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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山庄经理说:“吃东西讲究的就是味道,就算吃大熊猫,如果很腥很臊很粗糙的话,还不如吃猪肉。”

这几位马仔说话都慢吞吞的,有些结巴,常常张开嘴之后一时说不出话来,表情也是一副傻相。

扁晓雀问:“你吃过大熊猫吗?什么味?”

“我没吃过,可是我知道谁吃过,本市一位姓张的副总督和夫人孩子曾经在山庄里吃过一顿熊猫大餐。其实原料很不好,送到的时候已经变质了,有些酸臭,用了许多添加剂处理过之后才弄得可以下锅。”经理说。

“真不像话,连臭掉的熊猫肉都吃。”扁晓雀满脸不屑。

保安说:“那天张副总督全家就餐离开之后,我和服务员进去,从盘子底捡了一点熊猫肉吃,感觉味道很不怎么样,跟羊肉差不多,大家都怀疑,是不是厨师用其它肉来冒充熊猫,欺骗副总督。”

经理说:“确实是熊猫肉,我看过货,连着皮毛一起送到,没了脑袋,半个躯干塞在冰桶里。后来司令员也来吃过,还有一位姓杨的副总督也来吃过。”

扁晓雀有些愤愤不平:“我都没吃过熊猫肉,这些赚钱能人却能够吃到,天底下最不公平之事莫过于此,我操。”

经理结结巴巴地说:“天人,改天我们想办法去动物园捉一只出来做给您吃。”

壮男甲说:“怎么可以让天人吃饲养的熊猫,应当到中国去捉一只野生的。”

“算了,又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不吃也罢。”扁晓雀说。

仇敌

扁晓雀沮丧地发现,四位新的随从虽然忠心耿耿,但是用处不大,他们什么都做不好,开车会撞人撞车,走路频繁摔跤,时常随地大小便,进卫生间会弄错,多次闯入女界,然后在骂声中乐呵呵地出来,JJ拖在裤子拉链外面都不知道。

这四个家伙不会做饭,这是由于此前他们就不擅长这个,如今自然就更加没指望,就这方面看,他们远远不如官财小区十三号和十四号楼内的傻仆,那几个缺少了部分魂魄的笨蛋最起码能够把主子侍候得不错,烹饪出的人肉味道也还过得去,眼前这几个新收的马仔则完全就是废物。

他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把这四个笨蛋弄死算了,稍后想了又想,觉得还是留下他们较好,如果遇上麻烦,至少可以让他们充当挡箭牌,临时救急什么的。

他在城里的房产没有朱秘书那么多,仅有十几套,全都装修过,其中有九套置了家具,随时可以入住。

这些房子大都是他独自悄悄买的,其它人都不知情,其中有七套房子里收藏了钞票和珠宝以及黄金。

官财小区那个藏宝室里的内容最为丰富,其它几处所藏的财物全都加到一块比那里也就仅仅多出一点点,现在他只能祈求,希望自己的阵法不要被破解,否则的话损失就太大了。

暂时找不到朱秘书也不要紧,他可以全力发展粉丝,积蓄力量,静候目标出现。

至于旺财医院,他并不着急,只是有一些气愤,觉得被人暗算了,他相信谁接手这份产业都是自寻烦恼,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住局面。

他开始抽空与曾经是自己手下的那些优秀大夫联系,打听情况,得知旺财医院已经更名为千岁健康产业中心,计划下个月上旬开业,还有十九天做准备,相关事务目前正在公示当中。

据称接手者是一家很神秘的财团,极为低调,幕后老板从未露过面,全是一伙代理人在忙乎,而朱秘书只是负责处理和协调一些事务,目前听说已经结束公示期,基本弄完相关手续。

这些信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怎么也想不到,这帮混蛋居然在不经意间就把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产业给抢走了。

他感觉自己的仇敌越来越多,不但台面上有,背地里也有,有的甚至搞不清楚到底是谁,曾经的利益同盟哪里去了?

神医

吃掉朱秘书的老婆之后,扁晓雀与杨副总督联系,想通过上层路线,找到朱秘书的行踪。

电话里杨副总督显得很诧异,第一反应就是问扁晓雀从哪里打来的电话?

