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壮实的中年男鬼唱:“富裕的村长朋友多,呀拉嗦——”
三只女鬼同声高唱:“我们赞美多瑙河……”
一只老鬼声情并茂地嚎叫:“万岁万岁万万万万岁,祝福您万寿无疆……。”
这些鬼显然都认定自己的怪叫声最为动人,最为可爱,全都很努力很认真,就像参加艺术院校招生考试一样。
无意中,秋水走到了华英雄和龙啸云身后,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胖一瘦两个身影,他俩都叼着烟,旁若无人地大声交谈。
龙啸云说:“院长死掉之后重获自由,想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不知道你我有没有机会风光一把。”
“本市有十几个副总督和几百名正副厅长,不知道院长会选择当中的谁的躯壳?”华英雄说。
“该不会是总督吧?”龙啸云说。
“不可能,总督只有一个,太显眼了,容易出问题,我琢磨着最有可能就是选择一位有年青一些,相貌体面一些,前途较为光明的副总督,由此推断,李副总督最有可能被选中,当然也不排除选中李公子。”华英雄说。
麻烦
秋水站在这两位前同事背后,为听到的话暗暗心惊,怎么也想不到,刚死还不足一整天的扁晓雀居然连入驻的目标恐怕都已选好了。
李副总督之子正是千岁健康产业中心的董事长兼最大股东,属于神秘超级富豪,各种各样关于这位年青人的传闻多不胜数。
据说李公子少年时代就去了米国,拥有香港和米国双重国籍,富有到不像话,在旧金山拥有豪宅和飞机以及豪华游艇,所谓的高档车简直就是玩具,府上有各种肤色和人种的美女多名,并且时常轮换,其中不乏名模和影视明星。
李副总督之父则是一位不可以用语言提及的大人物。
以这三代人当中的杰出代表为骨干,整个家族构成了一部效率奇高的赚钱流水线,财力之雄厚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的想象,据传比一些以贪婪和残忍著称的大独裁者家族差不了多少。
秋水突然有个想法,觉得大恶棍以李副总督或者李公子作为夺舍目标的话,很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天下之大,能人自然很多,扁晓雀未必能够无敌,老王估计也不会是天下第一,比这两位天命堂出身的天才人物更强的高人应该有。
雇用或者使唤那些高人是普通平民难以想象的事,而李副总督背后的家族想来能够做到。
这样的超级家族所拥有的资源和各种有用关系自然非同小可。
老王无法消灭大恶棍,未必其它人也做不到此事,秋水并非仙迷,却也相信深山老林或者繁华都市当中隐藏着众多能人异士,其中有很多都拥有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如果被有心之人合理利用起来的话,有可能扭转乾坤,改变世界。
秋水当然也明白,如果大恶棍成功进驻李公子或者李副总督躯壳的话,掌握的力量与资源更加了不得,到那时城市当中恐怕再没有他和同伴的容身之所。
试想一下,能够调动大量人力物力以及控制着许多阴魂和怪物的大恶棍是多么可怕的强悍存在。
在大恶棍惹来麻烦并受到应有惩罚之前,恐怕秋水和朋友们早已经完蛋了。
必须灭掉大恶棍的魂魄,决不可让其得逞,他这样想。
邀请
华英雄和龙啸云仍在交谈。
“院长叮嘱过,要时刻注意,小梦和秋水还有朗淡平很可能会来捣乱。”华英雄说。
龙啸云说:“我不明白,像院长这样的超级天才,怎么会没识破小梦和秋水等人的狼子野心?感觉真不可思议。”
“人必难测啊,当初我也觉得秋水这小子人挺老实,万万没想到,居然夺我所爱,然后始乱终弃。”华英雄咬牙切齿地说。
“原来你真的喜欢郭护士,这事我可没想到。”龙啸云笑出声来。
“我希望看到秋水出现,这样的话,就可以指挥这些想得到借尸还魂机会的鬼对其群起而攻之,将其碎尸万段。”华英雄说。
背后的秋水担心引起注意,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身走回来,他满腔困惑,怎么也想不到,华英雄居然会如此憎恨自己。
龙啸云说:“到现在为止,好象还没看到秋水和小梦还有朗淡平,据说还有一名道法高强的老头跟他们在一起,如果遇上的话,我们恐怕会倒大霉,感觉只有院长才能够对付他们。”
