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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中之鹰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1:58

天命堂被灭门当然与贵财子有关,如果这位小师叔没有加入太平军,估计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但是其它的同门会不会做同样的事也很难说,许多师叔和师兄弟都有追求功名和个人成就的念头,就算没了贵财子,想必也会有其它人投身洪秀全阵营充当相同的角色。

此时有缘相聚,当然要去赴宴,至少得把师门遭遇的不幸事件如实转告。

贫困潦倒

由于无所事事,老王还没到黄昏时分就提前到达参将府大门外。

离开客栈之前,他换上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原打算买点什么见面礼,后来却发现全部银子加一块还不足二两,其余仅有几十个铜钱,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同样是修道之人,瞧贵财师叔混得风生水起,而自己却有些贫困潦倒的味道,老王不禁叹息,觉得自己一身好本领却得不到赏识,实在遗憾。

有一事老王始终搞不明白,据师傅说,修炼天命堂的长生术,必须遵守戒律,每年春节之前把当年所赚到的钱财必须全部花光,实在花不了的话就施舍给乞丐或者穷人,或者到赌场输个精光,总而言之,不得留下隔年钱财,否则会前功尽弃,苦苦积累的修为消失掉大半。

据传贵财子在洪秀全身边当谋士的时候积攒了惊人的财富,此事是否说明,小师叔已经找到了某种突破戒律的办法或门道,从而可以把赚到的财物留待次年继续享用。

老王很想向贵财子请教这事,希望能够通过积累钱财而获得安定的生活。

自从天命堂被灭门之后,他浪迹江湖多年,饱尝人间疾苦,挨饿受冻是家常便饭,由于担心引起注意和惹来麻烦,受流氓混混欺侮时常常不敢施展道术反击,有几次曾经挨揍。

由于道门戒律必须遵守,老王就算在好年景多赚了一些银子也无法留到来年,如此一来,遇上钱难挣的时候难免生活窘迫艰苦。

走到大门口,远远看见一对巨大的石狮子,原以为得等一会才能进去,却不料那位随从已经在外面守候,看到老王走近,立即带人迎上前来,领着他进去。

里面的情形让老王破为感慨,高墙大院,奴婢成群,就排场而言,有些小地方的知府只怕也远远不如。

贵财子已经换下官服,身着一套便装,红光满面,大辫子乌黑发亮,显得神完气足,笑嘻嘻地站在天井中迎接,旁边有美貌女佣侍候,虽然太阳已经将要落山,背后却依旧有人打伞。

老王不禁自形惭愧,他头发纷乱,辫子不整齐,衣服破旧,脚上的布鞋打过补丁之后仍然露出脚趾。

久旱逢甘露

老王从此在贵财子府中住下,每日饮食起居均有人侍候,饭菜美酒无可挑剔,贵财子还安排了几位有经验的漂亮女子侍寝,老王活到三十出头,至此终于结束了老处男状态,久旱逢甘露,一时竟觉得幸福无比,几乎再无所求。

一日席间,老王问当年投奔贵财子的那些师叔和师兄哪里去了,贵财子说天京城破之后,兵荒马乱的,全都失散,至今不知下落,也许到别处混去了,也许被杀掉,也可能追随太平军残部去了南洋,做了海盗或者娶了当地土女安家落户了,据说还有一万多太平军去到万里之外的南美洲,帮助那边的人打仗,混得很不错,没准那些同门就混在其中,到那里过上好日子也未可知。

老王又问贵财子如何完成华丽转身,由太平军的高等幕僚变成了朝庭的一员参将?

贵财子洋洋得意地说自己擅长预测短期未来,可以通过特殊的道法模模糊糊地看到几个月或半年之后的事,当年天京城被围困已久,形势渐渐不妙,由于缺乏粮食,人相食之事开始出现,由此推断,知道前景不乐观,有一夜预测未来时,发觉洪秀全命不久矣,而天京城即将被攻陷,为了活命以及前途,必须寻找一条理想的出路,于是设法与城外曾国藩部下的一位将军取得联系,告之对方想要的情报,给予珠宝黄金,得到了活命并且升官的承诺之后,开始悄悄行动,又过了几个月,洪秀全一命归西,幼主继位,眼看机会来临,贵财子煽动守城一部变节投降,放曾国藩部入城,至此,天京城告破。

贵财子说到这些事的时候毫无惭愧之色,反而颇为自得,认定选择站在强者的阵营当中是最明智最合理的决断,做人就应该这样,什么志士应该自始至终忠于一主之类说法全是胡扯,哪里能够得到好处就应当去哪里,谁出价高就为谁服务,保持始终混在胜利者当中而不必管什么理想和信念。

