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说:“我猜测,目前李公子最着急的事就是如何摆平被子弹爆头的事,由于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估计他只能使出一招瞒天过海兼金蝉脱壳之计,找一具尸体来,整形成李公子的模样,然后说这是替身,真正的李公子还活得好好的。”
魂不守舍
果然如秋水所料,几个钟头之后,最新消息出现,李公子站在一具模样与之极为相似的尸体旁边,尸体的脑袋齐额头以上烂糟糟的,胸前也有一个伤口,身上多处皮肤青紫,看上去冰凉而僵硬,是一具货真价实并且无可挑剔的尸体。
这厮居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一具合适的尸体,并且打扮成想要的模样,看来很有办法。
不知道这家伙接下来要怎么解释,脑袋被打坏之后若无其事地站着,并且东张西望,胸部中弹之后也没倒下,这事完全颠覆了常识。
按照惯例,就算有怀疑的声音也不可能发出来,由此推断,可以下结论,李公子兼大恶棍已经基本成功摆平了此事。
当然,会有一些怀疑的声音和谣言小范围地流传,并且越传越玄乎,但是这些影响不了李公子光明的前途和钱途。
老王伸手关掉了电视机,打断了秋水的沉思。
“乖,快送我去医院,松井沙叶香小姐一定很孤单,需要我的陪伴。”
“你会说鬼子语吗?会说英语吗?你怎么跟松井小姐沟通?”秋水问。
“这个——”老王愣住。
“我的英语程度还行,可以做翻译。”小梦举起右手。
“如果松井小姐不会说英语呢?”秋水说。
“这个得试一试才知道。”小梦说。
“多带点钱,至少一百万欧元,唉,也不知道松井小姐肯不肯为我服务。”老王有些魂不守舍。
秋水拍了拍皮箱,说没问题,里面有两百多万欧元,还有几十成港币,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叫阿牛隐形之后去医院的收银室里拿。
阿牛说:“我不想做小毛贼,要行动的话,就干一票大的,比如抢劫花旗银行或者运钞车什么的。”
“很好,有梁山英雄的气慨。”老王咧嘴大笑。
“鬼婆肯配合的话倒也好,如果不从,咱们把她劫了,洗洗干净放到老王床上,过几天再送回去。”阿牛显得很坚决。
四人离开酒店,驾车直奔医院去也。
宅男总动员
找到松井所在的病房一点也不困难,门外就有人提供带领服务,每位收费十元。
秋水没有讨价还价,直接递出一张五十元钞票,然后直奔目的地。
老王手捧一束鲜花,傻乎乎地笑着,露出至少二十只牙。
阿牛小声说:“大法师,别太激动,保持镇静和蛋定。”
“没事,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的女人已经超过一千,跟NBA那个患了艾滋病的种马球星差不多,怎么会激动呢?”老王乐呵呵地说。
阿牛说:“我看你额头上有汗珠,是不是冷汗?嘴唇的颜色有些深,不怎么红润,手指还会下意识地抖动。”
“哪有的事,当年我在香港,跟环宇丽春院的头牌花魁折腾的时候都能够收放自如,何况这么个鬼子妞,她身上每一寸皮肉我都看过,早没好奇心了,现在只是想见个面,与她闲聊几句。”老王说。
向导转过头看了看老王,有些不敢相信,这老头居然是主角。
据说,松井小姐受伤之后,成群结队的粉丝前来,目前武装人员已经封锁了病房外面的走廊,不让仰慕者进入,所以领路的这位只能把他们带到封锁线之外。
到达大人物专用楼外面,进入电梯间,向导说就在十二层,出了门往右转,然后朝前走四十多米就可以到达。
刚出电梯,还没等到可以右转,武装人员就出现了,黑压压一群壮汉目光如电注视着走进来的人。
再往前,还没走出几步,两只强壮有力的胳膊已经伸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松井小姐需要安静地休息,请勿打扰。”一名头目模样的壮汉大吼大叫。
“请放心,我无论如何不可能制造出比你说话更大的噪声。”秋水说。
“站住,不许再往前,否则我就要采取行动了。”头目说。
其实就算不阻止,也无法再往前走了,因为面前有许多人,全都是男性,大部分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一个个手捧鲜花或者毛绒玩具。
这样的场景感觉有些宅男总动员的味道。
宅男们的前方还有一道封锁线,牢不可破。
一名年青人小声嘀咕:“怪不得后面那个菜市场的小偷无法无天,原来应该去抓贼的人全都到这里维持秩序了。”
有位好姑娘
宅男们开始唱歌,声音很轻,很温柔。
起初只有几个人在唱,后来大部分人都参与进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窗前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他们唱完一遍之后又唱第二遍。
小头目一声暴喝:“不要大声喧哗,会影响到外国友人休息。”
一名宅男不满地表示抗议:“我们的歌声至多有三十分贝,具备催眠作用,而你的吼叫肯定超过一百分贝,请你不要大声吵闹。”
小头目怒吼:“如果你们继续逗留在此不肯离开,我会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宅男伸出双手作待铐状,同时大义凛然地说:“抓我吧,再也没有比这更光荣的事了。”
头目狞笑:“嘿嘿,等你到了拘留所被人捅屁股的时候再说这话。”
一名中年资深宅男问:“我们犯了什么罪?”
