就一普通瘦老头而已,早晨公园里像这样的人很多。
“玉树临风的老王,这位年青人好像中邪了,麻烦你帮忙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救。”杨排风说。
法师仔细看了看被捆住手脚的“哦,果然被邪灵附体了,好像还挺厉害的样子,似乎是童女小鬼,怨气很重啊。”
李沉舟张开嘴,发出‘咝咝嗬嗬’声,仿佛发怒的猫。
玉树临风的老王
玉树临风的老王伸手狠狠打了李沉舟几记响亮的耳光,众人以为这是驱邪的前奏或者必不可少之步骤,也没有干涉。
“老混蛋,凭什么打我?”李沉舟怒骂。
“乖乖等着,我要保存体力,到风月街好好放纵一下,等办完正事之后再来处理你,如果识相的话,你还是自己溜走的好,以免到时候被我揪出来受到严惩。”老王说。
“老娘才不怕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李沉舟说话的语调发生了变化,从原先的正常男声变得尖锐而快速。
“给你三个钟头期限,时间到了还不自动滚蛋的话,我会让你魂飞魄散,化为飞灰。”老王说。
“玉树临风的老王,待会才为他驱邪吗?”程灵素问。
“美女,别这么叫我,我骨头都快软掉了,为了防止这种可怕的情况出现,你就叫我王哥吧,虽然我已经一百几十岁了,可是看上去也不算很老。”老王说话的同时挤眉弄眼。
“我对男人没兴趣,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更是一点点兴致都没有。”程灵素毫不客气地说。
老王也不以为意,双手在腿有节奏地拍打,得意洋洋地唱起了歌:“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秋水回忆了一下目前距离最近的风月街,转而驶过去。
进入风月街,一大群衣着暴露的女人立即围上来,纷纷推销自己或者吹嘘所属的店内服务质量如何了得。
“老板,请跟我来,贵族享受,工薪消费,小姐质量一流,包你满意。”
“我那里有水灵灵的缅甸小妹,皮肤又黑又光滑。”
“有越南小妹,两百元包夜,还奉送免费夜餐和伟哥一粒。”
老王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满口乱糟糟的大牙。
经过一番认真挑选之后,老王跟着两位小姐走进街边一家美容店内,临行前大声对着程灵素喊叫,让她准备好付账。
程灵素点头,大声说:“请勿担心,我们会付钱的,祝你玩得开心痛快。”
“我尽量弄快一些,争取在三个钟头之内办好事,你们如果等得无聊,可以进来一起玩,或者到其它地方转悠一下再回来。”老王说。
青绿色的脸
秋水长叹一声,心里对于老王的能耐很有些怀疑。
先前还觉得这位法师与扁院长能够较量一下,现在看来——。
他忍不住把这两位作比较,扁院长混得风生水起,拥有吓人的巨额财富,而这位老王却是个穷光蛋,被人关到精神病院里,貌似还受了不少折磨,吃了很多苦头。
扁院长修理人不着痕迹,能耐高深莫测,几乎从不会吃亏,而这位法师却很暴力,打完就跑,有些顾头不顾腚,刚出来就想放纵,怎么看都是一副混混德行。
结论是,这两位完全无法相比,就目前情况分析,确实如此。
杨排风双手抱头,无精打采地说:“我很担心,这位老王到底恢复正常了没有?听说有些人原本挺正常,被强行送到精神病院关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真的疯掉了,似乎疯病也会传染一样。”
“据说精神病院是个很可怕的地方,还部分地执行看守所职能,把一些不便拘留的人弄进去关着,几年都不肯放出来,也不知道这样的传闻是真还是假。”秋水说。
“好像是真的,网络上类似说法多了去。”程灵素说。
突然,旁边的李沉舟‘咯咯’怪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杨排风问。
“你们就要大难临头了,那个傻13法师还在放纵,等他出来,你们都变成尸体啦。”李沉舟说话的腔调有点像是太监,尖锐而高亢,语速奇快,与往日大不相同。
秋水闻言之后第一反应就看车窗外面。
果然如此,那些小姐不知去了哪里,周围空无一人,灯光的色彩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由先前的红色转为青绿。
一阵阵诡异的雾不知从哪里涌出来,贴地飘浮,缓缓接近,一团团的,看上去像是谁扔了几十只烟雾弹。
浓雾中,有几只灰白色的人影若隐若现。
远处有尖厉的哭喊声传来,像是谁家的孩子刚刚被狠狠揍了一顿,正在发泄心中的委屈和愤怒。
一张青绿色的脸突然出现在车窗玻璃外,与此同时,一只腐烂的手重重地拍打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