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色苍白,呼吸缓慢而微弱,目光呆滞,说话模糊而无力,口水老是不由自主地流出来,由此可以肯定,你确实鬼上身了。”秋水说。
“哦,原来这样啊。”服务员慢慢点头。
这时灯光慢慢熄灭了,小梦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到蜡烛点燃。
程灵素大吃一惊,本能地高声呼喊:“老王,快下来,停电了,好可怕。”
威胁
然而老王没有下来。
程灵素又喊了几遍之后,仍旧没有反应。
阿牛拿起手机,拨打老王的电话,接通了却无人接听。
秋水和小梦站起来,冲向楼梯。
这时一名高大强壮的黄头发女子出现在楼梯上,正缓缓下行,她正是老王先前所嫖的那个洋婆。
“老王呢?”秋水问。
洋婆慢吞吞地回答:“被捉走了。”
秋水焦急地大喊:“老王那么厉害,你怎么可能捉住他。”
“趁他没防备,照着脑袋上狠狠打几拳,这么就搞定了,很简单哦。”洋婆的汉语说得很流利,居然是标准的本地方言。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目前占据这副漂亮躯壳的是另一个阴魂。
阿牛大惊失色,急忙往楼上跑,路过洋婆身边的时候,狠狠一脚扫到她腿上,将其踢得从台阶上滚下去。
洋婆摔破了额头和手臂,一些血从伤口中流出来,沿着洁白的皮肤流淌,看上去颇有几分暴力的美感。
朗淡平从口袋里摸出一柄刀,站在旁边,充当看守角色。
“哈哈,你们被困在这一层了,上不去的。”洋婆得意地笑,似乎感觉不到身体所受的伤害。
果然如此,阿牛像上次那样,感觉已经冲上了三楼,却发现自己仍然站在二楼的入口处。
朗淡平把手中的刀架到洋婆脖子上,大声威吓:“快收起你所干的坏事,否则就斩首然后碎尸。”
“杀啊,老娘才不怕。”洋婆得意地笑。
“如果我把这具身体砍成十几块,你就会魂飞魄散,永生不得超生。”朗淡平说。
最近以来这个团队当中的人全都在恶补各种道法知识,多少有些收获,一般不太复杂的情况下,他们都明白如何对付常见的灵异事件。
“难道你为了拯救一个外国野鸡的灵魂,居然不惜消灭自己的同胞姐妹吗?如果这样的话,我会认为你是一个大汉奸。”洋婆大声说。
汉奸
秋水倒不担心被认为是汉奸,这事根本无关紧要,这年头汉奸属于高层次的活动,并非一般人可以做,得手上有权力或者掌握着某些机密才有机会,在座诸位距离那种境界还很遥远,至少短期内看不到任何希望。
秋水真正担心的事是如果把这洋婆碎尸的话,事后可能会引来巨大的麻烦,比如让人捉去坐牢甚至押赴刑场执行枪决之类。
死了一个洋人和死了一个普通国人可能引起的麻烦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道理街上的混混都明白,揍了一个国人大部分情况下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是如果扁了某个洋人一顿的话,麻烦就大了,严重后果随时都可能降临,尤其是白种人,那更加了不得。
哪怕那是一个非法入境的老黑,也是高出普通国人一等的生物。
当然北韩和越南还有缅甸的非法入境者是例外,洋人也分三六九等,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能杀掉对方,就只好谈判。
秋水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还要重复一遍吗?你们把老王带上,去城里向扁晓雀投降,请求饶恕。”洋婆说。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秋水说。
“那样的话,我们只好弄死你们几个。”洋婆说。
“也许死的是你。”小梦冷冷说。
“扁晓雀提到过你,大个子中年妇女。”洋婆咧嘴一笑,“特别交待要把你活着带回去,至于其它人,如果不听劝告的话,格杀勿论。”
阿牛从楼梯上回来,把杯子里没喝光的狗血酒倾倒在洋婆身上,因为他突然想起道法书籍中记述,狗血可以驱邪。
洋婆发出可怕的惨叫声,貌似很痛苦的样子,然而邪灵并没有从她体内分离出来。
就在六个钟头之前,老王划破了一根手指,为全体人开了昨天阴眼,所以现在他们都能够看到阴魂。
“狗血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灵验。”阿牛略微有些失望。
“首先这血不是来自黑狗,而是一只黄狗,而且掺了酒,用于驱逐一只高雅而斯文的鬼鬼很不适用。”洋婆说。
灰白色的手臂
秋水沮丧地想,看来想逃过扁晓雀的追踪是件很困难的事,到这里才几个钟头,居然就被盯上了。
如果老王真的被打晕或者打死的话,凭眼下这些人的能耐,想逃脱百鬼大阵是很困难的事。
修炼了一百多年的老王,居然看不出床上的洋妞有问题,这事显得很不可思议。
看来欲望真能够害死人啊。
外面的雾越来越浓,渐渐彻底包围住房子,同时挡住了月光和星光,室内的蜡烛火焰不知为什么居然变成了蓝色,看上去极不舒服。
光线越来越暗,已经无法看清楚两米外的东西。
秋水与小梦牵起手来。
程灵素缩到阿牛和朗淡平之间。
冰儿大声叫喊:“姐妹们,兄弟们,别上扁晓雀的当,就算他帮你们进入到某具尸体里,然后搞所谓的还阳,最终也就只能是制造出一个怪物,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你们没见过吗?那些经过起尸术摆弄的尸体,后来吃人肉,非礼尸体,这样的生存方式你们喜欢么?”
