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昂首挺胸带领众人离开,仿佛一位检阅仪仗队的将军。
一直走到七十多米远的树丛里,掌声才慢慢停止。
老王站住,示意大家回头观看。
秋水问:“会发生什么事?”
“有好戏看,慢慢欣赏就是,别再问了。”老王神秘兮兮地笑。
“你是不是让那坏婆娘乱咬人?”小梦问。
踏雪寻梅
几分钟过后,期待中的好戏果然果然上演。
那位千岁健康产业的副总兼李公子的乳娘正与到场的差人进行理智而有益的交谈,情况突然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她毫无预兆地开始解上衣钮扣,然后弄开短裙的拉链。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副总兼乳娘脱光光,露出一身白花花的皮肉,开始快速奔跑,同时声嘶力竭地唱歌:“踏雪寻梅——踏雪寻梅——!”
刺耳的歌声仿佛狼嚎,在空旷的庭院内回荡。
程灵素笑得岔了气,手捧肚子蹲到地上。
朗淡平大力拥抱老王,对这事大力赞扬:“玉树临风的大法师,我好崇拜你,关于那婆娘你处理得太好了。”
副总狂奔了一阵之后被保镖拦腰抱住,用床单简单包裹了一下,她奋力挣扎,大喊大叫以示抗议。
程灵素说:“真想送一束花给她以示鼓励,这么勇敢的行为可不多见。”
老王微微点头:“这婆子身材还不错,很丰满,就是腰部的肥肉多了一点,如果动个小手术割掉一些,就比较漂亮了。”
只有小梦还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观察了一下周边情况之后说:“我们得赶紧撤离这里,再不走的话,待会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秋水点了点头:“对,该走了,那些保镖和保安反应过来之后会把事情向差人汇报,然后我们将成为嫌疑对象。”
被这么一闹,心情好起来一些,刚才的血腥景象对意识的冲击变淡了一点。
秋水带领大伙走入附近的VIP大楼内,然后绕道走出去,来到街上。
这时已经是下午十七时四十分,感觉有些饿,于是他们进入附近一家餐馆,吃东西的同时讨论下一步行动。
老王认为就目前情况看,已经没有可能消灭大恶棍的魂魄,因为这厮太狡猾,虽然一再给其造成伤害,但均未能致命,在发生了可怕的多人跳楼事件之后,整幢楼将会戒备森严,再也无法在里面进行围剿和追击。
“我们怎么办?”秋水问。
“在这附近活动,耐心等待机会。”老王说。
忍耐
三天过去,秋水和同伴一直呆在小梦的别墅内,这期间没有发生什么事,很平静,令人感觉有些不习惯。
钟点女工每天来工作四个钟头,做一顿午餐,然后打扫所有房间,把脏衣服放到洗衣机里。
晚餐一般是叫外卖,或者由小梦动手制作,原料来自冰箱里冷冻的肉食和花园里一些自种的蔬菜。
老王认真布了阵,在每一扇窗户和门上都贴了符,在花园里撒了一些硫磺和紫糯米,几个关键位置放了法器,据说可以阻挡一般的邪魔和恶鬼。
两只大狗表现很好,警惕性十足,每当有陌生人在栏杆外面停留,它们就会汪汪大叫。
三天里大部分时间除了睡觉就是打牌打麻将,偶尔上网玩游戏聊天,感觉无聊透顶。
朗淡平说想到外面转悠一下,就算什么都不干,站在大路边看看行人和车辆也好。
老王想去风月街,把最近在毛片里学到的新招付诸实践,但是考虑到需要保护四位年青人免遭大恶棍的伤害,只得强行忍耐。
程灵素打麻将打牌赢了不少钱,足够在市中心买一套小户型房子,可是她也高兴不起来。
秋水和小梦比较忙碌,因为他俩是主人,得照顾好同伴们。
感觉就像坐牢一样,每个人都这么认为。
老王没事的时候常常坐在阳台上,用笔记本欣赏毛片的同时不时观察周围情况,期待大恶棍的魂魄能够自投罗网。
然而那恶鬼一直没出现。
担忧中成群结队的黑道勇士也未出现。
是不是太平静了一点?每个人都这么想。
朗淡平大发感慨,说终于体验到某些后台不够硬的大人物发财之后那种感觉,那就是惶惶不可终日,怪不得有吸毒州长,有收集女人的毛的大人物,因为缺乏安全感是非常痛苦的事,就好象一根看不见的绞索在暗中等候,一不小心脖子就会被勒住。
后天就是大恶棍的头七,不出意外的话,这恶鬼将会选择一个合适的躯壳进驻,夺舍之后取而代之。
据目前情况看,最有可能被占据躯壳的是李副总督或李公子。
