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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医闹屡见不鲜,医患纠纷没完没了,医护人员挨骂甚至挨揍之事几乎年年都有,遇上不易应付之辈,付出大量赔偿在所难免。

当然,开豪华车,住别墅,出入高档消费场所,花销与正常收入明显不匹配的成功医师也挺多。

药店里出售的便宜药品大医院里基本不用,大医院里卖给患者的药在普通药店里往往无法买到,其中猫腻很多人都知道。

有关部门偶尔弄几条糊弄人的改革方案出来,结果是看病越来越贵,越来越难,永远无人对此负责。

救护车司机秋水下了班,与几位朋友在一起喝酒,聊到他目前的工作和医疗问题,大伙的观点形成了激烈冲突。

秋水努力想澄清其它人对医院的偏见,但是却感觉力不从心,难敌众口的一致指责,想要解释清楚却越描越黑,最后干脆闭口不说,埋头喝酒。

大二学生朗淡平始终坚持一个观点,认定每一个有资格开处方的医生都必须做财产申报,同时应该让外资到这旮旯开医院,带着外籍医生进来。还要让每一份处方都在网络上存档,让所有人都可以随时查看,这样做在技术方面绝无问题,因为医院早就用电脑开票和收费了。

黑车司机阿牛则认为,应该实行全民免费医疗,让国人可以享受到与非洲老黑或者印度阿三那样的待遇,古巴和东南亚穷国能够做到的事,凭什么正值千年盛世、鸡的屁全球第二兼税费第一的伟大国度却不管不顾。

“你们都有医疗保险,不用这么激动吧。”秋水懒洋洋地说。

“居民医保和新农合基本也就是聊胜于无,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如果患上大病只能干瞪眼,老老实实躺着等死。”阿牛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亦幻亦真

保险推销员程灵素趁机开始向三位朋友介绍某一新推出的人寿险种,在她嘴里,该保险好处多到不像话,只要按她说的办,世界将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后顾之忧将从此消失,每年只需要几千块即可搞定。

三根竖起的中指一齐放到程灵素面前。

“再不闭嘴就把你扔出去。”阿牛咬牙切齿地说,“骗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能把坏主意打到哥们头上,太不像话,老子鄙视你。”

秋水慢慢悠悠喝酒,昨天夜里那些亦幻亦真的可怕经历仍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让他颇感沮丧,几乎没怎么认真听朋友们说了些什么。

“秋水,你好象状态不佳,是不是失恋了?”朗淡平问。

“昨天夜里遇上怪事,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想到待会还得去上班,我就有些发憷。”秋水愁眉苦脸地回应。

“说来听听,我最喜欢看恐怖片和鬼小说,如果你能够吓住我,今晚请大伙到风月街的酒吧喝摸摸奶茶。”黑车司机阿牛两眼放光。

“我怕吓到你,待会弄得你夜里都不敢载客。”秋水说。

“从念小学到现在你讲过的鬼故事还少吗?我们的胆量就是这么被训练出来的。”程灵素说。

“我不想说,因为关系到同事和朋友的隐私。”秋水摇头。

“你可以把相关责任人的真名实姓隐瞒,用代号作为替代就可以,比如Q7,Q5什么的。”朗淡平说。

“现在我仍然一头雾水,搞不清楚那些事是否真实发生过,还是等到弄明白了再告诉你们比较好。俗话说,子不云怪力乱神,那些东西似乎不怎么适合作为闲聊时的谈论内容。”秋水坚持己见。

“可是我们很想听听你昨天夜里经历的怪事,你不能提个开头调起我们的胃口之后就保持沉默。”朗淡平严肃地说。

“你要不肯讲的话,我们仨就要采取行动了,待会把你裤子揪下来,哼哼,让你春光外泄,被周围的女人白看一通活春宫。”阿牛作威胁状。

“我造成阿牛的观点,身为一名女子,我对秋水的JJ很好奇,一直想看看。”程灵素说。

“你从前看过了,别不认账,我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你曾经误入男厕所,看到正在嘘嘘的我。”秋水说。

程灵素显得很委屈:“那会只有丁点儿大,怎么能算数。”

“别转移话题,改天你俩找地方扒光了看个痛快好啦,现在我们就想知道昨天的怪事有多恶心。”朗淡平开始挽袖子。

反应

眼看无法蒙混过关,秋水只好后悔自己的口风不紧,露出了端倪,现在不抖点料出来恐怕不行。

他把昨天夜里的怪事大致描述了一遍,隐去了参与者的真名,也没提到他与郭芙的艳遇。

朗淡平脸色有些难看,双手捧着酒杯忘记喝。

意志不怎么坚定的程灵素捂着嘴冲出酒吧,蹲到台阶上哇哇狂吐一通。

只有阿牛若无其事,微笑着专心聆听,不时抛出一个问题,比如第二个爬到女尸上面的人换过几次姿势还是始终如一?或者问男尸的器官尺寸,女尸的三围,如此等等。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辞职,另换一个工作。”秋水沮丧地说。

