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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这个是公开的信息,众所周知,我们都知道,不必再说。我们现在寄希望于你,想让你帮忙把两位被迷惑住的朋友解救出来,彻底唤醒他们,让他们脱离扁院长的魔爪。”秋水说。

“帮你们做这么复杂的事,我能够得到什么好处?”老王问。

“这个——”众人愕然,无言以对。

在场四位年青人都不富裕,他们充其量也就能够从口袋里摸出几百块钱,银行存款也不多,秋水由于刚刚兑现了那张一万五千元的支票,由月光族晋级到有产族,程灵素由于一向勤俭节约和努力工作,也有一万多元的积蓄,两位协管员则处于负资产状态,总有一些欠债无法还上。

秋水愣住片刻之后说:“难道你不想成为英雄吗?不想打败一个邪恶的大坏蛋吗?”

英雄

秋水的话让老王愣了一下。

“让我做英雄,不如给我两百块钱,然后我可以去越南小姐身上折腾一夜,这样既能长自家志气,又可扬国威和军威,还有人道主义救援的性质,有百利而无一害。”老王乐呵呵地说。

程灵素说:“我们年纪都不大,全都处于比较贫困的状态,老王,你看这样行不,咱们写个欠条给你,以后慢慢还,每月给你一些钱。”

“这旮旯的人最缺乏的就是诚信,我怎么知道你们以后会不会赖账。”

“你打算要多少?”秋水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不好说,得看要办的事的难度,从一万元到一百万元不等。”

“一万元我是有的,更多就没办法了。”秋水说。

“这个钱嘛,也不一定就得你来付,如果咱们对付扁晓雀的话,估计会收获到一些战利品,其中拿出一小部分,足够我到泰国芭堤雅安居大半年了。”老王说。

“这是违法的。”杨排风说。

李沉舟缺乏说话的力气,只是点点头,以示同意杨排风的观点。

“扁晓雀盗窃人体器官做非法买卖,弄到大笔钱财,把这家伙打倒在地,瓜分其财富是很正义的事,几十年前许多优秀的企业家和仁慈的大地主都给抄家和灭门了,当时的凶手和幕后指使者至今也没有站出来公开认罪,相比之下,我们打扁晓雀的主意堪称正义,从这坏蛋手里弄些钱花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老王说。

“我们仅仅只是想把两个朋友救出来,并没打算抢劫扁院长。”秋水心想,事情规模搞得小一些,老王的收费或许也会低一点。

“你以为从姓扁的手里把人弄出来却不与之发生正面冲突有可能吗?”老王问。

“你打算怎么做?”秋水问。

“走一步看一步,没个准。”老王说。

“你认为扁晓雀的能耐如何,你对付得了吗?”秋水问。

“当然得较量过才知道,空口白牙瞎猜测没用。”老王说。

这时到达夜市一条街的外面,车停下,众人钻出去,寻找合适的店家。

汤里的手指

老王独自吃光了一百多片油炸霉豆腐和半只囟鹅,喝光了四大杯包谷酒,然后背靠墙壁睡着了。

秋水尝试喊醒老王,想让他到酒店去睡,或者去车里睡,但是半迷糊状态中的老王表示坚决拒绝,说在此休息一会就好。

李沉舟脸色仍旧很糟糕,对食物毫无胃口,浑身乏力,两眼无神,充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连续打了七十二小时麻将刚刚离场。

程灵素无精打采地吃了一盘煎饺,把脑袋放到秋水腿上闭目养神,看上去倒是很像一对情侣。

杨排风胃口不错,与老王有得一比,只是稍显斯文缓慢一些,已经吃了一盘炒饵块,正在吃一盘猪尾巴,还要了一份砂锅米线。

秋水要了一碗水饺,吃到最后两只的时候,筷子无意中从碗底捞起了一截手指。

他愣住,筷子挟着手指,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分析汤和已经吃下去的饺子里到底有多少人肉的成分。