“所以院长才安排了这样一个千鬼大型派对,以防万一,现在到处都是鬼,无论是谁,想要从这么多阴魂当中找到院长的魂魄都是极度困难的事。”华英雄说。
“你说现在院长会不会在这里?”龙啸云说。
“也许在,也许不在,院长高深莫测,我们不必费劲地猜度,没有用的,只要做好安排下来的事就可以。”华英雄说。
一只身材矮小的女鬼溜过来,晃动严重溃烂的脸,问秋水是否参加一场群P派对,秋水担心自己的声音被两位前同事发觉,只是慢吞吞地回答说没兴趣。
这样说话很费劲,并且显得有些虚假,如果有谁注意聆听的话,或许会产生怀疑。
女鬼不在意他的拒绝,仍旧显得很热情,甚至伸出血淋淋的双爪,试图拖着秋水去参加她所属团队的活动。
“请放手,我天生性冷感。”秋水说。
“我会尽力让你体验到快乐。”女鬼说。
迷路
秋水以坚决的态度拒绝纠缠不休的女鬼,转过身继续聆听两位前同事的交谈。
龙啸云说:“等到天亮,派对将会结束,还有四个钟头左右的时间,至今没看到院长的魂魄出现,到处乱糟糟的,真担心发生什么意外。”
“交待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弄出六只尸脑,收藏好放到指定位置,然后接待群鬼,至于其它事,你我就管不了啦,看不到院长是很正常的,如果我俩能够看到他老人家的话,隐藏的敌人也能够看到,那是多么危险的事啊。”华英雄说。
秋水听到这里决定走开,因为这两人也不知道大恶棍的魂魄会出现在哪里,再等下去也没有用。
他转头往来时的位置走,想要回到同伴身边,却发现眼前到处是阴魂,视线被遮挡,一时竟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迷失方向了。
一只像是死于吸毒或者艾滋的瘦男鬼挡住路,问秋水为何能够如此完美地募仿活人步行。
秋水说只要肯努力,没有什么学不像的,瘦鬼满意而去。
往前走了一段,大概有五十米那么远,他发现自己仍在群鬼当中,看不到任何走出去的希望。
鬼群并非固定在某个位置,而不是不停的移动,大部分阴魂都转来转去,有些速度快而有些较慢,有些走了一段之后遇上志同道合的鬼就站住或者躺下,交流一番之后继续走动。
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参照物,天花板的模样与从前已经完全不同,并且看不太清楚,无法用来定位,由于很多阴魂都双足离地飘浮在空中,占据了更高位置,根本看不到外围的情况。
他决定采取最简单易行的办法,认准一个方向走,到达鬼群的边缘,那样就可以通过太平间内原有的摆设和物品认清方向,找到同伴。
然而走了很久,仍然未发现鬼群的边缘,感觉像是陷入到鬼的海洋当中。
问题应该出在哪里,他停下脚步思索,想了想之后,他认为原因在于无法保持直线前进。
他可以用手机拨打电话与同伴联系,但是这种行为在鬼群当中难免引起注意,显然不可以这么干。
困惑
秋水在鬼群当中前行了十几分钟,仍然没看到往哪里是边缘。
他隐隐觉得,这里的鬼数量决不止一千只,肯定更多,没准有将近一万只,还有一种可能性,这些鬼已经组成了一个阵法,一旦陷入其中就无法走出去,如此方能解释目前的处境。
一直以来,秋水自认方向感极好,就算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不会迷路,进入从未去过的山区森林也没事。
如今却被这些阴魂给困住,怎么也走不出去。
一只又一只鬼从身边擦肩而过,秋水对于自己至今仍未引起注意感到奇怪,看来老王的装鬼法术确实管用,居然可以连鬼都把人认作同类。
有一群同志鬼挤成一大团,猛烈地折腾,在他们旁边有一群老太太鬼和老头鬼在跳舞唱大戏。
秋水只得往一边绕行。
一只没了双臂的女鬼和几只残缺不全的鬼凑在一起,哇哇大哭,也不知道她们悲伤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无意之中,秋水走到了六具被操纵的行尸旁边,它们仍在慢吞吞地鼓掌,无精打采,动作缓慢而僵硬。
周围充满了各种乱糟糟的行为,异常喧嚣,吵得要命,并且这种声音还在不断加强。
在一群用MMA规则群斗的阴魂当中,秋水突然看到了摆放六只尸脑的桌子,桌上只有六只瘪下的塑料袋子,其中的内容已经不见了大半。
难道扁晓雀的魂魄已经来过并且吃掉了那些尸脑?
如果这样的话,阴谋岂不是已经得逞?
