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鬼叫什么?”女怪物含糊不清地说。
“你们应该玩够了,现在走吧。”老王平静地说。
“别着急,老头,马上就会轮到你,我们打算把你先奸后杀,然后吃掉,每一根骨头都将啃得很干净,决不浪费。”一名女怪物说。
尽力而为
老王看了看四周环境,心里明白在牢房内与这两只妖孽斗法是很不明智的事,在此地他的能耐大受限制,而对方却像是如鱼得水一般,十分自在。
然而事到临头想要回避已经不可能,女妖说要吃了他,当然不可让其如愿。
老王向前走出两步,气质和形象迅速发生变化,由先前的平庸和无精打采转而变得稳重和坚定,仿佛屹立于天际的高山。
(秋水再次插嘴,说希望老王实事求是,别太过分地吹嘘自己。)
老王瞪了秋水一眼,继续讲述。
女妖看着他,肥肿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咔嚓一声响,女妖表情发生了变化,显得有些难受。
老王以为自己已经吓住了对方,让其牙齿发生了不由自主的碰撞,略微有些得意。
女妖往地上吐出一些坚硬的小东西,气乎乎地骂:“这家伙年纪青青,怎么就有如此之多的肾结石,咯到老娘的牙,I操。”
发完牢骚之后,女妖蹲下,继续吃尸肉。
此时还保持站立状态的流氓和其它囚犯全都溜到老王身后,形成了一个不怎么威风的团队。
有流氓小声为老王打气:“大叔,我们全指望你了。”
另一位流氓说:“老大爷,我家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如果我无法活着出去的话,她和孩子恐怕要弄得上街当乞丐了。”
老王说:“据传黑道待遇挺好,坐牢有补贴,顶罪有奖金,你的媳妇应该不会挨饿吧?”
流氓回应:“我目前仍然属于外围组织,还不是正式编制。”
“哦,原来如此。我尽力而为吧。”老王点头,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一名流氓对其它流氓说:“大家一起为这位老爷爷加油助威,来吧,这样喊——老爷爷最棒,老爷爷无敌。”
呐喊声有气无力,稀稀拉拉,像是一群睡眠严重不足的中学生在晨练。
“别喊了。”老王说。
两只女妖手里捧着从尸体腹腔内掏出来的东西,专心地大嚼,没有理睬老王,仿佛在用行动表示,吃饱了再较量。
她们撕下了尸体的内裤,把蛋蛋掏出来托在手里,非常友善和谦让地相互推辞,颇有孔融让梨的风采,显示出极高的素质,最后才各取一只放到嘴里。
保持沉默镇定
对方的态度令老王有些生气,无论是谁,被轻篾的感觉总是很不舒服。
他上前两步,口中念动咒语,打算动用最基本的一招——掌心雷。
一般来说,有点真材实料的神汉或者巫师都会掌心雷,对付普通的阴魂和妖魔很有用,能够造成实质伤害,但是对人却无效,绝大多数人甚至彻底感觉不到这种法术的出现。
身处怨气和煞气特别重的牢房内,老王的发挥受到极大影响,能力打了不少折扣,大概也就能发挥出平时两到三成的能力。
在他看来,一团橙色光芒正在手上凝聚成形,有排球那么大,闪闪发亮,貌似很危险。
在别人眼里,只看到他在比划动作,手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指甲有的长有的短,显然很久没修剪过了,手背和手掌有许多污垢和裂纹。
当然啦,对于一名没有女人管理和监视以及照顾的老年单身汉而言,卫生状况欠佳是很正常的事,考虑到这里是牢房,并非宾馆酒店,不可能被外国人看到,所以决计不会影响到国家和民族的形象,完全可以忽视。
两只女妖仍在埋头大吃,对于蓄势待发的老王视若不见,尸体的腹腔和胸腔内已经被清空,她们开始啃脑袋。
两位女妖对于如何对付脑袋显然很有经验,她们伸出长长的舌头,卷成管状,插入眼眶内,就这么大力吸吮。
后面的流氓有些沉不住气,开始催促:“老大爷,请赶紧赶快,咱们兄弟的脑子要被吸光了。”
“反正已经死掉,脑子留着也没什么用,被吃光其实没任何不良影响。”老王说。
“你打算怎么对付这两只妖怪?”另一名流氓问。
有人回应:“你傻13啊,如果老大爷告诉你要施展的招数,那么女怪物不就有了防备?”
