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跟你争论这种无聊的事。”沈浪摇头,“我不明白,怎么如此伟大和神奇的扁院长怎么会被你们几个平庸的家伙给干掉了呢?这事太莫名其妙了,我实在很想不通。”
“如果你打算给院长殉葬的话,我并不反对。”朗淡平说。
“不不不,别这样对待我。”沈浪摇头。
危险
阿牛在扁院长身上摸索了一阵,没有找到那枝手枪,于是问小梦院长的枪是不是随身携带。
小梦同样露出惊讶的神色,说院长的枪一向不离身,除了乘飞机过安检的时候,其它时间全都带枪,就算去卫生省参加会议都是如此。
朗淡平问沈浪是否知道枪哪里去了。
沈浪摇头,说不知道。
阿牛把椅子搬开看地面,然后看桌子下方,简单搜索了一遍大厅,仍旧一无所获。
朗淡平轻声嘀咕:“那四个傻仆哪去了?为何还不出来。”
阿牛心想,如果傻仆带着菜刀棍棒之类武器冲出来拼命,倒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想到这里,赶紧举起一把椅子摔散,从中挑选出两只椅子腿握在手里。
朗淡平把怀里的塑料瓶子拿出来,拧开外盖,露出内盖上早已经穿刺好的三个小洞。
稀硫酸当然是极有效的武器,喷在脸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怎么办?”阿牛问小梦。
“搬上院长到书房去,那里的门结实一些。”小梦说。
“傻仆看到这情况会如何反应?”阿牛问。
“院长还没死,只是无法下达命令,傻仆应该在原地等待才对。”小梦说。
阿牛伸手抬起院长的上半身,示意朗淡平处理双腿。
小梦手执餐刀看着沈浪。
沈浪诚恳地说:“你们不用管我,我会安静地呆在这里,一动不动。”
“你到底是不是原来的沈浪?”小梦问。
“好像是,我不太肯定,关于生活的记忆说明我仍旧是沈浪,可是思维方式发生了一些变化,世界观和人生观完全不同了,对于食物的需求也不一样了。”沈浪说。
“如果放你自由,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小梦问。
“我不知道,也许去当个杀猪宰牛的屠户,也许会去酒店当鸭子,没个准。”沈浪说。
“你不诚实。”小梦说。
“我一直在说实话,确实不知道做什么才好。”沈浪说。
谜底揭开
阿牛和朗淡平抬起扁院长,走向书房,打算先把这家伙安置好,然后再考虑如何处理四名傻仆。
朗淡平抬着院长的腿,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住。
“怎么了?赶紧走啊。”阿牛说。
“我觉得院长应该更重一些才对。”朗淡平说。
阿牛经这么一提醒,突然也觉得情况不太对劲,院长身高约为一点七二米左右,肚子较大,胳膊肥壮,按说体重应该不少于八十五公斤,但也不会超过九十五公斤,大致就是这么个样子。
然而两个人抬起院长之后,明显感觉没这么重。
转头再看这位俘虏,满脸的血污导致面孔不能看清楚,但是有一点很不对劲,先前隆起的肚皮规模小了许多,而胳膊似乎也不够粗,整个在不知不觉当中变小了一号,最最要命的就是,这种变化什么时候出现的谁也不知道。
动手之前,坐在桌子前吃人心的看上去确实是院长,模样没有任何问题,说话的语声也完全相同。
正当两人满腔困惑之际,谜底揭开了。
一阵得意洋洋的笑声从楼梯上传来,两名傻仆在前,院长紧跟其后,手持那枝要命的手枪,正慢吞吞下来。
阿牛和朗淡平立即扔掉手里这位不知到底是谁的倒霉蛋。
他们均在想,原来院长有替身。
小梦面如土色,握着餐刀的手颤抖得厉害。
院长走下楼,握枪的手架在面前右侧的傻仆肩膀上,身后还跟着两名傻仆。
四名傻仆站位呈正方形,把院长包围在中间。
沈浪大声欢呼:“院长,我就知道您不可能被小人谋害。”
朗淡平腿一软坐到地上,沮丧地想,这下完蛋了,不知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阿牛握紧了椅子腿,一副想要与人拼命的架势。
他俩心里都明白,只要院长随便施展一点什么法术,比如魔音术,或者控魂术,或者其它某种没见识过的歪门邪道,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可能还会做下某些可怕的事。
惩罚
以院长邪恶残忍的本性,什么样的惩罚方式都有可能出现。
比如让他们丧失理智,冲到外面胡乱杀人和强暴妇女,然后自杀,或者让他们从此变成白痴,就像这四个名傻仆一样。
也可能会让他们从此成为无可救药的疯子,每天吃粪便,在垃圾堆里打滚。
或许会让他们躺上手术台,拆散了出售零件。
可能会把他们弄成行尸走肉,或者只知道干活而没有其它想法的仿工具人……。
相比之下,被干脆地杀掉然后吃肉算是最轻松最愉快的事了。
朗淡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咬断自己的舌头自杀?
