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样的浪漫情形没能持续很久,又一声尖叫出现,就在队长发表鼓动人心的演说过后二十几分钟,不知怎么回事,有人发现车队统计员已经停止了呼吸,在尸体脖子上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伤口,皮肉内翻收缩,颈部动脉被弄断,但是血却不见流出,似乎已经被某种东西给吸干了一样,看上去统计员比生前小了一号,脸上出现很多皱纹,面部苍白发灰,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这一次的情况导致了混乱出现,四名小姐不顾一切冲出门去,哇哇大叫的同时跑得无影无踪。
三名车队工作人员也跟着跑出去。
脚步声迅速消失,听着好像离开的人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一样。
包间内只剩下鲁队长和龙啸云还有丁师傅外加一名车队主管安全的人和一名小姐,当然还有一具被吸光了血的尸体。
气氛仿佛凝固住,恐惧的情绪在人们心头漫延。
证据
龙啸云几次走到门口看外面,最终还是缺乏勇气冲出去,感觉与鲁队长呆在一起似乎更安全些。
非常奇怪,原先灯光昏暗的走廊消失了,不知去了哪里,地面上是粗糙的土石和枯草,装修精美的墙壁没了,仿佛一片旷野,稍远一些的地方无法看清楚,全都被一些薄雾笼罩。
然而室内灯光依旧亮着,KTV设备全都正常运转,仍旧可以唱歌,由此推断,外面的一切很可能是幻觉,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何如此。
鲁队长敲破了一只酒瓶,把瓶嘴握在手里,尖锐一端向外,以此为武器,然后命令仍在包间内的人站成一排,接受他的检查。
小姐的牙齿上沾有一些红色,她急忙解释,说是口红染的。
鲁队长问她的牙有几只为什么这样尖,她说是天生的,没办法。
丁师傅说小姐有心跳,他刚才摸过。
“有心跳就不会吸人血吗?”鲁队长说。
“统计员的血应该挺多,她如果吸了,肚子肯定会鼓起来。”丁师傅说,“还有先前那个小姐的脑子也没了,她不像是能够吃掉这么多东西的样子。”
“妖魔鬼怪岂能用常理度之?你脑子进水了?”鲁队长斥骂。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丁师傅问。
“当然是捆起来,不让她再干坏事,放心吧,我不会杀掉她,脱险之后还要考虑怎么跟警察解释有人死掉的事呢。”鲁队长说。
龙啸云和车队安全员一起动手,用桌布把小姐的手脚捆住。
小姐没有挣扎,只是努力解释:“我很正常,没咬过人也没变成妖怪,你们弄错了。”
“等到天亮,一切自然见分晓。”龙啸云说。
“有些时候,人变成了其它东西连自己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就干了许多坏事,但是过后却什么都想不起来。”鲁队长说。
“也许是你们当中的谁吸了脑子,咬了那人的脖子,然后就彻底忘记了。”小姐说。
“可是你的牙确实很尖,并且上面沾着红色的东西,这些都是证据。”龙啸云说。
冤枉啊
小姐被捆住,放到沙发上,乍一看仿佛在玩游戏。
每隔几秒钟,龙啸云就会偏过脑袋看看统计员的尸体,确认它没有动弹,乖乖呆在原地才放心。
小姐被捆得很严实,如果她真是一位普通女子的话,肯定无法摆脱。
四名男人坐下来,静静等待天亮。
时间消逝得尽管很慢,但还是渐渐到了凌晨五时。
突然有人从门外跑进来,从外表看,是位小姐,穿着浅绿色长裙。
“好不容易才摸回来,差点完蛋了,外面好可怕。”小姐喘着粗气说。
龙啸云仔细看了看,确定她是先前陪自己的那位。
鲁队长问跑回来的小姐:“从外面看,我们呆的这个包间像什么样子?”
“好像是一个山洞,两边是杂草,中间亮着一点灯,门虚掩着,我就这么跑进来了。”这时绿裙小姐看到了被捆好放在沙发里的同事,惊讶地问。“你们干嘛把她绑起来?”
“他们怀疑是我吸了人脑子和咬死了人。”小姐显得很委屈,“其实我什么都没做过,真冤枉啊。”
“先别管她的事,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其它人没跟你一起回来?”鲁队长问。
“外面雾太浓了,跑着跑着我摔了一跤,爬起来之后只剩下独自一个,太可怕了,好不容易才摸回来,见到你们真高兴。”绿裙小姐说。
这时鲁队长突然往后跳,同时举起手中的破酒瓶,神情紧张地说:“你脑袋上怎么有个洞?”
