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打开一盒牛奶大口喝,因为她实在渴得厉害。
朗淡平兴高采烈地把找到冰儿的消息向众人传达。
老王摸到电脑前,放入一片DVD,开始欣赏光屁屁洋婆。
房间内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过了一会儿,秋水沮丧地发现,自己费了大力气从地府带回来的字画全都变成了垃圾,无一例外,其中有人腿骨,发霉的牛粪,干涸石化的百年老皮蛋,沾了血迹的破衣服等等。
订购的两只德国牧羊犬送到,它们是两只五个月大的狗,体格强壮,个头已经不算小,体重大概有十六至十八公斤,性情活泼好动,对房间里的一切东西都感到好奇。
小梦把一些狗粮放到盆里推过去,两只狗立即开始大吃,动作飞快,狼吞虎咽,一分钟之内把食物清扫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
吃光之后,两只狗对着人大力摇动尾巴,目光里满是祈求,长长的粉红色舌头轻舔鼻子,显然在表示还想要更多食物。
“乖,一边玩去,不能再吃了,否则会撑坏的。”秋水说。
两只狗依旧看着他。
“它们真能够保护我们的安全吗?”小梦说。
“据说狗狗能够察觉许多我们无法看到的东西,比如隐形的妖物,怨气冲冲的邪灵之类,凶猛的狗可以保护主人免受那些玩艺儿的侵害,由此看来,等把它们养大之后,肯定有用。”秋水很自信地说。
两只狗很快显露出喜爱胡闹的天性,它们把鞋子撕坏,把沙发上的布拖下来,跳到椅子里与人挤在一起,往墙角和柜子腿上撒尿。
秋水和小梦都缺乏养狗的经验,倒是程灵素家里养着狗,所以懂得如何与之相处,在她的教导下,两只小家伙被弄到花园里关着。
“每天带它们出去散步三到五次,这样它们慢慢就会养成在外面草地上大小便的习惯,等到它们成年之后每天带出去散步两次就可以了,不能光喂狗粮,还得给它们吃蔬菜和米饭加上肉,至于如何训练,你到网上搜一些相关的内容自己研究吧。”程灵素说。
小梦给两只狗狗取名,一只叫兔子,一只叫山羊。
亲密
夜间零点,老王主持仪式,从地府把获得自由的冰儿召来。
朗淡平兴高采烈地扑上前去,试图来一次热烈的拥抱,结果却令人失望,他直接穿透了冰儿的形体,撞到墙壁上,弄伤了鼻子。
老王平静地说:“你们的爱情活动只能在睡梦中进行,因为冰儿姑娘修为不足,无法凝聚成实体,也不能在你清醒的状态下让你进入到足够完美的幻境当中。”
朗淡平揉着流血的鼻子说:“只要能够与冰儿相聚,一切障碍都不算什么。”
冰儿乐呵呵地说:“这话中听。”
人鬼情侣携手步入房间,关了门,再也看不到。
小梦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她准备让这套房子成为自己与秋水的家,然而她与秋水还未入洞房,却已经有其它人在此行周公之礼。
幸而这两位是一人一鬼,貌似可以忍受。
老王说要去风月街娱乐,叫阿牛开车送他去,程灵素结束了训狗课程,与他们一同离开,说明天再见。
秋水看了看小梦,觉得有些窘迫,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明白她的心思,然而至今两人之间未曾有过比牵手更亲密的举动。
经过几次共同面对危险的经历,他们之间早已滋生出感情,之所以没有行动,是因为找不到如何开始的途径,或者说一个机会。
比如现在,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始下一步。
小梦首先开口说话:“秋水,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比较好看?”
