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赤裸的尸身放到床上,难道这厮要非礼尸体,还是对尸体有某种特殊和嗜好?
副总督一曲唱罢,扔掉了勺子,双手抱起头颅,嘴对准顶端砸开的洞,昂首狂饮,其动作和姿态看上去异常豪迈,狂暴程度超过武松,气质风采不亚于举坛豪饮的萧峰。
只见副总督的喉头上下移动,大口吞咽,也不知多少脑子被其吃掉。
空空如也的脑壳被扔到地板上,灰青色的脸正对着门口,毫神采的眼睛半睁半闭,唇咧开,露出青紫的舌头。
秋水的脚距离头颅很近,大概也就零点五米左右,如果副总督力量用得更些的话,很可能会摔到他身上。
保姆来了,站在门外问是否需要打扫房间,副总督说不必了,需要弄的时候会通知她。
秋水发现,副总督说话的声音与扁晓雀完全不像。
胖老头
秋水估摸老王应该在右前方,于是伸出手指轻轻捅过去,果然接触到,随后老王把他的手推开,也不吱声。
秋水猜测老王大概在等待某个更好的机会,以便一击成功。
于是他只好继续拍摄。
李副总督扔掉头颅之后开始脱衣,很快,一具肥壮的躯壳呈现在眼前,与许多爱喝酒并且不喜运动的老头没什么明显,这副身体肤色苍白,腰部赘肉很多,肚子隆起,两条腿显得过细,而上半身过大,看上去像是一只白萝卜上插了两只筷子。
公平地看,副总督大人又老又丑,生理年龄明显要比已公开的信息中所显示的更老,感觉应当在六十岁以上,而不是五十岁左右。
当然这很正常,有的人不必上学和做作业也能名获得货真价实的文凭和博士头衔,身份证和公开信息所显示的年龄今年六十而明年变成五十想必也不困难。
秋水发现,扁晓雀的躯壳与目前这副身体在体形方面颇为相似,相貌方面,扁晓雀生前看上去显得很慈祥,像是一个老好人,仅凭那张亲切的面孔很容易让人轻信,而眼前这老头却是一副凶相,面部有多条横肉,如果吹胡子瞪眼睛的话,估计能够把很多小孩子吓哭。
想来此老头至今仍是副总督,与其相貌大有关系,这样的一张脸,在注重个人形象的当今世界,想要再进几步混到长老会内恐怕不可能。
俗话说相由心生,这个话有些道理,比如卡扎菲,年青时是个帅哥,后来的模样却惨不忍睹。
像扁晓雀那样的特殊材料并不多,却也是有的,一些真正邪恶和大奸之徒由于修为较深的缘故,达到了大奸似忠的境界,所以能够把满肚子的坏念头隐藏得非常好,导致生长出一副亲切慈祥老好人的面孔来。
接下,胖老头做了一件令人绝倒的事,这厮居然跳到床上,在无头男尸旁边蹦跶了几下,跳了一段丑怪的舞蹈之后,兴高采烈地趴到男尸身上。
从其动作看,显然在爆男尸的菊花。
这事未免太恶心了点,秋水感觉有些呕吐的冲动,幸而最近大半年来类似的场景见过不少,抵抗力较强,勉强还能扛住。
食物
秋水心想这是绝好的攻击机会,老王应当掌握住,趁着胖老头在无头男尸身上辛勤耕耘之际,发动突然袭击,搞定一切。
他伸手在先前曾经摸索到老王的位置,却捞了个空。
看来老王已经往前走,准备消灭恶魔去了。
他乐滋滋地想,英雄所见略同。
这时胖老头仍在不停地冲击无头男尸,导致男尸颈腔处冒出许多紫色的泡沫,以及气流进出的嘶嘶声。
估计是压力过大的缘故(胖老头体重大概在九十公斤左右),一些曾经被吞咽到胃里的食物从男尸被切断的食道里回流出来,有一粒粒的玉米和黄豆,咀嚼得很不充分的肉片和饺子皮,变黄的菜叶等等等等,这些东西浸泡在淡绿色的粘稠液体当中,看上去与罐装八宝粥有些相似。
更倒胃口的一幕出现,胖老头张开了嘴,开始吸吮那一大滩颈腔里冒出来的东西,并且吃得很香的样子,舌头与嘴唇之间发出响亮的吱溜声,好像没牙的老太太吃凉粉一样。
秋水绝望地想,为什么老王还不动手,难道要等待胖老头进入高潮?