秋水对此感到沮丧,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继续转悠,希望可以看到扁晓雀。
有一个胖乎乎的背影看着有些像,他急忙溜过去,手拿两张符正准备拍下,却发现看错了,这是一名老太太。
他看过一只又一只鬼,一群又一群鬼,仍旧找不到扁晓雀的魂魄。
也许这厮逃走了,也许幻化成别的模样,这些都有可能。
他不禁想,也许找到大恶棍的魂魄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魂魄
秋水在摆放尸脑的桌子周围方圆几十米转悠了几圈,没有发现扁晓雀魂魄的踪迹,他决定放弃搜寻。
在一处极为喧闹的鬼群旁边,他悄悄摸出手机,拨打小梦的电话。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趴到地上,用自己的脑袋掩盖手机。
出乎预料,电话里传来‘滋滋’声和‘噼啪’声,有些像是收音机受到干扰时的情形。
居然无法接通!他又拨老王的电话,结果仍然一样。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他沮丧地想。
当然这种情形并不会持续很久,再过几个钟头,等到天亮,这些鬼自然要散去,到时候太平间就会恢复太平。
看来解决的最大希望恐怕就是等待了,他叹了一口气,找到一片空地坐下去,决定休息一会儿再走。
没有任何一只鬼像他这样坐在地上,他有些担心,怕自己的行为引起注意,但是保持现状几分钟之后,他发现根本没有谁注意自己,似乎所有的鬼都在忙自己的事。
时间流逝得很慢,由于无聊,他开始回忆曾经遇上的几件难以忘怀的事,其中一次是他的旧自行车丢失了,他很难过,几天都觉得心情不佳,那会他才十三岁,刚刚上初一。
自行车丢失之后的一个月里,他每天都在幻想自己具有了某种超能力,然后找到偷自行车的那个贼,用伊朗的刑法处置这家伙,将其双手砍下来。
他想起了高中时的体育老师,那家伙有些虐待狂情结,常常喜欢强迫全班学生在烈日下绕着操场跑步,有那么几次甚至有同学晕倒。
体育老师一直看他不怎么顺眼,常常找一些根本站不住脚的借口体罚他,很想跟这家伙打一架,但是考虑到多半打不赢,于是只是控制住这个念头,据说体育老师曾经是摔跤队的专业选手,拿过全省冠军,后来年纪大了退役,到中学当教师。
他沉浸在回忆中,却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面前掠过,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家伙就是扁晓雀的魂魄。
他一跃而起,摸出灭灵符和玄天符,大步往前追赶。
追逐
扁晓雀的魂魄前行速度极快,动作刚劲有力,与多数阴魂的缓慢和无精打采形成鲜明对比,这厮穿了一套西服,表面有许多破洞,显然是那天躯壳被子弹和刀刺穿所留下。
挡道的鬼纷纷被扁晓雀的魂魄撞开,这家伙就像一头野牛穿行于草原上,谁都无法阻碍其前行的步伐。
秋水不顾一切奋力追赶,大步往前冲,不再顾及旁边阴魂诧异和愤怒的目光。
距离渐渐缩短,眼看只要再往猛冲一大步便触手可及。
秋水想要离得更近一些,然后再出手,他隐隐觉得,这样的好机会一旦错过将不可能再有。
他的一只手里握着符纸,另一只手挡在前方,以免伤及无辜的阴魂。
这是一场奇怪的追逐,前面的扁晓雀魂魄快速飘浮向前,始终不停,也不曾回头,后面的追赶者竭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把符贴到这只胖鬼背后。
秋水已经在喘息,由于总是无法追到,绝望的情绪正在滋生,他甚至想,要不要大喊一嗓子,叫扁晓雀停下,这样的话或许能够一击成功。
出乎预料的事突然出现,扁晓雀突然停下来,似乎打算与一位脑袋上有弹孔的男鬼交谈。
这情况来得太突然,导致秋水没来得及把符拍到目标身上,就这么直接撞到了扁晓雀背后。
他反应还算快速,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同时把放在下方的右手举起,将两张灭灵符贴到扁晓雀后脑勺上。
“啊——!”一声尖锐的怪叫出现,与此同时,扁晓雀转过身来,青灰色的脸上充满了愤怒,盯着秋水,一副想咬人的样子。
这厮的脸上有几道明显的伤口,右侧面部有一个明显的破洞,估计曾经被子弹射穿,肚皮洞开,露出大量的皮下脂肪和肠子,整个躯干部分有多处伤口。
大恶棍丑陋如此,在周围的阴魂当中却并不突出,比其更丑的鬼仍然是大多数。
“秋水,你好狠啊。”扁晓雀说。
秋水从口袋里掏出玄天符,准备拍到目标胸前,手举在半空,力量却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精神控制
秋水愕然看着扁晓雀遍体鳞伤的魂魄,突然间攻击欲望完全消失了,他觉得这只又胖又丑的老鬼竟然有几分可爱和滑稽,并且很友善,值得信任。