这截手指有两节,从长度和模样看,应该是食指,皮肤没有明显的溃烂,估计落到汤里没多久,可能也就几分钟的样子,骨头内部想必还没熟透。

“那是什么东西?”李沉舟懒洋洋地问。

“人的手指,还有一只戒指在上面。”秋水沮丧地说。

“是不是黄金的?”程灵素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看着筷子里的那一段东西。

“不知道,你来研究吧。”秋水松开筷子,把手指轻轻放到桌面上。

“怎么会这样?”杨排风问。

“谁知道,也许厨娘用菜刀的时候不太小心。”秋水说。

“你真坚强,如果我遇上这种事,多半会呕吐。”程灵素说。

“恶心事见得多了,抵抗力也就渐渐变强,不那么容易吐。”秋水勉强地笑了笑。

这时一位厨师打扮的壮实妇人走过来,举起少了食指的手给众人看,伤口还在滴血。

“抱歉,手指是我的,没被你咬坏吧?”壮妇问。

“还好,发现得早,现在完璧归赵。”秋水用筷子挟起断指,递给壮妇。

壮妇接过手指,若无其事地往口袋里放进去。

“怎么你像是不知道疼痛?没道理啊,当年我打乒乓球的时候手指磕到桌子边,就破了一点皮都痛得满头冒汗,一天过后才稍稍缓解。”程灵素说。

“人跟人不一样,小美女,我是干苦力的劳动者,怎么能够跟你比。”壮妇摇摇头走开。

生死由命

秋水看了看走掉的壮妇,心想这位多半也是被鬼附体了,或者她本人就是一只怪东西,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切掉了手指却像是没感觉到疼痛。

这个城市里到底隐藏着多少的怪东西?

稍后,李沉舟说要去厕所,杨排风陪同前往。

秋水看看四周情况,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妥之处,虽然已经是凌晨三时,但是仍旧很热闹,食客数量众多,猜拳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有大嗓门在高声说话,非常喧闹。

厕所在一条巷子里,也就有一百多米的距离。

老王仍在睡觉,程灵素再次趴到秋水腿上。

七到八分钟过去,李沉舟和杨排风仍未回来。

秋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抬起头四下张望。

刚才切掉自己手指的厨娘走过来,平静地说:“对不起,打扰一下,你们能不能先把钱付了?”

这位壮妇的手指上缠了脏兮兮的纱布,包扎得很毛糙,像是小孩搞的一样。

秋水点头:“可以,待会如果再加菜的话,另外再算亦可。”

他掏出钱递过去,壮妇收下,把零钱找补给他。

半迷糊状态的程灵素慢吞吞地问:“为什么要提前付账,怕我们跑掉吗?”

“你们的两位同伴遇上麻烦了,待会你们很可能因为忙乱而忘记付钱。”壮妇若无其事地说。

秋水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刚才有好几只鬼在附近转悠,后来看到那两个人站起来,几只鬼立即围上去,跟着他们走向厕所方向。一般情况下,这种事说明那两位的生命很可能快要结束了,鬼对于死亡是非常敏感的。”壮妇说。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秋水一下子蹦起来。

“生死由命,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的,强行干涉的话没用,而且可能把你也搭进去。”壮妇说。

秋水伸手拍打老王的腿:“快醒醒,有麻烦事出现,需要你帮忙。”

老王睁开眼睛,目光显得很冷静也很清晰,没有任何睡意,令人猜疑这家伙先前会不会在装睡。

死亡

秋水从桌子上抓起两只空啤酒瓶子,大步跑向厕所方向。

老王在后面喊:“别去了,已经来不及。”

秋水没有理睬,而是加快了脚步,由于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路边的人都主动闪开,让出一条道来。

刚跑到巷子口,听到了几声像是鞭炮爆炸的声响。

秋水愣住片刻,难道对方有枪?

如果这样的话,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几秒钟之后,他做出决定,无论如何得冲过去看看情况,也许能够搭救两位协管员。

到达厕所外面的时候,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李沉舟和杨排风,前方更远一些的黑暗巷子内,有几个人快速奔跑,逃离现场。

他身后程灵素正在赶来,老王没有出现。

他放弃了追赶,选择查看两位同伴的伤情。

结果令人失望,李沉舟嘴大大咧开,二目无神,就这么望着天空,额头正中有一个弹孔。

杨排风胸膛上有三个洞在流血,从位置看,肝脏和肺受伤,很多血流到地上。

他蹲下,抱起了杨排风的头,焦急地问:“是谁开枪?”

杨排风嘴勉强动了几下,却无法说出话来,目光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程灵素跑过来,看过情况之后小声说:“秋水,我们离开这里吧,他们肯定活不成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去救朗淡平和阿牛。”

杨排风喉咙深处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声,一些血沫从鼻腔和牙齿缝里冒出来,眼神渐渐黯淡。

“快走吧。”程灵素催促。

“也许老王有办法救活他们。”秋水说。

“那也得先出去问问老王再说。”程灵素说。

秋水慢慢放下杨排风的头,严肃地说:“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们报仇。”

程灵素拉起秋水的手,拖着他往外走,然后大声叫喊:“出人命啦,杀人啦。”

秋水茫然问:“为什么这样叫?”