“干嘛要换,应该坚持下去,这么刺激的事太难得了,每星期看几次对身心健康肯定大有好处。”阿牛乐呵呵地说。

“我俩换换工作,你去当救护车司机,我来开黑车好不好?”秋水说。

“你以为开黑车就不会撞邪吗?”阿牛冷笑。

“此前没听你说过,还以为一直太平无事呢。”秋水说。

“那是因为我不喜欢叙述充满英雄气概的自己,怕你们肃然起敬,弄得气氛不自然。我遇到的事或许没你昨天的经历那样恶心,可是绝对更刺激,并且不止一次,而是几乎每个月都有发生。”阿牛得意洋洋地喝了半杯啤酒。

“说来听听。”程灵素抹着嘴坐回椅子里,把一条胳膊搭到朗淡平的肩膀上。

“你吐干净了没有?我担心你待会要再吐一次。”阿牛说。

“你真是没心没肺,尽说风凉话,切。”程灵素朝阿牛竖中指。

“阿牛经常在夜里载客,工作到凌晨四点是常有的事,俗话说多行夜路必见鬼,这事很正常,一点不奇怪,如果老是什么怪东西都没看到才是不可思议。”秋水慢吞吞地说。

“我要开讲了,你们做好思想准备了吗?”阿牛露齿一笑。

“说吧,大不了再吐一次。”程灵素无精打采点燃一只烟。

秋水觉得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周围熟悉的人当中抽烟的女子比男性更多。

“你们三个最好挤到一起,以免待会吓得叫出声来,让外人看扁咱们。”阿牛说。

“哪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有没有故事可讲?”朗淡平有些不耐烦。

阿牛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就像大人物在万人大会上正式发言之前的习惯做派。

亲身经历

以下是黑车司机阿牛的亲身经历。

凌晨两点,阿牛在风月街上等待顾客,这个时候常常会有兼职的小姐下班,或者刚刚解决了问题的男人想要离开。

有些意外,居然有一对年青的男女挽着手走过来,拉开了车门问到十字坡酒店收费多少。

谈妥价格之后两人钻进来坐下。

他俩都很年青,看样子也就是十七八岁,打扮都比如前卫,女子浓妆艳抹,穿了鼻环,上衣很单薄,露出大约三分之一胸部。

男的头发染成了红色,耳朵上挂着动物牙齿,两条瘦胳膊看上去感觉很容易折断。

不像是情投意合的小姐与顾客,很可能是送女友来此赚钱的男人?

想到这里,阿牛对于坐在后排的年青男子不禁产生了几分鄙视。

车行至太监大道中段,女人突然改变主意,说要到东山公墓去。

阿牛有些惊讶,心想都这个时候了,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去公墓,那附近人烟稀少,除了新建的看守所之外仅有一个军营,而后面这两位不像上述地点的内部人员。

难道不是人?阿牛想到这里,赶紧看了看镜子。

镜子里只有男人傻乎乎地笑,露出满口乱七八糟的牙,而女子不知去向。

阿牛有些惊讶,心想是不是遇上一人一鬼的跨两界情侣了,由于强烈的好奇心,他扭头看身后。

原来女子低下头趴在男子腿上,离开了镜子的视界,所以无法看到。

阿牛天生神经大条,无所畏惧,自幼年就是如此,成年后更加勇敢,所以此时倒也并不感到恐慌。

阿牛念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校门口出车祸撞死了骑摩托车的一男一女,他手执烤肉和油炸霉豆腐,站在距离尸体仅有三米远的地方,嗅着难闻的血腥味和汽油味,若无其事地边吃边看,就跟欣赏《七龙珠》似的专心致志。

初中一年级,有一群收保护费的坏学生围殴秋水和朗淡平,阿牛从校内的建筑工地上拾起两片板砖,冲入战团砸破了八个坏蛋的头,凭一己之力赶跑邪恶势力救出朋友,从此一举成名。

此类传奇故事很多,一时说不完。

阿牛驾车到城市边缘,一路无事。

驶往郊区范围,路灯了,路面坑坑洼洼,十分难走。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阿牛再次回头看,发现很刺激的一幕,女子满脸是血,嘴里叼着一小截红乎乎的玩艺儿,男子两腿之间正喷出一道红色的小型液体,显得压力很足的样子。