他感到惭愧,为自己曾经伤害到扁晓雀而内疚,很想尽力给予这只老胖鬼补偿。
他的手缓缓松开,玄天符掉下。
扁晓雀蹦往后面两步,显然怕被符沾到,其后脑勺上的符正在冒出烟雾,鬼脸的表情有些扭曲,显然很痛苦。
但是这家伙没有像其它普通阴魂那样中者立毙,仍旧保持着活动能力,并且能够部分控制住秋水的意识。
秋水晕乎乎地傻笑,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美好,周围这些鬼其实很标致也很可爱,一个个全都像刚刚钻出煤矿的工人。
扁晓雀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听我的话,从口袋里把枪掏出来,对着自己的脑袋开火,这样做的话,我会认为你是最出色的好孩子。”
秋水依旧傻乎乎地笑着,觉得如此指令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听从眼前这只老胖鬼的安排是理所应当的事,不必怀疑也不必考虑为什么。
他伸手入口袋,摸到了手枪,这只枪是他拨打厕所里的小广告上的电话号码然后几经周折才买到手的,外表做工不怎么细致,但是可以用,这枪里射出的子弹曾经打中了几名白痴也似的傻仆,并且有可能致使其死亡。
他慢慢把枪拿出来,打开了保险,然后举起。
扁晓雀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在使出最大能量,企图完全控制住眼前这位叛逆的年青人。
周围的阴魂飘来飘去,却没有谁注意到这边的情形,全都在忙于展示自己,以期得到主持者的青睐。
扁晓雀很费劲地说:“乖啊,快把枪顶到太阳穴上,然后扣下扳机,砰的一声过后,你就可以体验到那种非常棒的感觉。”
秋水把枪举起,顶到耳朵上方偏前一点的位置,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是觉得思索是件很麻烦很无趣的事,好象彻底没必要,不如听众眼前这只老胖鬼的建议。
于是他对着自己的脑袋扣下手枪的击发扳机。
玄天符
清脆的一声‘咔嗒’响过,出乎预料的事发生了,居然没有射出子弹。
秋水的操作规程没有任何错误,出问题的是手枪或者子弹,毕竟是地下小作坊搞出的山寨产品,先前能够可靠地射出二十多粒子弹已经很幸运了。
在秋水扣下扳机的同时,扁晓雀破烂的丑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就在这一瞬间,对于秋水的精神控制放开了。
在半秒钟左右的迷糊过后,秋水迅速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曾经的清醒意识回来了。
阿牛被害的情形历历在目,浑身创伤、体无完肤的沈浪,死于非命的冰儿,以及其它千百名被盗取器官而死难的无辜者,一张张破碎的脸在眼前飞速划过。
他的左手迅速伸入口袋里,摸到两张玄天符,手离开口袋的同时大步往前冲,使劲拍到扁晓雀的沾满紫色液体的胸膛上。
玄天符与扁晓雀接触到一起之后立即开始起火燃烧,按照此前老王的交待,这样的情况属于正常现象,不出意外的话,受到攻击的魂魄将会烟消云散,从此不复存在。
扁晓雀再次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异常的高亢,像是挨了一刀却没断气的猪。
秋水弯腰从地上拾起先前掉下的两张符,使劲塞到扁晓雀腹部洞开的巨大伤口内。
“啊——好痛!”老胖鬼大叫。
周围的阴魂愣住,停止了各种各样的行为,转过目光看着老胖鬼和秋水。
群P的鬼纷纷起立,唱歌的鬼停止发出噪声,跳舞的鬼不再张牙舞爪,闲聊的鬼不再说话。
一些阴魂往前挤,想要对付秋水,几只厉鬼嘴里伸出了獠牙,另外几只没有尖牙的鬼则举起爪子作恐怖吓人状。
一名能够用灵符伤害鬼的人可以算是全体游魂的仇敌,鬼们有如此反应很正常。
秋水大声喊:“这是个人恩怨,与大家无关,请勿打扰。”喊叫的同时,摸出口袋里所有的存货,也不管是什么符,全都砸到扁晓雀身上。
一些符沾到邪恶的老胖鬼身上,大部分掉下来,还有一些散落在四周。
阴魂们纷纷退避。
撒谎
秋水喘着粗气,盯着面前的扁晓雀魂魄,现在他已经没招可用了,至多可以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符纸扔过去。
老年胖鬼模样非常狼狈,蹲在地上,双手在脑袋上挠来挠去,却无法把正在沾在身体上的符弄下来。
周围的阴魂慢慢接近秋水,他们显然还很忌惮这位披着破棉被的年青人,很想修理他,却担心会遇上与老胖鬼相同的处境。
这个世界上能够绘制出有效力的灵符的人很少很少,整个山京城内恐怕不会超过二十名。