“你天生丽质,身材高挑,无论穿什么,只要合身,都很漂亮的。”秋水说。
“你喜欢小孩子吗?”小梦问。
“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当然会非常喜欢,别人家的就没什么兴趣啦。”
“你的生日是哪一天,我好提前准备礼物。”
“还有三个月零十几天,不着急。”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渐渐依偎到一起,不知是谁主动,他们开始紧张而慌乱的亲吻。
很多时候,打破僵局的往往是行动而非语言,如何迈出第一步貌似并不重要,关键是怎么样让隔膜和距离消失。
阴影
秋水半夜醒来,月光透过玻璃照射到床上,小梦睡相极为安详,长长的睫毛和微露笑意的嘴十分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秋水想起了老鬼头的故事,但是他不会那么无聊,绝无兴趣起床用镜子照自己的枕边人。
他翻过身,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十几天,这期间整个城市意外地安静,车祸和治安事件没有明显提升,报纸上的寻人启事也不曾比以往增加,公开报导的意外死亡和失踪每天也那么几例,当然这样的数据肯定不全面,但是相对于接近千万人口的大都市,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但是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始终无法回避,那就是扁晓雀,谁也无法预测这家伙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短暂的平静时光让秋水不禁想,也许扁晓雀忙于争夺产业,暂时没空找他们算账,也许这恶棍需要对付的仇敌数量太多,一时无法顾及到他们几个。
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由于有老王的存在,扁晓雀不敢上门寻仇。
想来想去,他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扁晓雀还没做好准备,一旦机会成熟,这厮很可能发动全面攻击。
目前他最担忧小梦的安全,根据一般心理,自己人的背叛是最难以容忍的事,他有理由相信,这一团队当中处境最危险的就是小梦。
他考虑过远走高飞,因为他对目前的情况非常满意,希望可以长久持续下去,而摆脱那个阴影才可以轻松愉快地生活。
老王说过,在国内无论逃到哪里都没用,根据已知情况,凭扁晓雀与地府鬼差的关系,在国内任意一个角落都不可能安全,因为游魂无处不在,而地府鬼差通过这些眼线,可以很简单地找到每一个人,除非溜到国外,脱离当地鬼差的管辖范围。
然而移民并非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这旮旯想去万恶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早已经排成了长队,各种伪造的个人和家庭资产证明满天飞,他们凭着那些无法见光的钞票和黄金想要在短时间内远走高飞恐怕只能偷渡。
枕戈待旦
当然可以去一些很容易就可定居和入籍的国度,这类国家在非洲为数不少,还有不太远的几个混乱和穷困的邻国。
秋水觉得,去这样的国家应该是最后的选择,先与扁晓雀拼搏一番,确实斗不过的话,再考虑逃往上述地方。
两只德国牧羊犬长大了一些,但是仍然不会咬人,甚至很少吠叫,偶尔打闹嬉戏的时候会出点声,表现得极为温顺,并且喜欢与人亲近,距离想象中的危险猛犬还很遥远,估计一时半会指望不上。
如果买成年大狗的话,过了认主时期的狗与新主人之间很难建立起那种真正相互依赖的深厚感情。
雇用的保安二十四小时在住宅外面守候,每隔六个钟头换一次班,每班次有两个人,这些保安的体格让人失望,要么很瘦,要不就是虚胖,而且看上去非常不专业,常常靠墙躺在草地上睡觉,或者就是两个人凑到一起闲聊,有时还带着象棋和扑克来,在工作时间玩。
十多天来,出现在门外的保安前后换了九名,其中没有任何一个形象能够及格的,看上去全都是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无业人员,或者外地来的干不了体力活的年青男人。
指望这样的角色保护自己显然是奢望,秋水明白,如果扁晓雀出现,他们毫无用处,很有可能还会成为帮凶。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秋水买到了枪和电棒,西瓜刀和粗铁链,杀猪刀和一端磨尖的钢管,几乎每个房间里都放下一到两件。
小梦看着新买来的手枪,问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射出致人死地的子弹,秋水点头,说应该可以,至少使用说明上是这么写的。
“感觉有些枕戈待旦的味道。”小梦微笑着说。
“这样比较有安全感。”秋水拿起枪,摆了个比较酷的姿势。
“子弹对扁晓雀没用,他曾经被爆头都没死。”小梦说。
“对于这恶棍的马仔和跟班有用就好,有老王在呢,邪恶的坏蛋留给主将对付。”秋水说。
活尸
像以往那样,秋水乐于看到的平静美好时光没有能够维持很久,一天夜里,麻烦突然出现。
夜间二十三点,躺在床上的小梦听到两只狗发出响亮的吼叫声,与往常明显不同。
它们一向很安静,几乎不怎么出声。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接近。
小梦叫醒了已经入眠的秋水,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枪,从床下的地板上拿出杀猪刀,做好了戒备。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两名保镖一如既往在花园的帐篷里呼呼大睡,站在楼上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呼噜声。
保镖们白天在门外守候,夜晚则在花园里搭帐篷睡觉,感觉他们的存在是一种心理安慰,除此之外并无太大意义。
兔子和山羊的狂叫没能够让保安醒来,他们的睡眠程度真了不起。
铁栅栏外面有四个人,全是男性,身材高矮胖瘦不一,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岁上下,穿了不同颜色和式样的衣服,明显缺乏品味,而且卫生状况不佳,他们神情漠然,脸有明显的痴呆相,就这么站在外面,目光直视内部,一动不动。
这四个人显然不对劲,他们想干什么呢?