抢劫

看到血液四处飞溅,阿牛大怒,十几天前才刚刚洗过的坐垫套,居然又被弄脏。

他猛然停下车,叫两乘客立即滚蛋,到大路边的垃圾桶里玩去。

男子时断时续地尖叫,故意把血喷撒到阿牛身上,旁边的女子举起双爪,咧开嘴露出四只尖锐的犬牙,脸色呈灰白,乍一看跟传说中的吸血僵尸确有几分相似。

“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和手机一起交给我。”女怪物恶狠狠地说。

阿牛愣住,心想今天运气真糟糕,居然会遇上怪物打劫,感觉天底下最不为思议之事莫过于此。

“赶紧掏钱,否则咬死你。”女怪物张牙舞爪,声音凄厉而高亢,很具穿透力。

躺在座位里的男子作痛苦不堪状,有气无力地说:“师傅,你就乖乖把钱掏出来吧,这个女妖很凶恶的,当心她咬掉你的JJ,就像我这样。好疼啊!”

阿牛也不考虑这一对到底是什么玩艺儿,悄悄摸出藏在座位下面用于防身的刀,挥舞的同时大声威胁,要求两人立即付清车费,然后消失,否则要他们好看。

女怪物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人手,放到嘴里咬了几口,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就像在嚼炒得不怎么好的蚕豆,然后抬起头,示威一般盯着阿牛看。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物种,总而言之坐车就得付钱,就算总督来也没得商量。”阿牛大吼。

双方陷入对峙状态,男乘客摆出痛苦万状的样子,力劝阿牛乖乖配合,把钱和财物交出来,女子则做出各种各样的凶恶模样。

阿牛听得有些烦,狠狠一拳打到男子脸上,将其击得摔在靠背里。

看到无法吓倒阿牛,女怪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大概此前从未遇上这样无所畏惧的好汉。

“你一定会为今夜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我保证,咱们以后再算账。”女怪物咬牙切齿地扔下这句话,打开车门准备下去。

阿牛伸手一把揪住女怪物的头发,追问车费:“想赖账?没门。”

女怪物从胸罩内摸出一张五十元钞票扔到车里,牵着裤裆中央流血不止的男子扬长而去。

阿牛举起钞票反复检查了几遍,仔细看过水印,确认是红太阳的轮廓,并非古代皇帝或者慈禧太后的头像,又摸索了一下衣领和盲文的触感,认定不是假货之后收到口袋里。

猜猜看

阿牛若无其事地说反正钱已经收到手,虽然不足一点,但是可以理解,毕竟没把乘客送到东山公墓,还离着几公里那,五十元也很合适。

程灵素满脸不屑:“就知道钱,境界真低,应该遭到鄙视。”

秋水听到忍不住问,那两个意图打劫的男女到底是人还是鬼怪或者其它不明生物。

阿牛得意地笑了笑:“你们猜猜看,那对男女到底是不是人?”

朗淡平摆出一逼老学究的架势,手扶了一下眼镜,严肃而认真地说:“肯定是人打扮成鬼的模样来进行抢劫,据说这种事在其它地方曾经发生过。据我分析,那个女人嘴里的獠牙肯定是假货,那个男人裤裆里喷出来的红色液体大概是番茄酱或者动物的血,目的是想把阿牛吓晕,然后实施抢劫,没想到咱们的牛哥很具有反动大无畏精神,居然没晕,还奋起反击,他们没办法了,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你被老师修理了十多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同时脑子基本已经坏掉了,所以连这么简单的情况都看不明白,那对少年男女肯定不是假货,而是真正的怪物,试想一下,普通的坏蛋如果要打劫黑车司机的话,肯定会在城里动手,事后方便逃跑,也便宜消费,比如买个毒品零包或者吃顿油水较大的美食等等。”程灵素说。

“我赞同程小妹的观点。”秋水说。

“说过很多次了,叫我程小弟,因为我跟你们一样喜欢女人,同样有着一颗猛男的心灵。”程灵素说。

“下辈子努力吧,今生你已经不可能长出JJ和胡须。”秋水说。

“听阿牛揭开答案。”朗淡平做了个请的手势。

“检验过钞票之后,我抬头再看那对男女,发现她们正往东山公墓方向走去,速度挺快,腿脚却不动。”阿牛说到这里故意停住,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跟文化繁荣时代的说书先生颇为相似。