头七
一般情况下,刚死的人变成鬼在头七过后将会发生某种奇妙的蜕变,基本变成一只合格的阴魂。
未满头七的鬼就是菜鸟,就像刚刚脱去外皮的蛇,脆弱而易受伤害。
扁晓雀的魂魄是否适用于这样的规律不得而知。
秋水这些天一直在想如何接近李副总督和李公子这两位最有可能遭到附体攻击的目标,但是不得其门,因为如今的成功人士和大人物全都是很难接近的。
几经尝试,最终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与杨排风和李沉舟这两位治安特别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联系,请他们帮忙,设法与那两位大人物取得联系,并且转告他们可能面临的巨大麻烦。
虽然秋水对于李副总督和李公子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为了彻底消灭大恶棍,不得不与之沟通。
杨排风如今已经是正式工,但是资历尚浅,路子不够野,几经周折,又请上司帮忙,努力了将近两天,终于预约到一次与李副总督通过电话交谈的机会,时间暂定为五分钟。
会面是不可能的事,据说这对父子非常忙碌。
秋水估算了一下,与副总督交谈的时候距离扁晓雀的头七已经非常近,仅有十七小时了。
大恶棍的魂魄与普通的鬼完全不是一回事,居然能够挨了许多道灭灵符和玄天符仍然没有灰飞烟灭,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很可能这家伙不必挨满七天便可蜕变为一只厉鬼,如果这样的话,与副总督父子俩通电话就没什么意义了,没准这对父子俩当中之一已经物是人非。
但是秋水仍然想与副总督交流,希望能够通过短暂的谈话,说服对方接受保护,或者,确定对方是否已经落入恶鬼的控制。
考虑到杨排风为此次通话努力了两天,动用了几乎所有可动用的关系,最终却落得这般结果,秋水感到颇为无奈。
如果副总督父子当中的一位因为耽搁了时间而被大恶棍取而代之,那是他们自找的,他们有很多时间娱乐和聚会,却不肯为了自身安全而听一个陌生人说几句话,但是这样的想法并不能让秋水感觉到轻松。
麻烦
距离预定与李副总督通话交谈的时间还有六个钟头,正是凌晨黎明将至的最黑暗时刻,天空阴沉,飘着小雨,杨排风和李沉舟来到别墅外面,摁了门铃。
秋水揉着眼睛起来开了门,让两人进来。
大路上有一些游魂飘来飘去,一个个目光呆滞,表情愁苦。
远处一位邻居的住宅内灯火辉煌,许多人在其中大声喧哗,貌似正在嗑药,并且兴奋过头了。
杨排风说有要紧事相告,考虑到秋水等人的电话已经被监听,只好亲自登门面谈。
进入室内,其它人已经坐在沙发里,看着来客。
秋水沮丧地听到了可怕的情形。
李沉舟说就在三个钟头之前,李副总督住宅门外发生了一起恐怖事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十多具尸体,有些已经高度腐烂,有些则比较新鲜,这些尸体对副总督的别墅结实的大门和围墙展开了攻击,用笨重的木棒撬,用铁锤和石头砸,甚至脑袋撞,弄得周围一片狼籍。
路过的行人被这样的景象吓坏了,纷纷逃避。
尸体们的这种行为当然无法得逞,副总督的保镖和附近的本市特别行动组立即出现,把这些尸体绳之以法。
还有一件事与李副总督有关,昨天夜间二十三点,有人报案,说在小区的垃圾桶内发现残缺的人手和人脚,以及一些疑似源自于人的骨头。
李副总督的住宅之一这个小区内,据调查,这位大人物最近一周以来有三天住在里。
最近两天里,小区内的狗常常发出奇怪的嚎叫,类似狼啸,没完没了,平素温顺可爱的狗们变得凶恶而富攻击性,咬伤人的案例屡屡出现,许多只流浪猫被这些突变猛犬咬死。
杨排风和李沉舟前来与秋水等人交流,想要请教为何出现这样的情况。
老王仰天长叹:“唉,现在麻烦了,大恶棍很可能已经占据了副总督的躯壳。”
“你确定吗?”杨排风问。
老王说:“依你们所言,可以断定李副总督已经被那恶鬼附体,如果及时采取措施的话,或许有得救,超过五天的话,恶鬼将完全控制躯壳,然后就没办法了。”
反噬
老王沮丧地说:“我们没能够彻底消灭大恶棍,那些怨灵也不行,大恶棍的法术对于死尸无效,所以怨灵只好祭出这样的老办法,控制着一些尸体去跟找大恶棍麻烦。鬼魂的消息往往很灵通,因为这些东西有很多有效的侦察手段,很显然那些鬼已经知道大恶棍的新去向,所以开始行动。”