洋婆说:“吃尸体有什么关系,大部分人吃猪的尸体,鸡鸭牛羊的尸体,凭什么吃人就不行?至于非礼尸体,那就更没问题啦,反正人都死了,挨操又有什么关系?就当废物利用呗。”
“你们就不怕与尸体合而为一之后迷失自己的个性吗?到时候如果无法占据躯壳的主导地位,最终被尸体的残存意识同化或者消化掉,下场岂不是很惨。”冰儿说。
“扁晓雀说过,在他的操纵下,出现这种意外情况的可能性非常小,我认为完全值得一试。”洋婆说。
这时有几只灰白色的手臂穿透了墙壁伸进来,指甲尖锐而弯曲,呈钩状,有几分恐怖。
程灵素被吓得大叫一声,把几只酒杯扔过去,在墙壁上砸得粉碎,但是未能击中鬼手。
鬼上身的服务员说:“损坏了东西,得照价赔偿,杯子二十元一个。”
“这么贵?”程灵素说。
“老板规定的。”服务员回答。
逼供
最近这段时间,虽说老王是名义上的保镖,可是这位大法师常常给人靠不住的感觉,所以秋水等人央求老王抽空画了一些符,基本不懂道术的人也可以使用的那种,每个人身上都带了至少十几张,多的甚至有几十张。
小梦的包里有将近一百张符,其中有她自己绘制的,也有老王画的。
秋水觉得暂时不可暴露实力,所以没有拿出符对付洋婆和鬼上身的服务员,否则的话办法还是有的。
此时大家最关心的事就是如何上楼去找到老王,弄清楚其情况。
阿牛拿出电棒把洋婆放倒,在程灵素的配合下,将这位身材修长高大的女子双手反捆到身后,拖到靠近柱子的地方摆放好,准备开始审讯,整个过程当中有多次揩油行为。
小梦左手拿一张符,右手拿小刀,走到洋婆面前开始逼供:“你把老王怎么了?赶紧交待,否则要你好看。”
“我就是不说,你能怎么样?”洋婆摆出坚贞不屈的架势。
“我有办法对付你,如果不肯配合的话,马上就要吃苦头了。”小梦说。
“哼,你有什么招只管使出来,我不在乎,怕死不当害人精。”洋婆说。
小梦把一张符贴到洋婆额头上,洋婆立即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瞪得奇大,貌似很痛苦的样子。
阿牛大声威胁:“快说,否则我就要非礼你啦。”同时伸出手一通乱摸。
程灵素对于阿牛有行为有些不满意,忍不住质问为何要如此做,阿牛说不摸白不摸,这是生平第一次摸洋婆,算是长了见识,增加了经验,丰富了阅历,将来跟狐朋狗友喝酒时有了一些吹嘘的资本。
“你真差劲。”程灵素说。
“她就是一小姐,我摸摸她怎么了?待会给她钱还不行么?”阿牛急了。
“你有没有问问她是否同意,就大伸咸猪手,这种行为很差劲。”程灵素说。
洋婆说:“帅哥,继续摸啊,很爽的,全靠你热情的手提供的精神鼓舞,我才能够抵御住符咒的折磨。”
阿牛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悻悻然站起来。
这时秋水又尝试了一次往楼上前进,结果仍然相同,攀登到楼梯口之后看到的却是二楼走廊。
鬼爪
小梦把符贴到洋婆身上之后,洋婆显得很痛苦,但是仍然不肯交待情况。
秋水在楼梯上来回尝试了许多次之后,喘着粗气放弃了努力,坐在椅子里休息。
外面仍然被浓雾笼罩,间或传来几声怪异的嘶喊和尖叫,墙壁上不时有灰白或者严重腐烂的手臂或者脑袋伸出来,挥动几下又缩回去了。
稍后地板上也开始伸出鬼头和鬼胳膊,朗淡平把一张符贴到扫帚上,与这些不肯安分守己的鬼东西作斗争。
看上去,朗淡平的行为像是在玩打老鼠游戏,有时能够拍打到鬼,有时则不能。
程灵素跳到椅子上站着,阿牛坐在桌子上。
“我讨厌这些鬼。”秋水有气无力地说。
这时小梦被一只从地板上伸出的鬼爪抓住脚踝,丝袜给扯破了,不禁有些愤怒,拿出一张老王亲手绘制的灭灵符,狠狠拍下去。
鬼爪立即冒出大量的烟雾,同时有刺耳的痛苦嚎叫出现,看来受伤不轻。
“滚开,不许碰我。”小梦怒斥。
一只肿如猪头的鬼脑袋穿透地板伸出来,眯缝小眼里透露出愤怒的目光,大声质问:“为什么弄坏我的手?”