绿裙小姐伸手摸索自家额头和耳朵,表情显得有些困惑:“在哪里,怎么我不知道?”
“后脑勺正中,靠脖子的地方。”鲁队长冷冷地说。
龙啸云和安全员还有丁师傅急忙退后,这时他们把目光投向绿裙小姐的脑袋,发现了长发遮掩下的伤口和血污,以及一个黑乎乎的洞,洞内空荡荡的。
她头颅上的洞有乒乓球那么大,按照常理,后脑勺上弄出这样一个洞来,肯定是活不成的,然而她却若无其事,能走能跑,还可以自如地说话。
鲁队长叫龙啸云把沙发里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小姐释放掉,然后转头盯着绿裙小姐,严厉地责令其立即离开这个房间。
“你让我去哪,我一个弱质女子,脑袋又被弄破了,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绿裙小姐用哀求的口吻说。
空脑壳
鲁队长冷冷地问绿裙小姐到底是妖还是鬼。
小姐满脸诧异:“我这不好好的吗?当然不是妖也不是鬼,我是人,受了一点轻伤而已。”
站在一边的丁师傅用手机上的激光电筒照射绿裙小姐后脑勺的破洞,这一回看得非常清楚,洞内果然空空如也,仅有一些红色的血污残留在颅骨内壁上。
安全员由于恐惧而浑身颤抖,失声惨叫,缩在龙啸云背后不敢看脑袋上有洞的女子。
沙发里被捆住的小姐摆脱了束缚站起来,她似乎不怎么惧怕,径直走上前去观看绿裙子的状况。
“你有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小姐问。
“感觉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不妥。”绿裙子回答。
“可是你的脑袋被打破了,脑汁没了,这事很严重。”小姐说。
绿裙子从包里摸出一个粉盒,用其中的小镜子照自己的脸,左右看看之后松了一口气:“没什么问题嘛,跟从前一样漂亮,补点妆肯定能迷住大部分臭男人。”
“用胶布把后脑勺的洞贴住,把头发放下来,这样就看不出来了,也许能够继续做生意。”小姐说。
站在一边的丁师傅说:“以后我再也不来小仲马夜总会了。”
鲁队长说:“如果你能够活到天亮的话再说。”
这时绿裙子小心翼翼地摸索自己后脑勺,找到了那个伤口,手指伸进去轻轻试探了几下,然后满脸惊讶地说:“天啊,里面真是空的,可是我怎么没感觉到这事呢,太奇怪了。”
“这是由于你已经死掉的缘故。”鲁队长说。
“可我还能走能跑会说话,还会呼吸,不信我做给你看。”绿裙子朝鲁队长吹气。
“记得是谁打破你的头吗?”鲁队长问。
“没有谁砸过我的脑袋,这事可以肯定。”绿裙子说。
“估计你还能够再活二个钟头,等到天亮之后,你就会倒下,至于将来能否像目前这样保持活力就不清楚了。”鲁队长说。
“别吓唬人,我才二十二岁,还没嫁人呢,怎么也得活到七十岁抱上孙子再死吧。”绿裙子显得很苦恼的样子。
“可以肯定,你的愿望无法实现了。”鲁队长冷笑。
怪事
绿裙子的脑壳里空空如也,然而她还活着,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她的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当然这个应该是由于化过浓妆的缘故。
忙乱中,龙啸云忘记盯着统计员的尸体,稍后想起此事,转头一看,却发现死尸不见了。
他觉得这事倒也不奇怪,既然脑壳里空无一物的绿裙小姐都能够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那么被吸干了血的统计员悄悄溜走也不足为奇,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什么怪事都很正常。
然而究竟是谁干了这许多的坏事,至今毫无概念。
大致可以推定,吸脑子的怪东西目前不在房间内,因为绿裙子进来之前就已经是空脑壳,由此猜测,那东西应该混迹在逃跑的人当中,趁机觅食。
鲁队长命令绿裙子到墙角蹲着,没有得到允许就不准站起来,否则就用破酒瓶划烂她的脸。
绿裙子没有表示反对,乖乖走到墙角蹲下,裙子撩起,露出大红色的底裤,虽然有些走光,但是谁也没兴趣看。
鲁队长开始逐一检查每个人的脑袋上有没有破洞,看到小姐的时候尤其的认真,把她的长头发翻来翻去。
接着又检查脉搏,确认全都正常之后,再次围坐成一团,相互注视。