“请你们保持沉默和镇定。”老王说。
流氓们立即噤声。
掌心雷打出去,冲到一名女妖身上。
在老王眼里,她们结实挨了一下。
在其它人看来,女妖像是什么无形的东西打了一下,躺到了地上。
除暴安良
两只女妖仓促间不及防备,被击倒在地,貌似受了一点轻伤。
首战告捷,流氓们兴高采烈,大声欢呼。
“乌拉,哇卡卡,胜利了。”
有人开始唱歌:“女怪物,被打倒,牛鬼蛇神夹着尾巴逃跑了,牢房里的人们大团结,掀起了高潮高潮……”
两只女妖退了几步,站到墙边,小声交谈,似乎在商量如何应对此事。
有流氓说:“老大爷,你真棒,乘胜追击,给她们再来几下。”
老王说:“我在努力发动第二轮,请稍候。”
一名流氓说:“就像游戏中发大招之前的聚气那样吗?”
“差不多吧。”老王说。
第二次掌心雷已经蓄势待发。
一只女妖气乎乎地大吼:“老混蛋,干嘛打我们?”
“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我要使出绝招了。”老王右手高高举起,眼睛瞪得奇大,像是要发动总攻的样子。
“你个老变态,让你操,你不操,却使用暴力手段对付我们,真不像男人,我鄙视你。”女妖伸出毛绒绒的小拇指,做出看不起人的手势。
“你们干了这么多坏事,太不像话了,应该受到谴责和惩罚。”老王义正辞严地训斥。
“切,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你不也是干了坏事才被抓进来的吗?”女妖说。
“我是冤枉的。”老王说。
“谁会相信你是无辜的?”女妖说。
另一位女妖说:“我们到这里就是为了消灭人渣败类,我们在做超级大好事,除暴安良——你明白吗?”
“这些人是不是该死应由法官来决定,而不是你们。”老王说。
“我们就喜欢当侠女,怎么啦?不服气吗?”女妖说。
“有我在这里,你们就不能得逞。”老王大声说。
“老家伙,别不识相。”女妖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和黑色的舌头。
“你们两个丑八怪真不想滚蛋么?看来必须得动用终极武器了。”老王咬牙切齿地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王摆开架势,准备开打,其实心里很虚,担心底细被对方看出来。
然而他的努力收到效果,两名女妖扔下几句狠话,诸如‘好女不跟男斗;今天老娘吃得太饱,撑得难受,不宜打架;改天一定上门取尔狗命’,然后钻入门缝里,到了外面,再也看不到。
老王长出一口气,坐到地上休息。
流氓们来了劲,纷纷追问,为什么不捉住两只女妖,把她们移交司法机关处理,或者直接杀掉。
有的说应当把女妖降服,逼迫她们变成先前的外形,做一番无害化处理之后,交给大家非礼。
躺在地上形如干尸的那几位无人理睬。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电筒光再次出现在小窗口,这一次来了很多人,并且带着枪。
半个钟头之后,老王被放走,于凌晨五时离开拘留所到了大街上,重获自由,此后度过了一年多无所事事的美好时光,直到几个月前被捉进来,送到精神病院里强制治疗。
秋水问老王为什么不再次动用掌心雷绝技,解决旁边那个吃人的家伙?
老王说懒得管闲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的正义感和使命感到哪里去了?”秋水问。
“如果你像我一样活了一百几十岁,见识了那么多的事,那么你多半也会像我一样,除了女人和美食之外,对什么都没了兴致。”老王说。
“如果怪东西要吃我,你会不会出面与之战斗?”秋水问。
“当然,你跟我比较熟嘛,怎么忍心看着你被吃掉呢。”
“很好,这我就放心了,你好好肩负看守职责,现在我想睡一会儿。”秋水说完这一句之后,靠在铁栏杆上,两眼一闭,决定什么都不管了。
“你这么年青力壮的,应该你担任看守,让我好好睡一觉。”老王嘀咕。
这时嘴里有獠牙的男子缓缓抬起头来,用微微发红的眼睛盯着这边看。
秋水依旧两眼紧闭,不闻不问。
老王伸手拍打了秋水的脑袋几下,发现他毫无反应之后摇头叹息。
嘴里有獠牙的男子低声说:“老头,待会别吱声,否则要你好看。”
前路漫漫
老王愁眉苦脸地点头,表示收到。
十几分钟之后,有囚徒发觉自己的身体被鲜血浸透,于是惊恐万状地大叫。
所有睡着的人都醒来,铁笼里乱成一团。
獠牙男已经收起了尖牙,擦干净面部,此时跟着其它人一样大喊大叫,装出很惧怕的样子。
地板上被吸光了脑子的受害者两眼翻白,一动不动,头顶上那个洞非常醒目。
为什么这家伙没能够复活?