“你的手抓破了我的袜子。”小梦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的袜子难道比我的手臂更重要吗?”鬼问。
“当然,一百只鬼也不如我的一只鞋子重要。”小梦说话的同时捡起已经使用过一次的灭灵符,打算给这只鬼脑袋上来一下。
鬼头见势不妙,急忙缩回去。
地板上的鬼手更多了,有几十只,看上去恍如一片手臂的小森林。
小梦无可奈何之下放弃了对洋婆的审讯,站到椅子上躲避。
已经没有谁还敢站在地板上。
洋婆得意地笑:“看到没了,我的兄弟姐妹们不是好惹的,赶紧投降吧。”
服务员则在旁边嘀咕,这么多腐烂的爪子,肯定会制造出许多垃圾,明天我还要打扫,真讨厌。
程灵素再也忍不住,拿起几张符扔下去。
符碰到手臂之后冒起烟雾,几只鬼手汽化了,消失无踪,同时伴之以痛苦的叫喊。
然而大部分鬼手仍在,空缺的位置稍后又会有其它的鬼手伸出来占据,貌似没完没了。
好多的鬼
秋水沮丧地想,这里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鬼,看来貌似不止一百只。
老王到底怎么了?他很担忧,如果这位大法师挂掉的话,其它人想要活着离开这里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地板上伸出的爪子越来越多,或苍白,或青灰,或腐烂见骨,一只只爪子指头伸屈,动个不停,似乎迫切地想要捉住什么,看上去不禁令人头皮发麻。
黑暗中,这些鬼手闪烁着幽蓝的微弱光芒,很诡异也很奇怪。
朗淡平坐在桌子上,抱着皮包,虽然冰儿没在皮包里,可是他仍旧紧紧握住这只包,似乎能够从中得到某种安慰一样。
阿牛站在沙发里,气乎乎地看着满地的手,想要撒几张符下去,却又不知应该选择谁作为目标,考虑到符数量有限,并不足以应付这么多的鬼爪,感觉应当珍惜弹药,不可轻举妄动。
秋水和小梦蹲在椅子里,看着满地的爪子,颇有无计可施的感觉。
程灵素爬得最高,坐在吧台上,一手拿着符纸,一手拿了酒瓶,却不敢扔下去。
缚住洋婆手臂的绳索被解开了,洋婆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朝其它人吐舌头,竖中指,耀武扬威。
服务员愁眉苦脸地坐在椅子里,没有理睬满地的手,但是有几只鬼爪却趁机摸索她的腿,把她的鞋子脱了,轻轻抓挠她的脚丫。
秋水忍不住说:“小妹妹,把鞋子穿上,你的脚味道很浓,非常难闻。”
服务员说:“又不是我要脱,是这些臭爪子硬要拉下来,干嘛不叫它们帮我穿回来?看着我好欺侮就对我大喊大叫,这算什么事嘛?”