老王该不会要等到欣赏完这场丑剧之后再慢慢动手吧?如果这样的话,简直太恐怖了。
旁边不知是谁的喉咙深处有些涌动,依稀可听到声音,想来很可能是程灵素和朗淡平当中的一个。
秋水不禁想,现在就算让这胖老头形神俱灭也没关系,只要事后把这段视频公诸于众,那么对于这厮的完蛋相信会有几亿人为之喝彩,相关的调查必定只能草草收场,最终转入地下进行。
距离很近,光线充足,相信画面效果会非常好。
秋水突然想到一个生财之道,凭着隐身符,可以悄悄潜入某些无良富豪的住宅当中,拍摄下一些见不得人的场面,然后以此要挟,索要巨额赎金。
稍一走神,已经站在床边一会儿的老王终于开始行动。
十几张符自虚空中出现,莫名其妙地贴到胖老头的厚实的背上,其中几张甚至开始冒烟起火。
胖老头不再动弹,趴在男尸上,脸泡到没吃完的饭菜当中,鼻尖上沾了一片肉。
禁锢
秋水扯下贴在衬衫与外套之间的隐身符,露出本来面目,因为没有必要再隐藏,老王已经搞定了胖老头。
其它人学着秋水的样弄下了隐身符。
老王仍在不停地往胖老头身上贴上各种各样的符纸,胖老头像是已经死掉一样,丝毫不动弹,任凭处置。
程灵素问:“搞定了吗?”
老王渐渐显形,喘着粗气回答:“已经把大恶棍贵财子的魂魄锁定在这副躯壳内,接下来的事就比较简单了,只需要把这家伙抬出去,浇上汽油烧成焦炭,一百多年的仇怨就算是彻底了结啦。”
秋水略显迟疑地问:“你确定大恶棍的魂魄已经被完全禁锢住了吗?”
老王点了点头,目光有一丝犹豫,显然心知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谁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大恶棍到底练成了什么样的绝技,这厮太神秘也太高深莫测了,根本无法掌握。
老王曾经利用独门绝技从危险境地当中逃脱,谁也不敢肯定,大恶棍有没有类似的技艺。
朗淡平说:“为了安全起见,别搬出去了,就在这里烧吧。”
“这里怎么烧?”秋水问。
“咱们把保姆控制住,肃清整幢别墅里的人或动物,然后去车库里,从汽车油箱里抽一些汽油,放一把火,确定烧得差不多之后,贴上隐身符撤退,就这么简单。”朗淡平说。
阿牛说:“这主意不错,我赞成。”
老王回头看了看床上的老胖子浑身的脂肪,觉得把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搬出去,并且要找到某个僻静而适合焚尸的地方,是极为困难的事,于是点了点头。
秋水说:“就算有足够的汽油,一时半会也无法搞定,会有很多的烟雾,由于这里是副总督的住宅,估计差人和消防队到达此地的速度会超乎寻常地快,这些因素希望大家考虑一下。还有就是,我想问,难道没有其它的处理办法吗?比如,把这胖子砍成几十块?或者用盐腌成老腊肉?塞到高压锅里炖烂?”
老王缓缓摇头:“不行的,必须用火烧,这个办法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搬尸
秋水问,能不能把老胖子带到另一个空间内再放火烧,老王说如果进入异空间的话,目前对于大恶棍贵财子的禁制就会彻底失效,到时候那家伙将从禁锢中溜出来。
小梦催促:“赶紧动手吧,不能再拖了。”
“真没其它办法了吗?”秋水问。
老王说:“要么在这里烧,要么到外面找个地方烧,没其它选择?”
秋水说:“那好,我们把他弄去厨房,把煤气管子拆下来,弄得像个大型喷灯那样,然后再加上一些其它的原料,比如菜油,酒精,再加上棉被和丝绸,估计焚尸速度不亚于使用汽油。”
老王说:“听起来不错,这就开始吧。”
朗淡平自告奋勇:“我去对付那个保姆,你们搬老胖子。”
“你真会安排。”程灵素嘀咕,满脸不高兴,但还是走到床边,捉住老胖子的一条腿,尝试了一下,发觉很沉重。
秋水明白自己责无旁贷,于是走到床头这边,准备把双手叉入老年胖子腋下,将之弄起来。
小梦说:“先把无头尸搬开,然后咱们四个人一同动手,各揪住床单一角,这样更省力一些。”
秋水问:“下楼时怎么办?”
小梦说:“用绳子拴着脖子放下去,反正要烧成灰,怎么折腾都没关系。”
众人开始动手,朗淡平不时把头伸到走廊内观看保姆有没有过来,而不是下楼去对付那妞儿。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保姆还会逗留在这幢楼里,厨师已经身首异处,想来此前遭到这种不公正待遇的人已经不止一个,难道那小妞儿不怕吗?