“今夜在包间内的人有一个变成了怪东西,估计所有坏事全是它干的,是谁目前我不知道,现在我们能做的事就是平静地等待,天亮之后就能够脱险,到时候再想办法找出那东西,如果可能的话就要把它彻底消灭,以免悲剧继续出现。”鲁队长用开会的腔调说。
“太可怕了,我活到几十岁,连听都没听说过天底下还有这种事。”安全员有气无力地说。
“那是你孤陋寡闻,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鲁队长说。
“领导说得对,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加强学习,多读书看报,有空还要去听巷子口的老太太讲陈年老故事。”安全员连连点头。
这时又一名小姐撞撞跌跌跑进来,喘着粗气。
龙啸云和丁师傅一起动手,为这名小姐做全面体检,重点看有无心跳,脑壳上有没有破洞,体温是否正常等等。
是不是人
小姐瞪大眼睛,连声问他们在干什么,为何一副很猴急的样子。
龙啸云停住,向鲁队长汇报情况:“体温正常,有心跳和呼吸,脑袋表面无破洞,指甲不尖锐,牙齿跟我的差不多。”
“这个大概是人,不过也可能是怪东西,不然的话为何她回来了,而其它人却没不见踪影。”丁师傅说。
鲁队长走过来,把小姐拦腰抱起,似乎在检查体重。
“放我下来,你们怎么了?我只是走错门而已,我的客人别的包间里。”小姐说。
仔细一看,她果然是刚进来,先前没有出现过。
外面情况正常了吗?所有人心头都掠过这样的疑问。
走到门口一看,果然如此,走廊里有昏暗的灯光,远处有打瞌睡的侍者和守卫,隐隐传来嬉笑和打闹的声音,还有音乐声。
小姐留下名片,说冲动就打电话跟她联系,然后飘然远去,钻到走廊另一端的一个包间内。
转头再看室内,绿裙小姐脑袋上的破洞依旧存在,并没有消失,里面仍然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凝结的血块。
龙啸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差点晕过去。
这事太复杂了,怎么办呢?
“要不要报警?”车队安全员小声问。
鲁队长犹豫片刻之后说:“再看看,如果没死人,就不必报警。”
“可是我们来时是八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安全员说。
“不要惊慌,也许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切只是我们的幻觉,那些人只是有事提前回家了。”鲁队长平静地说。
可是绿裙子脑壳上的洞仍在,她的心跳时有时无,呼吸极不规则,有时急促,有时停顿。
而先前统计员先生被吸干了血的尸体历历在目,这样真实的一切怎么可能是幻觉?龙啸云不禁这样想。
丁师傅的电话响了,接听之后,发觉是统计员打来,手一软电话掉到地上,只好赶紧弯腰拾起来。
“天都快亮了,你们还不想出来啊,是不是纵欲过度累垮了?哈哈哈。”统计员乐呵呵地问。
太阳照常升起
龙啸云和鲁队长一行走到小仲马夜总会的大堂时,可以看见东边的天空隐隐泛白,再过大约三十几分钟太阳将升起。
绿裙子小姐把挽起的头发放开,任其披散下来,这样就完全遮住了后脑勺那个洞,她仍然活着,步伐稳定,肢体摆动有力,笑声响亮,没有显示出任何即将死掉的征兆。
另一位脑子空荡荡的小姐也活着,她戴了一顶帽子(大概以此来遮住头上的洞),手捧一盒炸土豆吃得很香,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龙啸云很想过去摘掉她的帽子看看,但是缺乏这么做所需的勇气。
统计员坐在靠近大堂门口的沙发里,正在喝一大盒牛奶,旁边已经扔了三只半升装的空盒子。
见到鲁队长等人出来,统计员满脸堆笑,问要不要来一盒牛奶,熬夜之后喝这东西对身体最有好处。
龙啸云仔细观察,发觉统计员脖子上的大伤口看不到了,因为这厮把衣食竖起来不算,还系了一条深紫色的丝巾,乍一看仿佛同志哥的打扮,把整个脖子弄得密不透风。
先前变成尸体之后满面的皱纹不知去向,恢复了从前虚胖的脸。
龙啸云不禁怀疑,如果现在捅这家伙一刀,很可能会流出许多牛奶而不是血液。
先前跑出来的几名车队工作人员躺在车里睡大觉,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龙啸云怀疑这家夜总会有问题,很多小姐恐怕脑壳都是空的,她们靠什么思考?这是一个大问题,用屁股吗?