“好吧,当我没说。”秋水摇头叹息。
“挪挪位置,让我过来跟你们站在一起,这样的话,鬼爪子就碰不到我啦。”服务员说。
“你身上的鬼跟其它鬼是同伙,我认为你不必惊慌。”秋水说。
“我没感觉慌乱,只是不喜欢这些爪子摸我的腿和臭脚丫。”服务员说。
小梦挪动了一点位置,跳到秋水旁边,让出一只空椅子。
服务员从众多的爪子当中走过,袜子被揪下,裤腿被撕破,但是没有弄破她的皮肤,这些鬼爪子显然能够精确地控制力量。
秋水不禁想,如果自己被抓到,恐怕没这么乐观,多半要皮开肉绽。
哭泣和嚎叫
地板上是一片鬼手形成的丛林,摇来晃去,偶尔有一只头颅露出一点,一会看到半只光秃秃的头顶,一会又看到一张烂糟糟的脸。
哭泣和嚎叫越来越刺耳,没完没了,极为嘈杂,仿佛有一千头猪同时被屠夫以传统方式宰杀,加上几千对悍妇斗志高昂地争吵,再加上一万名大人物在台上念全是套话和空话以及废话的稿子。
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的耳朵堵上,与这些可恶的声音彻底绝缘,然而——他们失望地发现,就算把手指狠狠塞到耳孔里,作用也极其有限,可怕的噪声仍然不断穿透障碍钻进去。
小梦咬牙切齿地说:“我受不了啦了,怎么也得还击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符,念了几咒语,然后扔下去。
符纸洋洋洒洒飘落,大概有三十多张,粗看感觉无法分配到每一双手一张,但是情况并非这么简单。
符纸接触到鬼的手臂之后开始取到作用,其中一些着火燃烧,一些则让鬼爪开始汽化。
痛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山呼海啸。
然后大部分手臂从地板上缩回去了,仍有少部分继续活动,但是噪声已经小了很多,现在跟乡村大集的喧嚣程度相差无几。
秋水低声对小梦说,现在跟许多鬼结仇了,以后他们恐怕会制造出大量麻烦。
“就算我们束手就擒,他们也不可能觉得我们可爱。”小梦说。
“对,正是这样,看来我们完全不必考虑他们的反应,想干什么直接动手就好。”秋水说。
小梦又掏出一些符,大声说:“你们如果再不肯撤走的话,我将会采取非常严厉的手段,到时你们当中会有很多死掉。”
威胁取到了作用,轻瞬之间,墙壁里伸出的手少了许多只,地板上仅存的十几只手也在迅速减少。
看来这些鬼还是怕死的,他们的团队并非铁板一块,存在许多可以利用之处。
然而窗外的浓雾仍旧存在,没有散开。
洋婆
众人回到地板上,仍然有些小心翼翼。
洋婆低下头,想要溜走,刚才小梦的行为显然颇具震慑力,让她觉得还是离开为妙。
阿牛站到洋婆面前,冷冷地问:“想去哪里?”
“这里不怎么好玩,我想回房间睡觉去。”洋婆妩媚地笑。
“乖乖回柱子旁边坐下。”阿牛说。
“如果我不服从呢?”洋婆的笑容更灿烂了。
“我把你弄碎,让你魂飞魄散,让这具躯壳的原主得到解脱。”阿牛说。
“真敢杀人?并且杀一名洋人!”洋婆问。
“大约两个月前,我们曾经把扁晓雀打成重伤,并且囚禁,可惜后来让他逃走了,相比之下,弄死一个洋鬼子不算什么大事。现在,赶紧告诉我,老王怎么了?”阿牛说。
“你还是把我砍碎吧。”洋婆昂起脑袋,把漂亮的长脖子充分展露出来,摆出一副待屠宰状。
冰儿对朗淡平说:“夫君,肯定没摸过洋婆的胸吧,叫阿牛等一会,你赶紧去体验一下,我不会生气的。”
“算了,我不喜欢做这种恃强凌弱的事,虽然确实有些想摸摸。”朗淡平说。
“将来别后悔。”冰儿笑出声来。
“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体验过的事物太多了,不可能每一件都要去尝试,有些是必须放弃的,比如这个洋女的咪咪。”朗淡平说。
阿牛急匆匆伸出咸猪手,同时说:“淡平,我告诉你什么感觉好啦,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更大一些,跟摸塑胶玩偶的感觉差不多。”
程灵素大声吼:“阿牛,注意你的行为,别把自己弄得跟那些俄国鬼佬似的。”
小梦走过来,把一张符贴到洋婆头上。
洋婆开始大声嚎叫:“哇——哇——!”