也许她曾经得到某处承诺,胖老头保证不弄死她,也不会吃掉她,并且答应给她一大笔奖金作为封口费。
确有此可能性。
把已经僵硬冰凉的无头男尸搬到地板上是件很费力的事,秋水为此流下了汗水。
然后,他们揪着床单四个角,把胖老头拎起来。
奇怪的事
刚走到门口,背后的窗台上传来阴魂的笑声,这声音很熟悉。
众人回头看窗外,发觉隔了一层厚实的防弹玻璃,大恶棍的魂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外面,一手扶着实心粗钢筋制作的防盗栏杆,笑得前仰后合。
四只手先后松开,床单和老胖子掉到地上。
老王愕然看着窗外的仇敌,愣住,没了下一步行动。
秋水和其它人的目光在老年胖子和大恶棍的魂魄之间来回游移。
“为什么会这样?先前我能够断定,你确实在这个老胖子躯壳内。”老王沮丧地问。
“在你贴上第一张符的时候,我已经溜了,你的动作太慢,而我偏偏具有某种你想象不到的技艺,逃生的好办法。嘿嘿。”大恶棍的魂魄咧嘴笑,灰白色的脸上众多伤痕在上下抖动。
这时老胖子睁开了眼睛,看看四周的人,很惊讶地问:“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卧室里?”
“我是与你通过电话的那个人,现在我郑重的告诉你,你得救了,附着在你体内的恶鬼已经被赶走。”秋水说。
这时胖老头看到了地上的无头男尸和那只空荡荡的脑壳,于是略微有些紧张地问:“我是不是在做梦?刚才梦里经历的事,现在醒来之后却以真实的存在呈现在眼前,真是莫名其妙。”
“刚才你吃死人头里的脑子,还吃尸体的胃和食管里挤出来的变质食物,这一切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你没有做梦,之所以有这种错觉,是因为先前你被鬼上身了,做了一些非常诡异和奇怪的事。”秋水说。
“我真吃了人脑子?嘿嘿,这不可能,我不会做那种事的。”胖老头说。
秋水把数码摄像机凑近一些,让其观看刚刚拍摄下来的画面。
胖老头眼睛瞪得奇大,看到趴在男尸身上施暴并且大吃呕吐物的画面时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跃而起,冲到卫生间内,哇哇狂吐不止。
秋水把目光转向窗外的大恶棍。
“秋水,你们的阴谋又一次破产了,我仍然活着,并且活得挺好,随时可以选择一具合适的躯壳进入其中,你们肯定很失望,因为找不到有效的对付我的办法,现在明白了吗,我是多么顽强啊。”大恶棍得意地说。
深仇大恨
老王满脸沮丧和颓废,手里拿着几张符,却像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手指微微颤抖,嘴角在抽动,一瞬间仿佛又老了十几岁。
大恶棍的魂魄得意洋洋地大笑,十分开心地数落:“福寿子,你活了将近一百六十来年,一直斗不过我,无论怎么折腾都没用,你这么差劲,继续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自杀算了。”
老王喃喃说:“为什么会这样,天命堂开山立派的祖师爷亲手写的道法书籍上明明写着,用玄天符加上镇魂符和灭灵符,可以把恶灵禁锢在某具躯壳内,然后放火将之烧焦,便可使其形神俱灭,从此彻底消失。”
大恶棍说:“你个食古不化的傻鸟,祖师爷在宋朝就已经仙逝,至今已经八百多年了,你还抱着那些教条不放,也不知道与时俱进。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最近几十年来这旮旯可以借用的能量越来越少,就算祖师爷重生穿越到现在,其法术水准肯定也远远不如你和我,更别提见识和其它方面。还记得那几位一百多岁的师叔和师祖吗?他们连地球的形状像足球都不知道,一口咬定天圆而地方,天由几根大柱子撑着,你把他们的话当作真理牢记不忘,这不是坑爹么?”