看守跑过来,大声要求笼子里的人保持镇静。
老王用手指轻轻捅秋水,提醒他表现不能太与众不同,此时应该做的事就是哇乱叫,装出怕怕的样子。
秋水点了点头示意明白,用双手抱住脑袋,开始叫喊。
笼门打开,里面的人一个个双手抱头走出来,到指定位置站成一排。
一切果然如老王所料,十几分钟过后,秋水和老王被赶到大街上。
此时是凌晨四时,路上空旷无人,看不到可以乘坐的车辆。
他们一刻都都没有耽搁,立即打电话给程灵素,问她在哪里。
程灵素说在家中,可以找到交通工具,因为楼下有趴活的黑车。
秋水又打电话给阿牛和朗淡平,发觉他们的手机仍然无法接通。
手机上显示有一个陌生的座机号,此号码打过十几次,全都未接。
秋水拨打这个号码,出乎预料,居然是小梦接电话。
三十多分钟之后,程灵素搭乘一辆面包车出现。
来得比想象中要快很多,秋水颇为欣慰。
上车之后,驶往官财小区。
司机是一名中年人,愁眉不展,无精打采,一副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
老王看到这位师傅显得很失望,一路上,不停地与之交谈,胡说八道没完没了。
秋水对此大为困惑,问老王怎么了,为何一下变成了话篓子?
老王把嘴凑近其耳朵小声说:“如果我不跟司机交谈,这家伙就会睡着,然后开着车从路上飞下去。
秋水点头表示明白,不再干预老王的行动。
前路漫漫,尽管车子一路飞驰,却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抵达。
希望
小梦放下电话,告诉阿牛和朗淡平还有沈浪,秋水和程灵素即将到来,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很厉害的法师。
“希望那家伙能够打开通道,搬出装钱的箱子。”阿牛说。
“最好能够把扁院长彻底灭掉,永绝后患。”朗淡平说。
担心出现意外,朗淡平和阿牛专程去看了看躺在浴盆里的扁院长,发觉这位血肉模糊的恶棍仍然乖乖躺着,偶尔挣扎一下。
捆住四名傻仆手足的绳子没有任何松动,除了地上增加了一些屎尿之外,一切正常。
秋水说会在一个钟头之内赶到。
气氛很好,大家心情轻松了一些,感觉像是有突然有了解决一切问题的希望。
柜子里价格贵得吓人的红酒被拿出来几瓶,阿牛打开了一瓶波尔多葡萄酒,倒在杯子里,大伙举杯共饮。
“祝一切顺利,大家都成为千万富翁。”沈浪虽然没了一条手臂,却仍然情绪很高。
“我们会成功的,两个钟头之后,本市将出现一群新贵。”阿牛乐呵呵地说。
“我要移民,去哪里还没想好。”朗淡平说。
“你应该考虑哪里肯收容你。”小梦说。
“发财之后,我每天都要喝最好的智利葡萄酒,吃最好的牛肉和龙虾,还要养一大群宠妾。”沈浪说。
“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等钱到手再说吧。”小梦很平静。
一伙人当中最镇定的就是她。
这种焦虑的感觉很折磨人,明明知道地下室另外那个空间内有些什么,却不得其门而入,找不到任何办法。
感觉如同守着粮仓饿死的人一样悲惨。
阿牛问:“跟秋水一起来的那位法师是谁?你们以前见过吗?”