他试着咬了一下,发觉很痛,这显然是由于舌头上有大量密集的神经元的缘故。
如果真的咬断,那是多么痛苦的事啊。
他不禁想,也许应该忍耐,或者有奇迹出现,比如天降某勇士,专门来修理这个超级恶棍,或者一粒流星击中这幢楼房,把院长砸死而其它人都安然无恙……。
阿牛则在想,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怎么也得拼一下,也许院长并非无懈可击,会有某种漏洞,只要运气好,就能够抓住。
小梦抱有同样的想法,虽然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握紧餐刀,可是她仍然坚持要反抗。
她当然明白,这种努力是无效的,扁院长有许多种办法可以让她和两位年青男子失去抵抗力,然后任其宰割。
“哈哈哈。”院长仰天狂笑,“这么轻易就把你们三个隐藏在我身边的坏东西给引出来了。”
沈浪跪下,朝着院长大力磕头:“院长万岁,看到您出现我太高兴了,刚才还以为你被害了,我好伤心好悲痛。”
院长看了看沈浪,冷冷地问:“真的吗?为何我觉得你像是没事人一样。”
沈浪急忙解释:“您的替身被害的一瞬间,我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过去跟这三个反贼拼命,可是已经来不及,于是我就想怎么办才好,稍后终于想明白,觉得直接拼命的行为很不明智,并且失败的可能性太大,因为我没有武器,而且势单力孤,如果我也被害,那么岂不是没人为院长报仇血恨,也没人把院长的光辉思想继承和发扬下去。”
离谱的谎言
院长微微点头,显然对沈浪的话感到满意。
朗淡平有气无力地说:“院长,我们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想知道你是否像传说中那样神勇,结果这个水货一试便倒,被弄成这样,我们很失望,现在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心里其实很高兴,同时也有些慌乱,担心你会对我们进行惩罚,整个事情就是这样,请你别生气。”
“哈,说得像真的一样,你当我是傻瓜吗?这种离谱的谎言都好意思编出来。”院长冷笑。
“我一直都很诚实。”朗淡平说,“现在也一样。”
阿牛悄悄往前移动,想要离院长更近一些,然而这种图谋被及时识破。
院长说:“不许动,否则我会采取措施。”
阿牛站住,扔掉了椅子腿,举起双手,满脸困惑地说:“院长,我不知道这怎么一回事,你是真货吗?还是被打伤的这位哥们是真货?”
“我当然是真的,这家伙是一具处于休眠状态的植物人,因为我发现他的相貌与我有些相似,于是施术让他没有死透,就这么保持昏睡状态,以备不时之需,结果此时恰好派上用场,让他来代替我冒险。”院长说。
“可是为什么他看上去与你完全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相同,神态没有任何区别。”阿牛说。
“这属于法术的范畴,以你的见识,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院长骄傲地说。
小梦低声说:“院长能够控制魂魄分出一部分,附着到施术控制住的躯壳里,然后就可以用同样的声音说话,再配合上其它的法术,还可以变化外形。”
“你懂得真多,可是为什么没有识破?”阿牛说。
“抱歉,我太粗心大意了。”小梦沮丧地说。
“小妞儿,当初你十五岁了只有一点二米高,是我还收留了你,让你长得这么亭亭玉立,高挑修长,给你饭吃,给你衣穿,让你过着上等人的生活,你居然不知感激,伙同他人对我图谋不轨,哼,你会死得非常难看,然后魂魄去地府做营妓,坚持让鬼卒操,一直过生不如死的日子,一万年不动摇。”院长说。
“你太坏了,应该死掉,可惜。”小梦苦笑摇头。
阿牛低声提醒小梦:“别这么诚实。”
想得真美
小梦问院长,为什么没有按照原订计划进行,而是搞得这么复杂和诡异。
院长仰天长笑三声,像戏子一样摆足了派头,之后慢悠悠地说:“本来我打算与你配合,好好耍一耍这两个傻蛋似的年青人,可是那天你在车库里拿铅酸蓄电池标准液的时候,居然把我调制好的饮料和水倒了,然后从车子的蓄电池里抽出酸液注入瓶子里,你好阴毒啊,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我从这里就知道你起了邪念,嘿嘿,于是将计就计,把放在地下室的这个植物人弄出来,用法术分出两魂三魄进驻其体内,你们当然不可能看得出来。”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小梦平静地问。
“我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样折磨你们三个叛徒,这事不着急,得想好了再动手,一定要让你们后悔被妈咪生出来,啊哈,等你们死掉之后,我会托关系让你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受到折磨,小妞儿已经确定去当营妓,至于你们两个嘛,先去地府干几百年苦工,然后再投胎做九十世乞丐兼艾滋病患者兼麻疯病患者。”院长笑得假牙都掉出来,伸手接住之后安装回去。
“我相信这个世界有正义和公理,你会有报应的,而我们也会有机会翻身,也许这一天会来得很快。”阿牛说。
“几十年来,老子弄死的人至少有几千,如果真有什么正义,我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并且日子过得挺滋润,打败了一个又一个作对的笨蛋。”院长说,“你们三个也别装圣贤装伟大了,不就是为了我的钱吗?”