扁晓雀当然明白这家伙肯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并不奇怪,此群体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一年前,杨副总督在旺财医院做了一次超高难度的手术,那就是传说中的换头,副总督先生的脑袋被安装到一具年青而强壮的躯壳上,因为原来的货色已经近乎于彻底完蛋了,不得不冒险这么弄。

杨副总督原装的身体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和甲型肝炎,前些年还曾经多次感染过淋病和梅毒以及疱疹,还有牛皮癣,齐脖子以下的皮肤几乎找不到巴掌大的一块平整而光滑的部分,到处是严重的溃烂,喷很多的香水也无法掩饰浓烈的臭气。

所以,只能选择更换脑袋,没有其它的办法。

旺财医院里的大夫的业务水准其实并不比别处的同行更强,之所以能够做这样超高难度的手术,是因为有扁晓雀的缘故。

其实在换头过程尚未结束的时候,副总督已经挂掉。

像以前多次发生过的那样,他用法术让已经死在手术台上的杨副总督复活过来,跟朱秘书的情形大致相同。

痊愈之后的副总督非常开心,爽快地支付了一千七百万元的治疗费用。

扁晓雀一直认为,能够帮这些人解决健康问题已经是仁至义尽,收钱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知道付钱的那些患者当中有很多人心里并不乐意,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一切免费,觉得凭自己的地位和名声完全配得上那样的待遇。

但是很喜欢收集钞票的扁晓雀却不同意这样的观点,最近这些天来,他想了又想,觉得自己与那些患者之间其实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和睦,这帮家伙貌似根本就不知道感激。

当然这并不奇怪,死掉然后经法术复活的人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玩艺儿,就连施术者本人也搞不清楚,指望这些家伙能够感恩戴德显然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就像现在,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帮家伙为什么要夺取他的产业呢?

贵人

扁晓雀与杨副总督相约在富贵休闲会所里见面。

驾车进入大门的时候,扁晓雀被拦下,因为他的车档次太差劲,不入保安的法眼。

直到看见他手里的金卡,保安才很不情愿地放行。

等了半个多钟头之后,副总督仍未到达。

由于无聊,四位马仔开始打麻将,他们的手指像是不怎么灵光,常常把牌弄掉,不时把面前的牌的数目弄得超过十三张或者少于十三张。

扁晓雀也不想管他们,任由他们折腾去,他沮丧地想,这些家伙迟早都要被吃掉或者拆散了出售零件,就让他们暂时快乐一下吧。

又过去十几分钟,总督仍未出现。

他开始担忧,会不会来一大群武装人员,把这里包围?

在这个城市只有一位总督,却有整整一大群副总督,据说有十二名,每一位副总督都有专职服务团队,几辆豪华轿车和几名司机,数量不详的保镖,许多名秘书以及文员。

像朱秘书这样级别的人在这个城市里有几百名之多,然而,就这样毫不稀罕的玩艺儿,居然把扁晓雀弄得很狼狈,真是可恶之极。

稍后,杨副总督终于出现,背后跟着一大群保镖和秘书,会所内的保安则分布在更广阔的区域内,其中有几个甚至牵着狼狗四下巡逻,查看树丛和每一个角落。

公平地看,这位副总督的保镖质量都不怎么样,其中缺乏冠军级别的搏击高手,想来这是因为选择的立场不同,作为重要的大人物,需要自己的贴身护卫足够可靠,根正而苗红,头脑足够简单,容易控制。

扁晓雀沮丧地想,虽然自己拥有的财富将近百亿,但是仍然无法得到像杨副总督一样的服务。

杨副总督还在四十几米外,保镖已经先行一步,冲过来占据有利地形。

与对方随从的训练有素相比,扁晓雀的四位马仔简直就像只头笨猪一样,他们仍在打麻将,对周围发生的事毫无反应,大呼小叫,又笑又闹,其中一位壮男懒得上卫生间进行排泄活动,就这么直接坐在椅子里,掏出小鸟放水,弄湿了自己的裤子也无所谓。

扁晓雀长叹一声,心想忠义和绝对服从与正常的智力无法两全,只能听之任之,视若不见,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办法。

贵人多忘事

杨副总督一挥手,示意保镖和随从退开。

转瞬之间,两位大佬身边十米范围内只剩下四名仍在打麻将的马仔。

“叫你的人回避一下。”副总督说。

扁晓雀觉得很没面子,摇头叹息,大声朝马仔说:“甲乙丙丁,去那边树林里玩。”

山庄经理傻乎乎地笑:“天人,能不能叫几位小姐来,让我们为大家表演一场毛片真人秀?”

