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说:“我这叫成熟了,长大了,懂事了,咱先把形象建立起来,然后慢慢找机会大捞一把,搞一票就可以享受几十年,这样才有意思,哪像你,人家送来两只母鸡,你乐呵呵地收下,送来几百万元钞票,你同样乐呵呵地收下,这算什么事。还有生活品味方面,你的问题更严重,只要是女人你就搞,从五十岁到十五岁的都上,不管美丑,也不管高矮肥瘦,从不挑捡。看电视就知道看战争片和间谍片,要不就关起门来看毛片,平时听音乐就知道听那些山区少数民族唱歌,烦死人啊。还有最最严重的一个问题,你吃这么多肉干嘛,还喝很多酒,毛台像啤酒一样喝,每天两瓶,也不知道注意一下身体,瞧你胖得——瘦点的猪都比你更健美些。”
村长不高兴了:“我是你老子,全靠我,你才过上今天这样的生活,你必须听我的话,不许违抗,不许对我说三道四。别忘了从前的若日子,当年咱们家里吃饭都成问题,你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被老师揪着耳朵一连打了十几下大巴掌,脸都肿了,当时我只是村里一个庄稼汉,没办法也没胆子去找那个教师算账,如果现在的话,哼。”
“这事我知道,当年打我的那个教师的女儿和老婆去年都被你干过了,也算是报仇血恨啦。”阿牛说。
如果
阿牛与村长的争执没完没了,几次差点动起手来。
秋水心想这是家事,按照互不干涉内政的奇怪说法,就算这两位陷入剧烈的斗殴也不必插手。
而且他发现,徐钱财先生的体格还算匀称,而村长却有些虚胖,儿子的个子高出老的十几厘米,而且阿牛当年对于散打有过研究和短期练习,加之这位儿子是冒牌货,而老子却有为父情怀,估计打起来阿牛无论如何不会吃亏。
阿牛大骂:“都什么年头了,你还抱着陈旧观念不放手,也不知道想办法移民。”
村长大吼:“老子哪也不去,在这里老子是上等人,去了国外就成了平民,去哪里享受特权,还有你,如果法律很公平的话,你已经被枪毙三到五次了。”
阿牛叫喊:“你又好到哪里去,如果有人认真审查你干过的那些事,你早就坐牢去了,判几次死刑肯定够了。”
村长:“我做这些黑心事不也是为了让你们三个过上好日子,可以胡作非为,没有我的话,你就跟村里那些小流氓小混混一个熊样,每天蹲在村口,对着路过的女人吹口哨,赶集的时候干些小偷小摸的事。”
阿牛:“现在情况已经大不同,资本的原始积累已经完成,我们已经有很多钱,不需要再干那些混蛋事,该是走正道做生意的时候了。”
“切,走正道?说得真好听,附近办的几个工厂不几年都倒闭了,搞泔水油的那些作坊却发了财,专门收购死猪制作香肠腊肉火腿的也赚到了大钱,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算是看透了,规规矩矩做事肯定一辈子受穷,你别瞎折腾了,带着那帮混子帮忙拆房子抢耕地就行,你就会做那个,等村里的田地鼓捣完了,咱们就搬家,去海边大城市买几幢别墅住下,改名换姓,让那些记恨咱们的人永远找不到。”村长说。
“我看用不着等到地被卖光,你恐怕就得完蛋。”阿牛冷笑。
“我是你老子,有这么说话的吗?”村长作势欲打。
“我在跟你讲道理。”阿牛吼叫的同时摆出反击和防御的姿态。
对峙了几秒钟之后,双方均控制住情绪,喘着粗气放下手。
几个女人躲得远远的,没有过来劝阻。
按照这里的习俗,男人交谈女人不可插嘴,男人在桌子上吃饭时,女人必须在一边侍候,最后吃些剩菜剩饭。
前途黯淡
秋水隐隐觉得,阿牛在这个时候与村长争吵完全没意义,大麻烦随时都有可能来临,这么干太浪费时间。
小梦坐在阳台上,若无其事地抱着昨天在村口捡到的小狗儿玩,为它梳理毛,抓跳蚤,挠痒痒。
阿牛和村长谈话的声音渐渐变小了些。
认定这两位不可能打起来,于是秋水回到房间内,与老王商量对策。
老王正在看毛片,舌头拖在口腔外面,由于非常专心,导致呈现出一副半痴呆相。
“应当怎么做?如何才能逃脱追击?”秋水直接干脆地问。
“我有个想法,咱们分头行动,你开车往一个方向逃,阿牛往另一边逃,小梦乘飞机去国外,至于我,可以装到箱子里,雇用一位出租车司机,载上我驶往附近某个城市,这样的话,估计大恶棍会无所适从,最终只能抓到我们当中的一个。”老王说话的同时,目光仍然盯着电脑屏幕看,上面正在播放松井沙也香主演的一段视频。
“真的只能这么做吗?”秋水满腔悲痛地问。
“我实在想不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好办法,到了这一步,你只能冷静地面对一切,大家分头逃命,好过抱成一团完蛋。”老王说。
“我不愿和小梦分开。”秋水说。