“院长,我有个设想,你看这样好吗?咱们就此告别,从此不再相见,你继续发财,我们对你干过的坏事装作不知道,一个字都不提。”朗淡平说。
“想得真美,我怎么可能放过像你们这样窝里反的人。”院长说。
“我们本来也没打算要跟着你混,是你用催眠术或者控魂术什么的把我们拉拢过来,然后为我们安排职位,这事全都因为你,现在我们想辞职,你又不同意,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阿牛说。
“你们几个的体质非常特殊,包括秋水在内,鬼无法上你们的身,所以我想把你们拉拢过来,培养你们做我的心腹,同时为了保持你们的智力,我不能对你动用强力控魂术,以免你们将来变成无法挽回的笨蛋,可惜啊,费了这么大劲,结果弄来几只白眼狼。”院长叹息。
强大
朗淡平听到院长这番话,一时有些犯晕,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和阿牛还有秋水居然不会被鬼上身,想来这算是好事。
物以类聚,由此推断,程灵素可能也不会被鬼上身,四个人从小学至今一直是好朋友很可能与此特质有关。
在众人交谈的时候,沈浪一直蹲在地上,双手抚地,其动作很像是在募仿一只德国牧羊犬。
院长说:“你们三个人现在把衣服脱了,然后到桌子旁边站成一排。”
“既然你没打算放过我们,凭什么还要听你的。”朗淡平说。
“如果我用控魂术让你回家强暴你的父母,事后再让你恢复清醒,你会怎么样?”院长得意地笑,显然已经知道答案。
朗淡平伸手入怀,摸出装有稀硫酸的塑料瓶子,准备冲过去,与院长拼命。
然而,院长仅仅只是对着他笑了笑,他的手松开了,瓶子坠地,酸液流出来,开始腐蚀地板条。
仅仅只是目光短暂的一秒钟对视,他强烈的攻击欲望就消失了,思维一片空白,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喜悦,仿佛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正要与邻居家的小女孩一起外出玩耍。
院长的强大,已经超乎想象。
小梦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块陶瓷盘子的碎片,想用尖锐的一角割腕自杀。
院长用唱歌一般的天魔音说:“把手放下,站着别动。”
小梦手指松开,陶片掉下,表情呆滞,傻乎乎地笑。
阿牛低下头,避免看到院长的脸,就这么往前冲。
一名傻仆迎上前,抱住阿牛的腰,两人倒在地上。
“放开我,你这个傻蛋。”阿牛挥拳击打傻仆的头部,拳头弄得很痛,但是傻仆坚持不松手。
“哈哈哈,你们都会完蛋,只有我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院长仰天长笑。
阿牛放弃了击打,因为这根本就无效。
他觉得自己自己尽力了,只是时运不济,居然莫名其妙地输给这恶棍。
从容镇定
小梦最早从催眠状态中恢复过来,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她走到朗淡平身边,牵起他的手,平静地说:“人生的苦难没完没了,再多几件也不算什么,也许再过一会我们都会死,请保持镇定,相信我,这不算什么。”
朗淡平傻乎乎地笑着点头,似乎没听明白她的话,也可能听懂了,但是无法领会。
小梦松开了朗淡平的手,走过去帮助阿牛摆脱了傻仆的纠缠。
扁院长平静地看着她的行为,没有阻止,也不发任何评论。
小梦和阿牛一起动手,把仍未摆脱催眠状态的朗淡平拖到沙发里坐下,安顿好,然后她和阿牛也坐下。
他们显然已经放弃了抵抗,从容镇定的等待噩运降临。
扁院长冷冷地说:“小妞儿,你与他们相识不过两个月,居然弄出一副生死之交的样子,背地里你们几个到底干过些什么事,淫乱吗?还是某种形式的狼狈为奸?”