老王多次问及贵财子如何突破戒律,把今年的钱财保留到明年继续使用,贵财子总是顾左右而言,说只要一直跟着他混,就不必考虑吃喝玩乐的事,没钱花了说一声即可,随时都可以去账房取用,看上院子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摁倒,就算是他的宠妾也没关系。

被吃掉之后

官拜参将的贵财子很忙,白天大部分时间都要去办公,老王闲来无事,与几位漂亮侍女天天折腾也有些腻味,于是开始走出房间,在大宅里转悠,抽空练功,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补上前些天的功课。

一天下午,回卧室里之后,老王发觉自己很喜欢的一名侍女小红不见,于是问其它两位,结果得知,小红已经被宰杀,将要制成多种美味的菜肴,正在大锅里烹饪,今天的晚餐主菜就是小红。

老王差点蹦起来,无比惊愕地问为何会这样。

侍女郑重告之,能够被参将大人选中成为主菜是无上的光荣,府内的每一个人都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因为被吃掉之后,灵魂就能够进入西方极乐世界,而且带上着自己一大群亲人和朋友,在天堂里享用王侯般的生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无论是漂亮年青的好男子还是黄金白银,一切都有,只管各取所需,绝对没有什么按劳分配的奇怪说法。

老王沮丧地摇头,说天堂和西方极乐世界在哪里倒是没见过,对于地府的情形却有所了解,那种完美无缺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事,一般情况下,生前是穷人,死了到地府之后仍是穷鬼,就算投胎再入轮回,最大的可能仍是生在穷人家,有种与命运息息相关的现象叫做世袭,最好学会认命,这样才能够得到平静和部分的快乐,别去想什么天堂,那玩艺儿是否存在谁也不知道,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贵财子师叔并不具备把谁送到天堂的能耐。

然而两位侍女都不肯听老王的话,她们坚信参将大人贵财子是天底下最伟大最厉害的人物,参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光芒四射的真理,永远不会错,参将说一句等于别人说一亿句,参将表面上是两湖都督手下的一个把总,其实参将大人的真实身份是矗立在天际的神。

老王怎么说都无法动摇两位侍女的固有观点,稍后他从先前的惊愕中恢复过来一些,突然明白这是由于贵财子对她们施展了控魂术的缘故,这并不能怪她们愚蠢,一切均是贵财子所为。

他明白过来,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宅院当中的人看上去都不怎么对劲,精神显得有些怪异,完全违背了正常的人性和精神,貌似已经消除了人们一贯的弱点,其实完全就是一通胡来。

无私奉献

老王冲进厨房,小红已经被砍成许多大小不同的块状,放到不同的锅里煮,一部分则在蒸笼里。

一些奇怪的香味和腥味四下飘散。

一位厨师说非常羡慕小红能够被吃掉,同时从锅里捞起一只炖烂的手,递给老王,问要不要提前尝尝。

这只手曾经无数次温柔地触摸老王的身体,提供过许多的快乐,然而现在,却弄成了囟猪蹄的模样。

老王愤怒地骂:“尝你老母。”

厨师说如果老王想吃他的亲娘,那是亲娘的荣幸,他可以立即到乡下把娘接来,让老王享用,只是亲娘年纪太老,估计不怎么适合食用,家中尚有怀孕五月的妻子一名,建议老王吃这位妻子和腹中胎儿,味道肯定更好。

老王此时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大宅里的佣人和奴婢老是在背地里交流一些奇怪的思想,比如无私奉献,为了伟大的贵财子参将奋斗终身,要让全城乃至全天下的人都过上像她们一样的幸福日子,或者就是盼望着能够早些被吃掉,然后带领亲人和朋友一起进入天堂,享用几百名漂亮少年或少女的贴心侍候。

一直以来,老王对于女人缺乏了解,以为她们就是这样的奇怪的一群,所以倒也没有太当一回事,如今才知,这个大宅当中百十号人全都被贵财子施展的控魂给洗脑了。

按照天命堂的戒律,除非受到攻击,危及自身安全,否则不得无故向平民使用控魂术,违规者将视情节轻重,处于禁闭十年到斩首不等的处罚。

依照戒律看。贵财子早该被斩首。

然而天命堂已经不复存在,老王甚至想,也许同门中人只剩下自己和贵财子两个,再无其它,由此看,那些戒律是否还具备效力还真是不好说。

用法术迷惑和控制普通人显然是不对的,完全没必要这么干。

吃人更加不对,无故伤人和杀人在戒律当中是属于杀无赦之类的大罪。

老王从来不知道人肉是什么味,只是听人说,人肉与狗肉在红烧或者清炖之后味道方面颇为相似,回想起来,在这个大宅当中度过的几个月里想必已经吃过不少人肉。

好景不长

离开厨房,老王跑到后花园里查看,这里阴气非常重,感觉很不对劲,此前他一直以为是其它的原因,比如战乱中有些人投井自杀或者被杀掉之后抛尸于井中,阴气郁结,久久无法消散,或者曾经是坟场。