“时代在进步,你和我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应当一同消失才对。”老王颓丧地说。
“咱俩就是天命堂古往今来最出色的一对天才,却一直傻乎乎的斗个不停,多没劲啊,你看这样行不?我远遁千里,到北方玩耍去,把山京城周边千里范围让给你,从此互不侵犯。”大恶棍说。
“我对你的恨意是不可能平息的,除非你死,或者我死,没有其它的解决办法。”老王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坚决和凶悍,而是有气无力,感觉这么说更像是一种习惯,而并非此刻的真实想法。
“我已经死了,被你和你身边这群小混蛋害死的,应当满意了吧。”大恶棍说。
“你的魂魄还未消灭,随时都有可能附到某人体内,夺舍然后还魂,必须让你魂飞魄散。”老王说。
“如果我现在飞到火车站,随便找个人附进去,然后远直高飞,从此不再让你看到,这样如何?算我怕你行不?天下之大,你我完全可以从此永不相见。”大恶棍说。
“我必须亲眼看着你完蛋,否则的话,我会一直寻找你,今生找不到的话,来世也要接着找。”老王说。
我有一个梦
老胖子从卫生间走出来,手执一把牙刷在嘴里来回拉动,使劲清理口腔。
这货在刚才短短几分钟之内已经简单地洗浴过,用一片大毛巾围住了下半身,看上去基本弄干净了。
老胖子无法听到大恶棍魂魄的言语,只听到老王的话,所以理解上有些偏差,从口腔里拨出牙刷之后,严肃地说:“你们跟人发生冲突,应当找大调解委员会帮忙处理,实在无法达成协议解决,可以到法院嘛,为什么要到我这里瞎折腾呢?太不像话了。这具尸体也是你们弄来的吧?快带走,否则的话你们会有大麻烦。从前没在电视里见过我吧,我是副总督,级别比市长更高。”
秋水转头看着老胖子,平静地说:“尸体是你和附着在你体内的那只恶鬼一起搞来的,与我们无关,待会你得自行处理。”
老胖子愤怒地说:“你胡扯,我身为副总督,怎么可能做这种可怕并且无法无天的事。”
秋水说:“你先前把亲身经历的事当作了梦境,想必现在还有些印象,这尸体从哪里来的你自己应当知道。”
“你把摄像机给我看看。”老胖子用命令的口吻说。
“这是证据,如果以后有必要的话,我可能会把其中的内容放到网络上让全世界的人看。”秋水说。
“你在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只是自卫的手段而已。”秋水说,“我会把有关你吃人脑子和非礼尸体的情形复制十份,放到不同的地方,如果我遇到麻烦,就会有人将材料公诸于众。”
“我就是做了一个梦而已,没道理为这种事负责,从前我曾经梦过自己做了美国总统,做了世界首富,甚至做了银河系总书记,也曾经梦过娶了一万多个各种不同肤色和人种的美女做老婆,醒来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凭什么这个梦就是真的?”老胖子说。
“你就站在尸体旁边,却不肯承认自己刚刚做过的事,由此可见,我保留证据确实有必要。”秋水说。
“梦里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把厨师小刘给杀掉了,然后拖到卫生间里斩首脱衣,然后拖到床上放着,还吃了人脑,难道这一切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老胖子表情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扩大战果
就在秋水与老胖子交谈的同时,老王试图缓缓靠近窗户,发动攻击。
这个企图被识破,大恶棍摇了摇伤痕累累的脑袋,乐呵呵地说:“你再往前一步我就会飘走,别想搞突然袭击,这窗户是真正的防弹玻璃,你的纸刀无法穿透,符纸同样没用,至于你的绝技掌心雷,如今恐怕只能用来吓唬一下菜鸟鬼,根本不堪大用。”
老王说:“我始终不明白,你做恶多年,害死的人不计其数,掠夺的钱财想必根本无法花光,为什么还要继续做恶?”
“我高兴,我喜欢,你管得着吗?”大恶棍摆出一副故意想让人生气的架势。
“如果你乖乖呆在扁晓雀体内,别当恶人,别做坏事,我虽然身在山京城这么多年,却也未见得能够找到你,可是你却像从前一样胡作非为,干下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终于导致我与这群年青人相遇,从而在时隔数十年之后,再次看到你。这一次你仍旧可以逃走,也可以选择与我硬扛到底,总之我不会放弃,也不会退缩,你与我之间总之必须彻底完蛋一个。”老王缓缓挺直了腰板,先前的沮丧表情正在消退,勇气和决心渐渐回归。
大恶棍咬牙说:“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好歹强硬一次,我会留在山京城里,选一个合适的躯壳进驻,然后与你们对抗到底,看谁先完蛋。”
“很好,免得我到处找你。”老王说。
“你和这伙小混蛋一个个全都得死,然后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大恶棍说。
“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可以,他们只是为了自保才跟我待在一起。”老王说。
“等处理光你们一伙之后,我会继续扩大战果,把你们的亲戚、朋友、邻居全都弄死,哈哈哈。”大恶棍咧开无牙的嘴狂笑。
“你这么坏,一定会遭到报应。”老王说。
“只有弱者才会把希望寄托在那种虚无缥缈的事上,我一直都喜欢胡来,喜欢杀人夺财,可是一直都混得不错,而你呢?你自认为是好人,代表着正义,却总是倒霉,坐牢、受穷、挨揍挨饿,我真同情你啊,空有一身好本领,却过得跟乞丐差不多。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周围,那许多的成功人士是怎么发家致富的,那些庙堂之上的风光人物如何说尽正确的废话和动听的谎言,背地里干的又是什么事?像你这样的傻佬永远不可能明白过来。”大恶棍说完这句之后从窗台上跃下,钻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听天由命
秋水等人打算离开,老胖子却也不阻拦,平静地看着众人,像是放弃抵抗的主人面对强盗那样。
走到门口,程灵素突然想起一事,于是开口问:“如果走出门去这老胖子立即叫人抓咱们怎么办?”