“看来真是撞鬼了。”程灵素说。

“很可能他们脚底下踩着轮滑鞋,只是由于在夜里,所以你没看清楚而已。”朗淡平说。

阿牛说笑嘻嘻地说:“我以为自己眼花,于是把前照灯拨到远光位置仔细看,发觉那两个怪东西果然双脚不沾地,就这么飘浮着前进,跟电影里的鬼基本一样。我低头再看车厢内,先前那许多的血污居然全没了,我才穿了三年的新衣服上溅到的血也不见了,到处都很干净。”

“连鬼的钱都敢赚,你真了不起。”秋水赞叹不已。

冒险

大概是由于喝太多酒的缘故,除了秋水之外其它人都很亢奋。

阿牛又讲了几个关于夜间奇遇的恐怖故事,在其中他总是极为勇敢地打跑了鬼怪,无一例外的收到了车费。

感觉有些不真实,虽然大伙都相信阿牛确实无所畏惧,但是吹得太玄乎毕竟显得可疑。

真有这么多怪物吗让阿牛碰上吗?秋水不禁这么想。

其它的黑车司机和出租车司机或许并不像阿牛这么英勇无畏,他们如果撞邪怎么办?

大概是阿牛的战斗精神起到了示范带头作用,一向胆怯而冷静的朗淡平居然提议去看看那个神秘诡异的太平间,程灵素高兴双手表示赞同。

“我想亲眼看看那具女尸有多么性感美丽,居然能够把几个男人弄得神魂颠倒,还有那具男尸,我要叫它起来表演一场真尸秀,如果它胆敢拒绝的话,我就会把它阉割掉。”阿牛挥动拳头,显示出坚韧不拨的决心和勇气。

“公平地看,那具女尸一点也谈不上性感和美丽,跟其它尸体一样,死掉之后姿色全无,除了恶心和阴森恐怖之外,没有其它的形容词。”秋水说。

“我不相信,那具尸体一定有其诱人之处,所以才会发生那种事。”阿牛坚持己见。

“如果你这么想,可以肯定,见到女尸之后你一定会非常失望。”秋水说。

“咱们这就去。”阿牛站起来。

“对啊,咱们都没去过秋水工作的地方,现在夜已深,月黑风高,非常适合进行冒险活动。”朗淡平笑嘻嘻地说。

“别去了,我担心你们的安全,如果谁有个三长两短,我会难过死的。”秋水说。

“我们想帮你弄清楚那个太平间里到底有什么玩艺儿,这样才能够保证你以后的安全。”程灵素说。

“就算要去,也得做足准备,比如请位有道行的巫婆或者神汉一起去,或者买几件开过光的法器带着,要不就准备一些黑狗血和黑驴蹄子之类驱邪用品,有备无患嘛。”秋水想拖延时间,把这事往后推一推,估计回家睡一觉之后朋友们再也不会有参观太平间的念头。

“别打歪主意,今天夜里我一定得去,我坚信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否则的话,老师们前仆后继地教育我这么多年岂不是尽灌输了些错误思想。”朗淡平一拍桌子,昂首挺胸站起来。

红颜薄命

秋水无可奈何,只好同意让朋友陪自己上夜班。

时间已经太晚,无法去搜集驱邪用品,只能两手空空地去进行太平间探险。

四个人钻进车内,一路高声唱歌,阿牛虽然很亢奋,但是车子行驶得还算稳当。

感觉阿牛驾车比走路要更容易些,此前他行走的时候身体摇晃得厉害,脚步虚浮,像是踩在烂泥中一样。

郎淡平和程灵素搂在一起,用一只酒瓶共同喝酒和高声唱歌,唱的是男儿当自强,两人都五音不全,偏偏嗓门很大,遇上红灯时,旁边的车里常常投来诧异的目光。

秋水同样有点晕,由于酒精的作用,关于太平间里的可怕情形已经有些淡了,觉得带朋友到司机值班室内热闹一下也好,如果有任务的话,就让他们留下打牌,如果没事的话,就可以享受一个不孤独的夜晚。

二十三点整,秋水带着三位朋友走进司机值班室。

龙啸云和老王坐在桌子旁边,正享用一些模样很像婴儿手掌的囟鸡爪,两人已经喝了半瓶。

因为警察不会拦下救护车进行检查,所以司机常常喝酒,只要控制着别喝太多就好。

工作章程里虽然写着禁止带无关人员进入值班室和车库,但是这条规定遵守得并不好,尤其是夜间,就在上个月,龙啸云有几次带小姐进来,在值班室的沙发上寻欢作乐,而秋水遇上这样情况只得到外面等待。

在交接班记录上签字之后,老王离开,龙啸云留下。

还有一位司机丁师傅已经外出,还没回来。

秋水告诉龙啸云,这几位朋友待会想去参观太平间。

“行啊,都是年青人,去长长见识也好。”龙啸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从中找出一把递给秋水,“可以用这只打开太平间的门,好几个月没用过了,可能不太好使,你耐心些,别弄折了。”