“不这么叫唤的话,我俩也许会被当成嫌疑犯,到时候要向警察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不容易。”程灵素说。

诚实的鬼

秋水坐在桌子旁边抹眼泪。

他心里不禁希望杨排风和李沉舟能够复活过来,就算变成了怪异生物也比彻底死掉要更好些。

壮妇走过来,郑重其事地送上一只鸡腿,说是免费的,叫秋水吃下去。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有事要发生?”秋水喃喃问。

“哎,我一个妇道人家,在此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如果得罪了那些怨气冲冲的邪灵,以后在这里就没法混下去了。”壮妇说,“小伙子,你身边就有高人,这种事你与其问我还不如问他。”

秋水转头看着老王。

老王又喝了一杯包谷酒,放下杯子之后,平静地说:“这事不怨老板娘,我确实知道他们两个大难将至,活不过今夜。”

“为什么不阻止或者改变。”秋水问。

“有些事是注定要发生的,就算延迟一下,他们至多也就再活一两天,终归还是要死。”老王说。

“我不信,有这么玄乎。”秋水说。

“他们俩并非与你处于同一战线,你与他们认识已久,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未免太迟钝。”老王说。

“凭什么这样说?你有证据吗?”

“有鬼告诉我,是一只很诚实的鬼,顺便说一下,大多数鬼都不会撒谎,就这一点看,说鬼比人更地道也没什么错。”老王说。

“为什么我没听到。”秋水问。

“你有阴眼吗?”老王问。

“我有很多次见到鬼。”秋水说。

“这说明那些东西对你有兴趣,所以让你看到。”老王说。

“什么时候有鬼告诉你那两位哥们有另外的目的?”

“一个钟头前,在我专心吃囟鹅的时候,三只阴魂出现,他们告诉我,杨兄弟和李兄弟受命保护扁晓雀,阻止任何人伤害那个邪恶的死胖子,这两个人与你们混到一起,装出齐心协力的样子,由此可以下结论,他们是奸细。”老王说。

“就算是奸细,也不应该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死掉,可以揭穿他们,然后让他们自己离开。”秋水说。

妖孽

老王仰天大笑,说万万没想,秋水居然是这样一个仁慈的好孩子。

秋水问,这算是表扬还是批评。

“当然是表扬,这年头像你这么有仁爱精神并且讲义气的年青人已经极为罕见。”老王说。

“有办法让他俩复活吗?”秋水问。

“把他们弄得像没事人一样倒也不难,可是麻烦在于,复活之后,他们十有八九会变成另外一种东西,也许表面看着跟从前没啥不同,其实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老王说。

“会变成什么?能说得具体点吗?”

“没个准,反正很邪门,也许会弄得半人半狼,就像那个狗脸少爷什么的,喜欢吃生肉甚至是人肉,也可能会变成色魔,从十六岁到六十岁的女人都不放过,也许成为混世大恶棍,当然也有可能泯然众人,没哪不对劲的,但是此可能性非常小。”老王说。

“你是有真材实料的人,如果做得认真些,能否让那两位哥们复活并且恢复正常?”秋水问。

“我不是神仙,没那能耐,如果真的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并且恢复原样的话,早发大财了,干嘛还在大排档上吃东西,肯定去海鲜城或者希尔顿,天天喝茅台,睡娱乐城的头牌。”老王说。

“狗脸少爷真有吗?”程灵素突然插嘴问。

“有啊,我亲眼见过。”老王点头。

“你有没有把狗脸少爷捉住或者消灭?”程灵素又问。

“没有。”老王苦笑摇头,“那家伙厉害着呢,真要一对一拼命的话,我未必能够斗得过它。”

“那你与狗脸少爷见面时是什么情形,可以说说吗?”程灵素问。

“我听说那妖孽闹腾得挺欢,于是想去见识一下,用法术找到了它,然后跟它坐下来喝了两杯,聊了几句,它说已经不吃活人了,每天有医院的清洁工把一些手术中割下来的人肉卖给它,最近两年以来,它一直以此度日,还说想过平淡日子,不再惹麻烦,希望我放过它。人家说得这么动听,我也就只好收兵,互道珍重,此后再没见过。”老王说。