朗淡平摇头,小梦和沈浪也在摇头。
“那家伙可信吗?经过扁院长这么一折腾,我对于具备某些特殊能力的人总觉得不太放心。”阿牛说。
小梦很坚决地说:“秋水认为那位法师非常可靠,可以信赖。”
“他们还有多久到达?”沈浪问。
朗淡平看了看表,说大概再过四十多分钟。
一切正常
等待中感觉时间流逝得特别慢。
朗淡平反复看表,发现距离秋水打来电话至今过去了没多久。
一瓶红酒喝光之后,又打开了第二瓶,他们像是喝啤酒一样豪饮。
沈浪已经有些微醉,摇头晃脑地说:“我要娶二十一个老婆,是韦小宝的三倍,嘿嘿,生一大群孩子。”
阿牛说:“如果你真么多老婆的话,不是累死就是被烦死,等着戴绿帽子吧。”
程灵素打来一次电话,说已经驶上四环,估计十五分钟之后能够到达,叫他们耐心等候,别着急。
气氛挺好,大家都有些亢奋,全都乐观地觉得,那位在路上的法师先生肯定能够打开藏宝室。
改变命运的机会在眼前闪耀,感觉未来光明灿烂无比。
小梦还保持着一点冷静,她低声问阿牛,院长是否乖乖躺在浴盆里?那四位傻仆有没无摆脱束缚的迹象?
“先前我和淡平看过一次,就在半个钟头之前,一切正常。”阿牛说。
“要不再去看看吧,我老感觉空气中有不正常的能量波动,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活动。”小梦说。
她的话让人紧张。
朗淡平站起来,说这就去看看。
沈浪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说大家一起去,如果院长敢乱来的话,就把他斩首,碎尸百段,扔去喂猪。
四个人手扫菜刀和酒瓶走向卫生间。
打开门之后,血淋淋的院长仍旧躺在浴盆当中,看上去身体明显缩小了一号。
众人均以为,这是流血太多的缘故,水分不足了,所以变小。
担心院长在瘦身之后可能会摆脱束缚,阿牛把捆住其胳膊和腿的绳子调整了一下,收紧然后打成死结。
再去看四名在押的傻仆,发觉这几位躺在地板上自己排泄出粪便中睡得挺香,看样子可能在做美梦。
确定一切正常之后,四人回到客厅,从柜子里挑选出好酒,准备迎接秋水等人的到来。
来势汹汹
秋水等人乘坐的面包车行驶到官财小区门口被横杆挡住,保安走出来,严厉地质问他们找谁。
如果开的是一辆豪华车,估计横杆会立即升起,一般情况下,很多人都认定开好车的人不会是坏蛋。
秋水把脑袋伸出去,对保安说有事入内,请立即放行。
“请你们通过可视对讲系统与住户联系,确定要找的人,然后我才可以放行。”保安说。
“事情紧急,快让我们进去。”秋水说。
程灵素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准备递给保安,想通过行贿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时一辆大块头越野车如同参加拉力赛一般猛冲而出,速度奇快,转瞬之间已经到达门口的横杆前。
这辆车来势汹汹,没有任何一点减速的意图,仿佛坦克,直接撞坏了控制横杆升降的机械,在保安和吼叫声中一闪而过,擦掉了面包车的照后镜。
秋水及时缩回脑袋,否则就一命呜呼了。
保安掏对讲机,向人汇报此事,请求支援。
老王看到有机可趁,急忙命令面包车司机往前开。
保安看到了这情况,但也不曾表示阻拦,因为这事貌似并不重要。
程灵素问秋水,那辆是什么车。
“凯迪拉克——凯雷德。”秋水说。
“是不是从旺财医院里开出去的那一辆?”程灵素问。
“嗯,很可能是。”秋水点头。
“有没看清楚车里坐的人?”
“车灯太亮,隔着玻璃什么都看不到。”
老王说:“那辆车有些杀气,感觉不对劲,没准你们的朋友遇上麻烦了。”
这时面包车已经开到十三号和十四号楼门前停下,阳台上站着阿牛和小梦,他们在挥手示意。
秋水急匆匆下车,大步跑向门口。
他惊讶地看到,车库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他抬头大声说:“刚才有一辆凯雷德撞坏杠杆冲出去了,很可能是从这里开走的?”