秋水问这张符能够取到什么作用,小梦回答说可以把附体的邪灵逼出来。
大约两分钟过后,洋婆的脸越来越青,放射出微弱的光芒。
小梦拿起一只杯子,把其中的酒泼洒到洋婆头上。
一只青绿色的阴魂渐渐从洋婆身体表面露出头来,这是一只年纪颇老的鬼,死的时候大概有八十岁左右,头发稀疏,满脸皱纹,嘴里的牙全都掉光了,身穿一套对襟藏青色的小棉袄,弓腰驼背,脚是三寸金莲。
灭灵符
秋水苦恼地说:“原来是一只老色鬼。”
老鬼婆离开之后,洋婆软倒在地,阿牛急忙上前扶,其中少不了一番揩油。
小梦平静地微笑,目光有流露出得意。
阿牛焦急地说:“这洋妞怎么没心跳和呼吸了?赶紧想办法救救她啊。”
老鬼婆冷笑,露出干瘪的空牙床:“嘿嘿,这妞早就死掉了,全靠我让她活着,你们硬要把我赶出来,后悔了吧,哼,现在就算跪下来求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回去的啦。”
阿牛气乎乎地说:“灭了这恶鬼,永绝后患。”
秋水说:“等我审问她一下。”
老鬼婆的表情显得有些苦恼,飘浮在距地面一米左右高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似乎刚刚被赶出寄居的身体让其元气大伤。
“你把老王怎么了?”秋水问。
“就不告诉你,现在我随时可以溜走,你根本无法阻拦我,凭什么还要回答你的问题。”老鬼婆说。
小梦从背后悄悄扔了一张符到老鬼婆身上,然后平静地说:“这是一张固灵符,从现在开始,六个时辰之内你都必须呆在此地,无法离开,这期间我随时可以灭了你。”
“你真卑鄙,搞背后偷袭,我看不起你这种人。”老鬼婆气乎乎地说。
“快说,老王发生什么事了,否则我要动手了。”秋水严厉地逼问。
“那老东西如精奸赛鬼,我根本没办法对付他,只好让另一个姐妹在门口勾引他,把他骗到百鬼大阵外面去了。”老鬼婆说。
这时秋水突然打了个喷嚏,一不小心,握在手里的灭灵符落下,掉到了老鬼婆脑袋上。
待要拾回符纸来,却已经晚了。
老鬼婆眼睛瞪得奇大,看着符纸缓缓飘下,嘴里叫骂:“你们太坏了,应该下地狱。”
纸落到老鬼婆身上之后立即开始燃烧,与此同时,鬼婆的头颅迅速消失,化为黑色的烟雾。
秋水沮丧地说:“本来没打算要弄死她的,此事纯属意外。”
附体
冰儿伸出舌头舔舔紫色的唇,小声问朗淡平:“要不要我附到这具躯壳里面去,让她活过来,这样的话,以后咱们就可以像正常的夫妻那样生活,没准还能生个小宝宝呢。”
朗淡平连连摇头:“不好,别这么做,我担心你会迷失本性,最终变成另一个人,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你看那位香消玉殒的鬼奶奶都没什么事,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请小梦帮忙把我弄出来。”冰儿说。
小梦表示反对:“不能这么做,风险太大,也许会变成怪物的。”
“我去试试看行不行,为了咱们的美好未来,值得冒险,我看得出,你和阿牛对这副躯壳都很感觉兴趣,公平地看,这洋婆确实漂亮。”冰儿说话的同时往前飘,想要扑向地上的金发女尸。
“别,老王说过不可这么做。”朗淡平举起右臂,试图阻止。
冰儿貌似很坚决的样子,直接穿透了拦在面前的胳膊,扑到女尸身上,然后消失不见。
小梦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程灵素小声嘀咕:“如果这样能行的话,那么我或许应该自杀,然后附着到某具漂亮的男尸体内,以这种方式完成性别转换。”
朗淡平紧紧抓住秋水的胳膊,紧张地说:“她为什么不听我的劝阻?”
“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别着急。”秋水试图提供安慰。
“如果冰儿姐姐的意识无法彻底压制住洋婆尸体内的残存记忆,那就糟糕了。”小梦嘀咕。
“快想想办法,把冰儿弄出来。”朗淡平说。
“已经来不及,现在如果强行驱魂的话,冰儿姐姐可能会受伤。”小梦说。
阿牛朝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洋婆尸体行礼,诚恳地说:“请原谅,如果嫂子早点告诉我看上这具躯壳的话,我肯定不会伸咸猪手,在此我郑重保证,以后与嫂子保持绝对距离,绝对没有任何不良想法。”
众目睽睽之下,洋婆的眼睛睁开了,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然后缓缓坐起。
朗淡平紧张地蹲下,直视这双陌生的蓝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冰儿,还是你吗?”
熟悉的山区口音如天籁般出现:“当然是我,你以为是谁啊。”
凑合一下
程灵素小声嘀咕:“淡平,你有个洋女做老婆了,高兴不?”