据说大部分道法和超能力对于尸体是无效的,贸然攻击死尸,能量可能会回击施术者,导致剧烈的反噬。
想来那些被扁晓雀害死的怨灵之所以驱动尸体进行攻击,原因在于没有其它办法,无论作为鬼还是附体人魔,怨灵们都无法撼动扁晓雀,而驱使尸体进行自杀性质的攻击是风险最小的方法。
老王一百多年前四处游历的时候,曾经见过一起斗法。
那是光绪六年,南方一处坝子里,来自北方的族群与当地人之间发生大规模械斗,即俗称的打仇家。
双方均出动了几百名男丁,手执各种武器,有火枪也有大刀长矛,有些人甚至拿着菜刀和锄头。
一场血战下来,当地人大败,扔下百多具尸体溃逃,只得退回到村寨内据守,后来托人重金聘请到一位法师,此法师擅长黑巫术,据说十分厉害。
当地人簇拥着法师,集中全寨之男丁和健妇,倾巢出动,前去攻打北方族群的村落。
北方族群出动迎击,双方在一条山谷中相遇。
当地人请来的法师大显威风,双目如电,放射出怪异的红色光芒,所到之处中者立即丧失战斗力,扔下武器呆立不动,任人宰割。
有这样的强援帮助,当地人大获全胜,这一次轮到北方族群溃逃,回到村落里筑起简陋的工事据守。
胜了一阵之后,法师打算离开,当地人却想一鼓作气把敌对方彻底消灭,于是挨家挨户翻箱倒柜集中全部财力,汇集到一笔不少的钱财交出去,并承诺战利品当中的金银玉帛全都归法师所有,终于请动法师再帮忙一次。
攻打北方族群战斗正式开始,时值黄昏,天空飘着小雨,几百名当地男丁把法师围在中央,浩浩荡荡杀向前方山脚的村落。
北方人严阵以待,做足了准备,眼看一场血战在即。
尸魔
老王喝了一大口酒,接着讲述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可怕事件。
当地人信心满满地高举盾牌冲向北方人村落外围的墙壁和栅栏,那些所谓的防御工事其实很粗糙也很简陋,至多也就能抵挡住狼和大野猫,如果是成年的野猪,估计能够撞出通道钻进去。
北方族群在栅栏内搭建了几个台子,上面有火枪手和弓箭手,居高临下开火。
当地人逼近村落之后,法师故伎重施,再次从眼中放射出红色的妖异光芒,射向台子上的枪手。
万万没想到,光芒照耀到台子上的人之后,可怕的情形出现,一道灰黑色的烟柱从台子上反射回来,注入到法师体内。
原来北方族群得到有识之士指点,把死尸布置成枪手模样放在外围,而活人躲在其后瞄准和开火,让对方上了大当。
法师大喊一声:“完蛋了,大伙快逃,我中招了,刚刚被射中的不是人,是死尸。”
旁边的人不清楚情况,均以为法师在施展某种绝技。
法师脸色迅速由先前的红润变成青灰,脑袋肿大如同猪头,口生獠牙,双手化为利爪,身上多处溃烂,臭气四溢,仿佛死尸扔在太阳底下曝晒了一个星期。
这时法师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周围的人不知道为何如此,还以为法师即将化身为天兵神将,把前方村落里的男人全部杀光。
万万没想到,法师居然狂性大发,仿佛疯魔,对周围的人大开杀戒,利爪和獠牙所到之后,中者立毙,死相惨不忍睹,全都浑身青紫溃烂,蛆虫从口鼻中爬出,比被眼镜王蛇咬得更厉害百倍。
法师的位置处于队伍的中间偏后一些,正是最安全的所在,此时情况突变,许多人被驱赶往前。
转眼之间形势倒转,当地人的队伍乱作一团,前方负责举盾牌的人逃开之后,大部分人失去了保护,栅栏内的弓箭手和火枪手得到绝好的攻击机会,箭矢如雨点般射出,火药枪响个不停,就像打兔子一样。
经此一役,当地男丁伤亡惨重,十去其七八。
被自身邪术反噬的法师最终被浇上油烧成了焦炭模样,然后弄碎深埋。
当地人不得不与北方族群讲和,最终达成协议,献出数十名年青女子和一些钱财之后,承诺永不再打冤。
恩威并施
老王在当地人与外地族群的战斗结束实现和平之后来到了当地人的村寨当中,得以了解到事件的全部过程。
作为一名有所成就的修道者,老王当然知道有很多法术如果用到尸体上,会导致反噬,可是像这么恐怖的现象还真是少见。
由此推断,那位接受雇用的法师所修炼的是非常可怕的邪派法术,所以一旦被反噬,后果的严重性也超乎想象。
老王打开了几只棺材查看尸体,确定那些被发狂的法师抓伤和咬伤的人死于尸毒。