“大哥,那具死于车祸的女尸还在吗?”阿牛问。

“我不知道,你们自己去看好啦。”龙啸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显得有些神秘,“还有别的几具尸体,听说其中有个吸毒过量死掉的女人相貌不错,曾经是模特,一米八高,很苗条,像根竹竿似的,啊哈哈。”

“好啊,我喜欢模特。”程灵素咧嘴大笑,接着一下子想到那是尸体,不禁有些黯然,笑容迅速消失了,“可惜死掉了,真是红颜薄命啊。”

理想

龙啸云对于几位年青人的太平间探险计划非常热心,不时出言指点。

阿牛和朗淡平专心聆听,程灵素由于酒劲上来,靠在沙发里呼呼大睡,口水流到下巴上都不知道。

“医院里是很特殊的地方,有人出生,有人死掉,有些地方阴气很重,有些地方则阳气很浓,等等不一,没个准。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一楼,距离地下很近,下面的负一层有太平间,也就是俗称的停尸房,一般情况下,这里的阴气较浓一些,精神状况不太好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就是大家常说的撞邪,你们几位青春年少,活力四射,想必不会遇上这种事。”龙啸云说。

“哎,好啊,我就喜欢看那些平时难得见到的东西,比如行尸、丧尸、僵尸、活跳尸、恶鬼、妖怪什么的。”阿牛满脸放光。

“看得出,小兄弟是条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汉。”龙啸云笑容更加亲切。

秋水在看电视里转播的足球赛,是英超的曼城对切尔西,两只球队他都很喜欢,此时看得很专心,几乎没听到别人说话。

不知不觉中,远处的大钟敲响,零点了。

据说这个时候阴气很重,许多原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都会出来活动。

程灵素醒过来,伸手拍打秋水的肩膀,问卫生间在哪里。

“出门去往右转,前行六十米左右就可见到。”秋水说。

“你陪我去。”

“你不是一直想做男人吗?先从男人应该具有的勇气方面做起,上厕所这种事就不必求人了,自己去。”

“那我就在这个房间里解决。”程灵素用威胁的口气说。

“没关系的,请随便,柜子下面有只盆,可以拿出来用。我不介意女生在这里解决问题,男人可就不行啦。”龙啸云的表情显得有些淫荡。

程灵素气呼呼地揪着秋水的袖子往外走。

走廊内凉风拂面,两人的醉意立即消失了大半。

“我真是喝多了,居然会跟着你们来这种地方,现在后悔得要命。”程灵素小声说。

“别表现出胆怯,我妈说过,你越是怕,怪东西就越是欺侮你。”秋水说。

“别提那些玩艺儿,说点来劲的,比如你的最高理想是什么?”程灵素紧紧抱着他的一条胳膊。

鬼在哪里

秋水说:“我最高理想就是买彩票中五百万,然后买一辆好车,买一套房子,如果能够移民去米国就更好了。”

“真没志气。”程灵素有些生气,“你应该发奋要做亿万富翁,再不济也向当个乡长或者街道办事处副主任什么的。”

“身为无权无势的平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改变命运的机会?人总得现实一点吧,我倒是想娶艾薇儿当老婆,可是人家知道我是谁吗?”秋水说。

走到卫生间门口,程灵素看看秋水,小声问:“你不陪我进去吗?”

“这是女界,我一大男人进去成何体统。”

“我进男卫生间,你陪着我行不?”

“好吧。”他点头,拉开了男卫生间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样子你此生没希望做男人了,就算有谁肯把JJ和蛋捐献给你也不行,胆子这么小,根本指望不上。”

两人进入卫生间,程灵素伸手要拉第一格蹲位的门,秋水立即阻止。

“据说第一个位子往往有邪门的玩艺儿,你最好选中间的。”

“真的吗?从前倒没听说过。”程灵素选择了第三个坑,蹲下之后伸手撑着门不让关上,提出一个奇特的请求,“你看着我,否则我会害怕。”

“你在方便,却让我看着,这事未免太离谱。”秋水两眼看着天花板。

“我都不在乎,你紧张个啥?”她气乎乎地。

“据说看到女人方便会倒霉,逢赌必输。”他小声嘀咕。

“真迷信,我鄙视你。”

“你如果不迷信的话,干嘛不敢独自上厕所。”

这时程灵素突然大声尖叫,同时从蹲坑里一跃而起,蹦到外面来,一头撞到秋水怀里。

“有鬼!”她的声音显得极为惶恐。

“在哪里?”他紧张地问。

“有一只灰中带绿的大爪子,拿着一卷纸从坑里伸出来。”她说。

“没有啊,坑里空空如也。”