“我——”朗淡平欲言又止,貌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程灵素说:“怎么了,嫌弃这副身体是小姐吗?性工作者当中也有优秀人物啊,远的比如李师师和梁红玉,陈圆圆什么的,近的就更多了,没听过‘日后提拔’吗?许多有本钱的女人为了掌握更多权力以便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不惜牺牲色相,多伟大的情操啊。”
“你这是说风凉话,我明白。”朗淡平说。
“这倒没有,我只是心直口快而已。”程灵素急忙解释。
“我并不在乎这个,只是担心冰儿能否真正控制住这副身体,能否保持个性和独立思维。”朗淡平说。
洋婆已经站起来,现在或许应该称她为冰儿更合适些。
翻版的冰儿伸出双臂与朗淡平拥抱,表情显得有些激动。
从旁边看过去,这位翻版冰儿个头较高,大约有一点七五米左右,如果别穿高跟鞋,与朗淡平身高大致相当。
旁边的秋水和小梦满脸忧虑,不知道是应当表示祝贺还是其它。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朗淡平问怀中的女子。
“非常好,谢谢小梦把那老鬼婆赶走,弄出这么一副好躯壳给我。”翻版冰儿说。
当然不同之处还是有一点,她的语调与从前大致相同,但是声线变粗了一点点,这应当是由于这副躯壳声带更粗更厚的缘故。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比如想吃人肉或者想杀人什么的?”朗淡平问。
“目前还好,没那感觉。”冰儿说。
“没有就好。”朗淡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待会我去认真洗个澡,再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艾滋梅毒淋病或者其它传染病什么的,等确认健康状况良好之后,我们就可以放心的亲热啦。”冰儿说。
朗淡平点点头:“这事不必着急,等离开了这里再说。”
“我知道这副躯壳不怎么干净,毕竟是小姐,还是洋小姐,可是难得找到合适的,咱们就凑合一下吧。”冰儿说。
朗淡平说:“是,先凑合着用吧。”
你想占便宜
秋水想,如果老鬼婆没有撒谎的话,老王应该安全地待在外面,或许正在想办法进来,如果是这样,那么情况就简单得多了,只需要坚守下去,等到天亮,众鬼消失,一切自然搞定。
与前几次有所不同,这一回手机上显示的时候正常地流逝,目前已经是凌晨三时,再过四个钟头就是黎明。
周围墙壁上仍有手臂伸进来,不时出冒出一只青灰的脑袋,有男也有女。
众人当中对于道法了解最深的是小梦,现在她成为当仁不让的指挥者。
熄灭的蜡烛再次点燃,众人围着中间的一张桌子坐下。
小梦用了几张老王绘制的灵符,接合咖啡厅内众多的椅子和桌子,摆成一个简单的阵法。
阿牛叫被鬼附体的服务员拿来一副扑克牌,打算玩牌度过漫长夜晚,小梦告诉他,至多只能三个人玩,必须有另外三个人注视背后的情况。
六个人坐下,彼此挨得很近。
服务员慢吞吞地问,能否加入,因为她感觉很孤单。
阿牛说:“请放心,我们不会让闲着,每过一小会就要找点事给你做,所以你并不孤独。”
服务员有气无力地说:“我身上真有鬼吗?能不能帮忙把我体内的鬼捉出来?”