“冲动了吗?”扁晓雀问。

山庄经理大力点头:“冲动得要命,小蝌蚪快要从鼻孔里冒出来啦。”

“暂时不能给你们安排小姐,到树林里打飞机去。”扁晓雀努力维持表情的平静,心里却很想找把菜刀,把四位马仔全都斩首。

杨副总督习惯性咳嗽了一声,严肃地说:“扁院长,不是说你已经死掉了吗?追悼会都开过,干嘛又出来露面,这样很不好,会让很多人无法下台的,说得严重点,简直就是没组织没纪律。”

“可是我仍然活着,并且活得挺好,至于搞阴谋的人如何收场,与我无关。”扁晓雀说。

“这些年来你已经捞了不少,该满足了,作为老朋友,我郑重向你建议,换个名字,然后带上钱,到国外或者其它城市安享晚年吧,至于旺财医院嘛,也该换换人了,你发了大财,有的人眼红,看到机会出现,趁机夺了你的产业,那人来头不小,你惹不起,我也不敢得罪,认命吧。”副总督语重心长地说。

“我想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你把那家伙的名字告诉我。”扁晓雀问。

“不能说。”副总督神秘一笑。

“你有参与吗?”扁晓雀问。

“没有,我更喜欢搞基建,修大桥,修公路什么的。”杨副总督说。

“你跟朱秘书熟吗?”扁晓雀问。

“哪个朱秘书?我的秘书当中没有姓朱的。”

“这位姓朱的先生四十二岁,很肥,体形跟我差不多,是另一位副总督的机要秘书。”

“没印象。”副总督摇头,“有时候我连其它的副总督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只能咧嘴笑着跟对方握手,秘书这样的小角色就更记不得了。”

“很正常,贵人多忘事嘛。”

进步

杨副总督说催促:“我很忙,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待会还要赶去一个工地剪彩,接下来还得去一处倒塌的废墟指挥救援工作,他们已经把人挖出大半了,就等我去现场,然后再把伤员整个从碎砖头里弄出来,人命关天呐。”

“我唯一关心的两个问题你都没有回答,你不肯告诉我谁是夺走旺财医院的幕后主谋,又说不认识朱秘书,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问。”扁晓雀说。

“当然得问,继续问下去,这样你才会有进步嘛。”副总督说。

“你的新躯壳好用吗?”扁晓雀说。

“非常好用,现在我可以夜御三女,早晨起床也不会感觉疲惫,伟哥什么的根本不必吃,感觉就像回到了十七岁,我实在是太满意了,如果不是最近手头很紧的话,本来应该送给你几百万的。”副总督说。

“你会手头紧?笑话,不知有多少人提着装满钞票的箱子想要送给你。”扁晓雀忍不住反驳。

“这倒没骗你,确实经济紧张,因为这副身体太好使了,所以去年我在全亚洲范围搞了一次简单的海选,最终弄了七个新的情人,养女人是很费钱的,这事你也明白,得买房子,生了孩子的话还得多给钱,安排她们到国外N奶村里定居也得花不少钱。开销非常大,然而进账有限,不是所有的人送钱我都敢收下,得看清楚对方是谁,确定自己能够帮上忙才可以拿好处,否则的话会惹麻烦的,出来混嘛,江湖规矩必须得遵守,否则会坏了名声。”副总督说。

“手术之后,你对于食物的看法有没出现什么明显变化?”扁晓雀问。

“有啊,我酒量变好了,以前喝一斤就醉,现在能喝三斤。”

“别的方面呢?现在一顿吃多少肉?”

“一公斤左右,尤其喜欢西餐,神户牛肉烤到两成熟,放到盘子里渗出血水来,浇上调料,味道美极了。”副总督说。

“你以前常说要抵制鬼子货,支持国货,怎么喜欢上进口牛肉了。”

“到了我这样的级别,吃的用的肯定得全是高档货色,否则跟我混的弟兄们会觉得没面子,这方面没得选择,我总不能把自己等同于一般的有钱人吧。”

伟大

杨副总督开始看表,显示出离开的意图。

扁晓雀犹豫片刻,决定开始施展天魔音,控制住这位大人物。

此前的那番询问是为了搞清楚对方还剩下多少人类的成分。

他用温柔而平缓的语调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伟大?我背后是不是有一对洁白的巨大翅膀?我是不是非常高大,相貌英俊,肌肉发达,聪明得不像话,并且金光闪闪?”