钱财问题

无法让杨排风和李沉舟复活,秋水对此感到沮丧和悲伤。

老王试图提供某种安慰,坚持说死亡并非生命的完全终结,而是另一种生命方式的开始,用不着为朋友的亡故而悲伤,或许此时那家伙正在庆幸终于得到解脱。

秋水忍不住问,老王如此能耐,为何没能够混成富豪或者大人物。

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无礼,老王却也没生气,仍然保持着笑容。

程灵素说:“也许老王对金钱缺乏兴趣,否则的话早就成亿万富翁了。”

“此言差矣,你们不了解情况,一百几十年前,我还是十二岁少年的时候,师傅收我入门之前就叮嘱过,每年春节除夕之前,一定要把赚到的钱花光,一点不剩,否则会大难临头,报应不爽。这是门规,不可违抗。”老王说。

“如果你真的从扁院长那里弄到几千万甚至一亿,你打算怎么在春节之前花光?感觉这事不容易啊。”秋水说话的同时,心里不禁猜想,这老家伙胡说八道未免有点离谱,人怎么可能活一百几十岁,由此推想,很可能精神病还没治好。

“我可以买别墅,买豪车,买成群的漂亮女人,然后再买几万瓶子名酒,哼,总之,把钱花光并不难,真正的麻烦在于,春节过后如何赚到维持下一年体面生活的钱。”老王说。

“你这么厉害,赚钱应该不难。”秋水说。

“难得要命,否则我也不会在精神病院里待这么久,就因为那里可以免费吃喝,虽然有时会挨揍,可是生活单纯,不必伤脑筋。”老王说。

这时警察赶到现场,开始取证,拍照之后将杨排风和李沉舟的尸体搬上车子运走。

由于死了人,夜市里的食客跑掉大半,一些人抱着看热闹的想法逗留,还有一些人则干脆不在乎此事,继续饮酒聊天。

有警察走过来问壮妇是否看到血案现场的情况,壮妇摇头,说人来人往的,没注意过那事。

警察走向秋水等三人,正要开口问,壮妇大声说他们一直坐在这里喝酒,不曾离开过。

秋水长出一口气,看着渐行渐远的警车,心里明白麻烦肯定会有,因为肯定有人看到过两位治安协管员与他在一起。

程灵素说:“我建议找个地方睡觉,等天亮之后就去找阿牛和朗淡平。”

“这主意不错,我赞成。”老王露齿一笑。

粗心大意

小梦平静地看着躲在棉被里的两位年青人,目光里有些困惑。

阿牛和朗淡平心头均是一凉,觉得挺窝囊,还处于密谋阶段,怎么就让人给发现了。

这些年来耳濡目染的间谍剧和战争剧当中学到的经验哪里去了,某某大业,某某伟业当中那些策略怎么就一点没想起来,竟然如此粗心大意。

“你听到什么?”朗淡平紧张而苦涩地问。

小梦依旧看着棉被里的两个年青人,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游移,若无其事地说:“我进来已经足有二十分钟,你们说的话全听到了。”

朗淡平沮丧地想,真是糟糕,未曾出师,计划却已被对方知道,这事要如何收场?

阿牛慢慢坐起来,左手握紧拳头,有些紧张地问:“你会不会揭发我们?”说话的同时他在想,如果动手,凭两个男人的力量应该能够制服身材很高的她,可是想让她别出声,也别弄出太大动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秋水喜欢钱吗?”小梦突然提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阿牛愣了片刻之后说:“谁不喜欢钱?秋水当然也不例外。”

“如果我有许多钱,秋水会不会更喜欢我一些?”小梦说。

“秋水本来就暗恋你,因为你是院长的女儿,所以他感觉自形惭愧,加之从前他一直与郭护士关系暧昧,就这样啦。不过这事好办,只要我俩肯帮忙,让秋水离开郭护士,成为你的乖乖好情郎是很简单的事。”阿牛大声说。

“真的吗?”小梦脸上浮现羞涩的笑容。

阿牛眼前一亮,感觉仿佛在黑暗中突然捡到一只手电筒,并且能够正常使用,颇有些不敢相信会有如此好运气。

如果有小梦的合作,那么对付院长的的计划恐怕已经成功了大半。

“确实是真的,秋水说过对你非常有兴趣,只是由于胆怯而不敢表白。”朗淡平说。

其实秋水根本没说过类似的话,全是阿牛和朗淡平在胡乱杜撰。

“你们打算怎么做?”小梦问。

“先前你不是都听到了吗?”阿牛感觉到诧异,不禁想,难道被这高个子妞讹了?