“如果你和小梦在一辆车里,那么大恶棍肯定会以你们为首选目标。”老王说。
“这样的话,你和阿牛就有很好的逃命机会。”秋水喃喃说。
“如果让阿牛带上我,那么很可能谁也逃不掉,大恶棍能够先对付了你俩,然后回过头来再对付我们。”老王说。
“为什么不能反戈一击,许多次我们都打败了那家伙,再打赢一次不是没可能。”
“这一回大恶棍有备而来,你们再也没办法偷袭,而我的修为已经消失了大部分,别说攻击,就连自保都没指望。”老王说。
“我们有枪,有手榴弹,怎么也可以抵抗一下,运气好的话,或能再杀死大恶棍一次。”秋水说。
“十几天前我刚被炸成这样子的时候就应当建议你们往国外逃,那样的话也许有机会,现在已经被盯上,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老王说。
死而复生
秋水从枕头下面拿出枪,放在手里摆弄,接触到冰凉而危险的金属玩艺儿,感觉多少有些安慰,貌似还是有一些机会的。
老王说:“枪无法打死那家伙,我们又找不到办法灭了其魂魄,如今大恶棍羽翼丰满,势力庞大,甚至不必亲自出马,只需要叫一帮人把这里团团围住,我们就难以逃脱。”
“你还能不能打开前往地府的通道,让我们进去避难?”秋水问。
“做不了啦。”
“我已经掌握了一些道术,而大恶棍并不知道阿牛的真实身份,估计也可能不知道你还能够以这种方式活着,所以我们仍有机会搞突袭。”秋水说。
“还是分散开各自逃命去吧,那样有更大机会,至少有两个人能够活下来。”老王说。
“为什么你如此缺乏斗志?”秋水喃喃问。
“你仍然是纯粹的人,而小梦和阿牛却不再是,如今大伙共患难,有相同的目标和仇敌,所以能够团结如一人,而将来,就很难说了,毕竟你和他们在很多方面不同,人的内在发生了变化,其它方面当然也会随之而变化,而不仅仅只是食物的喜好不同,你和他们的分歧将会越来越大。”
“也许能够找到克服分歧的办法,让我们一直像从前那样团结在一起。”秋水说。
“目前看来,小梦和阿牛最适合的工作就是去医院,负责太平间的管理和卫生,或者专门打扫外科手术室的垃圾,这么弄的话,可以基本保持人肉供应,要不就去那个治安特别行动组里,像杨排风和李沉舟那样当差,至于你,只要大恶棍仍然存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跑到国外安居下来,别再回来。”
“逃走未免太怯弱,我不想那么做。”秋水说。
“朗淡平和程小妞的选择是正确的,抓住机会逃往国外,设法安居下来,那是很好的出路,你应该向他们学习。”老王说。
“我把小梦和阿牛叫来,大伙认真商量,争取找到某种好办法。”秋水说。
“不必了,最近你没发现吗,小梦和阿牛对于死亡根本没有畏惧,这是死而复生者的特性之一,他们多半会同意我的建议。”
“还是叫他们来讨论一下比较好。”秋水说。
将来
老王说,阿牛和小梦之所表现得仍像从前那些待人热情善良,是因为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但是借尸还魂者身上特有的那些因素仍在起作用,当机会来临时,他们会毫不犹豫杀人并且吃人。很多时候,本质决定性格和行为特征,这两位并非纯粹的人,所以人类普遍的观点与情感还有思维方式并不适用,因为他俩的生理机能和对食物的喜好与普通人已经大不一样。
秋水说:“至今为止,我觉得阿牛和小梦跟从前没多少区别,仅仅只是对于食物的需求有些变化而已。”
老王说:“在你认识小梦之前,她已经死过一次,你并没有见过从前的她,也就无法做出正确而合理的评价。至于阿牛,如果有幸逃过此劫,以后日子久了,你慢慢自然会发现怪异之处。”
“你想建议我怎么做?”秋水问。
“正如刚才我所说的那样,你们各自分头逃命,如果成功摆脱了大恶棍的追击,将来就不要再见面,至多通个电话什么的,如此或许能够保持住友谊和感情长久不变。”老王说。
“我无法想象,我与小梦、与阿牛之间的感情会变质。”秋水摇头。
老王平静地说:“世间没有什么恒定不变的事,好好的一对夫妻还会莫名其妙的分道扬镳呢,何况是借尸还魂的半人半怪物,我很担心,怕将来我不在之后,阿牛和小梦变成某种你无法想象的奇怪东西,让你吃大亏,重振天命堂的重任在你的肩膀上,我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一生平安。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唠叨,说话没重点,有些语无伦次,但是不要怀疑我眼光,失去了大部分身体之后,我的思路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有些从前不明白的事如今想通了,如今我大致可以断定,贵财子当年也是借尸还魂的准怪物,只是隐藏得太好,以至于天命堂上下百多号人都没有发现其怪异之处。”