“他们是普通人,不算很好,但是至少不坏,完全不像你,我宁愿跟他们死在一起,也不想再跟你继续害人。凭你的一贯作派和思维方式,我很难跟你解释这样的事,就算讲得很透澈,你也不可能明白。”小梦若无其事地说。
“别指望激怒我可以让你们爽快地死去,没有这么幸运的事。”扁院长咬牙切齿地说。
“你的处境同样很糟糕,旺财医院被有权势的人趁机强占了,外面有成百上千的恶鬼盯着你,想要冲进来跟你算账,你一旦离开这里,就会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事。”小梦说。
“一群怨气冲冲的鬼算得了什么,我有很多办法解决他们,先前既然能够弄死这些笨蛋,如今再消灭他们一次也不算什么大事。至于我的旺财医院,那些贪婪的家伙就算占据了也无法经营下去,因为除了我之外,谁也不知道里面那些所谓的优秀外科医生当中混杂着多少的怪东西,所有的员工当中又有多少半人半妖的家伙,只有我能够控制他们,别人谁来都不行,只要折腾几个月,死上几百号人,等到那帮财迷无法控制局面的时候,他们就得乖乖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并且加倍偿还。”扁院长说。
“我们死掉之后,你会更加孤独。”小梦说。
更高境界
小梦把手臂搭到朗淡平的肩膀上,阿牛同样这么做,朗淡平依旧傻乎乎地笑,却举起胳膊,搂住同伴。
三个人仿佛整体。
扁院长手臂一挥,大声说:“只要我愿意,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拜倒在我的脚下,死心塌地听我差遣,就算让这个城市里一半的居民成为我的粉丝也能够做到,少了你们几个根本不算什么。”
小梦说:“其实你一直就不能算是纯粹的人,在你体内一直存在着一个阴险狡诈恶毒的外来灵魂,几天前被子弹爆头之后,你已经死掉了,现在占据你躯壳的其实是那个邪恶的灵魂,而你的魂魄已经被压制到某个角落里,无法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扁院长说:“你懂个鸟,瞎猜而已,反正你们都是快要完蛋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们实情,就在四十年前,我已经死掉了,当时我先是被一群流氓打成重伤,回到宿舍之后躺了两天才能勉强行动,走出门去想到食堂打饭吃,却遇上两伙人打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铁球,把我的脑袋砸开了,当时我不省人事,倒地不起,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血淋淋的尸体当中。复活之后肚子饿的要命,身边又没有其它可以吃的东西,于是我就把嘴凑到旁边一位被打死的外科大夫脑袋上,吸流出来的脑汁,那些白色的东西好美味,至今我仍然在怀念,当初第一次体验人脑的那种美好感觉,相比之下初吻简直就像挖鼻孔一样不值一提。”
“原来你早就是怪物了,我看错了。”小梦说。
“你不过偷偷看我的道法书籍,学到一点点皮毛而已,就想冒充专家,我操。”扁院长得意地笑。
“我不明白,你从前身体周围散发出蓝色的光芒,被子弹爆头之后生命场却转而变成了黑色的薄雾,就像有些怨气特别重的厉鬼一样,为何如此?”小梦问。
“这是因为我已经进入更高的境界,你不懂,就知道瞎猜。”院长说。
“据我所知,此前你从来不吃人肉,为何最近几天却很嗜好这一口。”小梦说。
“那是因为我得注意自己的形象,其实背地里我一直在吃人肉,四十年来从未停止过,有很多次,我看着你细嫩的脖子和腿,很想一口咬下去,可是考虑你把我当作父亲,对我有些感情,而我把你也当成了一只宠物那样,所以没有咬你,哼,待会再咬,得把你的肉吃掉至少一半,以偿宿愿。”院长说。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朗淡平渐渐恢复了理智,傻乎乎的笑容消失了,目光由呆滞转为清明,他低声问旁边的阿牛,为什么院长总是高高在上,像是街头的铜像一样需要仰视。
阿牛说:“那是因为这胖子根本不是人,你无法用对待人的方法来与之打交道。”
沈浪仍旧半蹲半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院长,目光里充满了钦佩和敬仰,仿佛一只忠实的狗看着主人。
四名傻仆开始有些注意力不集中,后面的两名虽然保持站立状态,却已经睡着了,鼻涕流到了下巴和衣领上都不知道,前面的两个傻仆睁着眼,却似乎什么也看不到的样子,目光盯着前方的地面,一动不动。
如果此时距离近一些的话,或许可以发动一次突然袭击,可惜,三个人所坐的沙发距离院长足有十米远,如果冲过去的话,院长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反应。
朗淡平问:“我们大概还能够活多久?”