两只未成年的狗首次展现它们出色的能力,隔着铁栏杆,朝外面的怪人吠叫,显示出良好的警惕性和攻击性。
秋水犹豫片刻之后打电话给小区保安室,告诉他们情况,得到的答复是马上会派人过来。
老王到附近一家娱乐城放纵,说凌晨五时以前会回来,现在整幢房子内只有秋水和小梦。
四名怪人开始唱歌,声调非常奇怪,此前从未听到过,感觉像是某种宗教歌曲,但是被他们演绎得有气无力,拖沓而缓慢,像是出了严重故障的录音机那样。
两只狗仍在毫不畏惧地吼叫,露出尖锐的牙,模样极凶恶,一点看不出它们其实仅有六个月大。
小梦低声说:“他们身体周边的气场呈淡黑色,应该已经死掉一段时间了。”
“怪不得如此丑陋,原来是活尸。”秋水平静地说。
小区保安
十几分钟过去,四具活尸仍然站在门外,冷不丁唱几句,大部分时间则保持沉默。
小梦把两只狗叫回到房间内,因为担心它们可能会受到伤害。
两只狗趴在主人脚下,不再狂吠,而是显得非常乖巧,摇动大而松软的尾巴,似乎在表示它们刚才工作很认真。
秋水看了看表,不明白为何小区保安仍不出现,这里距离大门口的保安室仅有八十多米远,就算爬也应该爬到了。
小梦说:“不知这些家伙什么来头。”
秋水说:“估计是扁晓雀搞的鬼。”
“这些怪东西没多大用处,可能有其它的怪东西隐藏在外面,等待机会对我们不利。我觉得有些奇怪,这么明目张胆地展开行动不是扁晓雀的风格,这恶棍总喜欢悄悄地干坏事,异常低调,不为人知。”小梦说。
秋水说:“门窗全都关好了,睡前我曾经查看过。”
说这话的同时,他自己心里也明白,那些不锈钢铁皮制成的窗框对于想要闯入的邪恶东西其实没多大用处,而老王画的那些符对于妖魔和邪灵有用,对于死灵类的行尸和僵尸之类却缺乏效果。
“要不要报警?”小梦问。
秋水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打电话。”
手机拿起来,刚刚摁下第一个键,两名小区保安来了。
他们拿着电筒,步履缓慢,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像是在散步。
这两位年纪都不算小的,大概四十来岁,虽然身穿制服,却与威严没有任何一点关系,怎么看都像是开小差的逃兵。
秋水心想还是叫他们离开这里比较好,以免白白送死,面对四具活尸,这两位小区保安确实没有任何胜利的机会。
他大声喊:“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吧,我会报警,叫专业人士来解决此事。”
小区保安闻言停住,朝他挥挥手,其中一位头发半白的瘦汉说:“已经来了,必须得去看看,搞清楚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捣乱。”
这时小区保安距离四具活尸还有十五米左右的距离,如果转身走掉,倒也完全来得及。
失职的保镖
然而小区保安没有听从秋水的建议,步履坚定却缓慢地走向四具活尸,眼看已经无法阻挡。
秋水看了看楼下的花园里的小帐篷,发觉其中仍在传出均匀的呼噜声——此时仍然不醒,未免显得有些虚假,谁都会怀疑,这两位担任保镖职责的瘦男人其实在装睡,就是不想起来面对危险。
想到自己每日不菲的花费,他不禁有些愤怒,从阳台上的花盆里连根拔出一株花草,往帐篷上扔过去。
泥土和花草击中帐篷之后,呼噜声停止了大约两秒名,然后再次响起。
眼看无效,秋水从另一只花盆里摸出一块卵石,准备投下去,却被小梦阻止。
“可能会打伤人,没必要这么做。”她平静地说。
这时小区保安已经走到距离活尸很近的地方,理直气壮地开始大声询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具活尸慢慢转过脑袋,把青紫的面孔对着小区保安,嘴咧开,露出青色的舌头和黄黄的牙。
小区保安立即气馁了,发现对方明显有问题,知道惹不起,他俩开始后退。
秋水站在阳台上大声说:“两位保安大哥,你们对付不了这些怪东西,先退下去,多叫一些人来。”
活尸把嘴张大,从喉咙里发出‘啊——呀’的声音,灰白的眼睛瞪得浑圆,一副想咬人的架势。
保安被吓得掉头就跑,手电筒摔到地上也不没管,两人仿佛在赛跑,速度远远超过来时,恐惧让他们的潜力充分发挥出来。
这时花园里的帐篷在不经意间慢慢向客厅大门移动,渐渐接近,然而呼噜声依旧响亮,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
由此推断,两位值班的保镖显然早已经醒了,帐篷上必定有观察外面的小孔,他们看到了外面的怪东西,于是打算溜到客户的房间内避难。
四名活尸走近铁栏杆,八只手举起,抓住铁杆开始摇晃。
这些东西并不如看上去那么结实,仅仅只折腾了几十秒,栏杆已经有松动的迹象,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下。
不必着急
秋水不由自主地估算修理和加固弄坏的栏杆得花多少钱,得出的结论是三千元至五千元,考虑到他和小梦目前拥有的钞票非常多,倒也不必在意此事。
真正需要思索的问题是——四具活尸闯进来之后要干什么?
