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桌子周围的人开始吞咽口水,这种正常的条件反射让扁晓雀感到满意,如此反应说明信徒仍旧可靠,依然是忠实的粉丝,没有改变。
妇人的脖子上绕了几根海带丝,硕大而松弛的胸部上铺了一层乌克兰鱼籽酱,肚皮上有红色的辣椒和姜片还有胡椒粉和花椒粉以及大蒜,这些必不可少的调味品组成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万寿无疆’。
两条肥白的腿上浇了由傻仆精心调配的醋汁和酱料,小腿迎面骨上有生菜叶子和胡萝卜丝,脚趾当中夹着芦笋和柠檬片。
两只胳膊张开,露出腋下丛生的黑毛,手臂上浇了酱油色的芡汁,手掌张开,掌心向上,其中各有一堆绿色的芥末。
扁晓雀离开椅子,举起一把锋利的杀猪刀,准备把桌子上的妇女开膛破肚。
看到寒光闪闪的刀接近,妇人没有一丝紧张和畏惧,而是露出欣慰而激动的笑容,感慨万分地说:“天人,奴家的残花败柳之躯能够被您吃掉,真是三生有幸。”
“别废话,花弄掉了。”扁晓雀皱起眉头,冷冷地说。
“待会让厨师放回奴家嘴里就好。”妇女说。
“你的牙真难看,黄乎乎的,还乱七八糟,把嘴闭上。”扁晓雀举起了刀。
“我怕以后没机会说了,现在得赶紧告诉您,天人啊,我无比深情地爱着你,希望你待会整个吃掉我的心脏。”妇女脸上的玫瑰花瓣掉下来几片,表情显示出一丝苦恼,似乎在担忧自己的愿望得不到满足。
“我的牙不好,心脏难以嚼碎,还是吃你的脑子和肺比较好,肺的口感像棉花糖,我比较喜欢。”扁晓雀说。
妇女用央求的语气说:“你能够吻我一下吗?”
“待会要吃你的肉,相当于亲吻你几百次,还要消化和吸收,然后拉出大便,这样的接触方式比什么都亲密。”扁晓雀说。
“以后的漫长岁月当中,你会偶尔想起我吗?”妇女严肃地问。
“会,当然会,尤其是肚子饿的时候。”扁晓雀极不耐烦地说。
天堂
扁晓雀伸出一只手,摸索合适的下刀位置,因为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先前打算割断妇女的颈部动脉,现在又觉得还还是从肋下刺穿心脏和肝比较好,这样可以较好地控制出血的角度与方向,避免影响到这位食材的正面形象,不会把那些装饰和调料弄得一团糟。
山庄经理抱着一只盆,准备接住涌出的血,盆底上有少许盐和花椒粉,用于调剂血的味道。
扁晓雀对于人体的结构非常清楚,就算闭上眼睛凭着双手的感觉也可以确定心脏的位置。
正要下刀,妇女又开口说话了。
“天人,我生平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够与你狂热地嘿咻一次,如果可以为你生个大胖小子那就更完美了。”
“保持安静,马上你就能体验到那种很棒的感觉,然后就到天堂报到去了。”扁晓雀说。
“我还有一个问题,到了天堂之后,专门侍候我的五百名帅哥是否全是处男?”妇女说。
“当然是啦,我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不会有半点错误。”扁晓雀说话的同时,杀猪刀缓缓刺入妇人肋下,斜向上方一点。
妇人皱眉,显然感觉到痛苦,强力控魂术也未能完全让她失去痛觉。
“天人,能否重新安排一下,我希望天堂里那五百名帅哥当中有一百名经验丰富的非处男,这样的话我会省事一些,不必做他们的老师,不用向他们传授爱情知识,可以安心地享受他们的细致服务,少了许多麻烦。”妇人说。
“没问题,我会通知那边,按你的要求办理相关业务。”扁晓雀毫不犹豫地说,同时杀猪刀又刺进去一寸多。
妇人的肝脏已经被扎伤,刀尖距离心脏很近,再往里刺进去两寸左右就可刺中右心室。
“天人,马上就要分别了,我想为你唱首歌。”妇人大声说。
“请便。”扁晓雀心中怒火渐起,觉得这婆娘太啰嗦,早知道她如此多话,就应该把她电晕了再弄上桌子。
信天人得永生
躺在桌子上的妇人开始唱歌,严重跑调兼五音不全,听起来有些像是驴在叫唤。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啊咱们俩是一条心啊——”
扁晓雀被弄得心烦,手上加大力气,杀猪刀准确无误地刺穿了妇人的心脏,然后迅速抽出刀刃。
一股血箭狂喷而出,山庄经理立即用盆子接住。
歌声停住,再也唱不下去,扁晓雀心想这会总该安静了吧。
血哗哗直流,压力渐渐减弱。
山庄经理手中的盆装了一半的容量,看样子妇人的血还真是多。
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
跪倒的人群开始了剧烈的条件反射,一个个狂吞口水,目光紧盯着装了血的盆子和桌上的妇人。
扁晓雀乐呵呵地说:“不必着急,人人有份,如果不够的话还有后备成员。”
这时沉默了半分钟左右的妇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高声喊:“天人万岁——”
“安息吧,别影响我们吃你。”扁晓雀没好气地说。
大概是回光返照,妇人居然又喊出一句口号:“信天人得永生——!”