“这事得看那胖子,咱们谁说了都不算。”阿牛说。
“我想咬舌头自杀,可又怕痛。”朗淡平说。
“别这样,生命不息,奋斗不止,永远不可以放弃。”阿牛说。
“好,我不自杀就是。”朗淡平仿佛找到了某种精神支柱。
小梦大声说:“院长,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扁院长说:“当然不是,我曾经用控魂术让你相信你是我的女儿,其实没那事,我没娶过老婆,年青时睡过几个女人全都是别人的婆娘,就算真让谁怀孕了,生下的孩子也是别人养大,与我无关。”
“怎么会这样?”小梦喃喃问。
旁边的阿牛说:“知道这个邪恶的死胖子不是你父亲,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是我想不起自己真正的父母是谁,也想不起童年如何度过的,这是不是很糟糕?”小梦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呗。”阿牛说。
小梦点头:“也许你说得对,我是在自寻烦恼。”
阿牛说:“孙悟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日子却过得精彩刺激,令人羡慕。”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年纪,不知道生日是哪一天。”小梦说。
“这个容易,打开一份年历,扔个豆子下去,滚到哪里停下,就把那一天当作你的生日。”阿牛说。
无所不能
扁院长大声说:“小妞儿,我可以告诉你怎么一回事,你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那是二十年前,我的事业刚刚起步,与一位卫生省的官员亲戚合资开办了属于一家小型医疗机构,专门治什么艾滋病和恶性肿瘤什么的,生意还不错。有一天下午,我请卫生省的人吃饭,你在在餐厅门口蹲着,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年纪已经有十几岁,身材瘦得像玉米杆,体重才有十六公斤,高度只有一点一米,整个一侏儒兼重病号。”
“原来我有这么惨。”小梦苦笑。
“别信死胖子的话,这家伙一向不诚实,先前还吹嘘自己是古往今来头号大英雄兼伟人,弄得我们以为他真的是,现在大伙终于才明白怎么一回事。”阿牛说。
“你们已经落入我的掌心,用得着动脑筋编谎话吗?”扁院长说。
“你说她是侏儒,那么她怎么长得这样高?”阿牛说。
“这全是因为我让她长得这么高。”院长说。
“吹牛。”朗淡平说。
“要不要我让你的JJ长得跟驴一样规模?”院长问。
朗淡平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下面,低头回避院长的目光,他隐隐觉得,这种不可思议的事完全可能发生。
阿牛说:“院长,既然你如此厉害,为什么不把自己弄得更体面些,比如长得像小皇帝詹姆斯一样强壮,像某戏子一样英俊,或者干脆长出两只翅膀来,在空中飞翔,冒充天使什么的。”
“如果我愿意那么做的话,当然没问题。”院长得意地笑。
小梦大声问:“院长,为什么你收留了当时像乞丐一样的我?要知道你一向不是仁慈善良的人。”
“这是因为当时旁边卫生省的几个女职员同情心严重泛滥,把几张十元面值的钞票塞到你手里,而当时你傻乎乎地看着她们,不会道谢,甚至没有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钞票,当时你的完全就是一个快要死的乞丐,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竟然没有死掉,你能够坚持到那一天简直就是奇迹。当时一位女职员认为我应该挽救你,收留你,理由是我很钱,应当做一些善事,其它人也在起哄,这让我下不了台,无奈之下只好同意收养你。”扁院长说。
我讨厌你
小梦喃喃说:“如果二十年前我已经有十几岁,那么现在的我应该有三十几岁了,可是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院长说:“这是因为我对你进行了强力催眠,洗去了你的一部分记忆,同时让你的身体迅速生长发育,但是控制得不太好,结果你快速地长了八年的身高,弄得像个篮球选手似的,但是试验也有非常成功的一面,那就是你的智力,十年前有几个医生为你做过测试,发觉你的智商高达一百七十,这是个惊人的数字,大概一百多万人当中才会有一个达到同等水准的。”
小梦苦笑:“跟你高达二百五十的智商相比,我还差很多。”