当然不会是进来搞联欢会或者慰问活动。
秋水慢慢举起枪,瞄准一具活尸的脑袋,由于距离较近,大概有十几米,对于能否击中目标他毫无把握。
“别开枪,没这必要。”小梦说。
“你有办法吗?”秋水问。
“目前没有。”
“我还是打个电话报警吧。”秋水收起手枪,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这时帐篷已经移动到门边,楼下响起了敲门声,两位保镖显然想要进来。
小梦摇了摇头,走下楼去,开门让他们进来。
秋水结束了通话,急忙追在她身后过去。
门打开,两位精瘦的保镖神色惶恐,却理直气壮地说:“为了更好地保护你们的安全,我必须待在你们身边。”
秋水看了看这两位身材矮小兼瘦弱的家伙,心想指望这样两名最轻量级的人去阻挡可怕的活尸未免有点不人道。
“你们打算怎么对付外面那四个怪物?”小梦平静地问。
“这事得想一想,讨论一下,慢慢来,不必着急。”保镖甲说。
“我们已经报了警,待会等警察来到之后,我们立即冲出去,里应外合,肯定能够一举把怪东西捉住。”保镖乙说。
“很有道理。”秋水说话的同时越过两名保镖,走到门口查看外面的情况。
保镖甲说:“我认为把门关好是最明智的选择。”
“从明天开始,你们不必再来了。”秋水平静地说。
“这算什么?提前解除合约吗?根据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能无故退还。”保镖甲说。
“没关系,不会让你们退钱的。”秋水说。
大约一分钟过后,栏杆轰然倒下,四具活尸踩着铁栏杆走进花园。
臭气
貌似结实的铁栏杆仅仅只支撑了不足五分钟就被推倒,这让秋水感觉很失望。
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些出乎预料,活尸没有如猜测中那样往前猛冲,扑向房子的入口,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开始做一件奇怪的事,集体脱了裤子蹲下,摆出大便的标准姿势。
然后,它们果然拉出了大便,数量等等不一,有的多而有的少,有些呈宝塔形状,有些则是仿佛牛屎那样扁平地一堆。
一股臭气飘过来,众人本能地伸手掩住鼻子。
当然这没什么用处,因为呼吸总是要继续,无法停顿。
秋水有些生气,举起手枪大声吼:“快滚出去,否则我要开枪了。”
四具活尸没有理睬这样的威胁,仍然蹲在草坪上,努力地大便。
秋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开枪,讨厌外面飘进来的气味,于是退后两步,把门关严。
保镖甲惊讶地看着秋水手里的枪,略微有些紧张地问:“这是真正的枪吗?能不能射出子弹?”
“当然能。”秋水说。
“了不起,居然有枪。可以让我摸一摸吗?我的手生平从没接触过如此一只真正的枪。”保镖甲说。
“你们的公司经理不是说所有从事保镖行业的全都是退役特种兵或者运动健将,然后经过地狱般的艰苦训练,熟悉各种武器的运用,怎么你连枪都没摸过?”秋水说。
“那是吹出来的,老板每月发给我们一千五百元工资,这样的薪水除了像我们这样的人之外还能雇到谁?”保镖甲说。
“你从前是干什么的?”秋水问。
“我从念初中开始吸毒上瘾,此后大部分时间在戒毒所和劳动教养农场里度过,放出来之后,偶尔打点零工什么的,听人说在保安公司做保镖很轻松,于是就来了。”保镖甲说。
秋水看着保镖乙,平静地问:“你呢?”