小梦点头:“此事不可不防,还是把他绑起来,胶布封口比较好。”
程灵素说:“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得罪了他,这家伙是副总督啊,随便吱个声就可以叫来几百号人把咱们团团围住。”
“我们看到了他非礼尸体的情形,也看到他吃尸脑和呕吐物,就凭这个,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不管怎么看待此事,我们其实已经得罪了他。”秋水说。
程灵素说:“难道要灭口不成?”
老胖子听到这话大惊失色,急忙举起双手,用极为友好的语气说:“没事的,我保证决不会对外界泄露一星半点,各位大英雄大侠士请放心地慢慢离开,一楼酒柜里有些别人送的酒,喜欢喝什么尽管拿就是,如果缺钱花的话也好办,我这就去开保险箱。”
“我们不是劫匪,来这里是为了消灭一只超级邪恶的鬼,那鬼曾经是扁晓雀,你肯定认识,因为你的儿子前不久用低到类似的抢劫的价格买下了旺财医院,然后更名为千岁健康产业中心,所以那只恶鬼打算夺取你的身体,把你的魂魄挤走或者消化掉,最终取代你的,占用你的一切,包括财产和权力地位甚至你的老婆和小老婆。”秋水说。
老王说:“确实如此,我以自己的名誉担保,这个年青人所说的全是实话。”
“这位老大爷果然是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我怎么会怀疑你们的话呢?如果不是你们的到来,我至今肯定还坠入梦中无法醒过来,再也无法为国家为人民服务,那是多可怕的事啊。现在请你们告诉我,怎么才能够避免被恶鬼再次附体,你们走掉之后那恶鬼又来怎么办?”胖老头说。
“听天由命吧,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我们不是你的保镖,没有义务保护你的人身安全。”秋水说。
“今天早晨在电话里你还跟我说过想提供义务保护。”胖老头说。
“根据目前情况,我大致可以认定,那恶鬼不会再把你当作附体目标,倒是你的儿子恐怕很危险了。”秋水说。
装腔作势
秋水看得出胖老头在装腔作势,其实并不相信关于恶鬼附体的那些话,之所以不停地说话,很可能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老王走过去,对胖老头施展了一番三流控魂术,胖老头摇摇晃晃走回到床边,一头倒下,呼呼大睡。
众人把隐身符再次贴回到身上,快速走出去。
保姆坐在一楼客厅内看电视,对于旁边响过的脚步声听而不闻。
来到别墅外面的路上,几名便衣仍在车内闲聊和抽烟,看来老胖子的卫生间内没有电话,无法与外界联系请求帮助。
一般情况下,被恶鬼附体的人会元气大伤,老胖子岁数已经比较老,健康状况原本就不怎么好,来的又是扁晓雀这样的恶灵,估计接下来老胖子会大病一场,甚至可能会为此丧命。
接下来最有可能被袭击的目标显然是李公子,大家都这么认为。
走到僻静处,老王再次放出纸鸟,雪白的造物笨拙地拍打翅膀,飞向城市的东面。
秋水驾车按照老王指点的方向行驶,在城里绕了几个圈之后,最终到达机场。
打探到的消息是李公子登上飞机,前往泰国芭堤雅去了。
机场停车场内,众人看着一架飞机升空,老王说依据纸鸟所侦察到的情况,李公子就在飞机内,大恶棍的魂魄已经进入李公子体内,正在进行溶合和消化的过程。
“现在没办法啦,过几天等李公子回来的时候,大恶棍肯定已经夺舍成功,我们有麻烦了。”朗淡平说。
“也不见得,等到大恶棍与李公子彻底溶合之后,我们只要捉住李公子,将其砍成十几块,或者贴上符之后放火烧焦,就可以搞定一切,到那时,大恶棍的魂魄想溜也溜不了。”老王说。
“杀掉李公子!这样的事能够做成吗?感觉难度好大。”朗淡平说。
“是很困难,当李公子回来的时候,大恶棍已经控制了一切,到那时,我们就算贴了隐身符也没有用,他仍旧能够看到我们,而且他身边会有很多保镖和家丁,我们将很难靠近这家伙。”秋水说。
“最糟糕的就是李公子在这个城市里可以很容易地灭掉我们。”朗淡平说。
“咱们也买张机票,去芭堤雅寻找机会,看能不能在那边搞定一切。”老王说。
分道扬镳
最终无法去泰国,因为相关手续一时半会无法办理,比想象中复杂得多,最快也得几天。
几天之后的情况是什么样很难掌握。
于是只好放弃到泰国追击大恶棍的计划。