带着满腹的疑虑,龙啸云回到家中睡了一觉,从清晨八时躺下开始就不断做噩梦,一会梦到有怪物吸自己的脑子,一会梦到跟小姐亲热,正要高潮的时候,发觉怀抱里的人青面獠牙…..。
下午时,鲁队长打来电话,说破格提拔龙啸云为正式工,从此待遇大为提高,收入翻了三倍以上。
半个月之后的一天下午,车队统计员突然跳楼自杀,身体摔得一团糟,流出的血呈黄色,明显有牛奶的香味,很像一块巨大的芝士。
其它人全都像没事一样,大家不约而同从不谈及那个恐怖的夜晚。
又过了几个月,生意一直都挺火爆的小仲马夜总会突然失火,整幢楼烧得一塌糊涂,小姐们全都葬身火海,烧得尸骨无存,只有几个保安和侍应生由于距离大门较近而成功逃出来。
龙啸云成为正式工之后收入大增,生活水准提高了一大块,于是每天吃香喝辣,导致体形渐渐膨胀,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他养成一个坏习惯,到娱乐场所召妓或者做其它的事时总是下意识地敲打小姐的脑袋,就像有经验的人买西瓜时所做的事一样。
不解之谜
龙啸云结束了讲述,慢慢悠悠地抽烟,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令人看了忍不住想动手扁他一顿。
程灵素紧张地小声说:“那个夜晚的事与现在似乎不同,我们人数较少,便于相互监视,就算有谁变成了可怕的怪东西,想下手害我们恐怕也不容易。”
“我建议,大家坐成一团,把双手全都放在桌子上,如果要做什么,必须提前向其它人汇报,这样应该可以确保安全。”朗淡平说。
“我可以肯定自己很正常,没有任何地方不对劲。”阿牛显得很自信。
“有些事是很诡异的,也可能某个人已经不再是人,但是自己却意识不到。”龙啸云意味深长地说。
秋水耐心听完这胖子的话,却是满腔疑问。
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在小仲马夜总会的包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龙啸云的讲述是否客观公正?感觉很不对劲。
丁师傅和鲁队长都在,然而这两位都非常诡异,没准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化。
也许小姐的脑子就是被他们几个吸掉的,车队统计员很可能也是他们害死的,想来龙啸云也是怪东西一类,估计多半曾经参与其中。
但是这些猜测也未见得就正确,也许龙啸云没说谎。
现在的龙啸云到底算是什么样的生命形式?
鲁队长在讲述的内容当中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真英雄,果真是这样吗?
这个医院里有多少与太平间和尸体有关的不解之谜?
秋水越想越觉得思维混乱,最终决定还是向龙啸云求证比较好。
“龙师傅,我曾经亲眼看到你和鲁队长,还有华医生,排着队逐一与女尸交欢,你是第一个。”说话同时,他注视对方的双眼,想从中找到某些期待的反应,比如慌乱和惭愧等等。
“有这种事吗?你确信自己真的看到了吗?”龙啸云面露淡淡的微笑,胖脸上眼睛眯成小缝。
“我确实看到了,所以在前天早晨天亮后向你提出那些问题,当时你好象一副摸头不着脑的样子,完全否认了我的猜疑。”秋水说。
“也许你看到的一切全是幻觉,我做一个假设,某种可怕的东西入侵你的体内,制造出一些原本不存在的场景,让你产生错觉,认为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龙啸云说。
猜疑
秋水平静地问龙啸云,前天早晨脸上的紫色污渍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从女尸身上蹭到的吗?