“我患了严重的肝炎,找不到体面的工作,也干不了体力活,只好到保安公司里混。”保镖乙说。
恶心事件
秋水隔着玻璃观看四具活尸在花园里胡作非为,它们拉过大便之后也不用纸擦屁股,直接把裤子提起来,就像没事一样。
活尸开始在花园里散步,无论看到什么都伸脚狠狠踢几下,吐上口水,或者抬起腿像雄性狗狗一样撒几滴尿。
秋水不禁想,难道这几具尸体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一起恶心事件?
小梦轻声骂这帮家伙真不讲卫生,严重影响到国家和民族全体死尸的形象。
秋水说这全是因为它们的头目不对劲,跟着扁晓雀混,还能好到哪里去。
保镖甲问外面这帮东西到底是什么?
“尸体,会走路并且能够干些不太复杂的坏事的尸体。”秋水简单明了地说。
“真可怕。”保镖甲双手捂住脸,不敢再看。
“你们怎么会惹上这些东西?”保镖乙用颤抖的声音问。
“我们跟一个非常邪恶的大坏蛋结了仇,这些尸体是那家伙指使前来捣乱的。”秋水说。
“是谁这么厉害,连尸体都能够驱使,这种事太离谱了,想都想不到。”保镖乙说。
“扁晓雀,听说过这家伙吗?”秋水说。
两名保镖均大力点头。
“听说过许多次,传闻扁晓雀是当世头号神医,什么手术都能做,换心换肝那是小菜一碟,人身上的东西什么都能换,连刚死不久的人都能够弄活,可是收费很高,没钱没势的人最好别去,否则直着进去横着出来,然后送殡仪馆炉子里。”保镖甲想想又补充一句,“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是否真的。”
“看来扁晓雀的知名度很高啊。”秋水皱眉。
小梦看了看四周,低声说:“最好别提这恶棍的名字,感觉他与伏地魔有着相似之处,甚至更危险更邪恶。”
“好,咱们不提这恶魔的名字,以后就用老混蛋来代替好啦。公平地看,与这老混蛋的行为相比,伏地魔简直不算什么,说是良民都可以。”秋水说。
这时外面花园里,四具活尸仍在走来走去,胡乱搞破坏,它们把刚拉出的大便踩得到处都是,脏污不堪。
剖腹
盼望以久,保安终于带领十几个人冲过来,他们站在路上,用电筒照射活尸的脸,大声喝斥,要求活尸举起双手走出来,乖乖束手就擒,不许反抗。
活尸就像完全听不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仍在花园里转悠,到处乱吐口水和撒尿,它们的尿像是没完没了一样,抬起腿之后就能够挤出几滴来。
秋水长出一口气,心想凭这伙手执棍棒的人应该能够摆平四具活尸。
随后,一场打斗开始。
小区保安由于人数众多,明显占据优势,转眼之间把四具尸体打得皮开肉绽。
秋水有些奇怪,觉得活尸为何不流血却能够大小便,真是咄咄怪事,感觉太没道理,恐怕只有老王才能解释这样的现象。
然而活尸也有其独到之处,它们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道恐惧,对于雨点般落下的棍棒视若不见。
小区保安们打过一阵之后,渐渐有些心虚,虽然事前已经听说挨揍的这四位是怪物,但是老也无法让对方躺下或者认输,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打斗慢慢停止了,小区保安们退开,站到大路上,一个个目光里流露出惶恐和不安,只是叫喊,再也不肯过来动手。
四具活尸仍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其中有两只的腿由于受了伤,步履不怎么稳,摇摇晃晃的。
秋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心想为什么警察还不来收拾残局。
一具活尸突然发狠,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看其举动,像是要剖腹的样子。
果然,水果刀刺入活尸自家肚子里,往侧面一拉。
众小区保安看得目瞪口呆。
秋水满腔困惑,不明白这算什么事,难道这具活尸是死掉的鬼子?以至有剖腹的奇怪想法。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为刺激,活尸把爪子伸进肚子里的伤口内,抓出一只肾脏,用刀把牵扯的血管和其它组织割断,然后使劲把这只肾扔向小区保安。