“妨碍公务。”头目说。
“我们只是普通的追星族,喜欢毛片女星松井小姐,这有什么错。”年青宅男问。
“哦,这样啊,还得加上一条,传播和观看色情音像制品,这是很严重滴的治安违法行为。”头目说。
一名佩戴高度近视眼镜的宅男说:“前天下午你在菊花村公交车站里向一位老太太购买毛片影碟,别以为换了衣服就认不出来你。”
“我那是执行公务,调查取证。”头目理直气壮地说。
就在众宅男群情激愤之时,老王贴上隐身符,趴在地上,手足并用往里钻。
秋水和阿牛为了配合老王和行动,故意制造混乱,先把一只烟头弹向守卫们,然后又大声喊:“松井小姐,你怎么出院了?已经康复了吗?要注意休息啊。”
一部分宅男信以为真,转过头往后挤,队伍最后方的人在观察过之后确定是别人捣乱,于是人群乱作一团。
秋水和阿牛眼看目的达到,退向后方装作无辜的样子。
老王屡屡被人碰到,手里的鲜花只剩下一些枝条,历经辛苦,最终成功地越过最后的封锁线,跟在一位护士身后,成功地混入到病房内。
走廊里乱成一团,一名守卫的脸被从空中飞来的烟头烫伤,十分愤怒,大喊大叫,骂骂咧咧。
身经百战
秋水和阿牛还有小梦撤离医院的大人物病房,在花园里闲坐,喝啤酒聊天。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老王还没出来。
小梦由于无聊,摸出口袋里的生牛肉,喂两只野猫。
阿牛开始大胆猜测:“看来老王得手了,现在多半正在幸福地耕耘那块训练有素的熟地。”
“有护士和医生来来往往,这是特护病房,躺在里面的又是鬼子,肯定很重视,老王恐怕也就能站在一边偷偷看看,伸出鼻子嗅嗅脚丫子味罢了。试想一下,鬼子有事连火车都能够喊停,还有警车开道送行,如今来了一片毛片女优,当然得高度重视,提供全方位的周到服务。”秋水说。
“如果这样的话,老王应该已经出来才对,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有什么看头,就算是银河系小姐那个级别的美女,光是能看而不能动,看这么久也会腻。”阿牛说。
秋水说:“我担心老王会不会被谁踩到脑袋晕过去了,当时场面很乱,非常有可能。”
“如果这样的话就糟了,没准老王现在已经被铐在椅子上,等待处理。”阿牛说。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能否把老王救出来。”
“再等等吧,毕竟是猜测,老王身经百战,这点事应该能够处理。”
于是两人又等了一会儿。
两只流浪猫吃饱了离开,又来了两只小狗,小梦拿出口袋里剩余的牛肉给它们吃,直到全部用完。
狗儿吃光牛肉之后不肯离去,围在小梦身前大力摇尾巴,用脑袋轻轻拱她的腿,仿佛在祈求,希望她做它们的主人。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
就在秋水渐渐失去耐心,想进去看看老王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老王却慢慢悠悠走出来。
“成功了吗?”阿牛笑嘻嘻地问。
老王掩饰不住地得意,嘴咧开,露出满口乱七八糟的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花内裤,兴高采烈地展示。
秋水说:“肯定是偷来的。收集女人贴身衣物,这种嗜好有些变态哦。”
“切,这是那妞送我的,你看,还签了名。”老王翻过背面让大家看。
果然有几个字,写得歪歪斜斜。
阿牛问刚才这段时间老王有过什么样的经历,老王神秘兮兮地宣称要保密,不愿意说。
亡命勇士
约定的决斗时间临近,还有几个钟头,老王提前到达那片闲置多年的荒地,在中间的一片空场上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法坛。
阿牛利用目前的新身份,从城市边缘的村镇里带来一队据说全是亡命勇士的年青人,这些人共有六十多名,一个个身穿水货阿迪达斯黑色运动服,佩戴深色太阳镜,衣服里则藏了一尺多长的铁管和西瓜刀。
秋水和小梦驾车在荒地周边巡视,转悠了一圈又一圈。
阿牛坐在附近一幢高楼的十九层阳台上,狙击步枪放在旁边,通过步话机向下面的敢死队发号施令。