然而此时,他认定另有原委。

在荒草与枯枝中,老王找到一名满脸是胡须,头发乱如鸟巢的人,起初以为是外面溜进来的乞丐,后来仔细一看,发现居然是九师叔安财子。

安财子双腿齐膝盖被斩断,两眼被刺瞎,双手齐腕部被割掉,两只耳朵也不知去向。

老王呼唤安财子之名,过了几分钟之后,安财子终于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问有没有东西可以吃?说完这句话之后再次陷入到半昏迷状态,两眼茫然,呼吸心跳全无。

老王抱起骨瘦如柴的安财子回到房间内,叫侍女去厨房拿来素白粥和红糖,然后亲自喂到这位师叔的嘴里。

半个时辰之后,肚子里有了食物的安财子渐渐恢复了一点元气,开始讲述其不幸遭遇。

十四年前,安财子带领两名修行多年的徒弟,前去投奔贵财子,想要谋个好前途,捞个一官半职的同时赚些钱,贵财子乐呵呵地收留了他们,然后确实过上了富贵奢华的生活,每日锦衣玉食,由成群的奴婢和漂亮女人侍候着,却什么事都不必做,逢年过节贵财子还分发一些珠宝玉石黄金之类,日子确实过得不错,如此持续了三年多。

然而好景不长,一天下午,贵财子安排安财子的一名徒弟外出办事,结果这名徒弟却失踪了,再也不曾回来。

当时天京城内经洪秀全分封了许多王爷,这些王爷之间时有冲突发生,偶尔就算弄出什么流血事件也属正常。

安财子疑心自己的徒弟遇上什么怪事,给人谋害了,于是为其招魂,想要通过与魂魄交流弄清楚谁是凶手,然后用尽所有的办法却不能召来魂魄。

后来时间流逝,渐渐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中,每天抽些鸦片,与侍女玩耍,饿了就叫厨房送来菜肴,日子依旧过得很滋润。

然而有一天,安财子散步时无意中听到一声惨叫,声音有些像是另一位徒儿发出,安财子循声寻去,在别院的个房间里看到恐怖的一幕,贵财子趴在徒儿身上,把一根竹管插入徒儿心口吸血喝,显得很愉快的样子。

活尸

安财子一怒之下,奋起与贵财子大打出手,但是由于实力相差甚大,几个照面之后就败下阵来,双手被斩断,双眼被刺瞎,无力再战。

安财子躺在血泊中问为何这么干,贵财子说自从离开天命堂之后悟出一个修炼道术的好办法,凭这个可以摆脱修炼长生术者不可把当年赚到的钱财保留到来年的混蛋规矩,那就是喝修道者的血,食其肉,从中吸取一些能量,这样便可以保持自身修为不至于衰减,同时还可提高境界之功效。

安财子说天底下修道之人多的是,为何不吃其它门派的,而要吃自己人。

贵财子说吃其它门派的人太麻烦,可能会招致报复,吃同门最省事也最方便,而且效果更佳,这应该是因为大家所学相近甚至相同的缘故,吸收较好。

安财子话说完之后已经是奄奄一息,即将归西,担心自己的魂魄会被贵财子打得灰飞烟灭,安财子利用最后一点力量作法,把魂魄封印在体内,让自身进入活尸状态,如此一来,除非被碎尸数十段,否则就不会死,而且贵财子也无法从安财子体内吸取到想要的能量,就算被碎尸,魂魄也将得到解脱,直接进入地府去,这样就有很大希望逃脱毒手。

结果贵财子没有把安财子碎尸,而是把他扔到柴房里关着,如此过了几年,直到天京城破之后,离开宅子同样带着安财子走,一直没扔下。

安财子心知这是因为贵财子怕走露了风声,所以只得如此,然而已经进入活尸状态的他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凭其摆布。

前来投靠贵财子的同门为数不少,被吃掉却也不多,加一块大概也就有五到六名,由于贵财子足够警觉,时时注意提醒同门的行为,所以在诸王的冲突当中谁也不曾丧命,直到后来太平军溃败,众同门四散逃命,各奔前程,从此沓无音讯,不知落脚何方。

安财子一直处于被囚禁状态,想要打探消息多有不便,只能从看守的交谈中听到只言片语。

最近几年来,贵财子觉得大势已定,不再把安财子当回事,就这么随便扔在荒废的花园里垃圾堆旁边,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直到今日,安财子才看到一名同门,却已经是一具活尸。