“我其实没那么高的智商,二百五十这样的数据是我用控魂术灌输到你们几个思维当中的,我没做过相关测试,估计智商不如你,但是这没关系,你们仍然无法与我对抗,经验和技艺往往比智力更重要,眼下就是明证。”扁院长说。
“院长,最近这一会你表现得比以前聪明得多。”小梦说。
“我喜欢听懂颂歌,我知道这显得并不聪明,甚至有些可笑,但这没关系。”院长说。
“为什么你要故意扮傻呢?还是由于你本来就不够聪明?”小梦说。
“二者兼有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院长说。
“你已经有很多钱,为什么还要干坏事,其实早可以收手的。”小梦说。
“切,我喜欢把某些人弄死,也喜欢让某些人复活,这是我生活中的乐趣所在,我喜欢热闹,喜欢别人用敬仰和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最近几天窝在这两幢楼里,其实我闷得要命。”院长气乎乎地说。
“我想明白了许多事,现在可以安心上路了,你杀死我吧,否则我很可能会杀了你。”小梦平静地说。
“我还不想死。”阿牛嘀咕。
“我还想再活TMD五百年。”朗淡平说。
“你们可以在地府的监狱和鬼卒军营当中活上几千年,嘿嘿,受几千年的折磨。”扁院长狂笑。
“我讨厌你,希望你从宇宙里消失。”阿牛对院长说。
声嘶力竭
院长即将施展天魔音,然而小梦和阿牛还有朗淡平却用手指紧紧塞住了耳朵孔,并且闭上了眼睛。
院长生气了,挥舞手枪大声吼叫:“把手拿开,否则开枪了。”
小梦隐约听到了院长的大吼,于是报以同样的大声:“我们决不松开手指,宁可被子弹打死。”
院长吼:“我枪法很差劲,如果打歪的话,把你们弄成残废就不好玩啦。”
“你开枪就是,我们不怕。”阿牛大喊,虽然没听清楚院长喊叫的内容,但是能够大致猜测到。
“我真的打了。”院长喊。
“院长大人,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朗淡平喊。
“这胖子怎么跟老太监似的,说话声音这么小,真差劲。”阿牛说。
院长伸长了脖子,声嘶力竭地吼:“我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睁开眼睛不放下手的话,子弹就会射入你们体内。”
由于大声叫喊,院长的嗓子已经有些走调,估计施展天魔音时效果会受些不良影响。
沈浪在一边说:“你们应该听院长的话,把手从耳孔里拿开,把眼睛睁大。”
谁也没听到这样的劝告。
院长气乎乎地说:“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挡我吗?哼,未免太小看人了。”
沈浪在一边呐喊:“院长加油,院长加油。”
“过去把他们的手从耳朵孔里弄出来。”院长对沈浪说。
“我只有一双手,恐怕对付不了三个人,当然如果院长您能够赐予我一点什么诸如神力之类的玩艺儿,或许能行。”沈浪说。
“你真没用。”院长说。
“我确实没什么用。”沈浪谦虚地说。
“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是眼下您唯一可以交流和依赖的手下,为了更好地为您服务,我暂时还不能死。”沈浪说。
“如果不是担心打开结界让外面的怨灵钻进来的话,我怎么会需要你这种笨蛋帮忙。”院长大叫,声音已经明显嘶哑,同时伸脚踢沈浪的屁股和背部。
对面沙发里,阿牛悄悄把眼睛张开一条小缝隙,偷偷看了院长一眼,然后赶紧闭严实。
意外
面对扁院长的怒斥。
沈浪低眉顺眼地说:“我是笨蛋,请原谅,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尽可能变得聪明些。”
“我认为凭你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智力,将来不可能变聪明,不要变得更傻就算是很幸运了。”院长说。
这边阿牛和小梦由于长时间用手指堵住耳朵孔,渐渐觉得不太舒服,开始松开一点点,同时把眼睛眯出一条小缝观察情况。
沈浪看到了这情况,急忙说:“院长,他们的手指离开耳朵了,请赶紧大显神威,消灭叛徒。”
院长抬头看沙发里的三个人,正要发功,却发现阿牛和小梦已经严阵以待,不但封严了耳朵孔,还张大了嘴,看样子随时准备大声喊叫,以破坏天魔音的效果。
无奈之下,院长手臂一挥,命令三名傻仆前去把沙发里的人手从耳孔上拉开。
傻仆慢慢悠悠走过来,阿牛和小梦还有朗淡平由于眼睛紧闭,没有发现危险正在靠近。
院长得意洋洋地笑:“看你们还有什么招,待会我用控魂术把你们洗脑,让你们变成白痴,然后再慢慢折腾。”
话音刚落,情况突然发生了巨大变化。