阿牛说:“算了,我们怕帮你成功驱邪之后,结果却看到一具尸体,那样就麻烦了。”
服务员说:“我现在算什么一回事?死了还是活着。”
阿牛说:“过来让我摸摸看有没心跳和呼吸。”
服务员似乎想到什么,本能地举手捂住胸前,一字一顿地说:“你想占我便宜。”
“你坚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办法。”阿牛摇头。
“如果你实在很想摸,请先付钱,二十块可以摸一次,时间不得超过五分钟。”服务员很认真地说。
“这样啊,算了,你自己研究吧,别问我了。”阿牛摇摇头坐回椅子里。
在阿牛与服务员交谈的同时,其它人已经坐好位置,朗淡平和程灵素还有秋水面向内部,他们三个人可以玩牌,小梦和阿牛还有翻版冰儿面向外面,背朝桌子,负责外部警戒。
赌注
服务员悻悻然在吧台旁边坐下,表情呆滞的脸上显示出沮丧和无奈。
小梦郑重介绍,说这是一个九宫八卦驱邪阵,可以阻挡住一般的阴魂,如果遇上太厉害的那种,估计可能不行。
在其它人看来,这其实就是一些乱糟糟摆放的椅子和桌子,以及一些贴在上面的符,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也许这个阵法确实起效了,因为鬼爪子只能够在那些桌椅形成的圈子五米开外活动,貌似无法进来。
朗淡平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说只需要再坚持三小时四十二分钟天就亮了,很快这一切麻烦就会结束。
进驻洋婆身体的冰儿点点头以示附合朗淡平的观点。
秋水总是忍不住想要看看身后的情况,考虑到已经很明确的分工协作,他明白自己得努力控制住这个念头才行。
朗淡平提议玩斗地主,程灵素问赌注多少。
秋水说随便。
朗淡平说一百元起行不行。
“太小啦,简直对不住我们的身家,怎么也得一万元起吧。”程灵素说。
“太刺激了,我受不了。”朗淡平干脆地说。
“玩卫生扑克吧,什么都不赌,谁输了喝半杯红酒。”秋水说。
“这里的东西太诡异了,我已经决定,什么都不喝。”程灵素说。
小梦用胳膊轻轻捅了秋水一下,低声说陪大家赌一点钱吧,别扫兴。
秋水咧嘴一笑,说折衷一下,一千元起底。
三个打牌的人觉得时间过得挺快,而盯着外面的三个人却因为无所事事而觉得很无聊,小梦倒是可以做到心如止水,阿牛和翻版冰儿却开始沉不住气。
冰儿开始押点,阿牛也开始押点。
桌面上的钞票扔来扔去,数量越来越多,冰儿和阿牛开始加注,渐渐有失控的苗头。
小梦开始提醒:“阿牛,押点的时候请保持对外围的观察。“
“请放心,我会注意,你不知道,我开车的时候常常一只眼看报纸,一只眼看前方道路,同样不会出事。”阿牛乐呵呵地说。
黑暗中的猜疑
一个钟头过去,预定换防时间到,阿牛和翻版冰儿还有小梦换到面向桌子,可以开始打牌。
小梦不怎么会玩牌,老是输,好在秋水先前的战果颇为丰盛,一时也不必她从自己口袋里掏钱。
秋水的左侧是小梦,右侧则是冰儿,逆时针数过去,分别是程灵素和阿牛以及朗淡平。
墙壁上不时有几只鬼爪或鬼头伸进来,似乎在观察情况,以便发动下一轮攻势,偶尔还鬼叫几声,听起来像猫头鹰叫,又像挨了揍的妇人悄悄哭泣。
想来漫漫长夜很可能就这样度过。
秋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就会过去,肯定会有其它事出现,这些鬼弄出如此大的阵势,当然不轻易放弃。
时间缓缓流逝,已经是凌晨四时三十分,据说这个时候阴气最重,各路怨灵恶鬼的活动能力最强。
室内突然刮过一阵奇怪的风,尽管众人有所准备,伸手护住了蜡烛,然而小小的火焰还是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六只蜡烛都熄了,无一例外。
整个房间立即陷入到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阿牛本能地摸出打火机,却发现怎么也无法弄出小火苗,只有电火花无力地闪烁。
程灵素也有打火机,拿出来之后,遇到了阿牛相同的情况。
不知什么时候,浓雾已经笼罩了整个房间,手机发出的光芒呈蓝色,微弱到几乎可忽略。
小梦说:“大家伸出手,相互挽到一起,不要松开。”
众人按照指示做。
秋水感觉到左侧的小梦没有问题,但是右侧的冰儿却有些不对劲,感觉挽在一起的胳膊又冷又硬,很像——尸体。
他猜测这或许是由于翻版冰儿刚刚入驻这具尸体的缘故,所以还没能够弄得更像正常人,以后应该会稍好一些。
但是稍后他渐渐起了疑心,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以尸体的标准来衡量,右侧的手臂也显得太粗大和太坚硬了。
他小声问:“是冰儿吗?”
右侧距离很近的地方传来一声‘嗯’,含糊不清,似是而非。
腥臭的气流
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臭味,像是半腐烂的老鼠被水泡了几天,然后又被晾干的过程当中所散发出的那种怪味。
服务员在旁边低声唱歌,声音幽怨而绵长,有气无力,拖沓而缓慢,像是从鼻孔里哼出来。
“我等着你回来——,我等着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阿牛愤怒地吼:“别唱啦,难听得要命。”
服务员没有理睬阿牛的叫嚣,仍在慢悠悠地唱,貌似很认真的样子。
阿牛骂了一句I操之后不再吱声。
秋水想要摆脱旁边的手臂,却被其紧紧挽住,动弹不得。
他寻思着,就算俄姐身板强壮,加之死过一到两次导致成为怪力王,但是这情形未免也太过分了些,怎么感觉像个重量级拳手似的。
挣扎了几下,均未能摆脱,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看不清楚旁边到底是谁。
小梦察觉到秋水的异样动作,小声问:“有什么事吗?”