副总督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眨巴了几下,吃力地点了点头。

扁晓雀长出一口气,心想暂时搞定了这家伙,接下来可以提问了。

“扁大神,我有眼不识泰山,一直把您当作一个普通的老板,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你那么的伟大和神奇。”副总督说话的同时慢慢离开了座位,摇摇晃晃走过来。

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出现,副总督一下跪倒在扁晓雀面前,大力磕头,仿佛在膜拜某个神祗。

周围数量众多的保镖和随从急忙冲过来,以为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

“快起来,不要这样,你是副总督,在旁边有人的时候,你必须注意自己的形象,与我保持适当距离,以免别人发现我有这么伟大。”扁晓雀急忙说。

许多只手伸过来,企图捉住闯祸者,保护好副总督。

危急时刻,副总督迅速反应过来,双膝离开了地面站起来,举手大声说:“没事,别紧张,立即退到原来的位置。我刚才在对扁大人表示由衷的感谢,是他治愈了我,磕几个头是应该滴。”

众保镖和随从迅速退开,动作很整齐,几乎没弄出什么声音,显得训练有素。

扁晓雀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想以后施展天魔音的话要小心,别再惹出麻烦来。

“您有什么吩咐?”副总督问。

“谁是抢夺医院的幕后指使者?快告诉我。”扁晓雀说。

“李副总督的七儿子,大家都叫他李公子。”

“什么来头?”

“李副总督之父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大伙都知道,李副总督晋升为总督是早已经内定的事,估计再过些日子就会成为事实。”

“朱秘书在哪里?”

“最近一直待在千岁健康中心——啊不,是旺财医院里。”

就这样,扁晓雀用控魂术影响杨副总督的思维和神智,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抚恤金

夜间二十一点,新挂牌的千岁健康中心内,两名保安例行巡逻。

虽然已经停业,但走廊内的灯仍然亮着,新来的老板显然不在乎这点花费。

到处静悄悄的,由于看不到人,感觉总有些心头发毛。

在这旮旯小道消息总是传播得特别快,这两位保安对于种种恐怖的谣传多少有些了解,比如会爬甚至会走会跑的尸体,时常出现的灵异事件等等。

保安甲小声说:“给只烟抽行不?”

保安乙说:“当然可以给你,但是只有半盒了,得省着点,否则后半夜我俩就没得抽了。”

保安甲终于有了烟抽,狂吸几大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两人走到电梯前,进入卫生间查看一番,然后出来,继续沿着走廊前行。

他们的巡逻范围是这幢楼的负二层到六层,一共八个楼层,他们知道负一层有太平间,而负二层一部分是没有使用的地下停车场,一部分是储存室,一楼有六个车库,停放救护车。

据说太平间里已经搬空了,什么都没有,保存尸体的铁皮大抽屉已经拆除,制冷装置也报废处理,让物资回收公司的人弄走了。

两位保安故意回避负一层和负二层,至多走到一楼往下的入口处看几眼就转身离开,这样的行为当然是违反规定的,可是他们并不在意,因为没有人监督他们,旧的监控装置已经拆散,而新的还没有安装好。

保安甲抽完了烟,还想再抽一枝,却不好意思开口,他决定明晚带着三包烟来,每隔十分钟抽一枝。

保安乙说:“今天老大发话,如果大伙遇上麻烦,有伤亡什么的,千岁健康中心的老板会给大笔的抚恤金,最低二十万,最高一百万。”

保安甲说:“那个一百万是说给大家听的,仅供参考,估计谁要是死了,家属至多也就能得到二十万。”

“给多少也没用,命没了,享受不到。”保安乙说。

“总比没有要好。”

“我在这里巡夜已经一个星期了,倒也没遇上什么怪事。”

“希望这样的好运气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辞职不干的那一天。”

交谈的同时,两个人走到了三楼,进入一间空荡荡的病房内,打算偷懒片刻,休息十几分钟。

灰白的手

坐在病房内,看着四周坚实而光滑的墙壁,两位保安感觉轻松了一些。

空间更小了,貌似更安全,当然这其实是一种错觉。

由于窗户紧闭,室内有股难闻的味道。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大树在风中摇晃,看上去很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巨大怪兽。

保安甲说:“今天下午睡觉的时候,我梦到一个性感漂亮的熟女护士,我和她翻云覆雨,其乐无穷,爽得不像话。”

保安乙说:“也许这是个预兆,等过些日子,千岁健康中心开始营业之后,会有很多漂亮的护士开始上班,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能勾搭中其中一两个。”说到这里,他大力吞咽口水,像是某种条件反射。