一直趴在地上扮演乖狗狗角色的沈浪不经意间一跃而起,从衣襟内里掏出一段尺许长的钢管,狠狠砸到院长的脸上,正中鼻子下端的上唇位置。
院长被这一下砸得仰面摔倒,手枪掉下,落到旁边地板上,整个口鼻一带血肉模糊,上唇有一处大豁口,看上去有些像兔子的三瓣嘴。
沈浪上前一步,伸脚踩住院长的右手,挥动钢管接着又一下砸到鼻梁上端和眼睛一带。
一只眼珠从院长的眼眶里挤出来,靠一些筋肉保持着与身体的联系。
钢管再次举起,然后挥落,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出,院长的左臂齐肘部被打折。
接下来是右侧肩膀,左右两只手,最后又敲了下巴几次。
与此同时,三名傻仆正与坐在沙发里的三位年青人相互拉扯厮打。
一直站在院长身后的这名傻仆此时对于主子被打倒毫无反应,仍在睡觉,眼睛都没张开一下,口水流到衣领上。
有福同享
四名傻仆嘴大大咧开,表情呆滞,看着躺在地上的扁院长,泪如雨下,八只眼睛仿佛八个小型泉眼,源源不断流出液体。
沈浪若无其事地问小梦,要不要用针把院长的眼睛刺坏,这样的话就无法通过目光迷惑人了。
小梦摇头,说用布缠起来就可以。
院长此时的状况极糟糕,整个面部全是血,一侧眉骨被打碎,鼻梁上端有明显的塌陷,估计骨头断了,上唇被打坏,牙床和牙一团糟,下巴也打坏,根本无法说话,一侧肩膀被打得骨折,另一只手臂呈现怪异的角度扭曲,十只手指全都移了位,没有任何一只呆在原来的地方。
朗淡平把院长挂在脸侧晃悠的那只眼球放回眼眶内,轻轻摁了一下,大致复位,然后用一条桌布将眼睛蒙严实,勒紧并在脑后打了一个死结。
阿牛严肃地向沈浪表示感激:“多谢沈兄及时出手,否则的话,现在我们几个恐怕已经完蛋了。”
沈浪倒也不居功:“这不算什么,我也是为了自己,这厮开枪打我的脑袋,此仇不报,怎么还好意思在城里混。”
“沈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阿牛问。
“我要求很低,待会找到装钞票的箱子之后,给我三只就可以,多了也无法带走。”沈浪说。
“这个当然,我认为按人数平均分配更合理些,你至少应该得到五只箱子。”阿牛说。
“要这么多钱干嘛,够用就行了。”沈浪咧嘴一笑,“如果还没老死就把钱花光了,到时候再跟你们借几百万就是。”
“没问题,你我现在是同伙,将来也是同伙,有福应当同享。”阿牛说。
“你们讨论分赃倒也挺和谐,非常好。”朗淡平用讥讽的口气说,“但是别忘了,革命尚未彻底成功,同志仍须努力,装钞票的箱子还没找到,而院长也没安顿好,这四位悲痛欲绝的帅哥怎么安排还是一个大问题。”
沈浪点头微笑:“朗兄说得对,怎么分钱那是小事。”
四名傻仆仍在哭泣,滴到地板上的眼泪已经形成了小水洼,令人担忧他们会不会因此脱水。
忠心耿耿
严重受伤的扁院长和替身被搬到地下室内,放在地板上。
搬运的过程当中,血流了满地。
四名傻仆没有任何攻击行为,也不曾阻挡搬走院长,只是不停地哭泣,仿佛眼睛是聚宝盆一样,不停地滴出液体。
地下室内光线阴暗,有些潮湿,地面上有蚯蚓和不知名的小虫子爬动,这些玩艺儿估计是从某个裂缝当中钻进来的。
替身先生的身体开始不规则抽动,估计已经命不久矣,随时都可能呜呼哀哉。
院长去仍旧保持着活力,身体动来动去,一会儿撒尿,一会儿大便,估计是故意所为。
由于这厮双手受伤,双眼被蒙,嘴也被打坏,所以无法传达意图。
沈浪问为什么不干脆弄死这胖子,小梦告之理由。
众人均在想,得盯着这家伙许多年的话,那是多么辛苦和麻烦的一件事啊。
朗淡平对四位傻仆说:“你们现在得到完全彻底的解放了,待会将分给你们一些钱,然后你们可以回家去,与亲人团聚,从此不必再当奴隶。”
一名傻仆昂起泪眼朦胧的脸,泣不成声地说:“院长被弄成这样,我不想活了,我要陪着院长。”
“就是院长把你们害成这样子的,难道你不恨他吗?”朗淡平问。
“我们目前的幸福生活全都拜院长所赐,如果不是院长当初解救我们的话,我们仍在水深火热中,过着饥寒交迫、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一名傻仆说。
另一名傻仆说:“求求你们,把院长还给我们吧,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院长,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朗淡平感觉有些晕,心想这帮家伙真是傻到不可救药,连仇敌和亲人都分不清楚了。
四名傻仆跪下,朝着血泊中的扁院长大力磕头,仿佛这样做有治疗效果。
阿牛冷冷地说:“要不要给你们一人一刀,让你们可以永远陪着院长?”