障眼法
听到秋水的话,阿牛和小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们转头往回跑,冲进关押扁院长的卫生间。
血淋淋的院长仍在,一动不动,呼吸平稳,两人长出一口气,到楼下迎接来人。
他俩都在想,不知是谁开走了那辆车?希望是窃贼。
这两幢别墅都是真正的豪宅,可遥控的自动车库门据说用了大量进口货,噪音几乎没有。
阿牛等人在十四号楼,而凯雷德在十三号楼的车库里,驾驶者没有让发动机弄出太响亮的声音,导致他们不曾察觉。
几十秒之后,众人聚集到客厅内,简单交流几句之后,阿牛和朗淡平带着老王去看浴盆里的扁院长。
老王首先走进去,看到面目血肉模糊的扁院长,老王仰天长叹:“唉,来晚了一步,居然让这恶魔逃掉了。”
朗淡平问:“不是还在么?怎么说他逃了呢?”
老王上前,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浴盆里血淋淋的脑袋。
仍在动弹的头颅歪向一侧,斜靠在肩膀上,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碰过这样一下之后,呼吸立即没了。
朗淡平大惊失色:“十多分钟之前我们还进来查看过,当时一切正常,只是觉得院长身体变小了一些。”
老王伸手揪住院长的头发,毫不费劲就拎起来,像是提着一只充气玩偶般轻松。
阿牛双手抱头,沮丧地大喊:“啊——!怎么这样?”
“这是个障眼法,姓扁的已经逃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先前开着那辆大块头越野车冲出去的就是这家伙。”老王说。
“现在我们怎么办?”阿牛问。
“赶紧去地下室,看能不能带点东西走。”老王很平静。
蓝光仍旧,藏宝室内的箱子全都在,没有动过,看上去很诱人。
小梦伸出手,与秋水相握,双眸中有些湿润,就这么无言相对。
程灵素转过头去,装作没看到。
老王走到距离蓝光很近的地方,后面的阿牛急忙提醒,说非常危险,无论什么东西一旦接触到原本是墙壁的位置,立即会化为粉末。
憧憬
老王咬破手指,挤出一点血,凌空虚点,比划复杂的手势,同时嘴里念念有辞。
众人肃立在后,看着老王施术。
蓝光渐渐暗淡,显然法术正在起作用。
程灵素在想,如果藏宝室内真有几亿元的话,那么自己得到两只装满钞票的箱子也就足够了,两千多万,已经可以环游世界,一辈子享受体面的生活。
秋水则在想,难道天下真有掉下馅饼的事?简直不敢相信,会有如此好运气。
阿牛在想如何花钱,一定要先买一辆豪华车,然后买一幢别墅,昂科雷瞅着不错,可以考虑,或者买辆林肯领航员,然后再买……。
朗淡平在想,扁院长已经逃走,如果这家伙来找自己的麻烦怎么办?想到可能遇上的危险,顿时有些沮丧,与一名邪恶并且能耐超强的怪物结仇显然是很糟糕的事。
老王仍在念叨,蓝光越来越淡,几近于无,藏宝室内的东西更清晰了。
众人看到,在装钞票的箱子旁边有一堆黄灿灿的东西,想来应该是金条,先前由于视线不明,还以为是别的某种东西。
地上还摆了一大块绿色的东西,现在大家知道那是一块玉石毛料,想来很值钱。
还有许多只金属箱,就外表看,是银行运钞车专用的那一种,估计里面不会是空的,这样的金属箱有五十几只。
朗淡平忍不住小声嘀咕:“如果能够分到这个藏宝室内十分之一的内容,想必能够排进本市富翁前五百强。”
“你太看不起本市的经济水准了吧,据消息灵通人士猜测,财产拥有超过五百万美元的家庭在城里不止三千户,其中大多数都比较低调,不为人知。”程灵素说。
“有了这样一个高起点,我会努力投资生财,最终通过个人的奋斗成为本市的富人前十名。”朗淡平说。
“真有野心,不错,年青人就应该有志气。”程灵素说。
这时老王放下双手,蓝光也完全消失了。
秋水问:“可以进去搬东西了吗?”