如此之多的青壮年横死,其中当然会出现众多怨气冲冲的厉鬼,入夜之后,常常把村寨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当地村寨里的男丁死掉大半,男人奇缺,当时的老王相貌堂堂,气质不凡,颇受几位年青寡妇青睐,于是在村寨内逗留了一年多才离开,期间白天为人治病,夜间则享尽风流,闲来无事的时候则抽空把折腾得太不像话的几只鬼消灭掉,劝服其余大部分鬼去地府安居和投胎,恩威并施,最终悄无声息地让村寨的夜晚恢复了平静。
直到老王离开村寨,当地人都不知道他身具道术,是一名出色的法师,想来如果那些人了解他真实能耐的话,肯定会动员他帮忙再发动一次针对仇家的战争。
老王担心这种事,所以故意隐藏能力,只说自己是江湖游医。
结束讲述之后,秋水和其它人确定老王喝醉了,因为这段经历和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无论怎么看都感觉没有什么联系。
接下来发生的事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老王偏过脑袋,往地板上呕吐了一大滩脏东西,然后人事不省。
秋水沮丧地看着躺在沙发里的老王,心想怎么才能够让其尽快恢复清醒态,想来想去却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程灵素和小梦皱着眉头收拾现场。
其它人换个地方继续讨论。
阿牛乐不可支,哈哈大笑。
朗淡平说要想办法让老王戒酒,否则的话安全就会缺乏保障,如果有恶鬼趁老王醉倒的时候发动袭击怎么办?
滔滔不绝
讨论良久,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好办法。
老王昏睡了一会儿之后醒来,说肚子饿了,这时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外面一片光明。
小梦打电话叫餐馆送来弄熟的饺子和包子,吃过之后,眼看预定的与李副总督通电话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秋水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双手托腮,开始寻思待会与这个大人物说些什么才好。
按照约定,李副总督到时间会打来电话,秋水则接听。
等待中的时光流逝得特别慢,当铃声终于响起的时候,秋水差点跳起来。
摁下免提键之后,李副总督的声音出现,先说了几句形势一片大好,不是一般的好,而是好得不像话,简直万年不遇的盛世,如此之类废话,然后又问秋水是谁?混哪行的?家住哪里?思想是否忠诚可靠?
电话里那位大人物的话滔滔不绝,没完没了,秋水迫不得已只好插嘴打断。
“我是秋水,据可靠情报,你和你的儿子可能会遭到一只可怕恶鬼的攻击,也可能已经被袭击了,但尚未意识到,那只恶鬼的目标是你或者你儿子的躯壳,如果他得逞,你们将会渐渐迷失自我意识,最终被外来意识完全控制,你们的魂魄将会迅速枯萎、消失、一点痕迹都无法留下,这种情况比死掉更惨,我很想帮助你们,阻止这种情况出现……”秋水说到这里,突然被一声大吼打断了。
“年青人,我是一名坚定不移的无神论患者,你跟我说这些废话完全没用,我的信仰是不可动摇滴,如果你再散布这些荒唐的迷信思想和言论,我会叫人把你抓起来,送去劳教教养。”大人物狂吼。
秋水报予同样的大声:“如果你或者你的儿子刚刚被恶鬼附体的话,五天之内还有得救,过了这个时限,恐怕神仙也很难拯救你们。”
李副总督突然平静下来,冷冷地说:“你自己去投案自首还是我安排人来抓你?”
“我猜测,现在的你已经是扁晓雀,也是贵财子,至少一部分是,而将来——没几天了,你将完全彻底的蜕变成为另一个生物,与现在的你完全不同。”秋水坚持说。
“看来得我亲自叫人来抓你,真没办法,你干嘛不自首去呢,那样可以争取宽大处理,让国家减少许多麻烦。”副总督说。
正义
秋水心想,如果副总督大人已经被大恶棍的魂魄附体,那么就得赶紧与之见面,让老王可以施术驱邪。
办法很简单,但是却无法实施,因为副总督大人已经表现出强烈的抵触情绪,宣称要让他坐牢。
由于身份与地位以及财力和权力方面的巨大差异,如果副总督不配合,找不任何办法可以为之驱邪。
现在他最想知道的事就是,大恶棍的魂魄与副总督已经溶合到什么程度,现在与他交谈的到底算是谁,是大恶棍还是副总督?