几名保安弯下腰开始呕吐,另外几位缓缓后退,眼看队伍即将溃散。
活尸又掏出另一只肾,同样扔向面前的人群。
这只肾砸中一名小区保安的面部。
内奸
活尸恶心的攻击方式让小区保安有些承受不了,由于人多势众而凝聚起来的战斗力迅速消失,已经有人开始逃跑。
秋水不禁叹息,明白这伙人靠不住,估计至多再过几分钟,十几条汉子将跑得精光,一个不剩。
活尸把胃掏出来,用水果刀割断食道和十二指肠,使劲抛向前方。
这只胃里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撒出来,有人类手指,没咬碎的胡萝卜片,整粒的玉米和黄豆,粗糙的辣椒片以及粘液等等。
果然如所料,小区保安们抵挡不了这种前所未见的进攻方式,纷纷掉头逃走,当然这并不能怨他们,作为普通人,他们已经做得很好,只是对手太诡异也太恐怖,完全超乎了想象。
就在秋水隔着玻璃专心观察外部情况的同时,身后出了事。
保镖甲突然被小梦用电棒击倒,保镖乙则摸出一只棒子,与她对峙。
“发生什么事了?”秋水惊讶地问。
“他们对于外面的事反应太平淡,完全不像正常人,我怀疑他们已经被扁晓雀洗过脑,是内奸。”小梦说。
“嗯,有道理,这两家伙确实值得怀疑。”秋水点头。
小梦冷冷地对保镖乙说:“我们优待俘虏,投降不杀。”
保镖乙大声说:“为了天人扁院长牺牲生命是最最光荣的事。”
这么容易就试出真实面目,看来被洗脑的人确实不怎么聪明,一点谋略都不懂得运用。
“光荣个球啊,傻蛋,被人家当猴耍了还意识不到。”秋水叹息。
“天人扁院长是古往今来头号伟大,最最出色的哲学家兼艺术家兼军事家兼科学家兼圣人,你们应该赶紧跟我走,回去向扁院长自首认罪,接受惩罚。”保镖乙严肃无比地说,仿佛在宣扬某种神奇伟大光荣正确的超级真理。
保镖甲的身体不再抽动,慢慢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小梦一脚踢到其脑袋上,保镖甲晕倒,口中吐出白沫。
秋水对保镖乙说:“乖啊,把棒子扔了,双手抱头蹲下,保证不揍你。”
保镖乙昂首看着天花板,大声说:“为了天人扁院长,我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一定要打倒所有反动派。”
血肉模糊
秋水趁着保镖乙对着天花板表忠心之际,一脚踢中其膝盖。
保镖乙跪到地上,头部又挨了一脚,干脆地趴下。
小梦找来绳索,把两个人捆绑起来,拖到角落里。
这时外面花园内,四具活尸开始用水果刀切割自己,采取了凌迟的办法,把身上的肉一小片一小片弄下来,然后四处乱扔。
其中有几片落到玻璃表面,沾住没有掉下。
很显然,这些怪东西的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恶心场面和麻烦,让小梦和秋水感觉难受。
为什么要搞得如此复杂?这与记忆里的扁晓雀一贯作派明显不相符。
很显然,扁晓雀没有指望这四具活尸和两名差劲之极的保镖能够把秋水等人灭掉或者俘虏,之所以这么干,大概是为了表示,这事仅仅只是刚开了头,接下来手段没完没了。
应该还有其它的图谋,秋水不禁想,事情决不可能如此简单。
担心出现意外,他和小梦巡视了一遍各个房间,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以后又回到一楼客厅内坐下。
外面花园里,四具活尸已经把自己割得血肉模糊,先前那只扔出肾脏和胃的活尸尤其恐怖,这家伙用刀子把整张脸剥下来,洋洋得意地拿在手里晃悠,仿佛在展示奖状或者荣誉证书什么的,它的脸目前只剩下紫色的骨头,牙床完全露出来,形如骷髅,十分恐怖。
秋水拨打电话给老王,结果无人接听,老王像约定的那样不曾关机,但是不知把手机放到哪里去了。
又打了一遍,小梦耳朵较为好灵敏,听到有手机铃声在老王的卧室当中响起,才知道这位大法师忘记带通讯工具。
保镖乙渐渐清醒过来,开始废话连篇:“你们应该明白,凡是跟天人做对的都没有好下场,凡是不跟天人走的都没机会进入天堂。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把我们放了,然后我会带你们到天人面前,祈求天人的原谅和饶恕。”
“我想知道,如果把你扔到活尸面前,会发生什么事。”秋水冷笑着说。
“很显然我们会跟它们团结起来,一同为天人的伟大事业而奋斗,直到贡献出最后一丝力量。”保镖乙说。