荒地内除了老王之外没有其它人,偶尔有流浪猫穿过简易墙壁上的那些洞口出入,大路上车来车往,一切都貌似很正常。
老王坐到草丛里,不时移动一下位置,以避免被可能隐藏在某处的狙击手打中。
两个钟头过去。
秋水和小梦绕了一圈又一圈,油箱表记数由满到了中部偏上。
在高楼阳台上的阿牛喝光了第五罐啤酒,有些尿急,但是又不可离开岗位,于是把空啤酒罐捡起来,排泄物倾倒进去,然后靠墙放好。
六十多名敢死队员分成四组,镇守荒地的四个方向,他们渐渐流露出乌合之众的本色,坐在地上开始打牌赌博喝酒抽烟,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份内的工作。
精神老是保持绷紧的状态是非常累人的事,老王渐渐感觉到疲惫,看看手机,距离预定的决战时间还有一个钟头零二十几分钟,完全可以小憩一会儿,于是他趴在草丛中睡着了。
在秋水的设想中,李公子如果前来赴约的话,必然会带领一大群马仔或武装人员,如果把那些有极强战斗力的专业人士放在外面的话,那么就不干预这场决斗,如果情况不妙,许多人把这片荒地包围起来,或者直接冲进去的放,就要通过手机告之老王逃避。
然而时间已经临近,李公子及其手下却踪影全无,不知去了哪里。
秋水不禁怀疑,那家伙是不是把此事给忘记了。
作为一名有成就的修道者,就算为了名誉,似乎也不可以这样爽约,但是考虑到大恶棍一向胡作非为,不按规矩出牌,那么就算不来这里也属正常。
车队
约定的时间将要到,还有五分钟左右。
秋水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右眼皮跳个不停,左眼皮偶尔也跳几下。
小梦由于紧张,情不自禁地拿出一把算筹,开始占卜,想要搞清楚即将发生的事是凶还是吉。
秋水不再绕行,而是把车停到路边,正考虑要不要进入荒草丛当中查看一下情况。
他事前曾经认真地考虑过,潜伏在决斗现场附近的话能否帮上忙,由于老王坚决不同意这么干,只得作罢。
还有大约两分钟。
一只由鬼子越野车和黑色奥迪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远远看过去,有些来势汹汹的味道。
这个车队由大约四十辆车组成,最近这些年来,许多结婚的人都喜爱搞这种场面,想方设法动员一切力量组织一只豪华车队,搞一次游街示众,仿佛这样就可以保证未来三十年的生活幸福。
如果这些车的牌照上贴了诸如‘百年好合’‘花好月圆’‘天作之合’此类言辞,那么就会让人误认为是婚车,但它们没有。
在秋水眼里,这个长长的车队周边有一层淡淡的黑气,显示其中的乘客有不少是妖孽,怪物或准怪物。
车队行进过程当中,一些被啃过的骨头被吐出来或者扔出来,如果是接受过外科医学教育的人看到,应当能够从这些骨头的形状得出结论,全都是人骨。
步话机里传来阿牛的声音:“正主出现了,场面很大,人数至少有一百多。”
秋水回应:“我看到了。”
敢死队成员被这场面吓得愣住,有些胆怯,他们并不怕跟寻常百姓打架斗殴,也不怕和自己属于同一类生物的混混动刀子,可是他们都明白一个道理,穷鬼是斗不过阔佬的,这年头无论做什么都讲究实力和出身。
如果阿牛把实情完全告诉他们的话,估计没有几个敢来到这里。
车队距离荒草地还有一百多米远,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前面的车将在半分钟之后抵达入口处。
这时小梦突然大喊一声:“天上有东西飞来。”
一声巨响
秋水抬起头,正好看到天空中几只闪亮的东西飞快地落下,正中荒草地的中央地带。
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轰一声巨响,光芒闪过,然后是大量的泥土和碎石还有草木枝条飞向天空。
秋水和小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忘记了低头躲避。
一块石头砸烂了后挡玻璃,许多泥土掉到车顶上。
在荒地四周的敢死队异常狼狈,有些被倒下的简易围墙砸伤,有些被冲击波轰倒,有些被空中掉下来的石块打中。
秋水第一反应就是——老王恐怕难逃此劫。