普通的阴魂绝对不敢惹一位能够把灵符像破纸片一样乱扔的人,此时之所以有勇气围住秋水,是由于鬼们数量太多的缘故,做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这情形就有点儿像最近几年来常常发生的街头冲突那样,作为个体的小贩和平民在受到城市管理者们的欺侮和殴打之后往往只能自认倒霉,自己乖乖地去治病,或者躺在家中休养,过一段时间之后重整旗鼓继续努力求生存,但是有时也会发生例外,偶尔小贩和平民在被修理之后会遇到一些热心和喜好打抱不平的人,这样的情况下,周边往往会迅速地聚集起大量的人群,而愤怒的情绪会以一种神奇的速度飞快地传播开,于是,没来得及逃走的所谓城市管理者们往往就有难了。
此刻,秋水被数百只鬼包围住,其中一些胆大的鬼开始尝试伸出鬼爪,在秋水身上轻轻抓挠一下,或者揪他身上的破棉被。
秋水的活动空间渐渐缩小,已经无法弯下腰拾地上的符,周围全是一张张或破碎或青肿的面孔,以及许多只青灰色的恐怖鬼手。
扁晓雀的魂魄见有机可趁,痛苦地大喊:“兄弟姐妹们,父老乡亲们,救救我啊,这家伙强行霸占了我的女儿,害死了我,现在又要斩草除根,连已经变成可怜鬼的我也要灭掉。”
秋水大声说:“别听他的,他在撒谎,这老坏蛋就是旺财医院的扁晓雀院长,他盗取器官大发其财,害死的人不计其数,这里肯定能够找到受害者,所有被扁晓雀及其手下恶医害死的鬼,请出来作证。”
此时由于太嘈杂,秋水的喊叫声被淹没在其它声音当中,只有周围的一些阴魂听到。
贪婪的鬼
一只面目溃烂的女鬼伸出爪子抓住秋水身上的破棉被,使劲一撕,只听到‘哧啦’声响过,一条破布被扯下,露出其中的黑心棉。
这一行动鼓舞了其它鬼,更多的爪子伸出来。
秋水身上的破棉被转眼之间就成为一些烂布条,有些类似夏威夷土著美少女的裙子。
这时浑身沾了数十张符纸的扁晓雀魂魄仍旧存在,没有烟消云散,看来这恶鬼的生命力超乎寻常地顽强,远不是一般的阴魂可以相比。
秋水眼睁睁看着数十只爪子在周围伸屈和挥动,把披在身上的破棉被一片片撕烂,而可恶的大坏蛋却趁机往鬼群里钻,渐行渐远,只看见一些烟雾和小火苗升腾,忙乱中已经远隔十几米之遥。
“你们应当捉住那胖老鬼,他是超级大恶棍,我生平亲眼看到的最邪恶生物就是他。”秋水高声喊。
终于,披在身上的棉被彻底散架,最后的一些烂布条也被拖下来。
紧接着他的外套被撕破,手枪和刀还有一些钞票掉出来,其中有一些是通用的冥币,有一些是这旮旯的流通货币。
众阴魂立即转移了目标,开始抢夺地上的钞票,不再攻击他,仍有爪子伸过来,但是目的变了,直接在他保持完好的口袋里摸索寻找钞票。
“你们阻挡我是完全错误的行为,我在做的是天底下最正义的事。”他大喊。
他的语言没有能够改善处境,几十只溃烂或者青紫的手不停地摸索他的身体,找到什么就一把抢走。
在这个空间内,阴魂呈实体状,就像活人一样。
秋水沮丧地想,为什么会遇上这样一帮贪婪的鬼。
在抢夺过程当中,有一些不幸的阴魂踩到了地上的灭灵符或者玄天符,结果浑身冒烟,魂飞魄散。
一些不幸的鬼烟消云散了,好不容易抢到手的钞票却没有跟随他们一起消失,而是飘然落下。
更多的阴魂冲过来,抢夺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纸片。
大救星
由于冥币和钞票的强大吸引力,许多鬼奋勇直前,排除万难,毫不畏惧地上前参与抢夺,有不少因此光荣牺牲了。
扁晓雀的魂魄已经逃得没影,不知去了哪里。
后来的阴魂把这些账全都算在秋水头上,认定是这位混在阴魂当中的活人干的坏事,纷纷要求他对此负责。
后来的鬼们已经忘记了扁晓雀,只是要求秋水为死去的鬼偿命。
混乱中,大救星老王终于出现,背后跟着小梦和朗淡平还有程灵素,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阵形,从未失散。
老王掀起自己头上的床单,露出白发苍苍的脑袋,左右两手各抓着一叠符纸,大声威胁:“快滚蛋,否则要你们好看。”
几只看到老王面部的鬼惊恐万状地喊叫:“食鬼恶魔老王来了,快逃啊。”
转瞬之间,数百只阴魂纷纷溜走,大部分直接钻入地下,还有一些飞向空中,一些则坚持在距离地面一尺左右的空中飘浮前进。
秋水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皮肤上有许多条爪痕,周围地面上全是碎布条和黑乎乎的棉絮。
他沮丧地站在原地,仰天长叹:“我看到了扁晓雀的魂魄,经过一番浴血奋战,结果他还是跑掉了。”
“你把大恶棍怎么了?”老王问。
“我感觉你的符似乎不怎么灵验,扁晓雀身上至少沾着二十张以上的符,其中有灭灵符也有玄天符,肯定也有镇魂符,但是这厮仍旧跑掉了。”秋水说。
“你做得很好。”老王咧嘴一笑,“那些符从你手里扔出去的效果也就只能这样了,因为你没有道行,如果是我来做这种事的话,大恶棍肯定已经魂飞魄散,但就算如此也够那家伙难受很久啦,现在跟我走,咱们找他去。”
大厅内的阴魂纷纷走散,关于食鬼大恶魔老王到来的消失流传得非常快,仅仅几分钟过后,几乎所有的鬼都听说了这事。
看来老王在阴魂当中的名声很坏很坏。
宽敞而巨大的空间内只剩下华英雄和龙啸云等六人,还有六具无脑活尸。
程灵素问:“老王,要不要宰掉这伙喽啰?”