行善积德

老王从安财子口中得知,原本官兵并不知道天命堂里有多名修道者加入到太平军中,是贵财子故意揭发,从而导致天命堂惨遭灭门。

安财子说完话之后,请求老王将其碎尸,让魂魄得到解脱,因为这些年来一直保持活尸状态实在是件极为痛苦的事,此时信息已经传递出去,再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

“师叔,请坚持下去,或许我能够找到某种让你复生的办法。”老王说。

“现在把我砍成几十块,然后赶紧逃走,你天性淳朴善良,不擅长搞阴谋,绝对斗不过贵财子。”安财子有气无力地说。

“还没打过,怎么知道谁胜谁败。”老王说。

“你已经失去冷静,加之此地是贵财子的巢穴,这混蛋不会给你公平决战的机会,真要动起手来,你要应付的人恐怕有上百个。”安财子说。

老王最终没有听进这些意见,而是把安财子抱到卧室内大床上放好,说收拾了那个叛徒之后就回来。

老王坐在客厅内等待贵财子归来,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于是乱扔乱砸东西。

偶尔平静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想,这事真糟糕,不知不觉当中居然吃了人肉。

现在回忆起来,确有很多可疑的时候,虽然老王对于厨房中的事一直都不太了解,但是从小到大猪肉鸡肉牛羊鱼虾蟹之类吃的不少,最近在贵财子的住宅当中常常吃到一些前所未见过的肉食,先前还以为那是由于厨子技艺高超的缘故,如今才知是原料的问题。

几名女佣和侍女站在老王身后,每当什么东西被摔烂之后,她们就赶紧打扫现场。

黄昏时,贵财子终于回来。

老王愤怒地质问,为什么残害同门?为何要害死小红?

贵财若无其事地说:“干嘛这么激动,那些同门技艺低微,愚蠢如驴,被我吃掉算他们运气好,就当是物尽其用吧。至于小红嘛,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算多大点破事,这个也不能怨我,因为她提出申请很多次,希望被吃掉,我实在无法忽视她的意见,于是只让她如愿以偿,这样吧,明天拿上几百两银子,去人口交易市场选购几个黄花小闺女回来,这年头到处闹饥荒,与其让人饿死,还不如弄到这里来好好玩几年,养肥了之后杀掉吃肉,一点也不浪费,这就叫行善积德。”贵财子笑嘻嘻地说。

入魔

老王问:“为什么要对宅院里这些奴婢动用控魂术?”

“为了使她们听话,能够无怨无悔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地乖乖侍候你和我,然后乖乖被吃掉,不添任何麻烦,就这么简单。”贵财子说。

“吃人是不对的。”老王说。

“这个我知道,刚下山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看法渐渐变了,加入太平军之后,参加了多次战争,一场大战结束之后,尸体满地,如果任其腐烂的话,味道会很难闻,可能还会传播瘟疫,考虑到很多地方都缺粮,与其挨饿,不如把那些尸体充分利用起来,饱餐几顿的同时,还可以把吃不了的肉用盐腌起来,长久保存,就这样,我跟其它人一样开始吃人肉,公平地说,人肉的味道确实不错,而且对于你和我修炼的法术大有帮助。你有没发现,最近气色好了许多,修为提高的速度也明显加快。”贵财子说。

“你已经入魔了,你不再是我的师叔。”老王愤怒地暴吼,“我要与你决斗,清理天命堂门户。”

贵财子仰天长笑,笑了足有两分钟那么久才渐渐停息。

老王没有趁这个机会发动突袭,此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一直为当时的选择而感觉到后悔,因为类似的机会再也不会出现。

当年师傅曾经教导老王,在对手得意忘形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攻击机会,然而老王面对五米开外的贵财子却没有这么做,虽然此前已经打算要杀掉这恶棍。

老王始终认为,一名修道者应该光明磊落,心地坦然,所以此时他等待贵财子结束狂笑,摆好架势之后再开始战斗。

贵财子说:“小师侄啊,我可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为何要跟我拼命?”

老王义正辞严地说:“你没有对不住我,可是你做了太多坏事,杀害多位同门,屡次违反戒律,为害乡里,人人得以诛之。”

“天命堂已经完蛋,估计现在只剩下你和我,还有那个活尸安财子,可能还有几名幸运从战场中逃脱的师侄或者师兄弟,我想有一个可信任的人与自己做伴,可以无所不谈,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秘密,而你是很合适的人选,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够与我分享一切。”贵财子指着周围架子上的瓷器以及年青貌美的奴婢。

“把我养肥了之后吃掉吗?”老王问。

决斗

贵财子摇摇头,说现在已经找到了替代的办法,不需要再吃同门的血肉来解决问题,吃一般人的即可,就算不吃人其实也行,可是吃了这么多年人肉,已经习惯了这一口,两天吃不到就觉得嘴里淡出鸟来。