秋水在想,三到五天之内恐怕不会有什么麻烦事发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考虑未来怎么办。
朗淡平建议办个护照到国外去,找个什么理由滞留不归,然后设法在那边定居下来,这样或许可以逃过劫难。
程灵素持相同的看法,觉得机会难得,最好赶紧趁着大恶棍攻克李公子这段时间做下一步打算。
老王说既然知道了李公子被大恶棍附体了,那么就在山京城等待其回来,寻找消灭这厮的机会。
阿牛说反正自己已经死掉了,怎么弄都无所谓,去地府报到投奔从前的天命堂同门是个不错的选择,留在人界当游魂也没关系,但是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跟老王在一起比较好。
小梦对于大恶棍深感畏惧,想去马达加斯加旅游一段时间,趁机逃避。
秋水陷入两难境地,既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又想留下来,与老王一道和邪恶作斗争。
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朗淡平和程灵素以及小梦不可能带着数千万现金离境,想要这么干的话,得有老王配合才行,而老王不愿离开,因此必须有人在这边打理相关业务。
老王显然做不了这事,秋水几乎是唯一选择。
秋水说要留下,与老王一起战斗,同时也做外出避难的同伴的坚强后援。
小梦听说秋水打算留下,表示不去非洲了,就留这里,与情郎生死与共。
秋水强力反对,说如果弄得全军覆没的话就太糟糕了,而且人少一些,躲藏也更为容易,遇上反击的机会也更容易抓住。
商议一阵之后,朗淡平和程灵素决定结伴同行,做一次国际旅行,如果可能的话,就在某个风景较好的国家设法弄到永久居留权。
秋水无法说服小梦,最终只得同意她留下,与老王一道,静候被大恶棍附体的李公子回来。
猪圈
候机大厅内,秋水和小梦还有老王送朗淡平和程灵素踏上前往马尔代夫的航班,他俩打算把那个岛国作为外出的第一站,然后再辗转其它国度,设法定居下来,从此告别故土。
秋水驾车载了老王和小梦回到城内,住进程灵素买下的房子里,这儿是一幢高层建筑,共有五十二层,他们的住房位于三十七层,是一套三室一厅共九十平方的紧凑型住宅。
两只大狗山羊和兔子不太适应新环境,显得警惕性过高,有些神经质,任何一点轻微的响动它们都会做出剧烈的反应。
最近几天以来,生活还算平静,看来那位副总督被吓住了,以致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但是秋水并未掉以轻心,仍然把拍摄下的视频做了多个备份,藏到不同的地方,还弄了许多张截图,发送到自己的几个邮箱内。
朗淡平和程灵素打来电话报平安,说感觉好极了,从来没见过那样清澈的水和那样蓝的天空,到达目的地一天以后,就觉得前面的二十年一直生活在猪圈里。
秋水对朋友如今的幸福感受表示羡慕,过后却颇为沮丧,偶尔在也在想,最近几个月来应当把精力分散一部分到洗钱和移民方面,运气好的话,或许已经拿到绿卡了。
他对于扁晓雀的憎恨虽然无比强烈,可是远走高飞的念头同样也很强烈,如果硬要他在两者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的话,他恐怕真不知道如何决断。
老王最近不知为什么突然转变了兴趣和爱好,不再看毛片,也不喝酒,有时在床上打坐,有时则躺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机屏幕发呆。
秋水担心老王是不是生病了,多次问想不想去夜总会玩耍一通,或者去娱乐城,去风月街也没问题,老王总是摇摇头,说没兴趣。
吃饭的时候,秋水和小梦喝啤酒,不再喝酒的老王拿着一瓶可乐慢慢享用,说这东西比酒好喝得多,很甜。
闲来无事,秋水决定讲一个故事,想以此增进食欲。
八年前,秋水在上初中,一天下午放学归来,看到邻居老徐坐在门口,手执一把尖刀,将一只大花猫吊在门框上,杀死然后开膛破肚,说要做一顿美味佳肴——龙虎斗。
大花猫的噩运
小梦把一只鸡腿放到秋水碗里,示意他讲故事的同时别忘了吃东西。
秋水啃了一大口,又喝了些啤酒,然后继续讲述。
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初中生秋水看着可怜的大花猫在邻居老徐手里遭到剥皮开膛的噩运,不幸呜呼哀哉。