这时候,一只灰白的手慢慢从床底下伸出来,像是试图摸索什么。

这只手的手背有明显的溃烂,依稀可见针眼,骨头的形状非常清晰,很瘦,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和严重脱水。

两位保安都没看到这只手,仍在东拉西扯地闲聊。

保安甲说:“我结过婚,乡下有老婆和一个孩子,如果能够在城里泡上一个妞就好了。”

“你有钱养人家么?真要泡上一个妞的话。”乙说。

“谁说一定是我养别人,难道不可以别人给我钱花吗?”甲自信地说。

“哈哈哈……。”两人齐声大笑。

灰白的手已经摸索到保安乙的小腿上,然后尖锐的指甲慢慢掐入裤子表面。

乙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还以为是一只猫在捣乱,于是抬起腿,低头看下面,想搞清楚什么一回事。

“啊——!”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在室内回荡。

两个人的四只眼睛全都看到了那只可怕的手。

这时最最要命的情况出现,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然后门重重关拢,就像许多部恐怖电影里的情况一样。

保安甲往门口逃跑的过程当中与保安乙撞到一起,两人摔倒,爬起来之后终于成功地摸到门把,使劲转动,想要打开门。

别吃我!

保安甲突然发现手里握着的东西不太对劲,有些滑,很润湿,并且软乎乎的,很像是一只煮熟了的猪蹄。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断肢,齐腕部没了手掌,只有光秃秃的小臂,就这么穿透了门伸进来。

一些腐烂的皮肉粘到保安甲手指上,感觉很糟糕。

又是一声高分贝的惨叫:“啊——!有鬼——”

门显然无法打开,于是甲和乙后退。

忙乱中,两个人的念头完全一样,从腰间拿起对讲机,打算向其它同事求援。

在说完话之后,按到接听键,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很奇怪,是一名女子在笑,笑声尖锐而高亢,就像戏子那种虚假的狂笑,但是听到耳朵里却令人感觉到寒意阵阵。

再试了几次,均是如此。

已经可以确定无法与同事联系上,怎么办?两人陷入到慌乱和绝望中,腿软得厉害,无法站立,不由自主坐到了地上。

再再病房内,黑暗中,借助窗户玻璃透进来的亮光,依稀可见一个灰朴朴的人影慢慢从床底下爬出来,四肢纤瘦如柴棒,肋下的排骨一根根可以数清,背部的脊椎仿佛一串念珠。

“别吃我——!”保安乙哇哇大叫。

“也别吃我,我家里有老婆孩子,我如果死了,她们会挨饿的。”保安甲大喊。

他们的叫喊得不到任何回应。

随着身处黑暗的时间增长,他俩的眼睛渐渐有些适应,能够看得更清楚了。

灰朴朴的奇怪人影慢慢爬近,前行途中,身形时隐时现,忽左忽右,飘逸不定。

两人不知不觉往后退,背部顶到了墙壁才停下。

保安乙开始念叨:“南无阿弥陀佛,观世音保佑我平安度过此劫,改天一定到寺院里上供烧香。”

保安甲则大声唱歌:“哈里路亚——!”

灰色的奇怪人影不断爬行着靠近,这一过程中偶尔抬起头看看前方,它的眼睛呈白色,很大也很圆,就像两只白色的乒乓球。

幻境

灰白色的奇怪人影慢慢靠近,一只骨头形状的手举起来,慢慢伸向保安甲的脖子。

保安甲两眼紧闭,大声念叨:“我不怕,这全是幻觉,没事的。”

保安乙睁开眼睛看了看灰白色的人影,正好对上目光。

这只怪东西有一张奇特的脸,似乎受过某种严重的伤害,满口的牙都没了,一只眼球也没了,只剩下空空的眼眶,额头上有一个洞,里面黑乎乎的,依稀可见一些紫色的东西。

整体来看,灰白色的人影残缺不全,看样子就像是六十年前被残暴的蠢人们折磨致死的地主。

另一只溃烂的骨头手接触到保安乙的脖子。

灰白色的人影以两人的脖子作为支撑,慢慢站起来。

在两人的意识当中,强烈的恐惧突然消失了。

他们眼前一亮,发觉自己置身于一处绿草如茵的平缓山坡上,周围有稀稀拉拉的矮树,天空蔚蓝,远处的山清晰而险峻,前方不远处的有清澈的河水缓缓流过,河岸上长满了芦苇。

空气无比清新,心情极为畅快,轻风拂面,在这样的世界里,所有的烦恼都不可能存在。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同伴,明白自己并不孤单。

保安甲说:“我们死掉了吗?”