老王说:“你已经入魔,应该被消灭。”

贵财子说:“我是弄死了一些人,可是比起那些真正的杀人魔王,我简直可以算是一名老和尚,自从下山以来,我一共也就杀掉了三百来号人,在这样的乱世当中,实在算不了什么,随便哪里找出几个山大王弄死的都不止这个数,我甚至都没脸向人吹嘘。”

“你在太平军当中做过些什么坏事我不管,但是你杀死了同门,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然后向官兵告密,让天命堂遭到灭门之祸,这些事却不能善了,必须清算。”老王说。

“谁说我向官兵告密让天命堂被清剿?”贵财子问。

“这不是你干的吗?”

“对,是我做的,因为我在五年当中吃掉了七个同门,还把安财子打残,逼得他变成了无法让我吃的活尸,如果不有所行动的话,这些事迟早会被天命堂的其它人知道,一对一较量我不惧怕任何人,可是如果我的恶行传播开的话,整个江湖上的修道人士都会跟我过不去,那样我肯定也应付不了,所以,我要尽可能把相关的人灭口。真TMD累啊,我甚至都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吃掉那几个同门师侄和师兄弟呢?但是没办法,一旦犯了错,就得做很多事来弥补和掩盖这些错误。”贵财子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平淡的微笑,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不必再说,确定是你干的坏事就行,现在请你出去,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我和你公平地决一死战。”老王说。

“很好,我最近几年来没跟同道中人较量过,有些技痒,听说你是天命堂新一代弟子当中天赋最出色的,有几位师兄说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在你之前,我也曾经被称为天才,不过没得到那么高的评价,堂内那几个老不死的家伙说我是三十年一遇的绝顶人材,待会就看看,到底是天才厉害,还是我这个人材更出色。”贵财子冷笑。

“请。”老王手指大门。

这时贵财子突然一扬手,白光闪过,四张符挟带风声飞出去,仿佛利刃。

偷袭

老王没有料到贵财子居然会偷袭,一时被弄得不知所措,反应不及时,只是本能地躲避,忙乱中护住要害,导致两侧肩膀和大腿表皮受伤,被符划出四道伤口,血流如注。

贵财子偷袭得手之后得意地笑:“乖师侄,现在知道师叔的厉害了吧。”

“你真TMD卑鄙。”老王后退的同时开骂。

厅堂内气氛顿时变得阴森恐怖,双方都在聚气,准备斗法。

奴婢纷纷退开,缩到柱子后面或者相邻的房间内,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

空中的小飞虫莫名其妙地坠落,窗户纸渐渐变黄、风化、成为粉末。

桌子上的茶杯当中的水开始沸腾,化为大量的蒸汽,然后被双方的气场控制和引导,形成各种奇怪的图案。

老王面前几米处出现一只张牙舞爪的豹子图案,若隐若现,凶恶而狰狞。

贵财子面前几米的虚空中出现的一头胖乎乎的猪,与家猪稍有不同,獠牙伸出嘴外,脑袋看着像野猪,但是体形却太肥,恍如长期圈养的牲畜,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爱。

仅就双方显示的图腾与气场作比较,老王显然胜出一筹。

蒸汽缓缓散尽,杯中茶水已经干涸,茶叶开始冒烟,洁白的陶瓷杯子表面出现裂纹。

然而室内却更冷了,躲在柱子后面的丫环呼吸喷出的气形成了小冰粒,缓缓飘落,仿佛在极北苦寒之地那样。

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剪好的纸人和纸狗,往地上一扔,把手伸到大腿的伤口上沾了一些血,然后甩出血滴催动法术,只见纸人一个个迅速变大,有的化为铁甲武士,手执大剑和盾牌,有的化为面目凶恶的悍匪,手执锤子和圆月弯刀,一个人全都有真人大小,手中的武器发出寒光,看上去极为锋利,而纸狗则比普通柴犬大了许多,体型比驴仅是稍小一点,嘴咧开发出低沉有力的吠声。