失去了漂亮毛皮和脑袋以及内脏的大花猫只剩下很少一些肉和骨头,看上去与一只被屠宰的兔子几乎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之处只是尾巴,猫尾较长。
秋水觉得难过,许多次夜里做作业的时候,他看到这只大花猫无声无息地从屋顶上溜过,有时甚至坐在窗台上舔毛。
年少的他一直认为狗狗和猫还有兔子都是不应该被吃的动物,因为它们漂亮并且可爱。
他对老徐屠杀猫咪的行为甚至有些生气,如果早些看到的话,他会表示反对,希望老徐把猫放走,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猫失去了毛皮和内脏,即将在菜刀下面成为一堆深红色的肉块。
旁边的笼子里有一条蛇,长度估计有一米左右,这是一条很普通的麻蛇,据说毒性轻微,近于无毒,很适合食用。
老徐说先把猫肉下锅炖着,然后再来处理这条蛇,煮几个钟头之后看看,如果咬不动的话,就用高压锅焖一下。
秋水摇摇头走开,不想再说什么。
住在这条巷子里的人很杂,有许多来自外地的租客,流浪狗跑到这里的话,处境将会非常危险,有些缺肉吃的家伙会把狗捉住,拴起来,如果半天之后无人上门寻找,他们就会把将可怜的狗杀掉吃肉。
傍晚时,秋水闻到了老徐家中飘出来的香味。
稍后老徐得意洋洋地端着大碗站在门口,有熟悉的人路过,就问要不要尝尝真正的龙虎斗。
确实很香,但是秋水认定吃猫肉是不体面的行为。
夜间零点,秋水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弄醒,像是有猫发情叫春,但是音量更大,更低沉一些。
感觉像是许多猫在齐声叫唤一样。
秋水的母亲外出做工,家中只有他一个,想起母亲平时的告诫和叮嘱,他越来越害怕,拉起棉被蒙住脑袋,努力想回到梦乡。
梦里死猫知多少
躲在棉被里也没用,猫的叫声仍然不停地钻入耳朵内,这声音极富穿透力,仿佛能够越过一切障碍物,直接进入人的意识当中。
秋水隐隐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这叫声一直在外面响,没有挪动地方,显然很不对劲。
记忆里求偶的猫咪不会一直停留在某处,而是转来转去,声音也不像这样没完没了,而是时断时续。
好像有一些人故意学猫叫春。
谁这么无聊?
好奇心越来越严重,秋水鼓足勇气拆开棉被,露出眼睛,看看四周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于是又伸出脑袋。
最终他勇敢地走到窗前,查看怪叫声的来源。
路上什么也没有,像往日一样寂寥,路灯光昏黄而微弱。
叫声依旧存在,不知从哪里传来,感觉像是源自于老徐家。
为什么是老徐家?难道死掉的大花猫会复仇?
这事显得很不可思议,超越了他的理解能力。
他钻回棉被里,躺下不动,过了一会儿,下面的怪叫声渐渐平息,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许多死掉的猫,有些没了脑袋,有些肠子拖在外面,有些被车轮压得扁而平,有的皮被剥了,只剩下血淋淋、红兮兮的肉和骨头。
这些原本应当已经死掉的猫围着他转悠,用烂糟糟的头轻轻拱他的腿,似乎在寻求抚摸和拥抱,就像某些喜爱粘人的宠物那样。
梦里的他没有感觉到恐惧,而是感到莫名其妙的喜悦,为这些猫仍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而高兴和欣慰。
他蹲下来,轻轻抚摸身边的猫,手指划过失去皮毛的脊梁和流出脑汁的猫头,小心避免被尖锐的碎骨弄伤。
一只没了皮毛的猫走过来,用血淋淋的肋部蹭他的腿,感觉粘乎乎的。
在梦里,越来越多的猫聚集过来,成群结队,一个个全都是已经死掉的样子。
他这才明白,原来城市里有这么多的猫。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有人大喊大叫把他再次吵醒。
一名老太太声嘶力竭地哭喊:“老徐死掉了!天啊,全家都死光了,一个都不剩。”
龙虎斗
晨曦中,少年秋水与母亲一道站在老徐家对面,观看着差人和居委会成员进进出出。
旁边的知情人不停地传播各种相关信息。
一位老太太说昨天夜间零点前后有奇怪的猫叫声,持续时间很长,凌晨一点后渐渐平息了,老徐家里却传出来扔东西的声音,当时也没在意,因为这条巷子里常常发生家庭冲突,摔几只碗和几只盆之类的事司空见惯,不足为奇,然而万万没想到,老徐家四口人全都死掉了,一个都没活下来。