周围的楼房有许多玻璃被震碎,空中的飞鸟被惊落或者被能量冲击导致坠落。
附近驶过的车辆受到突如其来的灾难影响,其中有几辆方向失控,冲上路边的人行道,有几辆与迎面而来的发生碰撞。
那只由越野车和奥迪组成的车队掉了个头,驶回来时的方向,显然早有准备,所以队形丝毫未乱,每辆车之间都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空中仍有东西掉下来,但是秋水已经等不及,打开了车门,一跃而出,奔向爆炸现场。
小梦在后面喊:“待会再去。”
秋水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没有听到小梦的呼唤,跳过倒塌的围墙,冲入荒地范围内。
小梦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离开车子,跟在后面跑过去。
荒草地内烟雾弥漫,曾经生机勃勃的世界,如今只剩下烂泥和碎石,还有一些草在燃烧。
一只受伤的猫躺在泥泞中,发出痛苦的呜咽,肠子拖在体外,尾巴齐根部起断,红色的血与泥土混在一起。
一棵小树被连根拔起,显然在空中翻过身,如今枝干在下而树根在上。
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奇怪味道,有些像硫磺,又有点像制药厂散发出的那种气味,仿佛末日来临,世界化为地狱一样。
秋水大声喊:“老王,你在哪里。”
他心里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看到老王四分五裂的魂魄,或者残缺不全的尸体。
老王的手
呛鼻的烟尘中,秋水努力寻找老王。
活要见人,死要见鬼,他这样想。
小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枝条,不时往泥土里捅几下,显然在寻找老王的肢体。
无论是谁,经历了刚才这样的一次爆炸之后,恐怕都会变成碎块。
秋水的耳朵里嗡嗡声仍然在,看到小梦的嘴在动,却听不到她说什么。
荒草地中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最深处大约有五米左右,宽度约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这里的地下水显然很丰富,爆炸形成的巨坑底部已经开始冒出泥水,估计用不了很久就可形成一个新的池塘。
仍旧找不到老王在哪里,也看不到魂魄。
秋水腿上全是泥,鞋子里同样全是泥,靠近大坑之后,行走越来越困难,渐渐有无法迈步的感觉。
小梦大声提醒:“当心陷入泥坑里,很危险的。”
秋水仍然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话,只是茫然点了点头。
小梦递来一张纸巾:“你的鼻子流血了。”
由于她用手比划,示意他注意鼻子,他这才感觉到了有些炽热的液体正从鼻孔里流出来。
用纸巾擦拭,白色的纸迅速变成了红色。
扔掉纸,他继续往前走,由于泥很软,陷到了膝盖处,几乎不能再继续往前走。
“这是什么?”小梦大声说,手指向右前方,那里有一小段灰白色的东西,浸泡在泥水当中,好像是人体的一小部分。
因为无法迈步,他只好卧倒,连滚带爬接近,伸手触摸到那东西。
很容易就拿起来,这是一只手,齐小臂中部折断,手指没了三只,手掌上有洞,骨头断了几处,所以整个有些发软,拿起来之后呈下垂状。
他说:“这是不是老王的手?”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声,可是听到耳朵里却像是蝇蚊弄出的嗡嗡声。
小梦报以同样的大声:“很可能是老王的,我们得找到其余的部分,看能否拼接起来。”
全面打捞
阿牛也来了,参与到搜寻中。
秋水已经成为泥人,到目前为止,已经找到一只脚掌和一只手,还有一段肠子,一截大腿的残余部分。
小梦用草铺了一块空地,用于摆放收集到的人体碎片。
草上空荡荡的,老王的身体至多只找到二十分之一。
阿牛捡到一块肺和两根肋骨,立即交到小梦手里。
秋水不时大喊一声:“老王,你在哪里?”