这时血已经渐渐干涸,从伤口缓缓滴出,只有一根棉线那么粗,并且时断时续。
有几滴血撒到地上,傻仆立即趴下,伸出舌头舔食。
妇人大声喊:“天人,再见了。”
扁晓雀心里也感觉到纳闷,不明白为何妇人老也不肯死透。
难道她变成怪物了?
确实有些可能,妇人的血分明已经流干,不再滴出,却仍能够大喊大叫。
“天人最伟大,天人最完美。”
扁晓雀拿起杀猪刀,割断了妇人的颈动脉,却发现流出的血很少,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而妇人仍然具备语言能力,再一次唱起了歌:“当年我打起腰鼓诉说心愿,翻身的土地汗浸血染,心灵在播种着富强的梦幻……”
扁晓雀忍无可忍,一声令下:“开动啦。”
跪在地上的人纷纷站起来,按照级别高低列队上前,从山庄经理手中接过一杯血,喝光之后走到尸体旁边,告诉持刀的傻仆想吃哪个部位,傻仆会立即割下来。
还我清白
尽管血已流尽,身上多块肉被割下,妇人却依旧保持着语言能力,在被刀切割的过程当中,她一直唧唧歪歪,对于忠实粉丝们的行动做各种评价,或者提出一些荒谬的问题。
杨副总督上前来,申请要一块肚皮上的带皮肥肉,半斤左右就够了,不要一点瘦肉的和筋,外加一只左手,齐手腕割下就可以,傻仆闻言立即执刀开始切割。
妇人说:“杨副总督,我曾经在电视上多次看到过您的飒爽英姿,听巷子口修鞋的张大爷说,您有许多情妇,总数超过五十个,真有这事吗?”
“胡扯,我几十年来一直对元配超级忠诚,朝夕相敬如宾。”杨副愤怒地说,一副被无故冤枉的表情。
后面的张副总督有些看不过去,平静地说:“老杨,你的那点破事路人皆知,这位小妹妹眼看就要被去天堂报到了,告诉她实情又何妨。”
杨副总督表情一换,严肃地说:“看在这位姐妹即将去天堂定居的份上,我就不再隐瞒了,其实在编的现役情妇仅有四十七人,远远没有谣传中那么多,我很生气,那些无知的闲人空口无凭地乱造谣生事,非常可恶,改天一定要抓几个重判,还我清白无辜。”
这时傻仆已经把妇人肚皮割下一块,递到杨副总督手里。
妇人说:“杨副总督,给我签个名好吗?”
“这个——签在哪呢?”
“脚掌心吧,那里比较方便写字。”
杨副总督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签名笔,在妇人被泡得起皱的右脚掌上写了‘齐心协力——共创未来——杨汤姆’一串字,然后急忙走开,到一边享用肚皮肉和左手去也。
张副总督站到桌子旁边,对执刀的傻仆说:“我要一只腰子和大腿上的一块肉,连皮带瘦肉都要,半斤左右就可以。”
妇人又开口了:“张副总督,求求你摸摸我的咪咪好吗?”
“为什么?”