“我不愿与小梦和阿牛分离,如果将来他们确实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无法再相待,我自然会离开。”秋水说。
“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如果你们几个不肯分头逃命,那么就没有将来了,大恶棍派出腐尸送来信札,肯定已经做足了布置。”老王说。
寻找
秋水离开了老王所在的房间,前去寻找小梦和阿牛,想要商量此事,搞清楚下一步如何行动。
院子里,阿牛和村长都不见了,小梦也不在阳台上。
秋水猜测阿牛可能已经回到卧室内,上网玩游戏什么的,于是走到楼上寻找。
阿牛的房间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
由于刚刚遣散了大部分佣人和保姆,导致宅院内有些冷清,仅有几名家丁分散在各处。
秋水向一名家丁询问,有没见过徐钱财公子和村长大人,家丁手指花园内的一张桌子,说刚才还在那里,高个子美女就在旁边,后来就不见了。
无奈之下拨打阿牛的电话,却听手机铃声在旁边的亭子里响起,阿牛常常乱扔手机,尤其是最近,据说平均每隔五天就会丢失一部。
家丁慢慢悠悠走掉,肥大的屁股扭来扭去。
秋水心想,这家伙如果看到食人怪物的话,估计会给吓死,如果没吓死或吓晕,那么肯定会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指望这样的角色提供保护显然是奢望。
不过那一身的脂肪作为阿牛和小梦的食物倒也挺合适。
这些家丁跟着村长和徐二公子以及徐大公子干过不少坏事,如果公平地进行一次审判,就算不枪决,弄个无期徒刑大概是没问题的。
曾经很热闹的庭院如今很寂寥,厨师和佣人走了,如果有客人来访,那么只能安排到附近的餐馆或农家乐里吃喝,到春丽院或者无剪发廊里娱乐。
秋水走到相邻的一幢小楼里,这里是村长的住处,这位五十多岁的暴发户常常带领各种年龄段的女子进来,在此过夜。
村长大人喜欢拉二胡,跳山区的民族舞蹈,唱一些流传了数十年的颂歌或者流传了超过百年经典黄色小调,非常奇怪的是,这家伙其实并非少数民族。
小楼的门敞开,秋水走进去。
此前他曾经来过几次,参加村长大人主持的派对,听村长和徐大公子唱歌,诸如‘高山顶上茶花开,阿哥阿妹蹦的来……’,或者‘三月麦子青,四月麦子黄……’,这些歌听着都差不多,反正很吵闹,到了末尾,往往会在‘啊里啰,啊里啰,啊呀啊里啰’当中结束。
一丝暖意
秋水在村长大人居住的小楼里转悠了一阵,从一楼走到二楼,然后是三楼。
在三楼的走廊里,他听到了一阵类似野兽撕咬猎物的声音,很像动物世界里的狮子吃斑马尸体时弄出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而去,走到一扇门前。
门虚掩着,声音正是从这里传出来。
他听到了小梦的笑声和言语。
“来,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吃心脏。”她乐呵呵地说。
阿牛说:“你想吃什么就吃吧,嫂子优先。”
“别让秋水知道我又吃了人肉,否则他可能真的不会理睬我,最近半个月以来,他与我亲热的时候都没亲吻我的嘴,跟从前可不一样。”她说。
“这是你跟秋水的私事,最好别让我知道。”阿牛说。
“我知道不应该吃人肉,可是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香甜的东西了,如果不能吃人,那么生命当中的乐趣已经没了一小半。”她说。
“秋水是我的好哥们,是你的好情郎,你半夜醒来肚子饿的时候可千万别吃他。”阿牛说。
听到这话,站在门外的秋水感觉到一丝暖意。
“我相信自己目前能够控制住食欲,不会吃秋水,可是将来会怎么样就说不好啦,我不可能总是能够很好管住自己。”小梦说。
“对,热情会渐渐淡漠,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另外的感情,比如依恋,和某种生活习惯,到了那时,你可能会控制不住食欲,而秋水就会置身于危险中。”阿牛说。
“跟你可以说说这些事,因为我俩是同类。”她说完话的同时,嘴里发出哧溜声,似乎在吸吮什么,可能是骨髓,也可能是脑子。
现在秋水最关心的事就是——这两位把谁给吃了,是家丁还是村长大人?
