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小梦分别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安排,无论秋水和阿牛的行动是否成功,都必须另找地方躲藏,过些日子以后再设法联系。
现在秋水也不知道小梦和老王的头在什么地方,因为怕被魂魄术洗过脑之后把这一切交待出来。
阿牛大声吼:“臭狐狸精,我操你祖宗。”
李公子平静地说:“那是你跟我祖宗之间的事,与我没关系。”话刚说完,脸色突然变了,像是被谁从背后捅了一刀似的。
暴躁如雷
李公子手里的刀掉下来,插在旁边一名保镖的脚掌上。
这是一把很具古典特色的刀,刃呈现一个怪异的弯曲幅度,刀柄是黄金打制,镶了许多宝石,总长度仅有二十几厘米。
被强力控魂术洗脑的人对于疼痛没有感觉,所以保镖没有喊叫,而是若无其事地站着,双手仍然停留在秋水的肩膀上。
李公子的语调变了,明显流露出焦虑和紧张以及恐慌:“秋水,你泼在我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快说,否则一刀捅死你。”
秋水心里掠过一阵窃喜,猜想狗脸少爷提供的秘密武器终于发生作用了,虽然效果出现得太慢,但终归还是来了的。
他睁开眼睛,直视面前这位暴躁如雷的恶棍。
李公子的脸色变了,由于先前的肥白变得灰暗,这一过程并未停止,而是在快速的推进,其面部越来越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很久就会跟锅底差不多,脑袋变大了一些,有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头发大量脱落,一团团不停地掉到肩膀上和地板上,估计再过一分钟就将彻底成为秃头。
阿牛大声说:“报应终于来了,虽然晚了几千年,终归还是逃不过。”
“哇,好难受,怎么会这样?”李公子摇晃了几下,腿一软坐到地上。
秋水忍不住笑起来,因为觉得就算死了也已经值得。
一些黑色的粘稠液体从李公子的衣服表面渗透出来,流淌到地板上,发出难闻的腥臭味,此时其面孔已经很黑,比非洲赤道附近的居民更黑。
秋水对旁边的保镖说:“你们的老大完蛋了,赶紧弃暗投明吧。”
痴呆保镖严肃地说:“天人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一切尽在掌握,天人决不可能失败,你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不可能闹出什么名堂来。”
李公子开始在地上打滚,所到之处,大量粘液污染了地板,其身体渐渐肿大,像是被充了气一样,颜色与太阳曝晒了几天的尸体大致相似,青中带紫,略微有些乌黑。
几十名痴呆保镖不清楚自己的主子到底在干什么,于是本能地像从前一样做,围成一圈,挡住外部投来的那些充满疑惑的视线。
腐烂的臭肉
秋水和阿牛仍然在十多只粗壮手臂的掌握之中,无法摆脱,说什么都没有用,这帮痴呆保镖只认一个死理,就是听天人的话,为天人做事,永不背叛,忠贞得跟教科书似的。
礼堂开始第二轮进餐,这一次吃的是志愿者,这些人全是从众多极度向往天堂的善男信女当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个个相貌俊美,皮肤光滑,没有难闻的体味,无传染病,年纪在二十五岁以下,大专以上学历,当过学生会干部以及教师子女优先,想来顶级夜总会选拔小姐和先生也不外乎如此。
阿牛沮丧地说:“怎么大救星还不肯降临,我心爱的女子就要被吃掉了,真糟糕。”
秋水有些诧异,忍不住问谁让阿牛如此牵挂。
“一个名叫阿红的妞儿,两条漂亮的长腿,笑起来露出几只白兔牙,我刚刚摸过她的屁屁,至少今夜应该为她的安全负责。”阿牛摇头叹息。
“很好,你确实有几分楚留香的风格。”秋水说。
“这些傻蛋抓着我们不放,怎么办呢?”阿牛说。
“过一会他们也许会想通,到时候可能会放了我俩。”秋水说。
旁边一名痴呆保镖严肃地说:“在接到天人的下一个指令之前,我们决不放手。”
听到这话,秋水心头一凉。
李公子已经成为一堆腐烂的臭肉加垃圾,紫中带绿的脓血四下溢出,沾到谁的鞋底就开始冒烟,看来具有某种强烈的腐蚀性。