“还不行,有三道工序没完成,如果你现在进去,整个人会爆炸的。之所以暂停,是因为我累了,得歇一会儿。”老王说。
进入藏宝室
每个人都明白时间紧迫,扁院长随时都有可能带领一大帮人杀回来。
然而谁也舍不得提前离开,都在地下室守候着,等待老王弄开藏宝室通道。
秋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大致估算一下,距离院长驾车逃出小区大门至今已经有四十多分钟。
如果院长报警的话,那么武装人员应该已经来了。
考虑到院长的参议员身份,可能会来得更快。
往悲观里想,没准现在外面已经戒备森严,几十只枪指着这幢楼,就等里面的人露面。
然而也许情况并非如此,因为院长已经被宣布死亡,人们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已死的人会要求帮助,而且这家伙目前的形象极为糟糕,如果亲眼看到的话,胆子小一些的人多半会被吓坏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眼前的大好机会不容错过,为此冒险非常值得。
老王仍在努力,双手比划个不停,嘴里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
突然间,藏宝室内变黑了,先前那些不知来源的光芒彻底消失,只有外面的灯光仍在照耀。
“我看不到黄金了。”朗淡平喃喃说。
“现在安全了,赶紧进去吧,别太贪心,每个人拿的东西不可以太多,以不影响行动为宜。”老王说话的同时擦拭额头汗水,两眼发直,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这一次沈浪仍旧冲在最前面,只是更小心些,他把一只烟盒扔过去。
“别磨蹭了,赶快,我说没事就没事。”老王大吼。
沈浪说:“为什么法师你不先进去?”
“我拿太多钱没用,跟着秋水吃喝玩乐就好。”老王说。
“你可以拎着两只箱子出去,然后在春节之前在麻将桌上输给我们就可以。”程灵素说。
“嗯,有道理,不拿白不拿,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机会。”老王大发感慨的同时,沈浪已经用仅剩的那只手抓起两只箱子,转身往外走。
阿牛先抓了几块黄金放到口袋里,然后双手各执一只箱子往外走,拿到地下室里放好之后再次进入藏宝室,看样子打算把这里搬空。
遗憾
十四号楼的车库里有一辆Q7,是目前可利用的唯一交通工具。
装满钞票的箱子搬出来一共有二十八只,此外还有一些黄金。
玉石和一些古玩没有带出来,因为这些东西不容易变现,而且会留下线索,可能会惹来麻烦。
秋水大致估算了一下,藏宝室内的东西仅仅只拿了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左右,如果以价值来比较,带走的部分至多一小半。
有充足的时间以及另外一辆车就好了,他这么想,最好是一辆小卡车,那样的话就可以把藏宝室彻底搬空。
希望以后还可以再来。
小梦问老王如何处理那四个傻仆,老王说不必管他们,反正这样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死掉的好。
小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是临离开之后还是割断了缚住傻仆手足的绳索。
站在三楼阳台上观看情况的沈浪发出警报,说有两公里外的大路上有警车驶过来。
听到这话,众人急忙挤到车内,与能够带走的钞票和财宝堆放到一起,然后由阿牛驾车,急匆匆驶向另一个方向。
天空已经露出微微的白色,再过半个钟头就会天亮,然后太阳升起。
秋水坐在一堆金条上,屁股被硌得有些疼,脚底下则踩着几只装钞票的箱子,由于空间不足,他的头抵在车顶上,脖子和腰都无法伸直。
其它人的情况也大致如此,只有阿牛稍好些,因为必须驾驶车子的缘故,留下的空间比较宽敞些。
驶到郊外之后,众人才想起一件无法回避的事,必须得考虑到何处落脚,带着如此之多的财物在公路上乱跑显然不是很好的选择。
阿牛和秋水都知道,装载了这么多重物之后,车子的外观看着肯定不太对劲,轮胎会有些瘪,由于后部装了太多东西,车头会上扬,如果遇上有心人,肯定会引起注意。
老王说:“往前再开几公里有很多农家乐,咱们随便找一家,进去住两天,等风声过去之后再回城里。”
保镖
在选择到某处农家乐的时候,阿牛突然想起一件麻烦事,他和朗淡平以及沈浪还有小梦的手机全都被扁院长没收了,也不知放在哪里。
这是一个极要命的线索。
如果手机到了差人手里,根据那些信息,他们就会立即成为头号嫌疑犯。
老王却显得很无所谓:“扁院长又没死,你们紧张个啥?”