“这样的话,等到了天堂之后,我就可以向别人吹嘘,当年曾经被贵人非礼过,这样很有面子的哦。”
最大遗憾
张副总督若无其事地表演了一次咸猪手,在妇人肥硕却毫无形状可言的胸部简单蹭了两下,结果手掌上沾到许多鱼籽酱。
妇人又提出新的要求,希望能够摸摸她的屁股,因为这样的话,等去到天堂之后,她就有了更多炫耀的资本,毕竟曾被本市的大贵人摸过,十分的了不起。
张副总督面无表情,在食材的屁屁侧面轻轻拍打和抓挠了几下。
“亲爱的,可以跟我嘿咻一次吗?趁着下面还没有割掉,能够派上用场。”妇人激动地提出新的要求。
“抱歉,这个没办法了。”张副总督话说完,接过傻仆递来的腰子和腿肉,逃也似的闪一边去了。
接上来是徐副总督上来,要求要一段小肠,一米左右长度就好,还要半截手臂,连皮带骨就好。
妇人说:“徐副总督,我在本市新闻里常常看到您英姿勃发地到处视查工作,非常忙碌,有时去稻田里教农妇插秧,又是双龙出海又是双元宝的,非常在行,很了不起,跟村里的农民大叔似的。一会又去艺术学校检查身穿比基尼的女生,勉励她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尽早为人民服务。有时去工厂食堂里跟年青漂亮的女工共餐,大块吃肉,大碗喝汤。有时又出现在福利院,看望那些即将被卖到外国人手里的小女孩。你真是辛劳啊,要注意身体,多休息,你于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来吃我的肉,我真是好激动好欣慰,好好幸福哦也。”
这时执刀的傻仆正在切割小肠,徐副总督无奈之下只好回应:“你经常看本市新闻吗?为何对我这么熟悉。”
“当然啦,我最喜欢看本市新闻了,每天都看,尤其是屏幕上出现某个重要领导的时候,我眼睛瞪得浑圆,恨不得用望远镜看。”
“你这么关注我们,我代表广大的同僚对你表示由衷的感谢。”这话显得官腔十足。
“我常常在想,如果某一天,能够做某个大人物的姘头,那是多么幸福和荣耀的事啊。”妇人感慨万分。
“现在你被我们吃掉,也很荣耀。”徐副总督说。
“可惜,没能够与你们当中的谁狂暴粗野地亲热一次,真是人生的最大遗憾。”妇人说到这里,满是肥肉的脸上流露出哀伤的表情,三层下巴晃动的同时,眼角流出一滴泪水。
世界清静了
徐副总督接过傻仆递来的肠子和半截手臂,急匆匆离开。
妇人用哀怨的声调说:“徐副总督,以后等你到了天堂,记着一定要来找我,再见了。”
徐副总督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溜到墙角张副总督身边蹲下。
王副总督走过来,嘴角还沾着血,向傻仆要求把食材脖上的肉剥下来,包括喉管和食道。
显然不希望听见妇人的连篇废话,所以想让其噤声。
妇人识破了其阴谋,大声给予揭露:“你就是不想让我说话,为什么不吃别的部位,俺全身上下这么一身好漂亮的肥膘,吃哪里不行,非得吃脖子,脖子上的肉有许多淋巴结,当心中毒。”
“我就喜欢吃淋巴。”王副总督面露平静的笑容。
“王副总督,你的新任太太很漂亮,听说她是高中学生,才十五岁,是你让人给她改了年纪才结的婚,这事是不是真的?”妇人问。
王副总督没有理睬这个问题,急忙催促傻仆:“快切肉,我饿极了。”
“副总督,能够赏脸跟我接个吻吗?”妇人说。
这时傻仆手中锋利的尖刀终于割断了脖子上的气管和食道以及声带,唠叨声嘎然而止,世界顿时清静了。
所有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笑容重新出现在扁晓雀脸上。