看来狗脸少爷的秘密武器不是盖的,作用非同一般,先前长时间不生效,一旦开始反应,立即在短短几分钟内制造出可怕的一幕,颇有些令人始料不及。
李公子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否则相信一定会命令痴呆保镖们把秋水和阿牛咬死并且撕碎,然后吃个精光。
现在令人发愁的是如何摆脱目前所处困境,按照先前的约定,狗脸少爷会适时出现,收拾残局,然而秋水对此不太乐观,担心这位大妖跟那瓶秘密武器一样反应迟钝,那就糟糕了。
李公子的脑袋已经呈现骷髅状,面部的皮肉全都已经融化,露出紫红色的骨头,身体的其它部分则是严重的肿胀,裤子被撑得鼓起,就像肥婆穿了紧身衣裤那样,毫无形状可言。
尸爆
如果不是衣服和裤子包裹着,李公子可能已经炸开,就像一只吹爆的气球。
有时衣服还是很有用处滴。
现在李公子完全不成形状,脑袋上的皮肉全都烂了,身体则像是一只大熊猫硬是穿了人类服装那样显得很奇怪。
秋水耐心地对身边的痴呆保镖说:“我认为你们目前最应该做的事就是把这堆腐烂的肉收拾好,装到袋子里,拿上然后离开这儿,至于怎么处置,土葬还是火葬或者放在玻璃盒子里欣赏,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痴呆保镖说:“天人不会有事,我们将会一直在此守候,等待天人的下一个命令,然后再开始行动。”
“如果你们的天人永远不醒来,你们是不是要一直抓住我在这里傻站下去?”秋水问。
“不可能发生这样的,天人是不死的,无敌的,天人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我们只要跟着天人走,就永远不会犯错误。”痴呆保镖说。
“没有谁能够永远正确伟大。”秋水说。
“天人是神,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痴呆保镖说。
这时李公子的衣服钮扣被胀大的肚子撑破,露出紫黑色的肚皮,可以判断出这种情况不可能长期持续下去,也许就在一两分钟之后,腐尸就会爆炸。
阿牛对揪住自己的痴呆保镖说:“没看到尸体的肚子就要爆炸么,赶紧用刀开个小口,把气放掉,减轻压力,否则的话你们的天人就会炸烂。”
保镖说:“天人能够自行解决好一切问题,也包括照顾好自己的圣体。”
“你懂不懂常识,气球被过分吹大,就会爆炸,尸体也一样,肚子里的气压过大也会炸开。”阿牛说。
“这肯定是天人考验我们的一种方式,想看看我们是否足够忠诚,我们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天人醒过来。”保镖说。
这时腐尸的肚子一如预料中那样炸开,轰然一声响过后,大量的黑水和脓血四下飞溅,浓烈的臭味迅速弥漫开。
爆炸过后,一些黑色的雾气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出现,把几十名痴呆保镖笼罩在其中,久久不曾散去。
充满希望
秋水看着突如其来的黑雾笼罩了自己和阿牛,心里暗暗掠过一丝窃喜,以为狗脸少爷来了。
然而黑雾老也不散,眼前一片黑,什么也无法看到,偏偏抓住胳膊和身体其它部分的爪子却总不肯松开,感觉很不对劲。
秋水大声喊:“阿牛,你在吗?”
黑暗中有了回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没事,你怎么样?”这个声音有些低沉,似乎不像是阿牛。
“有谁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秋水大吼。
“别担心,你们很安全。”熟悉的声音不知在哪里出现,是狗脸少爷,这位大妖的语声倒是没走调,很容易辨认。
“你终于来了,大恶棍死透了吗?有没抓住狐妖魂魄?”秋水问。
“捉住了,它跑不出我的手掌心,请再坚持一会儿,至多十几分钟,我就会把这个黑雾弄散,让两位小英雄获得自由。”狗脸少爷说。
“请尽可能快一些。”秋水说。
阿牛严重走调的声音响起:“我的胳膊大概被拧断了,非常难受,先把我弄出来再说。”
没有回应,狗脸少爷不知去了哪里。
秋水问:“阿牛,你说话的声音听着很别扭,就好象不是你,为什么这样?”