“我喜欢吃蓝莓蛋糕,估计是进食的时候留下的。我虽然有些好色,可也不至于会跟一具丑陋的冰凉女尸做那种事。”龙啸云说。
“也许是某些怪东西借用你的身体做了那些事,同时让你什么都不知道。”秋水说。
“对于在太平间内与女尸亲热的事,我一点也没有印象,你如果非要认为我曾经做过,我也没办法。”龙啸云说。
“你应该有经验,做过那种事之后,身体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些痕迹与味道,比如——。”秋水说。
“我没发觉什么问题,一切都很正常,如果与女尸做过,事后身上肯定会有痕迹,然而什么都没有。”龙啸云说。
阿牛把锋利的小刀摸出来,在手里扔着玩,看上去充满了威胁的味道,他大声说:“综合各方面的情况分析,目前最可疑的就是龙师傅,因为我完全相信秋水的话,从十岁那年认识秋水至今,他一直是个诚实的人,从来不会说谎欺骗朋友。”
“我建议大伙时常检查自己的脑袋,如果发现有破洞,请立即通报,让其它人知道这事。”龙啸云无视阿牛的怀疑和亮晃晃的刀刃,笑嘻嘻地说。
“龙师傅应该去做一次B超,看看脑袋里是不是空的。我猜想,对于在位在医院里混过很多年的人来说,把脑袋上的破洞补好,弄得让人看不出来,这个应该没什么难度。”阿牛冷冷地说。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定期做体检完全有必要,如果天亮之后大家都还活得好好的,那么就一起去彩超室好啦,我跟那边的医生非常熟,可以免费做检查。”龙啸云说。
“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比如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脑子没了,然后就去找具新鲜的尸体,把人家的脑浆抽出,注入到自家的空脑壳内。”阿牛说。
“切,你在讲幻想故事吗?越说越离谱了。”龙啸云笑起来,显得很轻松。
程灵素突然问:“如果现在我们打开门看外面,会不会看到荒草和坟包,还有会跑会动的骷髅架子什么的?”
“谁知道,最好别那样做,如果真的看到一些怪东西就糟糕了,我会被吓死的。”郎淡平说。
幻像
秋水陷入到困惑之中,龙啸云的话让他感觉犯晕,思维逻辑受到影响,有些混乱。
他不禁猜疑,前面那个凌晨看到的情形到底有无发生过。
如果有某种可怕的怪东西操纵某个人的思维,让其看到并未真实发生的幻境,那么一切貌似有了较为合理的解释,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太平间门前一事算是类似传说中的鬼打墙,而太平间内的那一超恶心狂欢场景同样是幻境,是其它意识注入的记忆和画面,没有发生在现实世界中。
但是如何解释爬到值班室内的女尸,还有那两具陪着丁师傅打牌的男尸,难道这一切也是幻境?
不可能的,诡异的事确实发生过,并且还将继续下去。
也许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看,就可以求得证据,确定一切并非幻境,而是真实存在。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渐渐无法抑制,终于,秋水下定决心,发出邀请:“谁肯陪着我到走廊里看看,弄清楚怎么回事。”
程灵素站起来。
阿牛懒洋洋地说:“发现什么怪东西的话就吼一嗓子,我立即拍马赶到。”
“最好别去。”龙啸云说。
“为什么?”秋水问。
“也许去了就再也回不来。”龙啸云说。
“我会小心,就站在门口,把脑袋伸出去看看。”秋水说。
“无论看到什么东西都别相信,乖乖退回来呆在这里等待天亮是最佳选择。”龙啸云说。
秋水点头,与程灵素牵着手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外面一切正常,没有雾气,灯光跟以往一般昏暗。
他伸出脑袋看看走廊两端,确认没有什么不妥。
程灵素问看到什么,他回答说什么也没有,正常到不像话。
“我来看看。”她从旁边伸出脑袋。
“这下可以放心了,其实没事。”秋水说。
“那边有警察走过来了。”程灵素兴高采烈地伸出手指向右侧。
“在哪里?没有啊?”秋水急忙眨了几下眼睛,但是仍旧什么都没看到,右侧走廊空空如也。
“怎么会看不到,有好多个,走在前面的还带着枪。”程灵素跳出去,挥动双手,大声说,“这里有情况,死掉几天的尸体会动弹,请你们赶紧过来查看。”
鬼打墙
秋水觉得情况不对劲,想要把程灵素拖回来。
她却大步往走廊右边跑过去,仿佛冲刺,跑的同时还大声叫唤:“你们别走啊,这里确实有情况。”
秋水只得追过去。
虽然两人之间仅有几米的距离,但是想要抓住她却不容易。
她一直喜欢体育,保持着结实而匀称的好身材。
冲出大概六十多米远,追到电梯门外,他终于逮住她的衣领。
“赶紧回去。”
“奇怪,刚才我明明看到一群警察,一个个身强力壮,英明神武,正气浩然,威风凛凛,就像重量级散打选手一样,看上去就觉得可以依赖和信任,转眼却不见了。”程灵素满脸困惑。
“你是不是见鬼了?”他喘着粗气。
“有可能。”她抱紧他的胳膊,紧张地看周围,“你没看到那些警察吗?有十几个呢。”
“没看到,连影子都没发现一个。”他拖着她往回走。
“真糟糕,这下阿牛肯定会笑话我。”程灵素沮丧地叹息。
“朋友能够开心,你应该高兴才对,被嘲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被强暴。”
“你说得对,这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两人沿着走廊往值班室方向前行,途中秋水时而睁着右眼,里面睁着左眼,反正就是不眨眼,他要看个清楚,确定没有任何可疑情况出现。
“记着,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理睬,走自己的路就好。”他再次叮嘱。
“知道了。”她仍然在颤抖。
“放松点,你的胸老是在我胳膊上蹭来蹭去,感觉像是占了你的便宜似的。”他小声说。
“让你享受一下,不好么?”