“听得不太清楚,你们是不是想杀掉院长,然后把那些钞票抢下来瓜分掉?”小梦说。

谋反

朗淡平和阿牛坐起来,示意小梦坐下,大家认真讨论此事。

“我们之所以想要这么做,是因为今天发生的可怕情况,沈浪挨子弹爆头,复活之后变成了食尸怪物,副班长也被爆头,却成为了尸体,被四个傻仆吃掉。我俩都担心,怕自己会遇上同样的事,莫名其妙地死掉。”朗淡平说。

这时有肉食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来,闻着跟煮狗肉有些相似。

怪不得许多人坚决不吃狗肉,确实有几分道理。

“院长的情况确实很不对劲,昨天中午的时候还一切正常,然后到了下午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完全变了。”小梦说。

“你发现了什么?”阿牛问。

“院长身体周围的气场颜色由从前的微蓝变成了黑中带灰,据我的经验,院长已经流露出魔的特征,虽然从前他也不能完全算是人,可是具备人的绝大部分能力和特点,现在却非常恐怖,他的行为渐渐有些失控,我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小梦说。

“这是由于院长被子弹打穿了脑袋的缘故。”阿牛接下来把十几个钟头之前发生事大致说了一遍。

“怪不得气场变了,原因正在于些。”小梦点头。

“什么气场?为何我俩都看不到?”朗淡平问。

“我看过院长的几本道法书籍,后来又通过电脑网络学到了一些关于巫术的知识,据此修炼和学习,融会贯通之后,掌握了一些特殊的技能。”小梦说。

“你真厉害。”阿牛说。

“有你的协作和帮助,我们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朗淡平说。

“不能杀死院长。”小梦说。

“为什么?”阿牛目光中流露出猜疑。

“只能把院长控制住,但是不能让他死,否则会有大麻烦。”小梦说。

“怎么这样?”阿牛问。

“院长靠眼睛和手指施展控魂术,靠念咒语来施法,只要把院长的眼睛弄坏,手指剁掉,同时割下舌头或者刺伤声带,就一切OK。如果真要把他弄死的话,他的魂魄就会离开躯壳,自由活动,凭他的修为以及和地府鬼差的关系,很可能会组织起针对我们的报复行动。”小梦说。

行动计划

朗淡平说:“如何让院长不死不活地待着恐怕是个大难题,难道他身处痛苦困境不会自杀吗?”

“当然不可以让院长自杀,最理想的情况就是让他成为近似植物人一样的存在,长期昏昏噩噩,茫然无知,保持此状态二十到三十年,最终真的变成傻鬼,彻底无害。”小梦说。

“怎么做呢?”阿牛问。

“首先得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发动攻击,一旦动手,就必须在几秒钟之内弄坏院长的眼睛和双手,让其丧失说话的能力,然后把他捆起来,放到某个合适的地方,严加看管。”小梦说。

“如果院长绝食,或者故意自杀,怎么办?”朗淡平问。

“本来也没打算让院长吃东西,控制住以后,每天给他输液,补充营养和水分,总之别让他死掉。”小梦说。

“给院长注入大量的镇定剂或者麻醉剂行不行?”阿牛问。

“子弹爆头都死不了,你认为镇定剂和麻醉剂会有用吗?”小梦问。

“一想要到这么伺候院长几十年,我就感觉到绝望,这恐怕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就算真正的植物人想活这么久也是世界性难题。”朗淡平说。

“院长被控制住以后,我会抓紧时间研究巫术和道法,争取早日发现能够消灭院长魂魄的办法,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必把他长期囚禁了,直接把灵魂和肉体彻底消灭即可。”小梦说。

朗淡平与阿牛均在想,与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准巫婆共同做事是否可行,然后他俩同时都明白,事到如今,再也无法回头,只能坚持往前,就目前情况看,与小梦打交道显然更容易也更安全些。

如何对付沈浪和四名傻仆,三人为此又商量了一会儿。

小梦认为,只要院长被控制住,那四位傻仆将保持原状,很容易操纵,到时候把他们弄上车,运到十几公里外随便哪一片城区扔下即可,反正他们也找不到这边来。

但是如果院长死掉的话,他们将会在几天之内迅速恢复神智。

如何处理沈浪是个大问题,留着吧,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艺儿,会不会有危险,杀死他的话,却又缺乏充分理由。