神秘团队
秋水没有把保镖扔出去,因为警察终于来了。
这个小区内住着众多本市的有钱人,按理警察应当来得很快才对,为什么现在才到?这事有些不可理解,闹出这么大动静,想来邻居当中必定有人打过电话申请救援,小区保安也必然做过类似的事。
不管怎么说,毕竟还是来了,虽然有些迟,但是总比不来要好很多。
毕竟是专业人士,有良好的设备,并且训练有素,人数不算多,也就八名,开来两辆车。
他们有一张大网,扔出来之后把四具活尸罩到其中,然后收紧,活尸纷纷倒下,然后被强行弄到一起,再也无法乱来。
秋水长出一口气,松开了捆住两位保镖的绳索,把他们从门口推出去,叫他们滚蛋,永远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保镖甲大义凛然地说:“为了完成天人扁晓雀交待下来的任务,我们连死都不怕,怎么可能因为你的威胁而屈服,像我们这样的勇士是杀不完的,就算死了,正义精神也将永存。”
“存你爷爷的王八头。”秋水大骂的同时狠狠一脚踹到保镖甲屁股上,将之踢出门去。
两位保镖没有管脏兮兮的帐篷,若无其事地走了,一路不曾回头。
差人们捉住活尸之后也没有向秋水询问情况,而是急匆匆把活尸拖到车厢里,然后迅速离开,甚至没有开灯和鸣笛。
这事有些不对劲,秋水这样认为。
成功捉住了坏蛋,按照他们的一贯做法,应该大张旗鼓兼招摇过市,弄得人尽皆知才对。
小梦说曾经听到传闻,据称差人当中有一个神秘的团队,专门应付各种灵异事件,先前出现的这伙人想来很可能就是那个团队,为了避免引发大面积的恐慌,所以低调处理此事,同时也由于他们人力有限,很可能驻守在距离这里较远的地方,所以来得很慢。
几分钟之后,小梦的猜测应验,一辆警车去而得返,当中跳下来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花园内,问有人吗?
隐瞒
秋水和小梦走出去。
来者显得很有礼貌,微笑着问可以进来谈谈么?并且自我介绍,名叫冷凌弃,是治安特别行动分队的一位小组长,主要负责处理一般意义上难以解释的灵异事件。
这时秋水惊讶地看到,站在冷凌弃后面的那位居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杨排风。
两只半岁大的德国牧羊犬对着杨排风低声咆哮,鼻子旁边的皮肤皱起,露出尖锐的牙,一副待攻击状。
秋水猜测这是由于杨排风的人类身份不太地道的缘故,牧羊犬有所察觉,所以做出反应。
这样的表现让他感觉到欣慰,两只狗狗很可能比想象中更有用,它们目前还未长大,等到八个月之后,它们的表现可能会比想象的更为出色。
他说请进,然后把狗领到房间内关好。
杨排风笑嘻嘻地说:“想不到啊,两个月没见,居然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秋水急忙解释:“是小梦买的,我们打算过一段时间结婚。”
简单的寒喧过后,迅速进入正题。
冷凌弃拿出录音笔,开始询问并做记录:“你们遇上这样的恐怖事件,却并不惊慌失措,显然有些门道,并非普通人,希望你们能够把了解的情况完整地说出来,以便迅速结案,找到幕后元凶。”
秋水说不知道,搞不明白得罪了谁,为何会有活尸到自家门前捣乱,会不会是那些怪物搞错了攻击目标。
他只能这么说,因为许多事无法抖出来,前些日子与扁晓雀在一起时做过的事很难解释清楚,其中有多人死亡,加之从扁晓雀的藏宝室内拿走了许多钱,还有别的一些事,涉及面太广,过程十分复杂,实在没办法指证那恶棍。
同时还有一个问题,据权威媒体提供的新闻,扁晓雀已经死掉,虽然知道事情并非如此,但是想要让这厮成为疑犯却不可能。
冷凌弃说不排除此可能性,但是希望秋水和小梦好好想一想,有谁可能干出这种事,并且有能力这么做。
暗藏杀机
秋水思量再三,非常慎重地说出‘扁晓雀’这个名字。
冷凌弃面露惊讶之色:“听说扁议员已于上月不幸去世,死因是一场暴力事件。”
小梦说:“我十二岁的时候被扁院长收养,凭我对扁院长的了解,他不太可能轻易死掉。感觉疑点很多,旺财医院内的员工据说没有谁参加追悼会,看到过遗体的人也很少,为什么弄得这样神秘兮兮的,很不可理解,加之扁院长的产业很快被清盘和转手,这一切太莫名其妙了,超乎了一般的常识。”
冷凌弃说:“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是另外的同事在负责相关事务,你们的猜测也许有些道理,我会记录下来,向上面汇报。”