保安乙说:“很可能是这样,因为我有生以来从没看到过这样干净的世界。”

甲说:“也许死掉也不算很糟糕。”

乙说:“不知道在这里靠什么生活。”

甲说:“下面有河,还有这么多树,寻找食物非常容易,可以捕鱼,摘野菜,如果有种子的话还可以种植,不会挨饿的。”

乙说:“你说得对。”

甲说:“如果再有两个年青女人就好了,生活就不会无聊。”

仿佛是应他们的要求和召唤一样,前方八十多米外的河滩上走过来两位女子,她们大概十七岁左右,学生模样。

他们乐呵呵地往前走去,一点也不羞涩,因为他们都觉得,两位女子在等待他们出现,没准已经等了很多年。

血肉飞溅

两位保安被灰白色人影掐住脖子之后,意外地进入到另一个空间内,这里水草丰美,空气清新,仿佛回到史前。

还有两位清纯而幼稚的女子在等待他们。

他们乐呵呵地往前走。

两位女子抬起头,热情地朝他们招手,笑容极为灿烂,仿佛等候相聚的这一刻已经很久。

“我们来啦。”保安甲兴高采烈地大声喊。

一名女子朝他扔了个飞吻。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楚两位女子的脸,她们的轮廓都很标致,肤色白里透红,很光滑,以一般标准衡量,完全可以给她们九十八分以上。

前面有一条小小的沟,半米宽,沟内有清水缓缓流动,鱼虾成群,还有橙色的螃蟹在吐泡。

小沟的另一侧是坚实的土地,有坚硬的卵石和稀疏的草。

他们一跃而起,跨过小沟。

然而下坠的时候遇上了一点问题,他们发现沟对岸的坚实地面突然没了。

漂亮的芦苇没了,河流也没了,漂亮的女学生消失了,光线瞬间变得黯淡。

他们惊讶地发现已经回到先前那个熟悉的空间内,身边是昏暗的灯光。

他们不知道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悲伤。

来不及想太多,因为他们在下坠,距离地面越来越近,一侧是墙壁,另一侧是虚空。

两个人明白了,先前看到的一切全是幻像,目的在于诱使他们迈出那要命的一大步,他们跨越的并非小沟,而是窗户。

在沉重的撞击中血肉飞溅,然后,他们沮丧地发现自己死掉了。

这事不会弄错,他们双足离地一尺,飘浮在空中,而尸体趴在水泥地板上,这里曾经是停放车辆的位置,如今车没了,空荡荡的。

两具尸体的模样都很糟糕,脑壳裂开,脑组织流出来,与血液混合到一起,显得过分鲜艳。

腿骨断了,尖锐的断口刺破皮肉伸出来,腰椎严重错位,牙齿从口腔内飞出来,散落到周围。

最令人愤怒的事就是,几只面色青灰的女鬼在一旁笑个不停,仿佛可以投胎去米国一样开心。

计划外死亡

保安甲和保安乙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尸体,均是心有不甘。

这样就死掉了吗?感觉真没道理。

几十米外,三名保安正跑过来,其中一个用手机大声跟上司汇报情况。

保安甲大声喊:“哥们,我在这里。”

没有谁理睬他。

一名保安穿透了女鬼的形体,走到尸体旁边,查看服装上的编号。

“小刘,你看不到我吗?”保安甲用最大的音量吼叫。

小刘毫无反应。

保安乙沮丧地说:“我们现在真的死掉了。”

“为什么没有牛头马面,也没有长着小翅膀的天使?”保安甲问。

一只女鬼慢慢飘过来,把烂糟糟的脸对着两位刚刚成形的鬼,用尖锐的声音说:“你俩是被我们害死的,属于计划外死亡,所以没有神差前来引导。”

“为什么要害死我们?”保安乙问。

女鬼犹豫片刻,似乎在思索,稍后懒洋洋地说:“鬼害死某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保安甲问。

“需要吗?”