他平静地对着电话说:“我不会去自首,因为我确信自己正在做的事完全符合正义,无论以何种立场看均是如此,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没办法,山京城内有一个治安特别行动组,专门处理各种灵异事件,其中有一些能人,最近你想必与他们打过交道,或许可以考虑依靠这个行动组来解决你目前的灾难。”
副总督说:“如果你呆在原地不乱跑的话,半个钟头之内会有人前来府上拜访,带你去喝茶,然后是劳教。”
“我相信你很容易就可以做到这事,但是请问,抓我的罪名是什么?”秋水问。
“散布和传播迷信思想,对我进行恐吓和威胁,仅凭这两条足以让你在牢房里休息到卡斯特罗仙逝,甚至更久。我的职责就是保证市民的正常生活不受到外界的不良影响,而你这样的人就属于打击和惩治的对象,别跟我谈什么正义,你没有资格,在这个城市里,我就代表着正义,跟我过不去,就是作恶。”副总督的语气里流露出得意。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你面临的问题非常严重,如果错过这几天的时限,你或者你的儿子将很可能会变成另外一种生物,非常邪恶和恐怖的生物,你应当为自己的家人着想,与我会面一次。”秋水说。
“你的问题比我想象的更严重,看来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是更合适的选择,等到治愈之后再确定是否让你去坐牢,这样的安排你没意见吧?”
“将来等你和你的家人后悔的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秋水苦口婆心地劝说,同时心里期望这位大人的意识并未被大恶棍的魂魄彻底控制住,还保留着一丝清明。
然而电话突然挂断了。
杀了就杀了
手机上没有显示来电的号码,无法回拨,这事让秋水颇为纳闷,看来有些技术并未推广,只是由部分特定人群使用。
由于秋水的手机摁了免提键,所以其它人全都听到了他与副总督的交谈。
李沉舟小声嘀咕:“李副总督每个月的上旬会抽空去玉皇阁进香,中旬则抽出一整天时间,去欣隆寺进香并吃斋两顿,下旬则会在周末去教堂做礼拜。就这样还敢自称坚定的无神论者,真是可笑。”
小梦说:“什么神都信,这样可以算是没有信仰。”
秋水说:“这旮旯自古以来就是多神信仰,山有山神,水有龙王,到处都有土地爷,就连烧菜用的灶也有灶神,外加乱七八糟一大堆神仙和许多妖魔鬼怪,需要顶礼膜拜的玩艺儿太多了。”
杨排风说:“李副总督说过要安排人来抓秋水,是不是考虑避一避,等风头过后再出来。”
“你俩先离开吧,我会想办法应付。”秋水说。
杨排风愣住片刻,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
两位死过一次的差人走出去,开上面包车驶离小区。
老王拿出一叠纸,动作飞快地绘制了几张隐身符,装到口袋里,说这就出发,到副总督府上去,趁着大恶棍的魂魄立足未稳,将其彻底搞定。
朗淡平愕然:“难不成要把李副总督连同大恶棍一起消灭?”
老王若无其事地说:“如果没得选择,杀了也就杀了,还能怎么样。”
朗淡平满脸诧异:“偶滴天那,那可是副总督啊,数千人之下,数亿人之上的大人物,如果动了他,传出去之后咱们还会有活路吗?”