接下的分割行动顺利了很多,仅仅十几分钟之后,食材已经被瓜分完毕,连骨头也没剩下一根,只有一些调味品和血污以及肠子里流出的准粪便仍在桌子上。
扁晓雀坐在椅子里,面前放着半片肺和妇人的脑袋,头顶上已经砸开一个洞,其中插入了喝珍珠奶茶用的那种粗吸管。
一部数码摄像机自始至终都在拍摄食材旁边发生的事,把众多贵人吃尸肉的过程完整地记录下来。
扁晓雀心想,只要有这些材料在手,就算粉丝们要背叛也无所谓,随便弄一段视频发到网络里,想要灭了谁那是小事一桩,再简单不过,有这些玩艺儿在手,就好比收了投名状一样。
强大的力量
大厅内的每个人都流露出吃饱了的神情,于是备用的食材也就没有推上来。
在一名傻仆的带领下,吃饱喝足的忠实粉丝们开始大声朗诵。
“我是天人的一条狗,守在天人大门口,叫我咬谁就咬谁,让咬几口咬几口。”这声音异常雄壮和深厚,显示出强大的力量,感觉势不可挡,仿佛海啸。
扁晓雀得意洋洋地笑:“好啦,大家都这么听话这么乖,我很满意。现在我宣布聚会结束,大家各自回去,注意分开走,三个一组或者更少人一起,别弄出太大动静也别引起注意,下一次聚会的地点是小王副总督在皇家春丽院的别墅,门牌号是六十八,日期是九月八日,切记。”
“天人万岁万岁万万岁。”众粉丝齐声高呼。
“众爱卿平身。”扁晓雀说。
“谢天人,小奴告退了。”众粉丝如同一人般整齐划一地说出这话。
众粉丝离开,只有杨副总督留下。
外面的路上,粉丝们纷纷交流感受,然后相约到某处继续交流,最终依依不舍地话别。
“我的生命从未像现在这么充实过,这全是因为跟了天人走的缘故,有了方向和理想,什么都不怕了。”一名参议员说。
“离开天人身边的感觉是非常痛苦滴,我宁愿做天人的袜子,与天人朝夕相伴。”一名众议员泪水汪汪地说。
“天人应该做地球首脑,这样的话,全世界的人们都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生活。”一名皇家秘书长说。
“我热切地期盼着九月八日赶紧到来,那时候就可以再次见到天人,享受活人大餐。”一名皇家侍卫官说。
一名校长说:“让我们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吧,那就是跟着天人走,听天人的话。信天人,得永生。”
“信天人,得永生。”
这一群人各自驾车或者乘坐司机驾的车纷纷离开,扁晓雀叫他们别引起注意的叮嘱显然没有得到贯彻落实,因为他们的车都太显眼,大部是奥迪和鬼子越野车,间或有几辆宝马和奔驰以及凯迪拉克或者其它豪华车。
路边的行人和车辆见到这般阵势纷纷避让,有人小声骂:“一帮铺张浪费的腐败分子。”
逃之夭夭
几个钟头之后,结束了应酬的杨副总督回到情妇Q的住处。
她年方十八岁,目前是大一学生,不算很漂亮,但是很清纯,圆脸大眼,身材娇小却丰满,乍一看仿佛洋娃娃。
“迈滴尔,您回来啦。”情妇Q像鬼子主妇一样毕恭毕敬地行礼,奉上拖鞋,为他剥下外套。
一只吉娃娃冲过来,大力摇动短尾巴表示热烈欢迎。
杨副一脚把小狗踢到半边去,嘴里喃喃骂:“讨厌,把老子的裤子弄脏了。”
小狗被弄疼之后退回到主人身边寻求保护。
杨副突然觉得,这只小狗如果连毛带皮生吃的话,味道一定不错。
考虑到Q不会答应,他打消了此愿望。
“你辛苦啦,想吃点什么?要不要我做牛奶蛋糊给你吃。”Q没有理睬小狗,继续用甜腻娇嗔的声音献媚。
“早吃饱了。”杨副摇头,走到沙发里半躺上,臭哄哄的脚丫直接搭到桌子上,把几本杂志弄掉了也视若不见。
“达令,人家已经洗过澡了,就等着你回来呢,快去冲个凉,乖啊,我在床上等你,猜猜看,今夜我会打扮成什么样?小天使还是小精灵?护士还是女教师?军花还是游泳健将?”