“我们拿了院长的钱和黄金。”秋水说。
“这些财物恐怕见不得光滴,院长也不敢大声嚷嚷,再说咱们又没搬空那个藏宝室,大部分东西仍然在里面。”老王说。
“院长是参议员,级别非同小可,如果动用各方力量抓捕我们几个,那么以后的日子就得躲着混。”朗淡平说。
“想这么多干嘛,有了几千万,就算隐姓埋名在哪偷偷摸摸过一辈子也比在城里当个自由的穷光蛋要强一百倍。”沈浪说。
“院长是个恶魔,我们的人身安全以后恐怕会成为大问题。”朗淡平说。
秋水看了看老王,诚恳地说:“玉树临风的大法师,我郑重请求你做我们的保镖,与我们呆在一起。”
“我有什么好处?”老王问。
“你每年春节前必须把当年赚到的钱花光,所以你没兴趣弄太多财产,因此生活质量大受影响,但是跟我们在一起的话,这些麻烦就不复存在了,我们可以负担你的一切开销,吃喝玩乐全都可以向我们报账,或者让我们当中的谁跟着你去付钱买单就好,从今往后,你负责帮忙对付扁院长,而我们则照顾你的晚年。”秋水严肃地说。
“这事我得好好想一想,要对付那个不知是人还是妖魔的扁院长,感觉很危险,那家伙既然已经逃走,肯定会回来找你们算账,据我的观察和判断,说实话我不一定能够保护好你们。”老王说。
“如果你不愿跟我们呆在一起的话,现在我们也不必找什么农家乐和度假村了,直接跑路得了,离这越远越好。”秋水说。
“要跑路也得再等一两天。”老王说。
“为什么?”秋水问。
“因为你们身上全都被下了蛊,除了程小妞之外,这事不用说,肯定是院长干的,我也就是一个多钟头之前才看出来。”老王说。
下蛊
朗淡平问为什么自己被下了蛊毫无感觉?是不是弄错了。
老王说不可能弄错,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秋水大惊失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让院长下了蛊。
他回忆起从前,自己和其它人都曾经吃过院长提供的食物,
小梦点头,说确实有这事,院长提前把一些东西通过针筒注入到红酒和茶水里,然后让人喝,她也不知道其中到底藏有什么秘密,想来不会是补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这事?”朗淡平问。
“按照我所学过的道术,我认为把扁院长完全控制之后,那些东西将不成为威胁。”小梦说。
“大妞说得没错,如果院长真的落入你们的掌握之中,他确实没办法驱动蛊虫作恶,因为不具备条件,而蛊虫如果没人掌控的话,就不成其为威胁。控制蛊虫是很麻烦很复杂的事,一个被打坏了嘴和四肢的神汉根本没办法做。可是非常遗憾,这家伙逃走了,说句实在话,如果你们直接把他斩首和碎尸还好办一些,至少更容易对付。”老王说。
“事前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没想到真动起手来,却是漏洞百出,差点连累了大家。”小梦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算对付扁院长的?”秋水问。
“两个月前,那一次在办公楼的地下室里与行尸走肉作战之后,我就觉得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于是开始策划。”小梦说。
这时阿牛看到前方几百米处有农家乐,看上去环境还不错,于是问要不要进去。
这里距离官财小区已经有十几公里远,想来应该暂时没事,估计一两天的安全时间能够保障。
车子缓缓开进去,立即有一位中年妇女出来迎接,问他们是不是来钓鱼的。
阿牛说可以钓鱼吗?那太好了,就喜欢这个。
要了一个房间,说是要赌博,等中年妇女离开之后,老王立即开始作法,为众人驱蛊。
看起来似乎并不复杂,老王烧了几张符,扔到一碗清水里,然后念咒,还把脏兮兮的手指伸入碗中揽动。
程灵素忍不住小声嘀咕:“太不卫生了。”
呕吐
在犹豫和怀疑中,秋水端起碗,强忍恶心,把少量符水喝到肚子里。
朗淡平问这水什么味,他回答说比中药更容易入口些,不算太差劲,就当这是猫屎咖啡好啦。
朗淡平隔着窗户玻璃看看停在几米开外的Q7,想了想那些装满钞票的箱子和金条,咬咬牙拿起碗,喝了一大口。
然后小梦和阿牛也喝了。
沈浪最后举起碗,毕竟是喜爱人肉的准怪物,一口把剩余部分全喝光,然后伸出舌头舔过碗底,一点不浪费。
秋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腾,随时都有可能狂喷而出,于急忙向老王询问:“我想吐,可以吗?”