老王明白必须速战速决,时间拖得长了,自己会因为流血而渐渐虚弱,愈发不利。

纸狗扑向对面的贵财子,铁甲武士和悍匪则在后面步步紧逼,组成一个小型方阵,看上去颇为稳固。

这是老王最近几年来练就的最强法术,用于和同道中人对决十分合适。

斗法

贵财子看到纸狗扑过来,并无任何惊慌,只是继续念咒,同时双手比划各种手势,捏出不同的法诀。

大厅内的青石地板开始松动,一些东西在往外钻,一只只沾满了泥土和腐烂皮肉的骨头手掌从青石缝隙当中伸出来。

老王面色为之一变,这才明白,怪不得贵财子选择在此动手,原来此地大有名堂,早已经埋下大量的尸骨,此时一经催动,立即拱破石板钻出来。

此前只是发觉这幢大宅内阴气较浓,一直以为这是由于贵财子修炼起尸术或者曾经死过许多人的缘故,怎么也不曾想到,居然早已经布好了阵势。

纸狗被石板中钻出的骷髅爪子纠缠住,无法再前进,眼看一只接一只被撕碎,显出原形来,化为一些纸片。

“师侄,你就这么点本事吗?太让我失望了,嘿嘿。”贵财子冷笑。

老五见纸人纸狗队伍前进受阻,开始施展另一种法术,念动咒语撒出血滴。

只见大厅突然像是变小了,纸人和纸狗与贵财子之前的距离瞬间拉近,由十米左右变成两米。

地下的骷髅正在试图往外爬出来,此时遇上缩地术,近百只骷髅被挤到一起,骨头被弄散或者折断,一时颇为狼狈。

贵财子的百尸大阵迅速告破。

这时纸狗已经全都被撕碎,但是纸人队伍未受损伤,在老王催动下,铁甲武士和悍匪跃过挤成团的骷髅,向贵财子直接展开攻击。

这一下突然发生的变化搞乱了贵财子的阵势,再使其它法术已经有些来不及,眼看已经无计可施。

纸人把贵财子包围在中间,十几柄寒光闪闪的刀剑轰然劈下。

大胜在即,意外情况却突然出现。

贵财子居然消失了,刀剑落到一件空荡荡的衣服上。

按照一般斗法的规矩,像这样可以算是贵财子输了,然而现在并非切磋道法,而是性命相搏。

老王猜不出对方使什么招,可能是遁地术,也许是移形换位或者某种障眼法,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幻像穿越。

今非昔比

听到这里,秋水问老王,为何现在施展不出那样厉害的法术了,连几个西贝货警察都让他无计可施,差点挂掉。

老王说不清楚为什么这样,近几十年来,感觉道法的力量越来越弱,许多原本可以轻松运用的法术如今都做不到了。

老王费劲地猜测了很久,又与偶然遇上的几位道友交流看法,最终觉得这是由于信仰的缘故,最近几十年来,虔诚信仰某种神祗的人越来越少,宗教渐渐变质,供奉神祗的地方大部分都蜕变为商业机构,神职人员和修道者当中有很多都没有信仰,仅仅只是以此作为一种谋生和赚钱的手段,估计正是这个原因,真正的修道者能够借用到的力量也就越来越弱,许多当年稀松平常的法术如今都无法使出来了。

九十多年前,浪迹江湖的老王曾经亲眼看到一位茅山派道友表演撒豆成兵的绝技,然后用变出的造物将一伙强盗赶到河里。

当时外表看上去还算年青的老王颇为羡慕,虽然他已经可以一次性弄出五十五名纸人,指挥和控制它们作战,但是与这位道友相比差距甚大。

七十多前年,四处游历的老王在雕翎山巅亲眼目睹一位道友飞升,当时老王激动不已,觉得自己的奋斗有了方向,那就是提升生命,征服局限,最终获得突破,像这位飞升的道友一样到达全新的境界。

然而后来,由于众所周知却不方便提及的原因,宗教与神祗遭到近乎彻底的毁灭,信仰被看作是迷信,需要加以批判和指责。

那个时代的老王处境颇为悲惨,多次差点饿死或被打死,六十几年前看上去恍如中年人的他迅速老去,到如今已经像是七十岁出头的老者,这样的情形与他所修炼的长生术已经达到的境界完全不相符。

秋水说,最近十几年来,到处大力修建寺庙和道观,山神庙和土地庙什么的到处可见,虔诚的信徒应该在快速增加当中,为何老王还是无法借用到强大的道法能量?

老王说仅仅只是表面的信仰恐怕没用,那些离开了庙宇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干坏事的人根本不可能提供任何有用的精神力量。

卑鄙

秋水点头表示明白,希望老王继续讲述与贵财子的战斗。

老王接着说。

贵财子消失之后,纸人没了攻击方向,阵形立即乱了。

老王全神贯注在周围寻找贵财子的位置,可以肯定这恶棍不会逃走,还隐藏在这个房间内某处,等待合适的机会再次搞突袭。

周围的仆人和奴婢看到老王占据上风,集体开始捣乱,她们大声喧哗,乱喊乱叫,唱歌或者跳舞,或者朝老王扔东西,一个个张牙舞爪,无所不用其极。

老王有些气愤,觉得贵财子太过卑鄙,先是发动偷袭伤人,然后又让奴婢捣蛋,如此表现简直丢尽了修道者的脸面。

他大声吼:“贵财子,如果你还算人的话就出来,与我光明正大地打一架。”