“别折腾了,再打扮也就是个B样,脱光了到床上躺着,我抽只烟就来。”
“要洗澡嘛,否则味道好浓。”Q娇滴滴的说。
“别废话了,赶紧去。”杨副的语气显得生硬而冰凉。
“好嘛。”Q甩了甩手帕,像电影里的古典青楼女子那样扭动腰肢走开,进入卧室。
杨副在想,Q肤白而细嫩,如果吃到嘴里,味道想必比几个钟头之前吃掉的那个中年婆娘好很多。
要不要吃掉这妞?他在激烈地心理斗争,一时拿不定主意。
据其它的同伴说,应该把自己最珍爱最喜欢的东西奉献给天人,然而,他虽然认定天人非常伟大,十分了不起,却不打算把Q送出去。
他的私心战胜了对天人的忠诚和崇拜,于是Q的生命暂时保住了。
折腾了大半夜,两人沉沉睡去。
早晨十点,他醒来之后简单洗漱和剃须以及排泄,然后匆匆离去。
Q发现马桶里有许多黑紫色的脏污,于是手掩鼻打算清理,不经意间看到里面居然有两只断指。
她大惊失色,仔细查看了一会之后,确认那真的是人手指。
十几分钟过后,她收拾好财物细软,不辞而别,逃之夭夭,从此再也不曾在这个城市里出现过。
凌晨四点
送走杨排风和冷凌弃之后,秋水和小梦打电话给朗淡平,这一下倒是接通了。
秋水把刚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提醒朗淡平注意安全,小心提防,千万别出事。
“被你这么一说,弄得我心里有些发毛,怎么办呢?”朗淡平说。
“不要都睡着,得有人醒着值班守夜,以防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秋水说。
“要不要开车来你这边,或者你和小梦来到我们这边,大家聚到一块,人多力量大,胆气也更足些。”朗淡平显得很紧张。
“跟老王联系不上,我们得等他回来,以免错过,所以暂时不可离开,你们最好也别来这里,路程太远,如果对方有阴谋的话,途中可能会遇上麻烦。”秋水说。
朗淡平那边有女鬼冰儿,多少有些能耐,想来一般的小麻烦能够应付。
挂断电话之后,秋水带着两只狗巡视了一遍全部房间,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小梦说:“这么危险的时候,老王却联系不上,真糟糕。”
“咱们这位总保镖先生看来不怎么可靠。”秋水平静地笑。
“我琢磨着,对方很可能打算趁着老王不在的时候前来,如果这样的话,今夜肯定不会太平,接下来必然有其它的怪东西出现。”小梦说。
“有好办法吗?”
“没有,走着瞧呗,努力一搏,大不了一死。”小梦显得很平静。
秋水却有些沉不住气,想到扁晓雀种种可怕手段,不禁有些紧张和慌乱,忍不住要猜测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下一波进攻会来什么?更多的活尸?
还是其它被控制的人?或者某种前所未见的怪东西?
与一名邪恶并且强大的坏蛋结仇看来是很糟糕的事。
时间过去了半个钟头,秋水和小梦决定休息,认为两只狗能够担任警戒,于是他们放心地和衣躺下。
刚睡着没多久,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手机,接通之后,听到了老王的声音,说是让穿制服的人给抓了,叫秋水赶紧带着赎金前去搭救。
这时是凌晨四点,一天当中阴气最重的时候,据说此刻孤魂野鬼大部分都会离开巢穴,在外面游荡。
游魂
老王遇上了克星,真是不幸。
秋水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杨排风,告之情况,希望能够找到熟人,先把老王给放了,赎金或者罚款之类的事好办,该交多少一定会交上。
几分钟过后,杨排风打回电话,说那家娱乐城背后有极强悍的靠山,除非最高联邦派人下来,否则决不可能会被查,其中必定有诈。
秋水犹豫片刻之后,和小梦上了车,打算出去寻找老王。
就算龟缩在房间里也未见得安全,还不如出去,活动空间更大些,机会也必然更多些。
驶离小区大门,来到街道上,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没有谁追踪,貌似一切正常。
两只狗在后座很安静,长长的红色舌头拖在口腔外面,目光直视前方,一副很会乘车的样子。
小梦把一块巧克力喂到秋水嘴里。
“谢谢,很好吃。”
“我们去哪里找老王呢?真的带着赎金去指定地点吗?感觉不对劲啊,有些自投罗网的味道。”小梦说。
“还是得去看看,没办法的,不过可以把杨排风约出来,让他跟着去,或许会安全些。”秋水说。
“就这么办吧。”小梦说。
她有一些古典女子的好习惯,比如尊重秋水的意见,仿佛他是权威和核心,而她只要服从就好,当然偶尔还是会提某项建议。
夜色茫茫,路边游魂在举行各种派对,光屁屁的青紫鬼影成百上千,跑来跑去,疯狂地三P四P甚至NP,其中有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鬼,也有死掉的小学生和中学生,看上去年老和年少的在行为方面区别并不大,全都很粗野很放肆。
并非所有的阴魂都在放纵,至少有一小半还是表现得非常上进,其中有些在地上写复杂的数学公式,有些在跳舞,有些唱歌,唱十八摸和传统淫秽小调最多,比唱紫歌的多出至少一倍。
就在前天,老王再次给秋水开了一次临时阴眼,因为老王修指甲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了血,为了避免浪费,于是把血涂抹到秋水的眉毛和眼皮上。
驶向约定交纳赎金的地点途中,秋水通过电话联系上杨排风,请求这位死而复生的同伴提供帮助。
绑匪
到达蔡伦大街与林平之大道的交叉路口,看到了那个报刊亭,自称捉住老王的那伙人在电话里说在此见面。
车停下,四周静悄悄的,杨排风没有来,不知遇上了什么事。
两端大路上前后百米内都没人,安静得像是梦境。
小梦说:“我们到底在跟什么人打交道,差人还是绑匪?”