最终决定,此事暂时挂起,等处理好院长之后再讨论。

杀意

用什么东西作为武器来对付扁院长,这是一个大问题。

阿牛建议布袋套头,然后用绳索紧勒嘴和脖子,这样一来,眼睛问题就可以稍后处理,同时另外两个人各抓住一只手,把指头弄断几个,手势就无法做了。

“会不会把院长弄得窒息而死?”朗淡平问。

“子弹爆头都不死,几分钟不呼吸怎么可能会死。”阿牛说。

“一旦发动,就必须在十几秒钟内搞定一切,否则就全完了,所以,大家必须竭尽全力,务必一举成功。”小梦说。

“院长是否真的战斗英雄和沙场超人,如果是的话,我们几个怎么对付得了他。”朗淡平说。

“以前我相信院长是神一般的存在,最近以来,这种想法渐渐淡了,由此可见,院长的控制力其实在下降,也许因为他年纪老了,也许有其它的原因,总而言之,我已经不再相信他真能够杀掉成千上万的敌军武装人员,也不认为他是圣贤,不相信他吹嘘的那些内容,什么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军事家,哲学家,艺术家等等。”小梦说。

“对此我有同感,一直坚信院长是神一般的存在,然而一旦动了杀意,就觉得他也不算很了不起,我完全有可能搞定他。”阿牛说。

“我仍然觉得院长很伟大,只是考虑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弄死,我就觉得应该努力拼一下,如果成功的话,完蛋的就是他而并非我。”朗淡平喃喃说。

“什么时候动手?现在吗?”阿牛问。

“院长睡觉很警醒的,可能还会在床周围布下阵法,连一只蚊子都无法飞进去,必须等天亮之后他起了床再动手,我认为在客厅里挺合适做这种事。”小梦说。

“要不要约定一个暗号什么的,一旦说出来,立即开始行动。”朗淡平说。

“这样好啦,你们如果看到我伸出舌头,就立即开始。”小梦说。

接下来进入细节讨论。

最终商定,朗淡平口袋里装上一瓶汽车蓄电池用的标准液,其中主要成分是稀硫酸,小梦带上一瓶自喷油漆,这些东西在车库里可以找到。

阿牛负责从身后勒住院长的脖子,使其无法念咒,由朗淡平往眼睛撒上硫酸,紧接着要对付的就是院长的双手,最好能够将其反拧到后面,折断其中几只。

焦虑

担心会挨黑枪,阿牛提议三人共处一室,轮流担任警戒,可以让两个人睡觉,以保证体力充足。

小梦皱眉,说身为女子怎么可和两个男人共处一室过夜,如果传出去的话,名节就全毁了。

阿牛和朗淡平一同保证,首先决不会侵犯小梦,连想都不想,而且决不向外人泄露今夜的事,永远保守秘密。

小梦只好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吧。

首先值班的是阿牛。

朗淡平本来打算让出大床,但是小梦坚持要在沙发里睡,只好听之任之。

天亮了,三个人慢慢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沈浪在花园里做体操,动作很认真,就像中学生在体育考试当中一样。

阿牛坐在右侧的沙发里,朗淡平坐在另一端的椅子里,小梦走进厨房,制作所有人吃的早餐。

这里缺乏新鲜原料,全都是一些罐头和保质期很长的食物,二十几分钟过后,小梦把一些成品加热之后端上来。

呼唤过扁院长,三个年青人开始紧张的等待。

他们很想迅速把这事搞定,拖下去对于精神方面是痛苦的折磨,如果几天之内一直找不到好机会下手,他们的恐怕会承受不了。

如果总是无法动手,也许会露馅,也许会被院长看出什么名堂来,一旦院长有了防备,想要得手就困难了。

打算好要对付某个人,将其置以死地,然而在动手之前却不能显露丝毫有阴谋的样子,要做到这一点是很累的事。

朗淡平感觉到心跳加速,呼吸频率明显比往常快了许多,得小心加以控制。

阿牛稍好一点,言行举止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这方面小梦做得最为出色,她非常镇定,怎么看都找不出哪里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院长走到客厅来,有两名傻仆跟着,这两位笨家伙一左一右站在院长两旁,貌似保镖的样子。