旁边的奴婢喊:“小道士找不到参将大人,小道士是笨蛋,赶紧回房间撸管子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王不理睬这帮被控魂术修理过的可怜之人,但是喧哗声不断钻入耳朵,板砖和陶瓷大碗不时飞来,虽然无法击中有气场护体的老王,但是不良影响显而易见。

几名男仆躲在柜子下面大喊:“福寿子喜欢吃屎,尤其喜欢大粪里游动的蛆,我们都看到了,福寿子还喜欢被男人捅屁股,全城一半的人都知道这事。”

老王被这样的谎言弄得很生气,指挥几名纸人冲过去,打算教训那几名男仆一下,让他们闭嘴。

一名男仆被纸人手里的锤子砸破了脑袋,另一名男仆则被大剑划伤了大腿,但是这样家伙却不知畏惧,决不后退,仍然待在桌子下面,继续乱喊乱叫。

“福寿子是贼,每天偷厨房里扔掉的肉骨头吃,还偷瞎眼乞丐破碗里的铜钱。”

“你们放狗屁!”老王运用狮子吼,朝着几位男仆所在方位发功。

几名男仆被震得口鼻流血,一时愣住,没了声息。

奴婢却接上来怪叫:“小道士是废物,被参将赶出门去只能做乞丐,大雪天没衣服穿,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老王尽管心中怒火腾腾,却不能把这些可怜人杀掉,一时颇感有劲无处使。

稍一分心,一个灰朴朴的人影突然从地上裂开的青石板中一跃而起,手持一柄短矛,飞速刺过来。

短兵相接

贵财子突然现身,手扫短矛刺向老王的胸膛。

距离很近,事起仓促,之前毫无预兆,老王本能地侧转身体,以坚实的肩膀面对来袭。

尖锐的矛刺入左侧肩膀上部的肌肉当中,老王痛得差点晕过去,情急之下也来不及多想,右手握成拳头,狠狠一记直拳打中贵财子的鼻子。

贵财子鼻血长流,泪如泉涌,一时视线模糊,老王趁机夺过短矛,顶住贵财子肋下,将其制服。

这时纸人已经耗尽了能量,纷纷倒地,现出原形。

两名修道高人斗法,最终却以短兵相接的武人方式来收场,这事很有些出乎预料。

“我认输了,请住手,小师侄啊,师叔跟你开玩笑的,快把矛拿开,当心失手扎伤了我可就不好啦。”贵财子惊恐地求饶。

老王本可以将短矛扎进去,只要刺伤肝脏,贵财子就回天乏术,只能一命呜呼,然后再将其魂魄打散,便可永绝后患,因为那时的贵财子远不如后来那么厉害,修为方面尚有明显漏洞。

但是老王却有些下不了手,此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对于这一刻莫名其妙的犹豫和迟疑无数次感到后悔。

当时的他隐约在想,要以一名修道者的方式来打败贵财子,而不是这种市井匹夫特色的无限制搏击,他想要放开贵财子,然后公平地打一场,双方都别逃跑,不要受到无关人等干预和影响,以道法高人的身份进行较量,然后战而胜之,再带着这个叛徒回去,在天命堂旧址的废墟上处决,以告慰众师长和师兄弟在地府之灵。

这么一想,手上的劲道就松了一些,可是想到被贵财子害死的同门,想起安财子师叔的惨状,矛尖一紧,扎破了皮肤,刺入两根肋骨之间。

“别杀我。”贵财子惊恐地大叫,“我有好多金银珠宝,你可以拿走,重建天命堂也罢,分给那些死掉的同门家属也罢都由得你。”

老王一时陷入两难,不知该不该刺死贵财子。

周围的男仆和奴婢丫环等看到贵财子受制,纷纷拿起板凳椅子香炉咸菜坛子等物冲出来,想要救出主子。

老王严厉地说:“叫你的人散开,我不想滥杀无辜。”

“好说。”贵财子连连点头,大声喊,“都退回去,别过来,当心小师侄宰了你们。”

万全之策

老王犹豫片刻,觉得还是不能放开贵财子,因为一旦放手,想要再捉住就困难了,但是又无法下手杀之,想来想去,最终想出一个自以为是的所谓万全之策。

他拖着贵财子走到桌子边,命令这厮自断右臂,咬断舌头,然后自行散功。

贵财子说一定照办,但是得把他先放开才行。

老王心想如果放掉这家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可就难说了,但是左侧肩膀受了重创,右手握着短矛,无法腾不出手斩断其手臂,于是要求贵财子发一个毒誓,如果不照办就会应验。