“没必要,把他们晾这里吧,只要弄死了扁晓雀,这帮猢狲自然会散伙。”老王说。
苦衷
龙啸云和华英雄面露谄媚的笑容,与秋水打招呼,两名保安和两名杂工则摆出冷冷的表情,貌似想跟谁拼命的样子。
六具无脑尸懒洋洋地或蹲或坐,要不干脆趴在地上,像是很会休息的样子。
“很久没见了,秋水师傅,看样子你混得不错啊。”龙啸云依旧是往日一贯的笑容。
这显然是胡扯,现在的秋水全身上下只穿了内裤和鞋袜,皮肤上有许多条伤痕,十分狼狈,就像深夜遇上地震刚从倒塌的房子里爬出来一样。
“龙师傅,院长是什么东西你们想必很清楚,我认为弃暗投明是目前比较好的选择。”秋水说这话同时心里明白对方不可能听进去,但仍然要说出来。
“如果我们不背弃院长,你会不会杀掉我们?”龙啸云的目光看着小梦手里的枪和朗淡平手里的杀猪刀。
“我们只想除掉首恶,协从者不在消灭之列。”秋水说。
“这就好,否则的话我们只能佯装投降了。”龙啸云说。
“我觉得你们的思想并没有被院长完全控制住。”秋水看了看这两位前同事,“就算不弃暗投明,至少可以离开院长,不再帮助恶人做坏事。”
“我在这里混得久了,习惯了此地的生活,换了老板之后原以为不必再与扁晓雀院长打交道,可是他老人家一转眼又回来了,没办法,我和华兄弟身为弱者,为了保全性命于乱世,只得选择一个阵营加入进去,希望你体谅我们的苦衷。”龙啸云说。
“你是不是曾经死过?”秋水问。
龙啸云微笑点头:“你猜到了,我在四年前就已经死过,后来是院长想办法让我活过来,虽然活得不怎么地道,可是总比死掉好。”
“原来的你还有多少部分留下来?我很想知道。”秋水说。
“你又没见过从前的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有些时候睡梦里常常会出现一些从未经历过人和事,走在大街上,偶尔还有陌生人与我打招呼,像是很熟悉的样子,就这样啦。”龙啸云说。
“华医生呢?也死过一次吗?”秋水问。
华英雄点头:“是啊,两年前,我的脑子让邪灵给吸了,活过来之后就这样了。”
纸鸟
秋水问龙啸云,目前在千岁健康产业当中有多少人是死而复活者,龙啸云摇头说不清楚,因为数量很多,大概有几百名吧。
这样的数据让秋水倒抽了一口凉气。
大多数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人都接受新老板的聘请又回来了,仍旧在这里混,只有极少数人从此远走他乡。
老王看着六具无脑尸体有些不顺眼,于是施术让它们失去活动能力,倒下不再动弹。
龙啸云被老王的举动吓住,急忙请求秋水提供保护。
“请放心,我们从不滥杀。”秋水说。
“这就好,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要把这里恢复原状,然后与你们说再见了,太平间内风景不错,如果你们喜欢在这里玩耍的话,尽可以一直逗留下去。”龙啸云说。
阿牛的魂魄在一边坏笑,目光在华英雄身上来回移动,稍后把嘴凑近秋水的耳边,轻声嘀咕:“我瞅着姓华的这家伙挺顺眼,能不能把他的脸皮剥下来给我做画皮?”