“你们是恶鬼。”保安乙说。

女鬼咧开嘴笑:“啊哈,答对了,加十分。”

先前那只骨瘦如柴的鬼缓缓飘过来,这时光线较明亮,可以看清楚其性别,虽然是秃头,却是一只女鬼。

甲和乙看到,颇有些仇敌见面,份外眼红的感觉,他们不再害怕,只剩下愤怒,似乎恐惧的情绪已经随着身体的完蛋而消失了。

瘦鬼若无其事地说:“扁晓雀已经被我们赶走了,小一部分鬼在外面继续追逐那恶棍,我们留下来,现在大伙无所事事,生活很乏味,怨你们运气不好,要到这种地方上班,活该被我们玩死。”

“我们死掉之后怎么过日子?”保安乙问。

“做我们的鬼奴,伺候我们。”瘦女鬼说。

“凭什么?”保安乙问。

“因为是我害死了你们,哈哈,所以我将是你俩的主人。”瘦女鬼说。

“如果我们不听你的,你会怎么样?”保安甲问。

“嘿嘿,你们会听的,因为没得选择,如果还想继续混的话就得乖乖做我的奴隶。”

保安乙说:“先前幻境里那两个女学生呢?可以让她们见见我俩吗?”

鬼哭狼嚎

面部严重溃烂的女鬼和瘦女鬼开心大笑,笑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她们的声音非常刺耳,仿佛狼嚎,怪不得常常有人把难听的声音形容为——鬼哭狼嚎,这话确实有些道理。

两位刚死掉的保安满脸困惑地看着她们,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笑了一会儿之后,她们终于停下来。

“那个幻像就是个陷阱,用来骗你们跳楼的,傻瓜,你们难道真以为做了鬼就可以享受到幸福无比的生活吗?如果这样的话,还有谁会去投胎重入轮回?”瘦女鬼得意洋洋地说。

这时有更多的人跑过来,围着两具尸体看,开始拍照,稍后有人带来黑色的大塑料袋子,把尸体装进去。

现场忙而不乱,一切都有序进行,没有谁流露出悲伤,全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保安乙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咱们走吧,找地方玩去,反正已经死了,只能认命。”

烂脸鬼的笑容消失了,冷冷地问:“你们想去哪?”

“你管不着。”保安甲说。

“过来,跟我做爱。”面孔溃烂的女鬼说。

保安甲仔细看了看这只鬼,目光在她的躯干部分停留片刻,因为她肋下有骨头伸出来,腹部的伤口还有肠子冒出来,仿佛气球的样子。

与这样的怪东西做那事?简直不可想象。

做个比喻,如果让他在吃屎和与这只鬼亲热这两件事当中必选其一,他宁可是前者。

他拉起乙的手,转身离开,接触到同伴的体表,感觉与生前没有明显不同,仅仅只是温度低了一些,还有就是皮肤太硬。

烂脸女鬼突然伸出枯瘦的爪子捉住了保安甲的肩膀,将他拖回来,摁到地上,挥拳痛打。

谁也想不到,形体矮小而枯瘦的烂脸女鬼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仿佛怪兽一般,保安甲根本没有能力抵抗,就这么被摁住狂揍,感觉就像落到大灰狼利爪下的小白兔。

鬼奴

最糟糕的地方在于,保安甲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这种感觉远远超过他生前挨揍的体验,简直就像是专业人士在给他上大刑。

保安乙冲过去,想要提供帮助,却被瘦女鬼拖住,摁倒在地。

现场十多号人正忙于收拾尸体,他们并不知道死难同事的魂魄正在被两只恶鬼欺凌。

十几分钟过后。

烂脸女鬼得意地对着躺在地上的保安甲狂笑,露出骨头的食指正对他的额头,大声说:“奸了你又怎么?别指望我会负责任,你就是一个鬼奴,注定永远伺候我,被我折磨,一万年也别想翻身,哇哈哈哈。”

保安甲由于绝望和受侮,双手掩面哭泣,在他旁边,保安乙被瘦女鬼骑住,正在施暴过程当中,估计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尸体搬到一辆破旧的小卡车上,几个人跳上去,蹲到旁边。

一名头目模样的中年婆娘出现,一手叉腰,大声对众人说:“今天发生的事必须严加保密,绝对不可以泄露一点点,就算做梦也不可以说出来,记住了吗?如果传出去的话,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果查不出来是谁说的,就把你们全部送到教养所呆上三到五年。”

众人纷纷点头,表情严峻,一个个均在想,如果是其它人泄密怎么办?那样岂不是很冤枉吗?