“就目前情况看,估计是绑匪。”秋水说。
“如果并非真正的差人,老王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他自吹活了一百几十岁,见识非凡。”小梦说。
“如果这样的话,老王应当能够自行解决所有问题,不必我们去帮忙。”秋水说。
“嗯,应该如此。”小梦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找一家不错的酒店,住进去好好休息。”秋水说。
“好啊,我赞成。”小梦笑起来。
“可是,万一老王真的被捉住了,无法施展能耐怎么办?”秋水说。
“这倒也是。”
这时秋水看到报刊亭上贴了一张A4纸,上面写着字,凑近仔细观察,念出来是:“老王被我们带到旺财医院太平间内,想救人的话带上一千万元来交保释金,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想到那个诡异而恐怖的太平间,秋水不禁皱起眉头。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命运似乎与摆放尸体的地方有某种强大的联系,无法割断。
他的经历一次又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尽管有些畏惧,却不得不去,有些事是无法回避的。
“小梦,你留下,我带着钱去找老王。”秋水说。
“我也正想跟你说同样的话,你留下,我去救老王。”小梦说。
两人对视片刻,均明白谁也不肯独自留下。
既然如此,只能同去。
这里距离旺财医院并不远,仅有一公里左右。
由纸上写的内容秋水推断出绑架老王应当是扁晓雀手下,因为现在那里已经更名,叫做千岁健康中心,并非从前的旺财健康产业。
据说再过十几天,千岁健康中心将开业,有连续一个月的超级大优惠,在此期间保持六折收费,每天早晨八时起头一百名挂号的患者在六折优惠的基础上每位可减免一百元医药费。
隐身
秋水把车停在距离目的地三百米开外的地方,检查一遍枪和刀还有电棒,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翻越围墙进去。
必须出其不意,他这样认为。
杨排风没有打来电话,估计是睡着了,或者又遇上了某种麻烦。
可以断定,那伙绑匪决不会轻易放老王离开,就算收到了足额的赎金也是如此,可以断定,这绝对是一个圈套,目的在于捉住秋水和小梦,然后再设法把阿牛和朗淡平抓住。
把狗狗关在车内之后,两人走到几棵树后面,打算从这里翻越墙头进去。
但是这墙壁——他沮丧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加高了大约一点五米。
原来他曾经成功地翻越过,如今却再也无法做到同样的事。
“小梦,你有带绳索吗?”
“没带。”
“看来我们得从大门进去了,真糟糕。”秋水说。
“我一个办法。”小梦说。
“搭人梯吗?”秋水说。
小梦拿出两张黄色的纸片,上面布满了复杂的图案和线条,看上去乱糟糟的。
“这东西可以帮助我们进去。”她说。
“贴上这符,是不是我俩就会力气增大五倍十倍?”秋水有些迟疑地问。
“当然不是,这符能够隐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梦说。
“你画的?”
“嗯。”小梦点头。
“真了不起,不过你在此之前试验过吗?”
“我在兔子和山羊身上试过,非常有效,一旦贴上,立即消失,再也看不到,一直到我把符撕下来为止。”
“真了不起。”秋水掂起脚尖,吻了小梦的脖子一下。
两人走到转角处的阴影里,贴上了符,然后消失了。
“小梦,你在哪里。”秋水低声说。
“在你后面。”
“最好牵着手,以免你走丢。”
沿着墙壁前行了一段路,途中秋水注意观察,发觉如果地面潮湿或者有较多灰尘的话,就会显示出足迹。
在有灯光的地方,会照射出影子,而且很要命的是,他的影子一如既往不听话,常常做出极不体面的动作来,比如脱下裤子或者做出竖中指手势。
又见太平间
秋水大为惊讶,不知道小梦搞出的是什么法术,为何相互看不见,甚至连自己的脚和腿在哪里都不知道,却有影子。
看不到腿和自己身体的其它部分,感觉有些不习惯,几次差点摔跤。
很快走到大门口,三名保安在值班室内聊天抽烟,没有注意到地上两个影子一掠而过。
秋水对于这里的情况再熟悉不过,直接进入住院部大楼,到达一楼。
一路灯光都很昏暗,映在墙壁上的影子一点也不明显。
担心脚步声被人察觉,所以他俩走得不快。
沿着楼梯往下,到达负一层,已经看见太平间的门。
突然从旁边一扇黑暗的门里伸出一只手,拉着秋水的衣襟。
秋水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拨刀。
“是我,别激动。”老王低声说。
秋水长出一口气,松开了刀柄。
小梦问:“老王,你怎么出来了?为何能够看到我们?”