秋水这时能够确定,对方在撒谎,可以肯定,这家伙掌握的情况很多,其中绝对有隐情。
接下来的谈话完全没有意义,双方相互提防,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打听,都在企图从对方口中套出想要的内容。
杨排风经得同意之后参观了其它的房间,楼上楼下走了一遍,途中不停地啧啧称羡。
在客厅内,貌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谈话仍在继续。
冷凌弃突然问从哪里弄到的钱买的这房子。
小梦说这是她多年来的积蓄。
冷凌弃也找不到明显的可疑之处。
秋水在旁边暗暗想,如果问起那辆辉腾怎么来的要如何回答。
还好没人问这事,否则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排风结束了参观,走回到一楼的客厅坐下。
秋水岔开话题,聊起从前的事,问及李沉舟的近况。
“我和小李都转正了,目前跟着冷督察混。”杨排风乐呵呵地说。
“恭喜,终于成为正式编制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吃饭问题。”秋水诚恳地表示羡慕。
“特别行动分队的一位副队长说我和小李体质特殊,比较适合处理与灵异事件有关的案情,所以就破格提拔了我俩。”杨排风说。
一番交流之后,两位差人离开,秋水送他们走到路上,然后回来打扫被弄脏的花园。
高度警惕
在城中心著名的别墅区,一幢三层楼内,扁晓雀坐在一把椅子里,面前跪倒了黑压压一大群人。
“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句话从四十多人口中同时发出。
扁晓雀高高在上,得意洋洋地享受跪拜,他身穿金黄色的龙袍,头戴一顶类似教皇所用的那种头冠,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很像一个不入流的差劲戏子扮演的皇帝。
如果把他脑袋上的发型弄成猪尾巴式样,再戴上乾隆皇帝的帽子,估计就更像了。
他应该感到得意,因为下面跪倒的人当中有四名副总督,九名副总督秘书,还有多名大人物,这些家伙平日一个个趾高气扬,走到哪里都有人精心侍候,如今却成为他的忠实粉丝。
为了避免让下面这些人变傻,从而引来麻烦,对大部分人他只是动用了普通的控魂术。
对于小部分疑心较重和立场不怎么坚定的人,他运用了强力控魂术,让这些可怜的家伙变得跟四位马仔和四位傻仆一样魂魄不全。
跪在下面的人全都是富豪,如果把他们的财产全部抄走的话,绝对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数字。
然而扁晓雀并不怎么安心,他明白下面这伙人全都并非等闲之辈,智力不一定出色,但是在与人斗方面全都是一把好手,对于如何看清形势,实现利益最大化方面有着良好的嗅觉和谋略,稍一放松的话,这些人会很快清醒,随之而来的就是可恶的背叛,就像当初的阿牛和朗淡平以及小梦那样。
他必须随时提防这些人,从此前的失败当中吸取经验教训,保持高度警惕,注意观察每个粉丝的表现,争取把任何造反的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感觉真是累,但是他认为这非常值得,因为他喜欢看到别人崇拜自己,喜欢有人跪倒在面前,喜欢听磕头时脑袋撞击地板弄出的声音。
接下来,祭祀仪式开始。
一名肥壮的中年妇女慢慢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到桌子上躺下,拉开衣襟,摆好一副待屠宰的模样。
她刚刚在四位马仔的侍候下洗过澡,皮肤很干净。
两名傻仆走过来,认真而细致地把一些调味品和装饰放到妇人身上。
色香味俱全
经过一番精心打扮,躺在桌子上的妇人成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她的额头上贴了一排黄瓜片,头发里插满了嫩嫩的小葱,嘴里叼着一枝黄色菊花和一枝粉红色的百合,脸上有玫瑰花瓣,耳朵孔里插着绿色的香菜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