阿牛说:“味道真不错,肉里有酒精的芳香。”
“也许下一次吃人之前,应当叫食物先喝几瓶酒,然后再吃。”小梦笑嘻嘻地说。
“这主意不错,还可以让食材先吞下一些草果和八角,花椒和辣椒以及桂皮什么的,或者用盐腌上几个钟头,这样入味更佳。”阿牛说。
为民除害
秋水伸手轻轻敲了几下门,然后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觉到失望和悲痛,脑袋里一阵强烈的眩晕。
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有苍蝇在周围飞翔,弄出嗡嗡声。
小梦正叼着一根粗吸管,从村长的脑壳里吸出脑汁。
阿牛满脸血淋淋,埋头啃咬一大块肝脏。
村长躺在地上,已经成为一具彻头彻尾的尸体。
看到秋水进来,小梦立即扔下吸管,把两只红兮兮的手藏到身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表情惶恐,显然很在乎秋水的看法。
阿牛勉强地笑了笑,用从容镇定的语调说:“村长是个大坏蛋,早该被处决,我们在为民除害。”
小梦低着头,显然没打算解释。
秋水努力控制住厌恶和愤怒,无力地说:“老王建议我们分头逃命,这样的话,生存的机会更大一些。”
“我们有枪,怎么也可以据守一下,如果离开这里,恐怕完蛋得更快,我不赞成分头逃命,那样会被各个击破。”阿牛说。
“老王说,咱们三个分头逃,然后叫一辆出租车载着老王的头往另一边逃,争取尽快出境,这么做的话,至少有两个人能够活下去。”秋水说。
“大家死在一起算了,逃命多没劲啊,奋力一拼,未见得就会死,我们曾经多次打败大恶棍,这一次同样大有希望。”阿牛说。
“看来老王并了怎么了解你,他说你会同意分散逃命。”秋水苦笑。
“你的观点是什么?”阿牛问。
“我不想逃,我要跟大恶棍拼死一战。”秋水说。
“我支持你。”阿牛说。
“我也不想逃。”小梦说。
“老王说了,如果我们留下,生存的希望很微小。”秋水说。
阿牛看了看小梦,低声说:“咱们来个折衷的方案,叫杨排风和李沉舟帮忙,带些人过来,设法让你带上老王的头往外逃,我和秋水坚守这里。”
“这主意真够烂的。”小梦笑了笑。
“你有好办法吗?”阿牛问。
“没有。”小梦摇头。
形势严峻
秋水明白自己和小梦绘制的符效果很不怎么样,可还是认真地贴上了许多,门窗上沿,每一个道口和墙角都贴上了符。
据说可以阻挡一般的阴魂和活尸。
阿牛召集家丁们,说今夜可能会遇上麻烦,叫他们全部值班,把休假的那几位也喊来,奖金加十倍。
几只时常拴在树干上的大狗被放出来,在庭院内各个角落巡视。
重赏之下有勇夫,因为并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家丁们的战斗精神被激发起来。
阿牛猜想,家丁们大概认为这是一场演练或者考验,其实没什么事。
这只准军事组织从成立至今,几乎从未经受过任何一次像样的考验,总是己方人多势众并且理直气壮,居于强势地位,代表着巨大的利益,站在强权的一侧,历来如此。
秋水联系到杨排风和李沉舟,说明了情况,希望他们能够说动本市治安特别行动组里的高人前来助阵。
小梦把老王的头放在轮椅里,推到阳台上,让他居高临下观看外面的情况。
秋水问老王,大恶棍会以何种方式来袭。
老王说:“说不准,最有可能带着一只军队来,也许会驱使一群鬼来,也许会组织一些腐烂的动物尸体和死人前来,谁知道,那家伙一向很高深莫测。”
“希望你能够指引我们做出正确的应对,逃过此劫。”小梦说。
“当然,我会尽力。”老王说。
秋水问:“我们还有希望吗?”