“哈哈,骗你玩的,想看看你会不会扔下我独自跑掉。”她笑出声来。

“真无聊,以后别再这么干,人吓人可能会导致悲剧发生的,把我吓死的话你怎么回值班室?”他有些生气。

“我会自杀,陪着你到另一个世界去。”她乐呵呵地说。

恐吓

两人沿着灯光昏暗的长廊往回走,接近值班室,程灵素提议吓唬其它人一下,因为她对阿牛的自吹的无所畏惧不太相信,想试试看能否吓得他露出胆怯的一面。

“我觉得阿牛确实很胆大,不必试了。”秋水说。

“你跟在我后面,别弄出声音来,看我的。”她放慢了脚步往前走,仿佛灵巧的小猫。

透过窗口看值班室内部,一切都很正常,龙啸云仍在滔滔不绝讲述医院里的奇闻怪事,阿牛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一副欲与鬼怪试比高的架势,朗淡平半躺在沙发里,一副半睡眠状态。

程灵素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胶皮面具,小心翼翼地套到自家脑袋上,这是一只骷髅头,乍一看确实有几分吓人。

弄好之后,她跳进值班室大门,两只手臂张开,用奇怪的腔调叫唤:“咦——哦——呀——!”

朗淡平双手抱头钻到桌子下面,显然被吓得不轻。

阿牛若无其事,抬起头看着她微笑,显得极为轻松。

龙啸云跳起来,从侧后方把她抱住,一只手趁机在她腰腹间摸索了几下,看样子在揩油。

她有些不高兴,使劲挣脱,把龙啸云推开。

“妖怪小妹妹,身材不错嘛,挺软乎。”龙啸云得意洋洋地笑。

“你们为什么不怕?”她沮丧地揪下面具,露出真实面容。

“我来医院工作之前胆子是很小的,最近几年,奇怪的东西看得多了,听得也多了,渐渐也就什么都不怕了。”龙啸云自信地说。

“男人婆,虽然你戴了面具,可是性感的身材却透露了真实面目。”阿牛说。

朗淡平从桌子下面钻出来,显得颇为狼狈,用埋怨的口气说:“程同学,以后请你别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秋水慢慢走进来,回到椅子里坐下,继续欣赏球赛。

这时一只布满紫色伤痕的手臂紧贴地面,缓缓从门口伸进来,手臂的主人显然在爬行。

谁也没有看到这只奇怪的手。

程灵素半躺在沙发里,把双脚搭到桌子上,龙啸云色迷迷地笑问要不要帮她按摩脚底,她说不必了,因为男人的手接触到皮肤会让她不舒服。

女尸

秋水突然跳起来大声欢呼,原因是特维斯进球了。

朗淡平和程灵素被吓了一跳,龙啸云和阿牛倒是若无其事。

几分钟过后,他再次大声欢呼,这一回进球的是德罗巴。

朗淡平忍无可忍,大声表示愤怒:“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德罗巴进球了,哈哈。”秋水开怀大笑,“我很欣赏这个老黑,他是我的偶像。”

“这家伙的JJ一定非常大,如果他肯与我互换器官就好了。”程灵素沮丧地说。

“别做梦了,人家是科特迪瓦的国宝,怎么可能捐出宝贵的小鸟。”秋水说话同时拍打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时女尸已经爬进值班室内,它的长头发拖到地上,面孔上有许多伤痕,其中一些破口由于冰冻的缘故皮肉外翻,露出其中紫色的肉和骨头。

它的动作极僵硬,很机械,手臂似乎不怎么听使唤,手指呈爪状,指关节无法弯曲,由此不能快速爬行,常常手在地上划拉几次才能够前进一点点。

门框顶住了女尸的腰部,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它终于摆脱了阻挠,得以继续前进。

它整个爬进了室内,青紫的屁股十分刺眼,由于动作幅度较大的缘故,华医生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复位的断腿再次从皮肤当中伸出来。