“我也不知道。”阿牛沮丧地回答。
“希望大妖先生能够搞定狐妖。”秋水说。
“一想到将来可以生活在一个没有了李公子或扁晓雀的世界,我就觉得浑身是劲,似乎眼下的处境也不算太难受。”阿牛说。
“等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去当年咱们念书的中学门外,好好吃一顿油炸臭豆腐还有小虾。”秋水说。
“如果阿红没被吃掉的话,我要去泡她。”阿牛说。
“感觉未来突然间变得光明起来,充满了希望。”秋水说。
“这是因为我们压抑得太久了,终于得到了解放。”阿牛说。
这时秋水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钳住太久了,血液流通有些不畅,感觉很难受,于是转动脑袋,对着旁边的黑暗说:“保镖先生,你们是不是应该松手了?大伙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从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了。”
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铁钳一般的爪子依旧紧紧捉住他。
漫长等待
时间流逝得很慢,秋水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痴呆保镖握住的地方开始麻木,显然血液循环严重不畅。
会不会导致肌体坏死?他开始担心这个问题。
狗脸少爷所说的十几分钟肯定早已经过去,距离最后听到这位大妖说话已经有至少一个钟头。
阿牛不时大吼一声:“狗脸,快出来放了我们,受不了啦。”
无一例外,总是没有任何回应,声音仿佛消失在黑暗中,被某种生物吞噬。
秋水浑身上下都感觉到极为难受,像是被十几把铁钳挟住一样,想活动一下上肢却不行,腿受限较少,勉强可以动一动,但是活动范围太小,也就方寸之间。
阿牛沮丧的声音再次传来:“秋水,还记得小学时候吗?我们俩常常被罚站,有时一站就是连续三节课,也不觉得十分痛苦,而现在却好象腿要断了似的。”
秋水说:“有这样的事吗?我都记不清了。”
阿牛:“那是三年级时,我俩站在讲台旁边,面对黑板,老师一转过去写字,下面有就有几个邪恶的女生用东西扔我们,有一块硬糖打在我的后脑勺上,弄得我很痛。”
“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事。不过我忘记了因为什么原因被罚站。”秋水说。
“后来我调查是哪几个女生用东西扔我们,第二天狠狠揍了她们一顿。”阿牛说。
“我记得你的脸都被抓破了许多处,衣服上全是泥,打架的结果似乎是你更吃亏。”秋水说。
阿牛:“那个没办法,其中有个女生身材比我高出一个头,体重超过我十几公斤,就跟六十公斤级的搏击选手打一百公斤以上级的选手情况差不多,我没被打得趴下已经不错了。”
“小学时的体格最强壮最高大的总是女生,这个没办法,她们发育早,可能年纪也大了咱们一岁左右。”秋水说。
“我们像这样有多久了?”阿牛问。
“大概一个钟头了吧,也可能有两个钟头,我感觉时间观念错乱了。”秋水说。
“狗脸少爷会不会把咱们给忘记了?要知道狗狗的记性不怎么可靠,虽然这家伙已经是很厉害的妖,可是有些属于狗的特点恐怕无法消除。”阿牛说。
罪该万死
又过去了大概半个钟头,秋水先前曾经以为,如果目前处境再持续一会儿,自己可能会死掉,然而至今并没有死,看来人的忍耐能力确实超乎想象地强大,至少比自己认可的更强,尤其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
阿牛失去了耐心,开始骂骂咧咧,一会骂大恶棍罪该万死,一会骂狗脸少爷做妖不地道,说话不算数,应该被阉割,成为一只太监狗狗。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就在秋水已经渐渐绝望,认为自己和阿牛已经被遗忘在此地了,黑暗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两位小英雄,我回来了。”
“快放了我们,别的事待会再说,我尿急得厉害。”阿牛愤怒地吼叫。
“别着急,忍耐以及逆来顺受是大汉民族最重要的美德之一。”狗脸少爷的声音渐渐接近。
光亮缓缓出现,就像接近黎明时天色由黑转青,然后渐渐明亮。
秋水看到钳住的那些大爪子的颜色,不禁吓了一跳,一只只手背全都呈青紫或灰白,按照最近一年多来屡屡与尸体打交道的经验,可以断定,这帮痴呆保镖已经死掉多时。
为什么他们死了还紧抓不放,这事感觉很没道理。
渐渐明亮的光线中,狗脸少爷慢慢走过来,起初它是一只体型强壮的金毛寻回猎犬,四肢粗大,行走的过程当中,它发生了变化,躯干逐步变异,呈现出人类的特征。
变人的过程比较缓慢,像是故意要让人看清楚怎么变出来的。
先是四肢变粗,像是人类的手和腿,然后站起来,开始直立行走,与此同时,身体的各部分也在变化,体表漂亮的毛没了,渐渐呈现白色的人类身躯。
当它来到秋水面前时,身体已经完全是人形,仅仅只是脑袋仍然保持着金毛大狗的模样,看上去很别扭。
它伸出手,若无其事地扭断了痴呆保镖的手指关节,只听到‘咔咔咯咯’声不绝于耳,转眼之间,秋水得到了解放。
摆脱了僵硬爪子的控制,秋水往前走了几步,坐到干净的地上,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气,感觉浑身上下无比舒坦。
魂飞魄散
秋水和阿牛坐在地上,感觉轻松无比。
十几名痴呆保镖傻站在原地,全身早已经僵硬,像是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保持着一贯的姿态。
狗脸少爷站在一边,依旧是狗头模样,身上却凭空变化出一套笔挺的西服,好像是阿玛尼。
这情形有些滑稽,人的身体上穿了漂亮的西服和领结还有裤子,而脑袋却是一只金毛寻回猎犬。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放眼四周,到处绿树成荫,花草遍野,空气极为清新,天空中高挂一轮艳阳,白云朵朵飘过,蓝天极为纯净,放眼望出去,远方是不怎么高的群山,有广阔的大草原,有茂密的森林。
这显然是另一个空间内,因为山京城近二十年来根本不曾有过如此清爽的天空,也没有这样干净的树叶,更没有一处无人的安静所在,哪怕是远郊区也是如此。
自从秋水有记忆以来,印象里路边的树叶表面全是脏兮兮的,沾满了灰尘,颜色发黑,下过大雨之后稍好一点,但也不会是纯净的绿色,干净而清爽的只是新生的嫩芽,而此地所有的树叶和草都是那么漂亮和清洁。
然而有一点不对劲之处,听不到鸟鸣,也没有乱飞的昆虫。
狗脸说:“这里是妖界,刚才的黑暗是我和其它的一些妖搞出的封闭空间,按照修道人士的理论体系,算是一个阵法。”
秋水问:“狐妖哪去了?”