“非常不乐观,也许杨排风和李沉舟以及他们背后的组织能够提供一些帮助,很难说啊,有时奇迹这种事还是会出现的,就看咱们运气如何了。”老王说。
秋水说:“我有些担心,怕大恶棍再像上次那样,让人直接把飞弹打到这里,把我们全都炸成碎片。”
老王说:“这次不太可能用飞弹,大恶棍很想抓住你和小梦,然后慢慢折磨你们,就为了这个,采取的一定是其它方法。”
“感觉形势很严峻啊。”秋水小声说。
妖异能量
夜间二十三点半,宅院内灯火通明,所有的电灯都弄亮了。
家丁们分成两组,八个人在巡逻,另外八人则摆了两桌麻将。
阿牛心想这些人等到天亮之后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能够幸存,也就不加干涉,任由他们折腾去。
李沉舟和杨排风没有来,因为上级得到指令,全体治安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连夜集中开会,学习最新文件精神,听一位处长的重要思想教导,无法脱身。
秋水放下电话,心里对于李公子的关系网有了更新的认识。
这个宅院没有地下室,也没有可供逃命的地道,看来村长对于自身安全很有信心,尽管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却不怎么担心遭到报复。
小梦把村长的尸体修理了一番,穿好衣服,打扮停当,看上去像是没死一样,然后拖到阳台上放好,摆了仿真玩具步枪在其手里,摆出瞄准想要射击的姿态。
她希望能够蒙骗大恶棍一方,开枪打烂村长的头,或者施用某种法术攻击,这样的话就有希望导致反噬的情形出现。
零点整,敌对方仍未出现,家丁们的精神状态渐渐有些松懈,其中几位由于喝多了,居然裹着大衣在角落里睡过去。
秋水和老王坐在床上,懒洋洋地闲聊,秋水告之治安特别行动组的人指望不上了,由于要听一位处长的重要讲话。
“看来只能指望奇迹了。”老王说。
“我应该做什么?向神祗祈祷吗?”秋水问。
“估计没用,如果神想插手的话,大恶棍在一百年前就应该完蛋了,怎么会让他活到如今,干了这许多坏事。”老王说。
“如果今夜看不到奇迹,我就再也不信神了。”秋水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拔出手枪,然后插回去,学习米国西部枪侠的动作和姿态。
“信仰是道法的基本要素,如果你不信,怎么在修炼方面取得突破,将来怎么向心中的神借来法力?”老王问。
“如果今夜不出现奇迹,我和小梦还有阿牛以及你全都要完蛋,还提什么将来。”秋水说。
“这个也不一定,我已经感觉到,拥有强大的妖异能量的奇怪东西正往这边迅速靠近,我能够肯定,那不是大恶棍,也许咱们的援兵到了。”老王说。
枕戈待旦
秋水说如果真有什么怪物想帮助咱们,那么就应当在庭院外面布防或者伏击,阻止大恶棍一方的势力进来,或者直接把那些坏蛋消灭掉。
老王说:“看来情况正如你所愿,那个奇怪的东西停在外面了,离这里并不远大概也就在墙外几十米处,很可能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墙外一面是田野,一面是街道,两侧是邻居的房子,那只怪东西会在哪里?秋水就此询问。
老王说:“在果园里。”
“要不要出去跟那东西谈谈,搞清楚其来意,没准是大恶棍请来的帮手,却被我们当成救星,那样的话就太荒谬了。”秋水说。
“不必出去,我能够感觉到,如果那东西打算与我们为敌的话,我们根本无法阻挡。”老王说。
这时小梦走进来,说已经把村长的尸体按照要求布置好。
稍后一名家丁进来,说村长的原配夫人和二姨太仍未回来,徐大公子也没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正常情况下,村长的两位女人应当在二十二点以前回来,徐大公子倒是不一定,有时在外面玩得高兴了,就整夜不归。”阿牛说。
在这个宅院里,阿牛顶替的的徐二公子,其上还有一个徐家大小姐,此外村长这些年来胡乱播种生了五个孩子,两女三男,这其中最大的四岁,最小的一岁。
阿牛是冒牌货,所以对村长家的人并无感情,平时的可爱笑脸全是装出来的,对于这些名义上的亲戚深夜不归,他毫无感觉,一点不在乎。
又过了几十分钟,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远处有一串车辆驶过来,一共十四辆,全是黑色的,有越野车也有轿车。
坐在窗子后面的阿牛头上顶了一只电饭锅算是钢盔,一手拿望远镜,一手扶枪,想要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予大恶棍重创。
就算无法消灭对方,至少可以刺痛一下,制造一些麻烦。
像大恶棍这样的附体恶灵,肉身每受一次伤害,修复的过程当中都会消耗一些能量。
如果可以连续打坏其脑袋几次,那么大恶棍所具有的能量想必会消弱不少吧,阿牛这么想。
相信奇迹
车队当中有五辆奥迪A8,阿牛猜不出李公子在哪辆车内,老王的感应也无法精确到可以指定一个狭小的范围。
大恶棍不露面,狙击步枪就派不上用场。
车队停在宅院门前,摆放得乱七八糟,毫无阵势可言,看上去很像一群暴发户带着黑道成员外出吓唬人。
阿牛小声嘀咕:“操,要是有几件重型武器就好了,拿出来打TMD。”
秋水说:“这年头在超市买把菜刀都得出示身份证,能够搞到这样几枝枪已经很不错了。”
小梦说:“要不要扔几只手榴弹出去?”