此时他认定老王已经死了,想找到的是魂魄。
如果有魂魄的指引,那么找到尸体就很容易,因为魂魄与自己的尸体之间存在着特殊的联系。
敢死队员一部分受了伤,没受伤的人借口送伤员去医院,拿了一百多万现金之后急匆匆走掉,一个也没留下。
他们的勇气和战斗精神先是被那个豪华车队给镇住,然后又被这一次可怕的大爆炸压制,现在已经成为惊弓之鸟,除了赶紧离开这里,再也没有其它想法,毕竟是乌合之众,不必有太高的要求。
只有阿牛和秋水以及小梦仍在泥坑中寻找老王的尸体。
他们都明白,在这样剧烈的爆炸中,生存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三人心中均是满腔悲戚,唯一能够与大恶棍对抗的中坚力量死了,今后怎么办?还有谁能够消灭那家伙?
为什么找不到魂魄?他们都在想这个问题。
难道已经被鬼差带走了?应当没这么快吧。
按说魂魄是不可能被炸碎的,尸体虽然已经成为许多块,但是魂魄仍然应该存在,至多也就是模样难看些。
阿牛不小心摔到了水洼中,无奈之下,只得游泳到另一边,找到一块可以立足的大石头之后才成功爬出来。
秋水说:“也许在这些泥水当中有老王的尸体,我们应当找几件工具,比如粪勺和鱼网,这样才可以全面打捞。”
小梦说:“我们得赶快,估计再过一会就有人来这里封锁现场,到时候恐怕就没办法继续寻找了。”
阿牛从石头中跳回泥水坑里,四处摸索,但是效果很不理想,努力了一会儿,只找到一片肝和一块怀疑来自于屁股的肉。
临时工
这旮旯有很多人喜欢看热闹,并且不惧危险,或者意识不到危险。
秋水和阿牛在泥坑当中努力搜寻的同时,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围在四周观看,有些不怕脏不怕累的人甚至脱了鞋子挽起裤腿站到泥泞中,以便近距离观看。
一位中年妇女问:“小伙子,你们在找什么?”
秋水回答:“一个朋友被炸碎了,我们想把他的尸体残片全部找到并收集起来。”
中年妇女问:“可不可以给点钱,让我帮你找?”
阿牛毫不犹豫地回答:“行啊,半个钟头一百元,找到一块尸体另给一百。”
话音刚落,立即有十几只手举起来,围观者纷纷问自己能否挣这个钱,秋水说全都可以,没问题。
转眼之间,数十人加入寻找残余尸体的行列。
人多确实力量更大,几分钟之后,小梦在干草上已经拼装出三分之一个老王,一条腿几乎完整了,两只手臂大部分都找到,躯干部分至少已经有四分之一。
最重要的脑袋仍未发现。
每收到一块尸体碎片,小梦立即付出一百元,非常爽快,至于全体临时工的工资,则表示最后统一发放。
看到钱很好挣,更多的人加入到劳动者行列中,其中一些勇敢者干脆跳入泥坑水洼里,像是摸鱼一样寻找尸骨。
秋水和阿牛看到这样的情形,站到小梦身边,负责监督和维持秩序,因为有人争抢一片尸肉,并因此打架,必须避免这类事再次发生。
秋水曾经担心自己的耳朵被剧烈的爆炸给震坏了,后来随着听力渐渐恢复正常,终于打消了此忧虑。
随着钞票一张张发放出去,老王的尸骸渐渐变得完整,已经有大半了。
“为什么脑袋还没找到。”阿牛说。
“会不会被炸飞到远处去了?据说有一次某鞭炮厂爆炸,员工的尸体碎片甚至被抛到了一公里之外的稻田里。”秋水说。
“如果那样的话,恐怕要登广告寻找了。”阿牛看了看四周,觉得就算被炸飞到附近某幢楼里也是有可能的。
这时突然有人高声喊:“我找到一只脑袋,这么大件的东西,老板是不是应该多给一点钱。”
化悲痛为力量
秋水把老王的脑袋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清理上面沾的泥,拔掉插入皮肉的碎石和木头片。
鼻子露出来了,左耳还在,只是从中间咧开了。
大部分泥被弄掉之后,秋水和阿牛悲伤地发现,确实是老王的头。
先前一直抱有某种幻想,希望刚才找到的尸体碎块属于某个陌生人,而不是老王,他们盼望老王能够发挥道术,在大难临头之际突然钻入另一个空间内,从而逃过此劫。
然而此时,幻想彻底破灭了。
秋水眼睛有些湿润,视线模糊了。