此时仍然没有谁注意到尸体的出现。

龙啸云在讲一个故事。

“五年前,经过亲戚介绍,我到这家医院开救护车,刚来不久,有一位同事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那位同事姓李,是个很友善的年青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大家都叫他李师傅。一天夜里,李师傅突然发狂,脱光了衣服在走廊里乱跑,口吐白沫的同时冲来冲去,见到女人就意图非礼,情况十分紧急,幸亏食堂的老王即时赶来,往地上撒了许多黄豆,李师傅不停地摔跤,刚站起来一迈步就再次倒下,怎么也无法前进,护士和女患者们的贞操得到了良好的保护。李师傅不停地尝试站起来前进,但是一次又一次失败,摔得鼻青脸肿,走廊两端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开始同情他,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有强烈的欲望并不是李师傅的错,为什么不想办法让他得到满足,那样的话或许可以使他恢复正常。可是到哪里去找一个愿意献身的勇敢女性呢?有人出这样的馊主意,太平间里有一具女尸,由于家属欠费溜掉,所以尸体放在冰柜里已经有半个多月,至今无人来领走,该尸体气色良好、皮肤苍白而不怎么青紫,算得上尸体当中的精品,何不借一用,平熄李师傅的邪恶念头。于是尸体被推出来,李师傅爬过去,开始狂暴地啃咬尸体的大腿,撕下尸肉吃到肚子里,众人大惊失色,打算阻止,忙乱中,李师傅被一块肉卡住喉咙,不幸窒息而死。你们说,这事是不是很可笑,哈哈,哇卡卡。”龙啸云前仰后合,不亦乐乎。

参观太平间

阿牛申请立即到太平间参观访问兼视察,去欣赏众多姿态各异、奇形怪状的尸体,以满足其有些不正常的好奇心。

龙啸云建议再过一会儿,等到凌晨四时左右,那个时间段阴气较浓,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奇妙情景出现。

这时朗淡平的酒意渐渐逝去,头脑稍稍清醒一些,对于阿牛的提议表示反对,说不应该做这种无聊的事,此时已经是深夜,再不回家,明天会被父母训斥。

阿牛笑嘻嘻地表示鄙视,称呼朗淡平为永远长不大的乖宝宝。

朗淡平说:“我认为世界上是不存在鬼神的,这事是真理,完全不存在争议。参观太平间是毫无意义的事,宝贵的时间不必浪费在这里,我应该回家睡觉,程小妹也是如此,这样的话明天我们才会有充沛的精力应付新的挑战。而秋水应当更加认真地工作,学习白求恩的伟大精神,救死扶伤。”

阿牛笑出声来:“哈哈,乖宝宝,这么快就忘记了先前的豪言壮语,现在我郑重开始怀疑你会不会打飞机,这个要说清楚,不是某太阳用枪打米国飞机的课文内容,而是解决个人问题的那种好办法。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啊?”

“这事涉及个人隐私,不适合拿出来讨论。”朗淡平顾左右而言。

“朗兄,露一手给大伙看看,用行动证明,你不但会打飞机,还是做这种事的一把好手。这样的话,在圆满结束表演之后,你就可仰天长啸,拍着胸脯说——飞机界谁不认识我郎哥。哈哈。”程灵素咧嘴大笑。

面对奚落和调侃,朗淡平有些气馁,坐下沉默不语。

秋水仍旧盯着电视机看,临近结束,曼城进球,再次领先,虽然两只球队他都很喜欢,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更希望切尔西获胜,见此情形,多少有点失望。

浑身青紫的光屁屁女尸已经爬进来,仍然没人注意到它的出现。

与刚死的时候相比,女尸的模样更糟糕一些,皮肤上的伤口更醒目,深色斑纹更多,大概由于冰冻过的缘故,没有尸斑的部分呈现出淡青色。

它的眼睛呈深灰色,几乎无法分清梦眼白与瞳孔,与身体的僵硬相比,它的灰眼珠貌似很灵活,不停地转来转去。

它爬到朗淡平脚下,伸出爪子轻轻触碰这位想回家的人的小腿。

朗淡平以为是谁从桌子下面伸脚过来轻踢自己,想来最可能干这事的人是程灵素或者阿牛,于是抬脚不轻不重地回击了一下。

保持镇定

朗淡平胡乱踢了一下,脚尖确实碰到了什么,然而有些出乎预料,没有听到意想中的叫疼声,而对面的程灵素和阿牛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仍旧乐呵呵地看过来。

龙啸云拿起一本印刷得很粗糙的《茶余饭后》认真研读,专心的劲头令人惊讶,好像这是济世救国的千金良方一样。

女尸的嘴缓缓张开,这大概是由于它面部的肌肉群不怎么好使的缘故,想来呆在冰柜里的两天让它的活动能力受到极大影响。

朗淡平不知道发生在桌子下面的事,也懒得去看,感觉有小腿上又被什么轻轻碰了几下,他小声嘀咕:“别胡闹。”同时伸脚轻轻拨了一下。

从触觉看,他猜测这应该是阿牛干的,因为只有男人的肢体才会这么硬梆梆。

女尸的嘴咧开到足够大之后,慢慢向朗淡平的腿靠拢,它选择了肉多而柔软的小腿肚作为攻击目标。

两排尖锐的牙顶到朗淡平的裤子表面,慢慢合拢。

阿牛和程灵素小声交谈,两人都笑嘻嘻的,不时把目光投向对面。

朗淡平琢磨着桌子另一端的两位在说自己坏话,心里不禁有些恼怒,偏偏此时感觉到腿部有些什么东西湿淋淋的凑过来,皮肤表面有些压力,于是他举起脚故意踢了一下,这一回用力稍有加强,打算让捣乱者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疼痛。