“至多能够炸坏几辆车,没多大用处,留着关键时刻用吧。”阿牛说。
“什么算关键时刻?想要这几只手榴弹把李公子炸成碎块吗?”秋水问。
“估计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阿牛说。
这时有几辆车的门打开,车灯也开了,有一伙人走出来。
出乎预料的情形出现了,几名壮汉手里居然抓着双手反绑在身后的徐家大公子,旁边站着一名坏蛋模样的家伙手拿一把小铁锤,看那架势,随时可能把徐大公子的脑袋砸开。
小梦颇为惊讶地说:“他们要干什么?”
秋水回答:“这帮傻蛋要逼徐家二公子交出我们俩。”
“看来他们并不知道徐家二公子是阿牛。”小梦说。
“嗯,这算是一件大好事,估计大恶棍一伙恐怕也不知道老王以这种特殊的方式活着,如果现在我走出去投降,阿牛和老王就可以幸存。”秋水苦笑着说。
“我决不同意这么做,最糟糕的后果也就是我们全部一齐完蛋,去地府受折磨或者魂飞魄散,这不算什么,我一点也不为此感到紧张。”阿牛说。
“对,大不了一死而已,况且不见得就死,咱们至今仍然活得好好的,还保持着部分反击的能力,做人应当乐观一点。”老王说。
小梦说:“我不怕死,可是怕受到无穷无尽的折磨,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比魂飞魄散更恐怖也更恶劣。”
阿牛说:“无论如何不可放弃,必须坚持到最后,要相信奇迹。”
无法无天
果然如所料,一名戴太阳镜的肥汉走到门前,大声吼:“里面的人听着,我知道秋水和小梦这两个通缉犯在院子里,快把他们交出来,否则的话就打断这家伙的胳膊。”
阿牛躲在村长的尸体背后,步枪就架在尸体胳膊的下方,血水不断滴到手上。
一名家丁在得到指示之后大声回应:“先把人放了,然后叫你们头出来谈判。”
肥汉吼叫:“我开始数,数到十,如果还不肯交出小梦和秋水,这家伙就会挨锤子砸。一,二,三——”
家丁不知说什么才好,回头看着楼上,想得到阿牛的指示。
阿牛心想自己不能开口,否则的话可能会被隐藏在暗地的大恶棍察觉。
徐大公子被打伤甚至是打死谁也不在乎,可是这种事对于这边的战斗精神却是个沉重的打击。
人们会由此认定徐二公子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心如蛇蝎,一点不讲手足之情,居然为了两位通缉犯而置兄长于死地。
迟疑间,这边肥汉已经念到十,铁锤即将砸下来。
徐大公子高声喊:“小二,救命啊!把那两个外人交出来吧。”
阿牛小声嘀咕:“一点英雄气慨都没有,真差劲,小学中学全都白念了,这么多年狼奶算是白喝了。”
许多家丁通过门板上的缝隙看到了这情况,其中有几位拿起了棍棒,打算冲出去救人。
阿牛若无其事地继续观看。
铁锤高高举起,然后落下,砸到了徐大公子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与惨叫同时出现,挨砸的肩膀立即变形,锤子陷入到皮肉之中,鲜血从旁边溢出,碎裂的骨头刺破了衣服伸出来。
秋水惊讶地说:“还真敢下手。”
“这伙喽啰有什么不敢干的,充当大恶棍马仔的,不是被洗了脑的白痴,就是半人半妖的还魂怪物。”阿牛说。
秋水说:“我以为他们至少得考虑一下旁边的目击者,这么多的眼睛看着,他们居然就真的下手了,太无法无天了吧。”
冲突
虽然是深夜,但是在周围众多狗狗的狂吠声中,大量村民还是出动了,他们自发地汇集到徐宅附近,手执家具和棍棒,站在车队几十米外。
人越来越多,想必其中有不少与村长有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
看来民心可用,村长一家虽然干了不少坏事,得罪了不少人,但是仍然有许多人愿意提供帮助,与之处于同一阵线。
阿牛乐呵呵地说:“啊哈,已经有上百号人了,如果一拥而上的话,李公子只能灰溜溜地逃走啦,这恶棍胆子再怎么大,也不敢把这许多人咔嚓掉。”
“希望有用。”秋水说。
感觉并不乐观,人群的愤怒之火很容易燃烧会传播,却也很容易熄灭和被控制。
看到徐大公子挨铁锤砸,村民当中有人站出来大声吼:“住手,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还有没王法?”