“你们不必动手,一切有我,你们甚至不必去副总督的府上,找个地方等着,看我怎么凯旋归来。”老王说。
秋水和程灵素齐声说:“我要去,消灭大恶棍这种事怎么可以不到场。”
小梦说:“也许我能够帮忙做点什么。”
阿牛说:“我已经死掉了,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老王笑起来:“你们一个个挺坚决的样子,看来还是得一起行动。”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看来副总督说过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贴上隐身符,走到住房外面的马路上,站在靠近邻居栅栏的位置,观看会发生什么事。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稍后,两辆车开进来,停到路上,一群训练有素的年青男子跳出来,穿过敞开的门冲进室内。
此前由于担心门被砸坏,秋水让所有的门都保持敞开,从一楼到三楼均是如此。
十几分钟过后,这些人收队离开,两只大狗仍在狂吠,它们被结实的铁链拴到树上,无法摆脱。
带队的人通过步话机汇报情况:“昆仑昆仑,我是泰山,没有找到人,估计已经逃走。”
两辆车驶离之后,秋水回到家中查看,发现到处一片狼籍,许多东西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沙发垫子在地上,墙壁上的画被揪下,一些酒瓶子被摔碎,酒味四溢。
厨房内的冰箱门敞开,里面的东西大部分躺在地上,菜刀和一些尖刀不见了,估计被带走。
小梦轻声嘀咕:“还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真不像话。”
“他们没有拿走针线,如果这么理解的话,貌似也没有违背信条。”秋水苦笑阒说。
“你们根本就没有针和线,由此推断,拿走这房子里的其它任何东西都没有违背信条。”程灵素说。
朗淡平问:“存折和银行卡还有那些钞票没丢吧?”
“存折和卡已经带在身上,现金在地下室里,老王布过阵法,普通人根本无法进入。”小梦说。
“咱们把这房子卖了吧,另找一个地方住,这里发生的麻烦事实在太多。”秋水说。
“好的,过几天就发广告,把这房子卖掉。”小梦说。
程灵素说:“别卖,留着就是,另买一套搬过去住就好,过几年等升值几倍之后再设法脱手。”
“房价已经这么贵了,还会升值吗?”秋水说。
“会啊,到时候这旮旯的货币来个严重贬值,兑换美元弄成三十比一,你买房子至少可以保值。”程灵素说。
“程小妹说得有些道理。”小梦点头。
“那好,咱们就不卖,另买一套住着。”秋水说。
隐形人
一个钟头之后,秋水驾车来到帝皇别墅区外面,沿着高高的围墙转悠了半圈之后,最终决定把车停到附近一家酒店的停车场内。
这时是早晨十点四十分。
朗淡平提议吃过饭再开始行动,老王却坚决地说要先灭掉大恶棍再来这里的餐厅吃东西,因为时间还太早。
五个人再次贴上隐身符,沿着墙壁背光一侧走出去。
天空阴沉沉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开始下雨,这样的天气非常合适隐身,没有太阳光也就不会出现影子。
这附近不怎么热闹,缺乏商业机构,人行道上路过的人很少,几乎不必担心会撞到谁。
有一位漂亮女子牵着两只吉娃娃路过,两只小狗对着隐形人汪汪大叫,摆出一副即将攻击人的架势。
女子很困惑地看着自己的狗,不知道它们为何如此激动,秋水等人赶紧加快脚步走掉。
来到大门口,从保安身后走进去,直奔李副总督的别墅而去。
按照杨排风几个钟头之前提供的情报,李副总督很可能在住宅内休养。
秋水猜测,这或许表明,大恶棍的魂魄需要几天时间进行彻底的溶合,一旦让其得逞,麻烦就大了。
远远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上,车内坐了几名男子,看上去应当是便衣。
秋水核实了一下门牌号,确认那就是要找的地方。
防卫很森严,墙头有许多只摄像镜头,几乎找不到监控盲点。
尽管贴了隐身符,但是通过摄像镜头仍旧可以拍到他们,所以,每个人都简单地改变了一下装束,至少不会被轻易地辨认出来。
在距离李副总督住宅有五十多米远处,老王叫大家停下,然后扔了一只纸鸟进行侦察。
几分钟过后,老王睁开眼睛,说已经看到了副总督。
“那家伙发现你的纸鸟没有?”秋水问。
“好象没有,我不太确定。”老王说。
“现在的副总督到底有没有被附体你能够确定吗?可别弄错了目标。”秋水说。
豪宅
老王说依照杨排风和李沉舟反馈的情况,大致可以断定,李副总督已经被恶鬼附体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得亲自看看才能做结论。
按照计划,老王控制着纸鸟找到漏电保护开关,让整别墅断电,这样一来,别墅内的保镖会经历一个短暂的忙乱,如果存在保镖的话。