阿牛见状,悄悄向朗淡平做了暂时不行动的手势。

有道理

扁院长带领两名傻仆在花园里散步,转悠到一丛玫瑰前,装出与小梦偶然相遇的样子。

两人低声交谈。

“你有没有从那两个傻蛋那里打探到什么?”扁院长问。

“他们想要对付你,因为他们希望得到那些钞票。”小梦说。

“你怎么做的?是不是按照原订计划,假装与他们狼狈为奸?”扁院长问。

“是,我与他们商定,等我发令就向你袭击。”小梦说。

“好的,继续努力,好好耍他们一通。”扁院长得意地笑。

“我走了。”小梦点头。

“车库柜子里那几瓶蓄电池标准液是假的,纯水加了一点饮料,哈哈,到时候看他们怎么用这玩艺儿对付我。”扁院长得意地笑。

后面两名傻仆同样咧开嘴笑,只是眼光依旧一片茫然,看得出他俩并没有领会主子的意思,仅仅只是习惯性地摹仿而已,就像有些比较聪明的猴子所做的那样。

小梦低下头,面无表情地走开。

客厅内,阿牛和朗淡平与沈浪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们目前这样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全是院长提供的,如果没有院长,我们肯定衣不遮体,露出JJ满大街转悠,为了一日三餐四处奔忙。”沈浪严肃地说。

朗淡平强忍住揍这家伙一顿的冲动,保持微笑的表情,沉默地聆听。

阿牛虚假地附合:“如果没有院长,太阳就会黯淡无光,日月星辰将坠落,恐怖的大魔王将从天而降,人类的末日就在眼前。”

沈浪大力点头,面有忧色:“院长肯定能够活到一万年,可是院长虽然伟大光荣神奇,却也不可能与宇宙共存亡,在遥远的未来,当院长不幸去世之后,人类怎么办,地球怎么办?这事太可怕了,简直不敢想象。”

阿牛说:“院长应该在全国范围内选择一千位美貌的处女,组织一个新版的三宫六院,把无比宝贵和优秀的基因传承下去,生育几千名金色后代,这样的话,就可以从中选择出最具天赋的一群进行专门的培养,让他们成长为接班人,最终把院长的思想发扬光大,照耀整个银河系乃至整个宇宙。”

“牛兄,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沈浪显得很激动。

愚蠢的竞赛

时至正午,阿牛和朗淡平依旧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院长身边一直有两名傻仆紧紧跟随。

小梦一直表现得很镇定,该做什么就做,看不出任何与往日不同之处。

四名傻仆分成两组,对院长进行全天候贴身保护。

沈浪一有机会就对院长大力阿谀奉承,说尽肉麻的话,一会把院长称呼为父亲,一会称之为母亲,有时称之为老祖宗。诸如称院长为最伟大的哲学家,军事家,艺术家,比孔老二优秀一亿倍的超级圣贤之类颂扬的话更是没完没了。

朗淡平和阿牛为了不显得太出格,只好跟着说几句类似的话,但是在内容和质量方面与沈浪完全无法相比。

扁院长像是很受用的样子,得意洋洋地坐在沙发里,愉快地搓着脚丫或者掏牙,听着别人的奉承的颂扬。

阿牛把丁春秋的团队创作的星宿老仙颂搬出来,大声朗诵了几遍。

朗淡平则把神龙教主洪安通的信徒那一套搬出来,偷换了一下名称,将之用来歌颂院长倒也挺合适。

感觉像是陷入到一种超级愚蠢的竞赛中,而沈浪一直领跑,阿牛和朗淡平则绝望地追赶。

扁院长突然放了一个抑扬顿挫的屁,这厮乐呵呵地说:“舒坦——,每日放屁三百次,不辞长做地球人。”

“好诗啊。”沈浪激动万分地喊,仿佛刚刚把小蝌蚪喷撒到高梨琴乃脸上一样亢奋。

朗淡平低下头,闭眼握拳,心里充满了愤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扁院长开始掏鼻孔,每当收获到什么,就往天花板上弹去,这厮的鼻腔仿佛一个聚宝盆,有无穷无尽的脏东西可以挖掘。

朗淡平感觉到强烈的沮丧,为自己先前把这样一个山大王也似的混蛋当作超级伟人而惭愧,几乎无地自容。

扁院长突然发问:“小朗同志,你对我刚才那个屁有什么看法?”