“我旁边这位有点不对劲。”秋水说。
“沉住气,别慌。”小梦说。
这时秋水感觉到挽住自己的那只粗胳膊越来越有劲,仿佛要把他的手臂绞断一样,正要大声呼喊,却发现粗胳膊猛然松开。
手得到自由,于是他本能地到口袋里摸索手机,想制造出一点光亮,看清楚旁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却不料手腕突然被掐住,仿佛一道铁钳,根本动弹不得。
他正在大声喊叫,旁边突然吹过来一阵腥臭的气流,这股气息难闻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感觉只有保存了几十年的老尸复活之后从嘴里喷出的玩艺儿。
臭气当中,秋水的意识突然模糊了,原本涌到喉咙口即将呼号出的言语突然梗住,然后缓缓咽下,就这么忘了说出口来。
他莫名其妙地坠入到迷糊状态中,忘记了恐惧和慌乱,一种奇特的舒适和轻松出现,渐渐占据了他的意识。
眼前光线渐亮,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闹市,周围全是人,一个个行色匆忙,像是赶着去考公务员似的。
他在迷茫中思索一个问题,往哪里去?为什么会在这里?
稍后,他摇摇头,决定不再做任何伤脑筋的事,而是随便挑选一个方向前行。
班主任
秋水陷入到茫然无知的状态,忘了自己从哪里来,想不起自己是谁,只是出于习惯和本能,在幻想的热闹大街上缓缓前行。
迎面走来一位身穿绿色宽大衣服的年青女子,这种衣服口袋很多,一点也不合身,感觉剪掉一半的布料更合适穿。
年青女子戴了近视眼镜,面色呈健康的红润和洁白,很光滑,没有用过任何化妆品,看上去非常纯净。
秋水隐约想,这女子如果认真打扮一下的话,起码也是个校花,最不济也能够弄个村花或者班花之类的光荣称号。
年青女子走到秋水面前站住,笑嘻嘻地说:“秋水同学,你居然长这么大了,过来,让老师抱抱。”
秋水一脸茫然,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如此一位老师
“你是——?”他愕然问。
“我是你小学四年级时的班主任,有一次你和阿牛还有朗淡平爬在窗台上偷看我洗澡,我也没告诉你们家长,只是简单地说服教育了你们三个一下就算完事。”年青女子说。
经过这一提醒,秋水想起来,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当时阿牛和朗淡平都只是十一岁左右,他也一样,那天中午下课之后三个人没有回家,因为家里人给了钱,叫他们在学校的食堂里简单吃点东西,他们吃完之后没事可干,就到操场上玩,追逐中无意间跑到小树林里,一不留神,看到了一扇窗帘没拉严的窗户,以及里面正在洗澡的女人。
三个孩子立即被吸引住,攀到窗台上偷看里面的人,发觉居然是班主任。
秋水现在也还记得当时看到那个光溜溜的身体时的一点感受,印象里,只觉得有点新鲜,还觉得这身体其实不如想象中那么好看,屁股太大,胸部下垂,腰间有赘肉,脖子颜色较深,而躯干和腿则过分的白,腋下和腿间还有许多难看的黑毛。
这情形让秋水觉得很不可思议,白天他曾经无数次看到过衣着整齐的班主任,常常忍不住猜测这位中年妇人的身体是什么样,现在终于有幸看到了,结果却很失望,他从未想到会这样,原以为班主任的身材完美无缺,事实却并非如此。
岁月的迷雾
当时年仅十一岁阿牛小声嘀咕,说这副身体不如游泳池里的那些小女孩漂亮,比起毛片演员更是差得远了,秋水和朗淡平对此颇有同感。
成年之后,他们才明白,其实当时的班主任身材确实很好,与大部分健康的成年女子一样,富有生命力,肉感而柔软,丰满结实,美丽动人,当时只是他们的认知能力还不匹配也未成熟,不懂得欣赏而已。
三个孩子爬在窗台上,看了足有十几分钟,虽然觉得眼前的成年女人的身体不如同班女生那么可爱,但是仍然觉得很有意思也很神秘,于是看了又看。
直到后来,班主任发现了三位小偷窥者,他们逃之夭夭,却被看清楚了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