一切都很顺利,老王指挥纸鸟断了电,然后,隐形人开始行动。
秋水在最前面,老王走在第二位,后面依次是程灵素,小梦,朗淡平,阿牛骑在朗淡平的肩膀上,得意洋洋地东张西望。
他们到达门口的时候,两位便衣恰好往里走,听他们的交谈,显然是去帮忙处理电路问题。
一位保姆打开了门,便衣进去,秋水急忙跟上,其它人也跟着往里走。
小梦刚走到门框处,保姆已经开始伸手关门,小梦本能地举手挡住。
保姆满脸困惑地看着这扇不听使唤的门,想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
朗淡平进来之后,门终于恢复了正常。
秋水对于室内复杂而豪华的装修大为惊叹,许多东西放射出金灿灿的光芒,墙壁上有许多画,有水墨国画,古装仕女图,明清风格的春宫画,还有许多种风格和不同时代的西洋画,其中有几幅抽象画看了令人犯晕,有一幅毕加索的仿作看上去像是小学生画的,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本地画家的作品,看上去还行,貌似并不差劲。
有几样好象是古董的瓷器摆放在架子上,旁边是玉石雕刻成的乌龟,还有玉石雕刻成的白菜和马。
酒柜里最上层的全是各种包装的毛台和捂粮液,有玻璃做成的龙,有仿古的陶制瓶子,还有写着一九六八字样的陈酿,白酒下面是许多红酒,最近秋水对于国外的红酒已经有了一些认识,能够辨认出上面的标注的产地,有的来自意大利,有的产自波尔多,有的产自奥地利。
还有一面墙上挂着许多照片,可以看李副总督和许多世界级重要人物的合影,其中一张吸引了秋水的注意,上面居然有如今不知躲藏在哪里的卡扎菲,而李副总督站在这位著名大独裁者身后一点,旁边是几位据某著名喜剧军事表演艺术家称处女膜非常完整的女保镖。
照片
好一个暴发户豪宅!秋水大为感慨,得花多少冤枉钱、得多么差劲的品味才能够整出这样糟糕的效果来啊!
便衣弄好了电路之后,迅速撤离,保姆送了他们几只苹果,说是韩国货,可以带皮直接吃。
秋水继续欣赏副总督的照片。
一张特别大的照片上,李副总督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旁边,身后是数万身着鲜艳服装正在跳舞的人,感觉非常拥挤,像是早晨的地铁站一样,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人干这种无聊可笑的事,照片当中副总督侧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货正朝跳舞的人群挥手致意,此人矮而胖,发型很怪异,戴了眼镜,肚子像是怀胎八月——秋水突然想起这家伙是谁,不禁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一张照片里,李副总督站在免甸老大的旁边,一黑一白两只手握在一起,十分亲热的样子,充分体现出政客的虚伪。
一张照片里,副总督站在巨幅卡斯特萝画像下面,身边有三名屁股超丰满的黑皮肤妞儿。
一张老照片里,看上去还算年青的副总督站在一群人当中,得仔细看才能够辨认出来,最显眼位置的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以及一位后来被处于绞刑的老头——萨达姆。
一张照片里,李副总督跪在一名红衣主教脚下,像是要亲吻人家的鞋,鉴于其坚定的无神论者的身份,可以肯定,这是在作秀,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忍辱负重,装出信奉某宗教的样子。
国家和民族的多位老朋友都能够在这些照片当中找到,李副总督真够风光的,怪不得大恶棍会选择他们父子俩之一作为附体的目标。
老王轻轻拖着秋水往前走,于是秋水只好停止观看这些照片。
地毯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制作的,反正踩上去感觉很舒服。
楼梯扶手是很漂亮的实木制成,玄关内两侧墙壁上挂了许多山水画,其中有几幅明显是古物,有一幅上盖了几十枚印鉴。
老王低声告诉秋水,根据先前纸鸟侦察到的情况,副总督在三楼右侧的那间大卧室内。
摄像机
五人一鬼往楼梯上前行,由于空间较为狭窄,加之除了老王之外,其余的人相互看不到,彼此间常常碰撞,难免弄出一些声音来。
此前演练过不止一次,隐身之后众人一个个牵着手,有序前行,但是到了地形复杂的地方,磕磕绊绊还是时有发生。
保姆听到了什么,走到楼梯口前方站住,抬头往上看。
走在最前面的秋水心想此时不能停下,否则队伍会更加混乱,于是继续往前走,后面的老王却在想,最好站着别动,否则会弄出声响来,吓坏了小女佣可不好。
如此一来,众人行动不统一,更加乱成一团。
秋水往前拖老王的手臂,而老王后面的程灵素却撞上来,两股力量一同起作用,把老王弄得摔倒在楼梯上。