“进来再说。”老王把秋水拖进黑暗的房间内。
两个钟头之前,老王正在小姐身上辛苦耕耘,挥撒汗水,却不料身后的被一脚踢开,一伙身穿制服的壮汉手执强光电筒,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当先一位大声吼:“不许动,双手抱头靠墙壁蹲下。”
老王认定只有正牌真货才能够说出这种前后自相矛盾的话来,不禁信以为真,斗志全无,束手就擒,乖乖离开了白嫩的小姐,老老实实让人铐上,戴了黑布头套,然后按照对方的要求打电话给秋水求助。
但是接下来的事就显得不怎么对劲了,壮汉们把老五带到娱乐城外面一辆无牌的棒子越野车内,然后用绳子勒住嘴,又捆住了双腿。
这时老王明白过来,知道上当了,这伙人并非真正的差人,而是冒牌货。
车子一路驶到曾经属于扁晓雀的产业——旺财医院的高墙外面,然后老王被两个人架着,走进一处对外出租的铺面内,然后转了几个弯,进入地下室,又往前走了一段,最终来到太平间内。
秋水最关心的是老王如何脱困,忍不住插嘴问此事。
嗜血的笑容
老王被带到太平间内,放到台子上,四肢被固定住。
六名男子站在旁边,其中一个忙于打电话跟某人沟通,交谈中这家伙称对方为‘天人’,语气十分恭敬。
有两名男子拿出手术刀,慢慢走过来,貌似想割老王的肉,面露嗜血的笑容,看上去颇有几分恐怖。
老王自从被捉住这后,一直在努力回忆一段可以不必出声念出来就可起作用的咒语,有关如何把障眼法和其它法术合而为一的诀窍,但是许多年没用过了,有几处细节部分很模糊,一时想不起来。
眼看利刃接触到喉咙的皮肤,即将划下去。
老王暗暗叹息,心想自己闯荡江湖一百几十年,如今却被几名小喽啰给抓住,动弹不得,无计可施。
从对方采取的措施看,显然有备而来,事前经过周密计划,知道怎么对付一位身具出色修为的法师。
冰凉而锋利的刀在喉咙上比划了几下,执刀男子问:“老头,你把天人扁院长存放财物的仓库打开了,那些钞票和黄金如今在哪里,交出来的话,饶你不死。”
老王费劲地点了点头,心想只要嘴里的绳子抽开,事情就好办了,可以召鬼来帮忙,可以制造幻术,办法多的是。
然而执刀的男子却不肯让老王能够说话,而是松开缚住右手的绳索,把一只签名笔放到老王手指里,然后把几张白纸塞到手下面。
“写上摆放钱财的地方,如果我们的人找到钱在哪里,就放你走。”
老王写上:“已经花掉一小半了,剩下的全给你,能不能放我走?”