最近几个月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和这位老头相处的日子,许多次共同面对麻烦和危险,大家携手闯关,艰难地坚持到现在。
如果没有老王的帮助,不难想象结果会怎样,沈浪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恐怕早已经落入大恶棍之手,被弄成白痴,或者被残酷折磨之后魂飞魄散,要不就是被大恶棍送去地狱,忍受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
“老王死掉了。”阿牛抽泣。
“连魂魄也不见了,怎么回事啊。”小梦悲痛地说。
秋水慢慢把老王的头放到草地上,与残缺的尸体其它碎块拼装到一起。
头颅的眼睛慢慢睁开,露了一条缝,大概由于泥水没擦干净的缘故,立即又闭上,然后再睁开,如此反复几次。
秋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况,一时愣住,由于激动,肩膀在微微颤抖。
小梦和阿牛由于秋水身体的遮挡,没有看到头颅的眼皮在动,还以为秋水悲伤过度,说不出话来。
“秋水,别难过,老王在与邪恶坏蛋的战斗中不幸牺牲,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光荣。”阿牛说。
小梦说:“我们继承老王的遗志,化悲痛为力量,与大恶棍战斗到底。”
秋水小声说:“老王没死,至少没死透。”
头颅泥乎乎的脸挤出一个笑容,似乎听明白了三位年青人说的话。
这一下阿牛和小梦也看到了。
老王的头颅上的嘴动了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开始说话:“抱着我的头赶紧离开这里,不用管其它部分,找地方躲起来,别让李公子抓到。”
————————
因有事外出,明天和后天就不更新了。
祝各位朋友节日快乐。
老王的头颅
老王说的话只有三位年青人能够听到,因为是魂魄在说话,在其它人看来,地上这只泥乎乎的人头除了眼皮奇怪地动弹几下之外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秋水本能地遵从了头颅的命令,抱起这只脏兮兮的脑袋,转身欲走。
帮忙寻尸的劳动者急忙问工资问题,小梦掏出两叠钞票,举在空中晃动了几下,让所有人看到,然后递到一位貌似可以信任的中年妇女手里,大声说:“钱在这里,大伙向她领取,每人先领一张,剩下的平均分配到每个人手里。”
众人忙于分钱,秋水急匆匆抱着老王的头离开,踩着泥泞和垃圾碎石瓦砾走到路上。
担心吓到人,阿牛脱下了西服,包裹住头颅。
有更多的人往这边涌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谣言不断传入耳朵。
有的人说是流星坠落,如果能够捡到一块稀罕殒石的话,估计能换不少钱。
有的说飞机坠毁了。
有的人说那块闲置多年的土地上堆放了炸药,出事故爆炸了。
还有人说外星人的飞碟降落过程当中操作不当,冲击力过强,导致了看到的这个情况。
人多有个好处,那就是不引人注目,三个人一直走到车旁边也没有谁多看他们几眼。
虽然挨了不少石头和泥沙攻击,车却仍然能够开动,秋水迅速驶离此地。
混入到大街上的车流当中之后,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阿牛问:“老王,现在你算是什么生存状态?”
泥乎乎的头颅说:“被炸飞之后,我突然领悟到一个办法,可以继续在人界混下去,只是有些不对劲,不人不鬼的。”
小梦用一片毛巾,轻柔地擦拭头颅上的剩余的泥水和脏污,弄干净之后,用创可贴把那些细小的伤口沾起来。
由于伤口太多,导致头颅被贴得像木乃伊一样。
“老王,你能不能找个躯壳进驻,像大恶棍那样做。”秋水问。
“我不愿做那种事,因为怕迷失本性,成为另类的邪恶怪物。”头颅说。
幸福的生活
秋水把老王的头颅放在床上,调整枕头的位置,垫好后脑勺,固定住别滚动,然后打开电脑,播放碟片。
“再往上一点。”头颅说。
秋水往枕头后面加了一只坐垫。
“把屏幕弄得离我更近一些。”头颅说。