一位清洁工说早晨清扫路面的时候,看到老徐家的门敞开,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凑近查看,发觉一只青紫的手从门内伸出来,乍一看很吓人,根据经验,可以断定是死人的手,于是立即告诉见到的第一个人。
差人和居委会的人一起动手,把尸体搬出来,弄到巷子口,因为殡仪馆的车无法开进来。
搬运尸体的过程当中,一具尸体蒙面的布掉下来,露出青紫的脸。
秋水看得很清楚,那是老徐,就在十几个钟头之前,这位健硕的老头把大花猫给宰掉了,剥皮斩首,开膛破肚,然后又杀了一条蛇,说要做一锅南方某地的名菜——龙虎斗。
居委会的矮老头爬到一只椅子上站着,代表着不容置疑的真理和强权向围观人群发表演说。
矮老头要求大家不许胡乱传播小道消息,以免被境外敌对势力和隐藏在劳动人民当中的敌对分子利用,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坚决捍卫来之不易的超级幸福生活以及大好局面。
人群当中嘘声阵阵,几乎没有谁认真听这位副主任的话,一些人已经散开,大伙都很忙,生活都不容易,不可浪费宝贵时间。
由于是周末,秋水没什么事,于是就靠在墙壁上,听矮老头沫星四溅地发表演讲。
矮老头说经过警察同志的现场调研和取证,得出了结论,老徐家的死亡原因是不慎误食了中毒的猫,以及天生有毒的蛇,那只猫在被宰杀之前刚刚吞食了中毒的老鼠,毒药已经在体内扩散,导致行动不便,所以才会被捉住。
猫精
矮老头口若悬河地讲了一个多钟头,周围的听众越来越少,渐渐只剩下几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太太和几位周末不用上学的孩子。
矮老头却依旧很来劲,继续大讲特讲:“根据这起事故总结出的经验,建议在场的所有人相互转告,以后不得捕杀流浪猫,但是可以捕杀狗,如果做这种事的话,那么就得注意,抓到流浪狗之后必须养上至少半天时间,经观察没有中毒迹象之后再宰杀吃肉,当然这种行为是不予提倡滴,山京城正在搞创建文明城市活动,屠杀流浪狗吃肉这种事如果让外国友人看到了,多丢份啊,如果很想吃的话,必须藏好点,别让人看到……”
秋水听得想睡觉,于是就回家了。
午睡的时候,半梦半醒中,他看到了老徐一家四口,晃动青紫的面孔在周围转悠,老徐的女儿舌头拖在口腔外面,身体摇晃得厉害,腰部游泳圈形状的赘肉呈现奇怪的固体外观,不再像往日那些晃动,肥大的胸部也变得僵硬和扭曲。
秋水没有感觉到恐惧,只是觉得奇怪,很想与这些曾经的邻居聊聊事件经过。
尽管他没有开口询问,老徐却像是了解他的心思,主动开始讲述。
“秋水,昨天我不该吃那只猫。”
大概是已经死亡的缘故,老徐说话的声音缓慢而无力,沉闷而略带嘶哑,与往日的快速和清脆大为不同。
“是猫害死了你们一家吗?它怎么做的?”梦里的秋水问。
老徐说:“那只猫不是普通的流浪猫,而是本市一只猫精的后代,这猫精能够附着到人身上,也能够变回猫的模样,到处寻找发情的雌猫并与之交配。昨天夜里,猫精附到居委会矮老头身上,一路经过屋顶跳到我家阳台上,首先变成猫脸人身吓死了我,然后变得一张僵尸也似的怪脸,举着利爪扑向我老婆,把她给吓死了,我女儿很勇敢,没被吓死,拿起一把菜刀与猫精拼命,结果大腿根部挨了一爪子,大动脉破裂,流血过多而死,我的岳母见情况不妙,往楼下跑,结果让猫精追上,被掐死在门口。”
秋水说:“你们全家死得真悲惨,对此我表示深切的同情与关心。”
“我们好惨啊,现在成了猫精的奴隶,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脱。”老徐的女儿垂头丧气地说。
猫精附体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怪异的猫叫声,老徐一家四口突然显得很紧张,不停地转动脑袋四处看,看上去就像欠债的穷鬼惧怕黑道出身的高利贷债主一样。
梦里的秋水平静地问:“你们很怕猫吗?”
老徐说:“我们不得不怕,猫精太厉害了,可以轻而易举地弄死我们全家,甚至可以毫不费劲地让我们灰飞烟灭兼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