“老家伙,厉害啊,不用眼睛看也能够把字写得这么规矩,你先写出来,如果没撒谎的话,我们会宽大处理。”执刀男子说。
老王随便写了一处门牌号,记忆里,这是一处自建的私宅,属于一位著名的黑老大,是斧头帮的堂口所在地。
原想让对方表演一场狗咬咬的好戏,却不料让执刀男识破了,大声吼叫:“老东西,居然敢耍我,这里分明是斧头帮的指挥中心。”
老王的脖子浅表皮层被划破,一丝血渗出,有点不舒服。
遗憾
老王活了一百几十年,修为精深,早已经看破红尘,进入超然物外的纯净境地,对于死亡并不畏惧。
只是仍有一些小小的遗憾,觉得先前那小姐身材皮肤都确实挺好,正忙乎得高兴,却被这帮王八蛋给打断。
如果这伙混球晚十几分钟进去,那样多好啊。
锋利的刀停留在喉咙上,拉出一条五厘米左右长的口子,薄薄的,仅仅只弄破了皮,却没有划进更深。
这刀法,稳、准、狠、快,非同小可。
由此推断,执刀男子很可能接受过长期的专业医学训练,并且不乏相关实践经验。
这时老王突然感应到旁边冰柜里有四具尸体,旁边还有一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性阴魂。
老王没练习过思维传导方面的道术,但是不念咒而控制尸体却能够做到,此时距离尸体很近,不算很困难。
铁皮柜子发出吱吱声,还有尸体撞击板壁的声音。
执刀男转过头去观看声音的来源,手术刀离开了老王的脖子,保持着两厘米左右的距离,悬停在空中。
尸体继续撞击铁皮柜子,大抽屉往外移出一点,然后有一只青紫的手慢慢升出来,把缝隙扩大。
一切顺利的话,这具尸体将会从距地面一米多高的柜子里爬出来,然后像一只米袋子那样摔到地上。
执刀男表情平静,若无其事,并没有紧张或者慌乱,而是从容不迫地命令两名壮男去把尸体拖出来,好好修理一顿,让其乖乖呆在冷柜里无法再动弹。
趁着这短暂的一小会儿,老王从鼻孔里哼出一段简单实用的咒语,这是他多年来悄悄练就的救命绝技之一。
完成了施术过程,来了一招金蝉脱壳,脱离绳索的束缚,溜到了床底下,同时让衣服仍然呆在台子上,幻化成他的形象。
于是,老王脱险了。
冰柜旁边,几位壮男把行尸拖出来,用刀刺坏关节和韧带,使其丧失行动能力
老王没有立即展开报复,而是赶紧往外走,因为担心秋水和小梦可能会中计,落入圈套。
影子问题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秋水看到老王身上没有穿衣服,而是裹了一大片窗帘布,也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
小梦问:“老王,你怎么能够看到隐形的我们?”
老王满脸不屑的表情:“这种小伎俩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对于别人效果怎么样呢?”小梦有些沮丧地问,语气明显缺乏自信。
“还凑合吧,但是你们得注意影子问题,太明显了,最好在黄昏时分以及灯光不亮的地方施展,或者干脆呆在黑暗里。”老王说。
“利用隐形术去洗劫银行或者珠宝店行不行?”秋水问。
“不行,我用山羊和兔子试验过,虽然贴了符之后我看不到它们,可是用手机和摄像机仍能够拍到。”小梦说。
“我们可以乔装打扮,弄成某个陌生的形象,这样的话就不会被当场捉住。”秋水说。
“干嘛老想做坏事,你们已经有很多钱了。”老王说。
“说说而已,也没打算真那么做,只是有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公平正义也是一种选择,反正某些财富就算我不去拿走,也会被某些人浪费掉或者侵吞掉。”秋水说。
“现在最好别讨论这个,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伙笨蛋在太平间里的派对进行得怎么样了。”老王说。
小梦说:“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老王满脸无辜:“什么都没做,那里已经足够邪门了,根本不必我动手,就会有许多怪东西前来收拾他们。”
秋水心想这事倒确实有可能,此前多次发生的怪事已经证明了一切。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带着你到这里来?”他问。
“估计这是扁晓雀的选择,那恶棍打算借此地的势对付我。”老王说。
小梦面露惊慌之色,急忙看看门外,她对于扁晓雀的畏惧由来已久,此时担心情郎的安危,更加容易紧张:“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赶紧逃走?”
老王平静地一笑:“凡事有其两面性,扁晓雀能够借这里的地气,使其修为更强,施术时有更大威力,但是别忘了他在此干过多少坏事,在这附近有多少枉死的怨灵游荡,我同样也可获取帮助。”
忍耐
小梦把外套脱下给老王穿上,替换窗帘,她认为法师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袖子太长,折了三道才露出手腕,下摆拖到大腿中段,如此一来,就算没穿内裤也能够遮严屁屁,不至于春光外泄。
只是老王两条毛绒绒的腿显得有些刺眼。
秋水冷眼看着老王的身体,发觉并不像衣冠楚楚时那样瘦,肌肉虽然不强壮也不发达,可并不干瘪,皮肤上的皱纹几乎没有,毛显得过多,居然胸部也有,如果光看身体别看脑袋,或许会觉得这是一名稍稍偏瘦一点的中年人。
“看什么看?没见我这样的猛男吗?”老王说。
“现在领教了。”秋水缓缓点头。
“俗话说好男一身毛,标准的男儿应该像我这样。”老王故意露出一点胸膛和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