“等什么时候你转变性取向,喜欢男人了,我会很乐意与你亲热,因为你是个漂亮妞儿。”他说。
“到目前为止我仍然对男人没兴趣,不过你算是一点点的例外。”她说。
“非常荣幸。”
“你有没发现,我们早应该走到值班室了,可是为什么还没到?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我们没走错路,继续往前就好。”他其实已经发现这个问题,只是没说出来。
麻烦
从追上程灵素并转头回归开始,走了大约两百米远,但是仍旧没有看到司机值班室。
秋水心知又遇上怪事了,担心程灵素承受不了,一直没吱声。
“都是我为好,误以为看到救星出现,四处乱跑,结果害了你。”她眼眶有些红。
“没什么,呆在房间里也不见得就能平安无事、长命百岁。”他平静地说。
“现在怎么办?我脚都走酸了。天啊,这条走廊就像无穷无尽,跟英法海底隧道一样长。”
其实她身体好着呢,往日在游泳池里可以游几公里,跑三千米只需要十三分钟,之所以觉得疲惫主要是心理原因,看不到希望,又惊又怕,当然很容易累。
“我们歇一会吧。”秋水拉着她走向前面十几米处的塑料椅子。
坐下之后,他突然想起一事,司机值班室所在的走廊是没有塑料椅子的。
负一层,即太平间所在位置也没有塑料椅子。
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到达其它楼层了。
他抬头看周围的门牌号,发觉这里是十四楼,东侧是手术室,西侧是病房。
仿佛是应他的新发现,有人走过来了,是一名老太太,她年纪非常老,大概有九十岁了,干枯得像木乃伊,白色的头发稀疏分布在半秃的脑袋上。
然后是一名护士端着盘子走过去,看样子应该是例行的查房,路过椅子前,护士转头看了看秋水,目光淡漠,与其它陌生的护士没有什么不同。
“这两个似乎是人,她们走路都踩到地面上,并且有脚步声。”程灵素说。
“别说话,再看看。”秋水说。
“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回去,还是在这里坐着等天亮?”
“我得先打个电话给阿牛,问问他们有没遇上麻烦。”秋水说。
电话拨出,听到的话是——您所呼叫的用户已经关机或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秋水心想有问题,于是又拨了朗淡平的手机,结果仍然一样。
他拨打值班室的座机电话,这一次接通了,听到了龙啸云的声音:“秋水吗?你和那个妞跑哪去了?”