“这样不太好吧。”秋水说。
“那就算了,待会找个更帅的。”阿牛沮丧地退开。
太平间迅速变小,曾经高大而宽敞的房间迅速收拢来,乍一看仿佛墙壁倒塌了即将砸下来一样,令人感觉不舒服。
龙啸云和华英雄带领保安和杂工急匆匆离开,留下无脑尸体和满地狼籍。
老王眉飞色舞地带领众人走出去,打算要搜寻大恶棍的魂魄,这位大法师认为,纠缠了一百多年的仇怨,或许就在一两天内能够得到完全彻底的解决。
老王有办法追踪大恶棍的魂魄,因为这厮曾经被他所绘制并注入法力的灵符严重伤害到。
一只纸鸟飞起来,看上去像是一只羽毛长得不怎么好,勉强能够飞行的笨鸽子,这是由于老王剪纸技艺太粗糙的缘故。
众人跟在纸鸟后面,大步往前走。
感觉胜利就在前方不远处,只需要找到大恶棍隐藏的魂魄,然后下手消灭之,世界就将恢复太平。
凶神恶煞
凌晨四时,据说此刻阴气最盛,阴魂的活动能力最强。
纸鸟在空中缓慢而笨拙地飞翔,老王紧跟在后面,其它人手执符纸走在旁边。
医院内很安静,绝大部分人都睡了。
有些病房里亮着灯,有些则陷入黑暗,值班室内倒是一直保持着光明,但是却看不到人,门虚掩着,窗帘拉严。
纸鸟一路飞到十三楼,众人步行追赶在后面,累得直喘粗气。
朗淡平说:“早知道应该乘电梯。”
“谁知道这只纸鸟一路飞到这里,我还以为它会停留在一楼或者二楼的某个房间内。”老王说。
“也许大恶棍的魂魄一直在逃避追踪,所以纸鸟带着我们来到这里。”秋水说。
“魂魄的重量很轻,只有二十来克,可以飘浮在空中,可以穿墙,我们想要追上大恶棍恐怕不容易。”小梦说。
“我们没有选择,不可能等待大恶棍成功找到合适的躯壳附体之后找上门来,必须先下手为强。”老王说。
“感觉不容乐观,连大恶棍的影子都没看到。”秋水沮丧地说。
纸鸟沿着十三楼的走廊飞行,渐渐来到手术室附近。
四只身材瘦而长的鬼站在转角处,他们全是男性,眼眶里空空如也,只有黑乎乎的洞,面色青中带紫,很像在冰箱里放过一段时间的尸体,衣服全是蓝色,式样与三十几年前的那种干部装完全一样,他们的手全都背在身后,站得笔直,丑怪的面孔正对着前方。
四只鬼形体周围有一层黑黑的气体围绕,看上去颇具威慑力,配合上肢体动作,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凶神恶煞的味道。
秋水和小梦不由自主地退向一侧,指望老王上前处理此事。
老王在距离对方五米左右远处站住,表情显得有些困惑。
走廊内光线渐渐变暗,一些黑色的小东西从四名鬼魂的脚边出现,然后往前爬行。
这些东西像是体型比较大的虫子,也有一点像是蛇,就这么慢慢爬行。
四只鬼脚旁边爬出来的虫子像是没完没了,越来越多。
老王大声说:“我要找一只恶鬼,你们别碍事,赶紧闪开,以免误伤。”
陪练
四只无眼鬼挡住去路,他们的模样很恐怖,形体周围黑气森森,正是许多人噩梦中出现的那种可怕的玩艺儿。
程灵素把眼睛闭上,不敢看这四只模样可憎的东西。
朗淡平身体有些颤抖,显然很害怕。
已经是鬼的阿牛几次想要冲上前去,被秋水拦住。
“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他们,我也是鬼啊,我不甘示弱。”阿牛说。
“你是菜鸟鬼,在这几只鬼面前你就跟小孩子似的,不可能打得过他们,忍着点,别冲动,看老王怎么大显神威。”秋水说。
纸鸟在四只鬼头顶上盘旋,貌似已经找到目标,而扁晓雀的魂魄可能就在下方,没准在地板内或者墙壁里,也可能隐藏在某个谁也想象不到的地方。
一只无眼鬼开口说话:“凭你们几个的能耐,别想阻止天人的大好前途,趁着眼下天人没打算弄死你们,滚远一些,超过边境到国外去,或许能够逃得性命。”这鬼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仿佛挨了一刀将要死的黄牛。
老王看看四位年青人,平静地说:“你们训练的好机会来到了,不要让我失望。”
秋水说:“凭我先前的行为,应当已经可以毕业了吧?”