肥汉大声回应:“我们在执行公务,别影响,否则抓回去坐牢。”
村民们开始往前冲,有几名手握锄头的青壮年冲在最前面,百多号人如潮水般往前涌去,阵势颇为吓人。
从秋水所在位置居高临下看过去,貌似村民们实力占据绝对优势,但是他明白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有大恶棍在,摆平这伙人估计并不难。
希望李公子露面,这样的话,阿牛就有机会开枪射击,就算无法彻底消灭这厮,至少可以部分削弱其能力,同时让更多人明白其不死怪物的真实身份。
眼看人潮就要接触到车队,变故突然出现。
旁边斜里杀出六名男子,全是当地警局的差人,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表情严肃,显然有备而来,冲在最前面的一位对天鸣枪,然后大声高喊:“停止。”
村民们停下,差人们上前去做思想工作,大意是不要冲动,要顾全大局,不要影响到上级领导机关的秘密任务。
李公子仍然没有露面,肥汉得意洋洋地笑,徐大公子躺在地上,不时发出一声哀鸣,血已经弄湿了半边衣服。
村民们开始后退,回到冲锋之前的位置,却不曾散去,后面有更多的人聚拢过来,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些人甚至抱着孩子。
恶人自有恶人磨
村民们似乎并不怎么担心被流弹击中或者误伤,就现场气氛而言,有几分赶大集或者看戏的味道。
秋水叮嘱阿牛:“待会开枪的时候千万要瞄准些,别误伤了无辜群众,实在不行的话,我出去投降,设法拖住这些坏蛋,你趁机带着小梦和老王的头往后面的田野里逃走。”
阿牛说:“你怎么跟唐僧似的胡乱讲仁慈,并且很唠叨,先前已经说好的,咱们与那伙混蛋拼命就是,不必想太多。至于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他们既然不畏惧可能的危险,你瞎担忧个啥,如果谁家死了人,事后我们还活着的话,拿出几百万赔偿就是。”
“人的生命比什么都更重要,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如果确认无法摆脱失败的话,我宁愿牺牲自己来换取小梦和你以及其它人的生存的机会。”秋水严肃地说。
“别废话,大家就算死也得死在一起。”阿牛说。
“秋水,我不会扔下你独自逃生的,别说了。”小梦把手放到秋水肩膀上。
这时外面的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十几名身穿防弹衣佩戴太阳镜的壮汉走过来,到达徐宅大门口,站成一列,全都单手叉腰,另一手握拳前伸,似乎在表演时装秀。
这帮龟孙要干什么?这个疑问在所有人心头盘旋。
肥汉再次大声吼:“里面的人听着,再不交出两名通缉犯,我们将采取措施,到时候整幢住宅将会被扒平,你们如果要为坏人陪葬的话就继续保持沉默吧。”
徐大公子再次喊叫:“小二,快把那两个人交出来吧,娘和我媳妇还有我的两个娃儿全都在他们手里。”
阿牛冷笑:“这就是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初拆人家房子、占人田地、侵吞救济款的时候就没想到今日会有报应么?”