“现在院长还没死,我们必须认真侍候他,爱戴他,如果他老人家不幸逝世,那么不用你动手,我们将集体自杀殉葬。”一名傻仆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办呢?”阿牛也没了主意,转过身看着小梦。
菜刀
这事确实很麻烦,四名傻仆全都趴在扁院长周围,拖也拖不走。
小梦犹豫片刻,说只有唯一的办法。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瓶子,叫阿牛找来一片毛巾,浇了一点药剂上去,然后捂住一名傻仆的口鼻。
大约一分钟过后,傻仆进入昏睡状态。
阿牛如法炮制,对付另一名傻仆。
旁边趴着的两名傻仆发觉情况不对劲,其中一个看着稍微机灵些的提出疑问:“你们在做什么?”
阿牛随口回应:“给你们上麻醉剂,然后看看能否把你们身上的器官移植到院长身上,从而拯救院长垂危的生命。”
这样的胡说八道两名傻仆居然相信了,他们乖乖躺下,仰面朝天,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表示全力配合。
阿牛当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把两位仍保持清醒状态的傻仆给麻醉了。
地下室内顿时清静了,没有人再呜呜咽咽哭泣,再也听不到傻仆们特有的慢吞吞说话声。
一直在观察替身生命体征的沈浪转回头来说:“这家伙刚刚断气,心脏也不跳了。”
朗淡平问:“要不要把他斩首,避免发生尸变?”
小梦点头说:“对,得采取措施,这里的阴气很重,尸体随时都可能会蹦起来。”
阿牛和沈浪一起动手,用厨房里拿来的菜刀把替身尸体的腰椎砍断,肩膀关节弄坏,膝盖处的筋脉切断,然后把脑袋砍下来。
小梦说:“得把内脏挖出来。”
阿牛问:“全都挖出来吗?”
“挖心肝肾肺就可以,胃肠留下。”小梦说。
沈浪伸出舌头轻轻舔嘴唇,显得垂涎欲滴,犹豫片刻之后,这位死而复生的家伙面露惭色,小声说:“反正这家伙已经死掉,我吃他身上几样东西也不算什么,你们不反对吧?”
这时阿牛已经把替身的肚皮划开,手伸进去,揪住心脏拖出来,用菜刀划断血管和筋膜之后,递到沈浪手里。
“多谢牛兄。”沈浪接过,大口咬下去。
吃人肉
朗淡平和小梦还有阿牛看着沈浪吃血淋淋的人心,不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家伙身上到底还剩多少属于人的部分?感觉很可疑。
难道要与这样的一个怪东西同流合污?
但是此事没得选择,毕竟是沈浪关键时刻出手,从院长的魔爪下拯救出三个人,否则的话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变得跟傻仆一样,不管他是什么东西,功劳不容抹煞,还是应该感激。
沈浪吃光了心脏之后自己动手,从替身胸腔内剖出肝脏,很熟练地把苦胆撕下扔一边,然后开始大吃,其吃相极凶恶,令人想起鳄鱼。
阿牛摇摇头,转身走开,找到绳索把四名傻仆的手捆到身后,然后拴到一起。
朗淡平和小梦在地下室内转悠,寻找放置装有钞票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