“好的。”秋水搬动椅子,移动电脑。
“声音弄大一些,这样才有感觉。”头颅说。
终于弄到满意了,秋水长出一口气,坐到旁边的沙发里。
他不明白,老王如今只剩下一只脑袋,居然还能够保持住这种喜好,真有些不可思议。
按理说,身体没了,欲望也应当基本消失,就像太监们那样,老王与太监相比,失去的东西更多,就剩下脑袋,却依旧喜欢看毛片,感觉很是莫名其妙。
阿牛拿来一碗油汪汪的红烧猪肉,问要不要塞一块给老王嘴里,头颅说不必了,闻闻味道就行。
秋水接过装了红烧肉的碗,送到头颅面前,让其享受香味。
“放下去一点,别挡着我的视线。”头颅说。
“要不要暂停一下,待会接着看就是。”秋水问。
“正感觉好着呢,美食在前,美女光屁屁也有得看,多幸福的生活啊。”头颅说。
秋水有些心酸,把红烧肉调整好位置之后,慢慢退出去。
阿牛也想走开,却被老王的头颅喊住。
“能帮忙弄一杯酒吗?我想喝几口。”
阿牛倒了一小杯酒,放到头颅的嘴旁边。
一条紫色的舌头伸出来,轻轻舔杯子里的酒,就像小猫喝水那样。
几分钟过后,杯子空了,头颅下面早已经放好的婴儿纸尿裤也湿了。
“要不要再来一杯?”阿牛问。
“不用了,只能解解馋而已,再也享受不到喝醉了晕乎乎的那种美好感觉。”头颅的语气显得沮丧。
“也许可以试试其它的东西,比如大麻,或者医用的麻醉剂之类。”阿牛说。
“没用的,我至多也就能够维持住让这只头不会烂掉,仅此而已,许多美好的感受再也无法重温了。”头颅说。
避难所
感觉实在找不到什么安全的好去处,于是秋水和小梦以及老王的头颅住进了阿牛的别墅里。
这儿有高高的墙壁,很厚实,一点不偷工减料,墙头还有尖锐的玻璃碴,庭院里许多地方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并且从村子里选择几名根正苗红的年青人充当家丁,手持粗大的木棒,日夜巡逻。
顶替了小坏蛋身份的阿牛眼下的学名叫做‘徐钱财’,真是个动听的名字,令人过耳不忘。
院子里停了八辆车,其中最便宜的是一辆奥迪A8,最贵的是一辆宾利。
秋水和小梦住进来之后感觉很无聊,常常坐在阳台上观看下面的情况。
几乎每天都有贵客来临,全都开着很好的轿车或者鬼子越野车,在此吃喝玩乐几个钟头之后离开,有时甚至留下过夜,这些贵客们常常带着女人来,有时没带,则由村长打电话叫来年青女人,提供某些服务和帮助,据说这种事对于经济发展和鸡的屁有很多好处。
有一天下午甚至来了一伙黄色头发的洋人,说是来此考察某某主义新农村,见识一下如今村里人的幸福生活。
这当然是个大忽悠,高高的围墙内,村长一家早已经过上了接近瑞士公民的奢侈生活,而村子里其它的部分,还有超过五分之四的村民过着非洲穷人的日子。
当然,如果把全村人的收入计算出平均数,然后再掺点水分,那么倒是快赶上柬埔寨人的平均收入了。
秋水和阿牛还找到一种特殊的娱乐方式,通过那些隐藏在暗自的监控摄像头,他们发现居然可以在自己的房间内,通过特定的线路观看到发生于贵客房间里的事。
秋水录制了一些视频,刻录了几张碟片,说将来可以揭露那些坏家伙邪恶的一面,剥下其伪善的外貌,还原其恶心的面目。
阿牛则认为,如果什么时候不小心变成了穷光蛋,可以用这些东西搞讹诈,让那些表演情爱艺术的人拿出钱来,相信为了形象,他们会乖乖就范。
实在找不到乐子的时候,阿牛就开上保时捷,带着秋水和小梦还有老王的头,在村庄周围转悠。
逃避
方圆两公里内没有办法飚车,因为道路的状况很糟糕,据说小坏蛋曾经在村子附近的路上弄坏了一辆法拉利和一辆布嘉迪,原因全是路面上的坑和路边的石头堆以及晒在路上的粮食。
连接城市的大道很宽敞,可是距离村子最近的一点五公里还没铺柏油,全是碎石子和泥土,下雨的话则会出现许多水坑,无法看出来哪里深而哪里浅。
估计徐钱财先生因此而选购了这辆保时捷SUV。
附近有许多农家乐,有些生意兴隆,有些则十天半月没有顾客上门,秋水和小梦常常进入农家乐玩耍,学会了如何钓鱼,以及如何摘下水果而避免碰到毛虫和刺。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多天。