“我们不怎么怎么回事来到了十四楼,我的两个朋友在你身边吗?”他紧张地问。
“他们追出去找你,一直没回来,不知道去到何处,我胆子小,也没敢出去找。”龙啸云说。
秋水眼前一黑,心想这下遇上大麻烦了。
手术台
秋水没得选择,只能在电话里告诉龙啸云,如果见到阿牛和朗淡平的话,叫他们不要胡乱走动,在某处安静地等着。
放下电话,他告诉程灵素,阿牛和朗淡平不见了,必须去找他们。
“都怪我,如果听你的话别乱跑,就不会发生这些事。”程灵素流下了自责的泪水。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还是赶紧走吧。”秋水站起来。
“往哪走?”她显得六神无主。
“坐电梯下去,到一楼。”
“别坐电梯,香港鬼片里常常有电梯内撞邪的场面。”
“我们跟电影有什么关系?”秋水愕然。
“走楼梯吧,反正往下走不怎么费劲。”
“要不这样,你留在这里,我独自下去。”他看看周围,又有护士走过来,还有难受得睡不着觉的患者双手抱头乱窜,还算热闹,估计呆在这样的地方不会有事发生。
“不行,我要跟着你一起去找阿牛和朗淡平,事情因我而起,我如果坐在这里不动弹还算是人么?”程灵素坚决地说。
“你对医院里的情况不怎么熟悉,跟着去帮不上多大忙。”
“我保证不会再乱跑,一切行动听你指挥。”她揪住他的袖子,没有放手的打算。
秋水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同意。
两人走向楼梯口。
路过手术室,程灵素伸长了脖子朝窗子里面看。
“有窗帘和其它东西挡着,看不到的。”他希望她能够走快一些,因为他非常担忧两个朋友的安全,虽然阿牛无所畏惧,有着不俗的战斗力,可是这医院的诡异之处超乎想象。
“能看到一些东西,有条小缝。”程灵素停住脚步,把脸贴到玻璃上,“哇,好恐怖,肚皮划开了,血淋淋的。”
“真的吗?”他的好奇心被充分激发,活到二十一岁,他还从未看过动手术的情形。
凑近一看,果然有条缝隙,紧闭的玻璃窗背后的窗帘没有弄严实,再往里的屏风也没遮住手术台。
一名壮实的年青男子躺在手术台上,胸腔洞开,丝丝热气从里面冒出来。
器官移植
秋水心里真犯嘀咕,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什么样的手术犯得着此时做?难道是重要患者,并且是不能再拖的急症?
靠近窗帘上方的缝隙更大一些,秋水踮起脚尖,往里看过去。
令他无比吃惊的一幕出现,旁边还有一个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年纪较老的人,头发根部有些白,估计曾经染发,就能够看到的半边脸来估计,此人的年纪大概在五十到六十之间,这里同样有几名医生在忙碌。
为什么并不算十分宽敞的手术室内同时出现两名患者?要知道外面没打战,也没有地震,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工作方式。
显然也没有重大交通事故出现,否则的话救护车司机秋水肯定要出任务。
接下发出现的一幕让疑问得到解决。
医生从年青而强壮的患者胸腔内取出血乎乎的一团东西,可以确实,这是一只心脏。
心脏在离开年青人的身体之后仍然在跳动,一些血从血管断口中溢出。
几乎在相同的时间里,另一张手术台上,一枚心脏与一套金属装置一起从老年人胸腔内取出。
然后,年青人的心脏被放到老年人体内,接下来大部分医生围到老年患者旁边,开始紧张的手术,把整个台子围得看不到患者。
而年青患者台子边仅仅只站了两位护士,她们正在眉飞色舞地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嘴唇动得飞快,就是没动手,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人的生命。
来自老年人体内那只心脏与金属装置一起放在手术台旁边的盘子里,年青患者胸腔洞开,里面没了心脏,也没人管他的死活。
这算什么事?秋水大为惊讶。
有这样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么?
稍后,两名医生离开老年人所在手术台,回到年青患者这边。
秋水以为他们要开始抢救年青人,把那套金属装置与心脏一道安装进去。
但是结果出乎预料,这种事没有发生。
两名医生拿起手术刀,动作飞快地从年青患者体内弄出两只肾脏,放到旁边的容器里泡着,接下来又挖出肝脏。
护士捧着血淋淋的肝,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的一个很大的瓶子里,与装了肾的瓶子一道,然后贴上标签,抱到一架推车内,送到旁边的冷藏柜前,打开门放进去。
“他们盗窃人体器官,谋财害命。”程灵素小声嘀咕。
安静
秋水示意程灵素噤声,然后低头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来,非常安静,他稍稍放心。
从小到大,母亲无数次告诫,遇上坏人坏事,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挺身而出,应该先衡量形势,确定自己能够做什么,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再考虑是否与邪恶势力作斗争。