秋水拿起一只扩音喇叭,蹲在阳台的栏杆边缘,大声回应:“李公子,我们知道你老爸是李副总督,你权势遮天,什么事都敢做,连活人都可以当作食物吃掉。但是我们决不投降,你把徐家的人放了,我们再谈判。”
肥汉大声说:“我们绝对不会和犯罪分子谈判,除了自首投降,你们没有其它任何出路。”
仇富情结
秋水打算把李公子的身份揭露出来,希望借此调动起围观群众的仇富仇X情绪,同时让其恶名为世人所知并广泛传播。
然而效果却很不怎么样。
首先被吓坏的是家丁们,这些十分靠不住的人纷纷向阿牛抱怨,问为何不告诉他们上门找麻烦的人是李副总督父子,这样的人惹得起么,这年头一个小小的副所长都威势遮天,何况副总督。
原本就已经动摇的军心顿时彻底涣散,家丁在稍作商量之后,大部分表示要投降,于是打开了门,高举双手走出去。
外面的肥汉得洋洋地大笑,高声宣称:“我代表正义力量对你们的行为表示欢迎,再次郑重宣布,我们优待俘虏,给予走错路的人改造和重新做人的机会。”
还有两位家丁没走,这让阿牛颇有几分感动,觉得这俩哥们为人不错,不应当拖着人家一起完蛋,于是问为什么他们没有跟着其它人一起投降。
一位貌似有几分傻气的家丁说:“我们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还没领到手呢。”
阿牛一声叹息,摇了摇头,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好笑,急忙又问:“欠你俩多少工钱?”
“也不多,以二十二天计算,每天三十五,应当是七百七十元,加上二十二天的奖金二百二十元,以及今夜二公子你允诺的奖金。”家丁说。
阿牛掏出一叠钞票,大概有五千到六千块的样子,随手扔过去,叫两位家丁平分。
拿到钱之后,这两位立即像先前那些同事一样,高举双手走出去。
秋水走到几位老太太面前,叫她们出去,以免继续呆下去遇到麻烦,这几位老太太是村长的亲戚,一位是其妈咪,一位是其外婆,还有一位表婶和一位姑妈。
村长的妈咪愤怒地问:“你和高个子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何给咱们家惹来如此大的麻烦?”
“这事以后再慢慢说吧,现在你们赶紧离开,否则的话可能会有大麻烦,等到房子被拆的时候就逃不掉啦。”秋水说。
“为什么你不出去让人抓住?这里是我家,我哪也不去。”村长的妈咪蹦来跳去,手指在秋水胸不断地捅。
“如果你不愿离开的话,随你便。”秋水摇摇头走开。
拆房子
远处有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听着很像是装载机。
徐宅的院墙虽然很结实,却也不可能顶得住装载机的撞击,看来大恶棍一方早已经做足了准备,就等着拆房子了。
老王小声嘀咕,说大恶棍尽搞这样的破事,完全没有一点点修道高人的风范,真是太差劲了。
“估计大恶棍怕施展道术的话会暴露身份和实力,引来怀疑。”阿牛说。
秋水心想,如果自己这边有一只素质过硬、绝对服从、能打硬仗大仗的队伍,肯定也是先用最直接最干脆的办法,开展暴力攻击,把所有问题简单化处理,试想一下,能够轻轻松松发号施令就能够搞定一切,何必还要事事亲力亲为。
门口摆时装酷男秀的人散开,站到一边,让出一条道来。
果然是一辆大型装载机,后面还跟了一辆平板卡车,车上装了一台挖掘机。
装载机驶过来,巨大的铲斗升起,轰的一下,围墙应声倒塌了一块,露出五米多宽的一个豁口。
阿牛举起枪,想要朝装载机司机射击,犹豫片刻之后又放下了枪,这并非同情那个司机,而不是不愿过早暴露实力。
徐宅内的老太太和老头再也沉不住气,纷纷冲向外面,想要以自己的身体保护宅院,结果却被捉住,拖往旁边。
这情形让秋水松了一口气,先前还担心装载机会直接压过去,把这些勇敢的老头老太太弄成碎块。
小梦拿起数码摄像机,记录下外面的情况,打算留作罪证,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放到网络上公诸于众。
秋水曾打算用手提电脑和视频头做现场直播,但是效果极差,黑乎乎一大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最终只好放弃。
转眼之间,整个庭院内只剩下三个年青人和老王的头,以及村长的尸体。
装载机继续工作,临街一面的墙壁已经全部被推倒,大量的碎石瓦砾被拨拉到一边,现在三幢楼房和花园与外面再无阻拦。
一些碎石被推到游泳池兼养鱼塘中,阿牛看到这情形不禁大怒,整个宅院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水塘。
战争
阿牛举起枪,朝下面射击,装载机司机连中数弹,操纵室的玻璃破碎,鲜血四下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