然而阿牛和程灵素毫无反应,依旧在说悄悄话,看表情似乎在商量什么恶作剧。

这时专心看电视的秋水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原因是兰帕德的远射击中了曼城队的球门横梁。

“别一惊一咋鬼叫,真烦人。”朗淡平表示抗议。

“补时已经两分钟,马上就结束了,请稍安勿躁。”秋水的眼睛仍旧盯着电视机屏幕。

这时女尸的嘴在挨了一脚之后再次往前伸,成功地咬住了朗淡平的裤子。

“别胡闹,这种行为很令人讨厌。”朗淡平感觉到又有什么东西接触到自己的腿,于是板起脸作不高兴状。

“谁跟你胡闹了,我们俩正商量着待会要不要弄点纪念品,比如某美女尸体的牙齿,或者某帅哥尸体的指甲什么的。”阿牛说。

“桌子下面,某蠢驴老是不停地骚扰我。”朗淡平说。

“没有啊,我和程小妹一直乖乖地坐着,比当年你上中学的时候还要更乖。”阿牛说。

龙啸云的目光从过期非常出版物上移开,诡异地笑着,若无其事地说:“估计有什么东西悄悄摸进来了,希望你们保持镇定,不要大声喧哗,以免影响到患者休息,干扰了医护人员的工作。”

关于鬼

对于龙啸云的告诫谁也没有当回事,因为此前这胖子用轻松的口吻讲了不少灵异事件,弄得大家的都有些审丑疲劳,此时均有些‘狼来了’的看法。

“真的有鬼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确信死亡并非生命的终结,而是另一种存在方式的开始。”程灵素喃喃说。

“鬼当然是有的,运气好的话,今夜你们就有机会看到。”龙啸云平静地说。

“在哪里?能不能捉一只让我看看?”程灵素问。

“这个恐怕有点问题,据我的经验,鬼不是用来观赏的,公平地说,鬼是一种极危险的东西,最好别招惹他们。”龙啸云说。

“能不能说得更详细些,我对此很好奇。”程灵素说。

“关于鬼,我所知恐怕也就百分之一二,这就好像一座大山,我只知道山上的一棵大树,仅此而已。”龙啸云说。

“别胡扯了,我决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神,否则的话我这些年来接受的有关信仰和人生观的教育岂不是全错了。”朗淡平说。

“据我所知,有些所谓的无神论者年年都到寺庙里磕头,而且去之前还出动随从封锁整个山坡,不让其它香客进去。”程灵素说。

这时尸体的牙齿合拢,紧紧咬住了朗淡平的裤子并开始往一边扯。

朗淡平这回真的生气了,这条裤子是他刚从小商品集贸市场淘来的水货名牌,与正品几乎毫无区别,谁都看不出来是仿冒品。

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开这种离谱的玩笑,太恶劣了,他要反击。

他狠狠摆了几下腿,却无法扔开桌子下面的奇怪束缚,他加大力量,这时,一声明白无误的‘哧啦’传出。

裤子撕破了,他沮丧地想。

“你在跟什么东西作斗争?”阿牛好奇地问。

“捕风捉影呗,还能有什么。”程灵素冷笑。

龙啸云突然大声对阿牛说:“你一直想看到一具性感而暴露的女尸是吗?”

“对,现在就很想看看。”阿牛笑嘻嘻地说。

“你的愿望立即就可得到满足,请把头低下一些,或者掀起桌子。”龙啸云面露亲切而慈爱的笑容。

“我不是小孩,别用这种低劣的小把戏耍弄我。”阿牛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决不上当的样子。

会动的尸体

龙啸云摊开双手,示意无可奈何,其表情似乎在表明,已说出一切事实,然而却得不到信任和重视,责任已经尽到。

这时由于没人说话,室内非常安静,以至于大家都听到了桌子下面传出的咔嚓声,朗淡平联想到自己的裤子的不幸遭遇,突然明白这并非狼来了的故事,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来了,他站起来,往一边跳开,然后低头看桌子下面。

其实不用看桌子底下,因为女尸那条折断的腿就露在外面,从伤口当中伸出来的腿骨非常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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