程灵素被老王的手臂带着往前扑倒,小梦仓促间松开了手,幸而站住,朗淡平最为倒霉,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下,然后沿着台阶往下滚。
轰隆隆的响声出现,保姆目瞪口呆地看着虚空,不明白这声音从哪里来,还以为是地震了。
朗淡平滚到保姆脚下才停住,因为台阶上铺了厚实的地毯,倒也没有受伤,担心这年青妞儿由于惊恐而怪叫,本能地一跃而起,勒住保姆的脖子,一手捂嘴。
阿牛兴高采烈地说:“淡平,你可以痛快地揩油了。”
朗淡平低声说:“不许挣扎和叫喊,否则拧断你的脖子。”
保姆目光中满了惊骇,从鼻孔里嗯出一声之后,居然晕过去了。
朗淡平小心翼翼地放下这妞儿,往前几步走上楼梯,双手伸在身前摸索,生怕再次撞到同伴而摔倒。
五个人终于走到三楼的玄关。
老王的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在认真嗅什么味,稍后小声说:“有死尸的气息,就在前面右侧的那个房间里。”
秋水闻言立即闪往一边,背靠墙壁,让出通道,心想不能阻挡老王冲锋陷阵的步伐。
老王小声说:“程小妹,把摄像机递给秋水,咱们得留下证据,以后如果因为杀了副总督而被追捕,多少有些可以洗清罪名的内容。”
程灵素摸索到秋水,把数码摄像机递过去。
秋水心想这真是个有难度的任务,因为完全看不到手里的机器,只能凭着手指的触觉进行操作。
美味人脑
门虚掩着,轻轻一下便推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估计有四十平方左右,有巨大而漂亮的床,图案复杂的地毯,大得不像话的电视机,以及一架跑步机,还有其它一些可以算是奢侈品的东西。
李副总督坐在窗前一只椅子里,面前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放了一只人头,是一名男子,面目发青,略显灰白,双眼紧闭,估计割下来没多久。
大床上躺着一具无头男尸,没有穿衣服,面朝下趴在绣了龙图案的黄色丝绸床单上,颈腔处皮肤已经充分收缩,伤口仅有一次性纸杯的杯口那么大,颈椎露出一部分在外面。
这位副总督显然没有察觉到五人一鬼的到来,在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头颅,手里的勺子伸进已经砸开的头顶,挖出一些脑浆,慢条斯理送进嘴里,弄出响亮的吸吮声。
秋水举起摄像机,让镜头大致对准副总督,开始拍摄。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副总督已经被鬼附体。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或许副总督天生喜欢吃人肉,只是从前隐藏得较好,不为人知罢了,但是这种猜测貌似太过荒谬,有些站不住嘴,据称一个人要混到副总督这样的级别得经过许多考验,人品、学识、文凭、能力、关系、出身等等全都是关键因素,想来不太可能把一名食尸者弄上来。
五人一鬼全都保持沉默,站在靠墙位置,看着副总督一勺接一勺吃人脑。
事前老王曾经说过,刚刚附体的大恶棍魂魄还无法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必须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控制,一般情况下,这一过程大概需要七至十天甚至更久,考虑到大恶棍的很强悍,并且在这方面极有经验,所以或许只要五天左右便可搞定,估计现在是其最弱的时候,因为被夺舍的躯壳还未被完全控制,所以两个独立的意识交织在一起,彼此影响,许多法术不能施展,而行为和个性会呈现某种程度的混乱,暴躁易怒,残忍而凶恶,会做一些超乎想象的怪事,比如吃人,裸奔,疯言疯语,胡乱攻击他人或者捣毁物品等等。
按照老王的推测,现在的李副总督感应不到道法的能量波动,也看不到阴魂和贴了隐形符的人。
异常豪迈
副总督下巴和嘴唇沾了许多脑汁,表情显得很愉快,大概是快要吃饱了,居然开始唱歌。
“不怕困难,时刻准备,要把敌人,全部吃掉,向着胜利勇敢前进,向着胜利勇敢前进前进……”这声音有些别扭,因为故意扮娇嫩的缘故,配合上略带沙哑的嗓子,用令人作呕来形容也不为过。
唱歌的同时,小勺子在头颅的眉心有节奏地敲打。
秋水用数码摄像机拍摄和录音,担心镜头没有对准需要拍摄的目标,于是他不时做出调整。
摆弄摄像机的同时,他感到困惑,不明白老王为何还不开始行动。
空气是弥漫着血腥味和臭味,有苍蝇在纱窗外面嗡嗡飞,看得出这些小昆虫很想进来享受美食和繁殖后代。
卫生间的门敞开,几件沾血的衣服就扔在门口,看这些服装,死者应当是厨师,想来整个经过不外乎如此,副总督把厨师叫来,然后寻机将其制服,拖到卫生间内斩首,放光血之后又把无头尸身搬到大床上,将脑袋摆放到桌子上,砸开颅骨食脑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