公平地看,秋水的母亲已经算是很传统很高尚了,据说有很多家庭都是这么教育孩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到跌倒的人千万别去扶,当心被讹。看到别人落水千万别跳下去救,至多递根竿子或扔个游泳圈,如果旁边有这些东西的话。看到别人打架一定要退避,看到小偷行窃别吱声,捂好自己口袋走远一些。千万不要与黑社会和流氓以及其它掌握权势的人发生冲突,若是被欺侮,能忍则忍,总而言之要苟且偷生,因为这个世界很难做到公平公正,尤其是对普通屁民而言,与强大的邪恶作斗争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秋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原来母亲说的是真的。
母亲多次说起,在那家诡异的肿瘤和艾滋病医院里,差点上当把肾卖了,她一再要求秋水绝对不许捐献器官,因为一旦打了麻醉躺到手术台上之后就身不由己了,遇上坏蛋的话,没准会把人拆散了卖掉,而且有一件非常不痛快的事,义务捐献出去的器官结果却被人拿去卖高价、赚大钱,天理何在。也别献血,因为某省有许多艾滋患者村落就是因为卖血弄出来的,谁知道采血过程当中的用具是否卫生,工作人员是否完全遵循正确程序。
秋水自从十四岁之后就很有主见,不怎么听母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嘴里嗯嗯呼呼答应,离开家之后就把叮嘱全忘掉。
现在秋水看到手术室内的罪恶行径,心里虽然充满了愤怒,却也知道不可轻举妄动。
那名躺在手术台上的年青人已经死掉了,连接在其身上的心电图只剩下一条直线,各项数字均为零。
很多人围在老年患者周围,认真地忙碌。
年青人两腿之间的器官被割下,放到瓶子里泡着,然后又挑出几段血管,接下来开始善后工作,空荡荡的胸腔内被塞进一些黄色的脂肪,缝合严实之后看着就像是动过一次认真细致的手术。
证据
可怜的年青人面色苍白,两眼无神地睁开,仿佛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死掉。
据说做一次肾脏移植得花掉很多钱,心脏移植就更贵了,绝大部分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器官供体,也无法承担巨额的费用。
听说枪毙死刑犯的现场常常有医生出现,从无人认领的尸体身上取下器官,然后不知用到哪里去了。
这具尸体的肾不知道会安装到谁的身上去。
秋水拉着程灵素,打算离开窗边,因为留在这里也没用。
“等一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必须立此存照。”程灵素摸出手机,对准窗帘上的缝隙。
“别拍,闪光灯会引起注意,我们还要去找朗淡平和阿牛,别多生事端。”秋水说。
“我用录像功能拍一小段,不会引起注意。”程灵素摁下了手机的键,开始拍摄,“这段画面将来怎么用我得慢慢考虑,交给警察还是用来敲诈这家医院?你说说看。”她气呼呼的,眼睛瞪得浑圆。
“赶紧走吧,当心惹上麻烦。据我所知,这家医院的保安当中是真的藏龙卧虎,有好多位前特种兵和散打高手,随便叫几个上来,咱们逃命都成问题。”秋水说。
“你怎么这样胆怯,正义感哪去了?”程灵素说。
“这个世界哪有正义啊,你别这么天真好不好,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秋水摇头叹息。
“走吧,拍下这些已经足够。”程灵素收起手机。
这时有护士走过来,两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悠悠走向楼梯口,倒也没引起注意。
下楼的过程当中,秋水再次尝试拨电话给阿牛,听到的话仍然是——不在服务区或者已经关机。
考虑到偷窥手术室耽搁了大概五至六分钟时间,担心朋友的安危,秋水几乎跑着下楼梯。
“说说你的意见,我应该怎么处理这段视频?”程灵素跑在他旁边,非常严肃地问。
“最好匿名放到网络上,让大家看,这样比较安全,被网管删除之后还可以再发若干次。估计交给差人恐怕没用,这年头谁的钱多就可成为重点保护对象。想勒索敲诈肯定也不行,钱还没到手你多半就会被灭口。”秋水说。
怀疑
几分钟之后,两人跑到五楼。
秋水开始喘气,程灵素却若无其事,显示出良好的身体质素。
行进过程当中,又拨了三次电话,分别打给阿牛和郎淡平,仍然听到不在服务区或者已关机的回应。
打给龙啸云的电话倒是接通了,这胖子说没有见到那两位帅哥。
“咱们再快一些。”秋水开始加速。
程灵素说:“我还是很想把这些证据用来勒索一笔钱,估计应该能够成功,就不相信医院有这么牛叉?这帮人不可能跟黑社会一样危险吧。”
“他们连人的器官都敢挖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秋水说。
“这么大的一个场子,工作人员恐怕得有好几百号吧,他们这样乱来,就不怕被内部人检举揭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