老王手指卫生间,示意请随便。
秋水摇摇晃晃跑过去,一阵狂呕,吐出一些胃液,其中有几条胖乎乎的灰绿色虫子,外形和大小很像快要吐丝的蚕。
这情形很有催吐作用,在他的带头示范下,喝过符水的人纷纷开始呕吐,最终就连没喝过这水的程灵素也吐了一次。
沈浪吐出的虫子特别肥大,颜色呈深绿,到了马桶里之后仍在吞食他呕出的半消化的人肉块。
秋水回到麻将桌旁边,有气无力地问老王,这样算不算搞定。
“过几钟头之后,我会为你们复查,如果没驱干净,还得再来一次。”老王说,“这个可能性很大,不可不防,有的人甚至可能需要折腾好几次才算完成。”
“在这期间,我们会不会蛊虫发作?”朗淡平紧张地问。
“这倒不必担心,只要别让扁院长看到,就没事。”老王说。
众人长出一口气。
生命暂时没有危险,众人开始考虑放在Q7里的那些钞票和黄金。
要不要搬进来?
担心被农家乐内的无关人等看到,还是别搬的好。
临下车之前,小梦和程灵素曾经用脚垫和座位套覆盖住那些东西,但是由于材料不够,还有许多只箱子露在外面,黄金倒是全都遮严实了。
这些箱子与银行运钞车所用的箱子完全一样,如果让人看到,很可能会引起警觉,没准会偷偷打电话给差人。
幸福的烦恼
阿牛提议向农家乐的人购买几片旧床单,把车子包裹严实,让人无法看到。
秋水认为这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更容易引起注意。
朗淡平认为应该把车开到库房里,可以叫农家乐的老板想办法把那辆小货车弄出来,腾空位置。
程灵素说如果那样的话,就得轮流派人去看守车子,以防被盗,而不像现在这样,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车子以及周边情况。
老王说:“叫银行的人来这里把钞票带走,然后每人拿几张银行卡和存单就可以。”
众人均摇头叹息,这才明白,原来老王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是有原因的,这位大法师确实有些短路。
根据已经打开过的几个箱子里的情况,那些钞票全都是百元面值的欧元和千元面值的港币,目前这旮旯有外汇管制,想要通过正常渠道兑换是不可能的事,这么多钞票太引人注目,当然也无法存到银行里,如果打算存入,就得化整为零,小额一笔笔分别存进去,然而数量太大,此方法基本不可行。
最终谁也想不出好主意来。
阿牛说认识一个卖车的人,只要有足够数额的钞票,那边可不管你怎么弄到手的钱,只管交易。
程灵素说买东西时候当然这样,无论买房子还是买轿车,对方只要能够收到足够的钱,必然不会多问。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浪这时嘿嘿直笑,得意洋洋地说:“你们的心理素质真差劲,不就是一些钞票吗?咱们不存银行又如何,每天去黑市走一趟兑换几万块,连气泡都不会冒出一个,根本没人注意,剩余的可以带在身边,也可以找地方藏好。总而言之,最可怕的事是贫困,而是不如何花钱和保管钱。”
老王微笑点头:“吃人肉的小朋友说得有道理,确实没关系,找两只面粉袋子,把钞票装进去,扛在肩膀上走,像进城找工作的农民工一样,根本没人注意同,只要自己别瞎紧张就好。”
沈浪提议:“咱们先拿一箱子港币进来分掉,每人口袋里装上十几叠钞票,这样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阿牛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表示响应。
几分钟过后,一箱钞票拿进来,每个人分到一小堆。
财富
阿牛看着自己面前的钞票,眼眶有些湿润,表情若痴若呆,嘴微张,舌头半露。
朗淡平慢慢悠悠地把面前的钞票像摆弄积木一样堆出一个小小的城堡。
程灵素则在小声自言自语:“这些给老妈,让她高兴一下,这些给老爸,他一直想去欧洲旅游一趟,现在可以如愿了,剩下这些归我,可以去泰国做手术,把自己弄成真正的男人,那边每年有许多原本是男人的家伙割掉小JJ变成女人或者人妖,材料很充溢,我可以挑选一条质量比较好规格比较大的安装到自家身上。”
老王长叹一声:“唉,你们表现真够差劲的,这么点钱就闹得坐立不安,每个人都有至少五箱子钞票和好多片金条,激动的日子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