贵财子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发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誓言,大意是如果违背承诺,不肯按照老王的要求自残,就天打五雷劈,绝子绝孙,死后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如此等等。

老王把贵财子松开,叫这家伙把手臂伸出来,乖乖放在桌子上。

贵财子愁眉苦脸地说能不能算了,从今往后保证当最温顺最听话的奴隶,决不会有任何反抗之心,就算让吹箫也保证好好做,包老王舒服透顶。

老王说不行,此事没得商量,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把纸剪成的刀,用法术催动,化为一柄锋利的鬼头大刀。

鬼头大刀举起,斩向贵财子的胳膊,眼看就要搞定之际,胳膊却逃开了,刀刃砍入桌面。

贵财子脚底抹油快速逃走,转眼之间已经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老王从桌上拨出刀,大步追过去。

贵财子十分狡猾,一会突然转个弯,一会又绕到柱子后面,老王身上带伤,行动多有不便,距离越拉越远。

眼看无法追上,老王干脆停住,打算用法术实施远程攻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念动咒语,幻化成七把小刀,飞向二十几米外贵财子。

贵财子此时已经逃到墙边,转头看见飞刀,急忙扔出符纸,幻化成一面大盾。

刀子与盾牌相撞,发出一阵闪光之后,盾牌消失,刀子却还剩下两把,停顿在空中,瞄准目标之后,加速飞向贵财子。

这刀由法术所化,虽然与老王相隔数十米,却心意相连,可以在控制中转弯和寻找目标除非有法术或者实物阻拦,否则被袭击者很难逃掉。

眼看就要刺中,贵财子却作法将旁边一名侍女飞移至面前。

两把飞刀刺入侍女身体,伤势严重,可以断定活不成了,老王与这女子曾经有过多次肌肤之亲鱼水之欢,此时竟然失手杀之,不禁满腔悲痛。

功亏一篑

接下来,一场追逐在大厅内展开,老王用意念控制着飞刀,试图刺中贵财子,然而总是功亏一篑,每每即将命中之际,总会有某个奴婢出现,充当人体盾牌,保护贵财子不受伤害。

尽管老王很小心,避免伤及无辜,可是仍然误杀了四人,误伤了七人。

更多的奴婢和男仆正在往这边汇拢,人数越来越多,眼看战斗再也无法持续下去。

这些可怜的人一个个仿佛扑火的飞虫,不知畏惧,勇往直前,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拯救贵财子。

老王虽然显示比贵财子更强大的实力,却也找不到消灭这厮的办法。

然而他身上的伤口始终没有得到处理,随着时间流逝,他的体力正在快速消减,乃至衰竭。

追逐中,他渐渐明白已经没有机会消灭贵财子,而誓言是没用的,尤其对于一个不知廉耻的人来说。

大厅内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看不到贵财子在何处。

数十人围拢过来,她们手里全都有各种武器,有制作面食的棒子,椅子,剪刀,菜刀,大勺,板砖。

她们一扫平日温顺乖巧的面目,变得凶猛而勇敢,仿佛受了伤的野兽,一个个眼睛泛红,奋不顾身。

老王不愿杀这些无辜的可怜人,于是,只有撤退,这是唯一选择。

机会以后当然还有,不必急于一时,他这样想。

下一回,再次看到贵财子的时候,他将不会留情,不再相信什么毒誓或者承诺,而是干脆地利落地灭掉这恶棍,决不考虑俘虏对方。

他念动隐身咒,让自己在这些奴婢的眼里消失,然后一溜烟往外跑。

贵财子缩在女人身后,大声指挥她们进行围堵。

老王还是找到一条缝隙,钻出去逃到庭院里。

他要去卧室里找安财子师叔,带上这位活尸一起走,等找地方将其安顿好之后再回来。

进入房间,他沮丧地发现,床上空荡荡的,只有脏兮兮沾满泥的棉被,安财子不知去向。

下地无门

老王回到卧室发觉安财子不见,心知必定有名堂,转身欲走,想要尽快离开,却不料外面枪声不绝于耳,数十粒弹丸穿透薄薄的板壁和窗户纸打进来,其中一粒穿透了老王的左侧大腿,一粒打入了腹部。

老王闯荡江湖已久,对于洋枪多少有些了解,此时立即趴下,许多的子弹往他身体上方掠过,打入墙壁,溅起泥灰和火星。

产自宋朝的古董花瓶被打碎,丝绸床单起了火,金丝楠制成的桌椅被打坏。

老王不禁想,当年与八国联军作战的时候如果有这么多枪枝弹药,或许战事不会失利,圆明园也不至于被焚毁。

枪声终于停了,外面响起贵财子的声音:“小师侄,自断右腕,咬断舌头走出来,可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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