“嗯,不错,你很勇敢,能够打伤大恶棍,这样的气魄很优秀。”老王说。
小梦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符纸,大声说:“如果还不肯走的话,你们会被弄得魂飞魄散。”
“很好,有几分威严,继续努力。”老王说。
小梦把一张灭灵符扔到站在最前面的无眼阴魂胸前,符沾到目标之后开始冒烟,然后起火燃烧。
被攻击的阴魂显得很痛苦,脸都扭曲了,嘴大大咧开,形体迅速缩小,就像一只气球正在变瘪。
“别硬撑了,乖乖完蛋吧,谁叫你不听话,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啦?”小梦得意地笑了笑。
“干得不错,现在轮到其它人上场,淡平,赶紧去,别让我失望,这是多么好的实习机会啊,难得有这么丑陋的恶鬼来做你们的陪练,千万不可错过。”老王说。
惨叫
朗淡平拿起几张灭灵符,鼓足勇气走过去。
无眼鬼的面孔随着他的前进而偏转,两只黑洞洞的眼眶始终正对着他,看得他心底发毛,腿有些软。
阿牛在后面喊:“淡平,加油。”
程灵素也在喊:“淡平最棒。”
无眼鬼咧开嘴,露出黄褐色的尖锐牙齿,伸出紫黑色的大舌头,仿佛新西兰土著那样晃动,看上去确实有几分恐怖。
旁边三只鬼慢慢举起了爪子,灰中带绿的尖锐指甲感觉很危险,如果被抓中一下的话,估计会损失不少的皮肉,并且很疼。
朗淡平对着无眼鬼说:“不许动,举起手来,等我给你贴上符之后才可以动弹。”
无眼鬼用阴森而空洞的声音说:“小兔子,怕了吧?”
“有一点点。”朗淡平诚实地说。
“乖乖滚回去,把那个白发老头宰掉,然后捧着人头送上来,可以饶你不死。”无眼鬼说。
“是吗?我觉得不可以相信你的承诺。”朗淡平说。
“要怎么才能相信我的话?”无眼鬼问。
“你双手抱头蹲下,脸朝地面,向地起誓,誓言必须恶毒一点,可怕一点。”朗淡平说。
无眼鬼果然蹲下。
朗淡平一个箭步蹦上前,把手里的灭灵符贴到了这只笨鬼的脑门上。
一声可怕的尖锐惨叫出现:“哇——!好难受啊!”
嚎叫的同时,笨鬼的脑袋迅速消融,仿佛一只滚烫的石块扔到刚堆好的雪人脑袋上一样。
朗淡平跳回老王身边,得意洋洋地说:“打完收工。”
程灵素拍手大笑:“哈哈,搞定了,淡平好棒棒。”
老王苦笑摇头:“小朗啊,你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灭掉这只笨鬼呢?干嘛要使这种阴谋诡计?感觉有些胜之不武。”
“我认为在对付恶鬼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用什么办法都没关系。”朗淡平说。
老王迟疑片刻,缓缓点头:“有点道理,或许我至今仍未能消灭大恶棍的原因正在于此,我老想着要光明正大的打败并且弄死这家伙,所以导致一再失利。”
消灭鬼的诀窍
笨鬼的脑袋迅速融化,变成烟雾,消失在空气中,然后是形体的其它部分,脖子,躯干,四肢。
最终,只留下一点点灰尘堆积在地板上,以及一些粘稠的液体。
天亮之后,这一点痕迹也将彻底消失。
纸鸟仍在空中盘旋,由于飞行能力不怎么出色,时常撞到墙壁或者天花板上,有几次因为这样的碰撞而坠落地面,幸好它是一只顽强的造物,每一回都能够离开地面,再次起飞。
朗淡平洋洋得意,仰天长笑,双手拍打自己的胸膛,作大猩猩状。
其余两只无眼鬼愤怒无比,身上的黑气更盛,嘴里伸出了獠牙,面色化为淡紫,爪子更长。
老王上前一步,把几位年青人挡在身后,然后若无其事地说:“现在我来收拾这两个笨蛋,你们看好了,学着点。”
秋水嘀咕:“降妖除魔方面你老是专业人士,我们全是不入流的业余选手,没得比。”
老王慢慢悠悠走近两只幸存的鬼,同时开始讲解:“消灭鬼的第一项重要诀窍就是不要害怕,如果感到畏惧,敌对方的气焰就会更加嚣张,更能够发挥,此消而彼涨,事情就更难办了。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当然这话貌似没什么道理,以咱们平日所见所闻,大抵可以确实的是绝大多数人对于阴魂之类玩艺儿深感畏惧,偶尔见之,则如丧考妣,惊惶失措,奔走相告,逃之夭夭或者被吓得晕倒甚至心脏停跳,但是,你们几个有我这样的英明导师兼精神领袖,以及现成的好榜样,完全不必害怕几只外表有些吓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