秋水和小梦都不看日历,所以也不清楚像这样多久了,估计大概是半个月,也许更长一点。
如今的老王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大部分道术都不能施展,因为他其实已经死掉,全凭多年修炼积累下来的能量强行让魂魄保持完整,并且呆在脑袋内。
据说这样可以避免被地府的鬼差盯上,因为老王不愿去地府报到,他留恋人界的繁华,喜欢这里诱人的女子和美味食品。
阿牛从小坏蛋的库房里找到了另外一些武器,有四只手枪,一只冲锋枪,六只手榴弹,整整一纸箱用物粉碎岩石的炸药。
秋水大为惊讶,怎么也想不明白,小坏蛋生前到底想干什么,为何弄来如此之多的武器。
阿牛乐滋滋地想,凭着这些武器,加上几张隐形符,完全可以冲进李公子的住宅内,将其弄成碎块。
考虑到就算成功实现把仇敌碎尸的设想,接下来也无法让大恶棍魂飞魄散,所以这个计划只好放弃。
每个人都明白目前这种生活不可能长久,李公子迟早会找上门来,但是大家都避免考虑这事。
村口的电线杆上已经有秋水和小梦头像的通缉令,如果提供信息或者直接抓获,可以得到一万元的悬赏。
一具尸体
一天傍晚,门外来了不速之客,这是一具尸体,已经腐烂得较为厉害,蛆虫在口鼻和耳朵孔里愉快地自由出入,享受美食。
这具尸体从大路上歪歪扭扭走过来,动作僵硬而笨拙,像是喝醉了,然后又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又让摩托车撞坏了腰。
从衣服表面的大量尘土看,这具尸体走了很远,大概是担心吓坏人,所以戴了一只面具,一直走到豪宅外面,敲过门之后,腐尸才摘下面具,露出烂糟糟的脸,把一封信递给开门的家丁,然后倒下挺尸,再也不肯动弹。
家丁被吓得大叫一声,掉头往回跑,忘记了关门,由于太过慌乱,居然一头撞到果树上,晕了过去。
阿牛拿着手枪走到家丁旁边,把那封信从手指里抽出来,撕开看了看,发觉是大恶棍写的。
其中内容大致是要求立即交出秋水和小梦,否则的话,今夜将遭遇灭门之祸。
阿牛拿了一瓶杀虫剂,喷撒在腐尸周围,以阻止那些白色的胖虫子往四周爬开,然后他转头回到小楼内,把清理现场的重任交给其它人做。
小梦提议驾车连夜离开这里,直奔边境,逃之夭夭,到国外去。
秋水说现在肯定已经来不及,大恶棍很可能做足了准备,正盼望出现这种情况,必须做点出其不意的事,这样才有机会。
小梦说:“难道就在这里等待大恶棍杀上门来?如果发生战斗,会有很多无辜者被连累丢了性命。”
阿牛说:“这家人还有那些喽啰干过的坏事多到不像话,死不足惜,没事的,遇上麻烦时,或许可以让他们充当人体盾牌。”
“可是还有其它的无辜者,比如保姆,佣人,花匠,奶妈,包养的女子等等。”小梦说。
“可以先遣散那些人。”阿牛说。
“怎么遣散?告诉她们有恶魔要杀进来吗?”小梦问。
“给她们一些钱,叫她们离开,理由是已经看着她们很不顺眼,重新雇用了服务团队,就这么简单,实在不愿走的就留下吧,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反正小坏蛋名下的钱很多,想要花光不容易。”阿牛说。
争吵
半个钟头之后,豪宅内少了许多人。
村长回来之后,听说了此事,于是过来询问顶替了徐钱财的阿牛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牛说看这些佣人保姆不顺眼,于是把她们全都辞退了,每个给了一点遣散费算是补偿。
村长问具体数目,阿牛说每个给了两万元。
村长目瞪口呆了片刻:“你疯了吗?最多也就是给一个月工资,一千块罢了,怎么可以如此浪费。”
“咱们家里有的是钱,干嘛这么小气。”阿牛说。
“看来你脑子确实坏了,估计是前些天被那次大爆炸震伤了头,最近这段时间跟换了个人似的,忘记了怎么弄钱,也不怎么会花钱,待人居然有礼貌了,不打人也不骂人,在村里赶集的时候也不去白吃白拿,看到大姑娘小媳妇也不伸黑手了,还跟那伙小混混讲什么为善最乐,不可做坏事,由此我得出结论,你比从前变傻了许多。”村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