转眼之间现场就打扫得很干净,一点血迹都看不到。

大量的洗涤剂倾倒下来,然后是草酸。

这样折腾一番之后,弄出一块湿乎乎的地方,颜色与周边明显不同。

忙碌中的人并不知道此刻旁边的鬼越来越多,渐渐聚拢,已经有几十只。

两位刚死掉的鬼抱头痛哭,许多面目狰狞的阴魂在旁边,有男鬼掏出小鸟朝他俩嘘嘘,有的鬼伸脚踢他俩。

瘦女鬼和烂脸鬼得意洋洋地介绍成功经验,手舞足蹈地描述她如何制造出幻境,而这两个笨蛋又是如何上当受骗,自行从窗户里跳出来,摔成了两具尸体,然后她俩又如何纵情狂欢,放肆地折磨新收的鬼奴。

众鬼纷纷上前表示祝贺,与两女鬼拥抱握手,现场气氛极热烈,仿佛正在举行一场表彰大会。

游魂

秋水在家中收拾东西,准备搬走,小梦在一边帮忙把清理出来的东西打包放好。

除了一些照片和书籍之外,其它基本没什么东西有必要拿走。

墙壁上众多神祗的画像和熟悉的形象依旧在,这些东西显然没有能够保佑秋水母亲的平安。

小梦非常细心地从秋水打算扔掉的物品当中捡出一些玩具,这些东西陪伴秋水的童年,她觉得很有收藏价值。

最终只抱了两只纸箱离开。

老王依旧躺在车里,呼呼大睡,酒瓶抱在怀中,身体斜靠在装满钞票的箱子上。

这时夜已深,巷子里非常安静,偶尔走过一两个人。

几十米外的一幢小楼内有人交谈,内容涉及这辆车,他们当中的一个想扔块石头下来,但是其它人不同意,说最好不要干这种事,别惹有钱人,否则后果很严重。

秋水没有理睬这些无聊的家伙,把纸箱塞进去,驾车驶往小梦新买的房子。

开出几公里路,老王仍然没醒。

幸好没有遇上贼,否则的话可能会损失巨大,让老王担任看守职责显然是个很糟糕的选择。

路过李莲英路与安德海大道之间的十字路口时遇上红灯停下,一只面色苍白的男性游魂快速飘过来,一只手扶到照后镜上,对着秋水大声说:“扁晓雀目前住在一幢位于桃源湖畔的别墅内,据说这处房产属于杨副总督,有一群被迷惑的粉丝追随这恶棍身后,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把这家伙彻底消灭,为广大受害的人民群众主持公道。”

秋水点点头,平静地说:“知道了,改天我会抽空去找他。你们挺厉害的,能够掌握到扁晓雀的行踪,此前能够把这厮从医院里赶出来,可是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动手报仇血恨呢?让我们能够坐享其成一次好不好?”

“我们努力过许多次了,均未成功,眼下旺财医院里的鬼兄鬼姐们不再像先前那么团结,有的认定已经大获全胜了,忙于庆祝和享乐,有些则像我这样,仍在追踪扁晓雀,想弄死这家伙,这么一来,力量严重分散,想要组织起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已经很困难。”游魂说。

“上车,咱们慢慢聊。”秋水说。

“情况就是这样了,我还有事,先走啦。”游魂挥手告辞,缓缓消失在夜空中。

一脸茫然

秋水没能够叫醒老王,他怀疑老王可能在装睡。

无法与这位大法师兼保镖商量,于是只好按照原订计划进行。

到达小梦的住宅内,老王仍未醒来。

本着‘别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的想法,秋水决定把钞票和黄金从车里搬出一部分,放到房子里收藏好。

搬黄金的时候,老王终于醒过来。

“我们打算把一部分钱放这幢楼里,这样比较保险些。”秋水说。

“好主意,我赞成。”老王打了一个哈欠。

“你能不能帮忙搞个什么阵法,让人无法偷走钞票,就像扁晓雀在那个地下室里干的那样。”秋水说。

“不必这么麻烦,几千万而已,弄丢了再去扁晓雀的宝库里搬就是。”老王若无其事地说。

“这样啊,那我就放到床底下吧。”秋水说。

“不必告诉我放在哪里。”老王慢慢悠悠离开车子,站到地上活动手脚。

“王大法师,这房子的风水怎么样?”小梦问。

“还行吧,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油漆味有些浓。”老王说。

在客厅内,小梦为秋水斟了一杯红酒,递到他手里,然后很体贴地为他捶背,捏肩膀,一副准好太太的架势。

秋水把那只游魂提供的信息说了一遍,问老王怎么办才好。

“对方人多势众,有大量的粉丝和信徒,估计还有武器,而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这个实力对比有些问题,感觉打不赢,还是别去的好。”老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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