朗淡平心头怒火中烧,很想扑上去,把这死胖子揍成一具尸体。

斜对面椅子里的阿牛不停地朝他使眼色,示意镇定,保持平静,继续发挥,等待战机。

屁颂

气氛有些僵硬,感觉危机已经潜伏于其中。

沈浪想表功,在一边说:“从院长的菊花里排出的气体仿佛龙息,可惜很快就消散在风中,令人扼腕叹息,应该建议忠科院的院士们成立一个课题组,专门研究怎么样把这种气体保存起来,并探测和分析其中的成分,最好能够做到工业化仿制生产,采用罐装压缩的国际先进工艺,让每个人花一点点钱就可以享受到。”

这家伙的一番废话让气氛再次活跃起来,院长微笑点头,以示鼓励。

朗淡平犹豫片刻之后说:“我想起一首传诵流芳百世的古诗,用来叙述院长的屁倒也非常贴切。”

“有这样的诗吗?念来听听。”院长似乎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还有这种古诗。

朗淡平这里已经成功地调整好心情,开始大声背诵:“高耸金臀,弘宣宝气,依稀乎丝竹之音,仿弗乎麝兰之味,臣立下风,不胜芯馨之至。”

沈浪大力鼓掌,小梦也在拍手。

阿牛大声称赞:“好诗。”

院长对身边的一名傻仆说:“拿出文房四宝,我要题字,把这首诗写在纸上。”

“哇,好幸福,可以看到院长施展书法,俺这辈子没白活。”沈浪兴高采烈地说。

笔墨纸砚往快拿来,全都是一流货色,纸是真正的上品马粪纸,笔是上品狼毫,砚是深黑色的整块石头雕刻而成,工艺精美。

院长挽起袖子,露出白胖的胳膊,摆足了架势。

然而很多处不对劲,就连阿牛和朗淡平这样的外行人士都觉得不妥。

院长握笔的姿势仿佛韦小宝,感觉极别扭。

写出的字同样惨不忍睹,与幼稚园中班没练过书法的普通小孩写出来的差不多,字体歪歪扭扭,结构极不规范,仿佛几根带岔的小树枝胡乱堆在一起。

“臀——这个字怎么写?”扁院长问旁边的小梦。

小梦用签名笔在一张A4纸上写了个大大的‘臀’。

公平地看,小梦写的字无疑比院长强很多,其差距就像刚离开扫盲班的老年学员与优秀高中生之间一样。

接下来院长要求朗淡平慢慢再念几遍那首〈屁颂〉以便书写。

遇上不会写的字,就让小梦写到纸上。

书法

沈浪大声称赞:“哇,好字,院长的书法独树一帜,与众不同,太有风格了,我太激动了,眼泪都快要流下来。”

话未说完,这家伙果然眼眶湿了,然后滴下泪水,就像年青时的画家希特勒为了死去的金丝雀而哭泣一样。

这时朗淡平距离院长较近,如果伸手猛然抓起那只结实的石头砚,作为武器狠狠砸到院长脑袋上,估计很有希望让其颅骨裂开,凭傻仆表现出的反应速度以及能力,应该不可能阻拦。

然而小梦没有发出攻击的指令。

院长终于写完了字。

由于缺乏规划,写到后来纸上的空白地带已经明显不够用,只好把字写得小一些,结果可想而知,开头的字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后面的几个字则有鸡蛋大小。

其中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字是错别字,如果拿到街上展览,必定成为众人的笑料,如果裱起来挂到墙上,就真的臭名远扬了。

一般情况下,如今的五岁小孩大部分都可以写得比这个好。

起初朗淡平怀疑院长大人当年小学怎么读毕业的,后来则怀疑这胖子大概也就念到小学二年级就退学了,而且离开学校前也属于差生之列,并且双亲多半是文盲。

阿牛努力强忍住笑,以严肃的语气说:“院长的书法别具一格,可以称之为扁体,我认为应该推广发扬,印刷发行字帖,让全国的中小学生都来学习。”

朗淡平心里暗暗佩服阿牛说鬼话不露声色的本领,毕竟是在社会里混过几年的人,比自己确实更机灵些。

院长掷笔长叹:“写好了,满腹笔意得到了完全的释放,我很满意,改天让人装裱到框子里,挂到医院会议室。”

阿牛低下头偷笑。

朗淡平心想真的挂到会议室也好,就算是增添一点滑稽色彩吧,没事的时候看着这几个字开怀大笑一番也挺好。

他突然想起小的时候,翻看爷爷奶奶的老照片,相册封面上有一串歪歪斜斜的潦草字,与眼前这个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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