“待会把它弄来,送给你们处置。”狗脸少爷的狗嘴里吐出清晰的人言。
“这个不必了,你把它灭掉就好。”秋水急忙说。
“没事,我已经拿掉了狐妖的内丹,又把它摁到练形池里泡过,然后下油锅,浸陈醋,用妖焰烤其筋骨,现在它就是一只修为平平的狐狸精,没有幻化人形的能耐,也无法迷惑住像你们几位这样心智坚定的人。”
阿牛点点头,慢吞吞地说:“这样也好,我有机会认真折磨这恶棍一番,讨回公道。”
秋水:“这些保镖怎么会弄成这样?”
“他们被黑雾笼罩的瞬间就已经被冻僵,魂飞魄散,活不回来了。”狗脸少爷说。
狐妖妲己
阿牛蹲在一只笼子旁边,观看处于昏迷状态的狐狸,这是一只貌似很普通的动物,颜色黄中带灰,尾巴上的毛很长也很茂盛,面部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冷笑或奸笑。
狗脸少爷说这就是狐妖妲己。
阿牛对此表示怀疑:“妲己是九尾狐,这只仅有一根尾巴,看着跟饿瘦的土狗差不多,到底是不是狐妖啊?”
“当然是,如假包换,就是担心你们怀疑我没有弄死这只恶妖,所以搞得挺麻烦,把它弄得修为全失之后才交到你俩手里。”狗脸少爷显得很诚恳。
“我有点担心,据说九尾狐妲己很擅长诱惑人,怕你着了道,舍不得杀掉,最终把她包养起来,结果导致大麻烦出现。”阿牛说。
“这怎么可能,我是狗妖,对狐狸没有任何兴趣。”狗脸说。
“我觉得狐狸跟狗模样差不多嘛,完全可以凑合,狮子和老虎之间的差异显然更大,人家都能够制造出名为狮虎兽的后代,凭什么你就不对会狐狸产生热烈的兽欲。”阿牛说。
“你这话我不爱听,有些污辱狗的成分。”狗脸说。
“没有的事,我只是想说明一点,在爱情面前,物种不是问题,跨越不同物种之间障碍然后产生强烈爱情的事很多很多,毛片里的那些《人与自然》你看过吧,这就是最直接的例子。”阿牛说。
“我挺忙,要去应付那些前来帮忙的妖,其中有猪妖、羊妖、鼠妖、人妖、牛妖、马妖、蛇妖,一个个等着我去谈功劳和精神奖励以及物质报酬方面的事。”狗脸摇晃了几下脑袋,大大的耳朵由于摆动而发出啪啪声,脑袋上的一些毛弄乱了。公平地看,其实金毛寻回猎犬的表情和目光总是显得很诚恳也很热情,以人类的认知水准,想从这样一张面孔上发现什么端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秋水隐隐有些疑惑,不明白先前为何狗脸少爷说过十几分钟就来,结果却等了两个多钟头,虽说狗妖的时间观念与人类很可能大不一样,但是差异未免太大,除此之外,还有这只狗妖所说的针对狐妖采取的那些措施,如果全套来过,两个钟头似乎不够,总之感觉有些不尽不实,问题多多。
这两个多钟头里到底发生过一些什么事?
妖的后代
秋水问狗脸如何离开这里。
狗脸手指右边:“你们带着这只笼子往森林里走,到了小溪之后逆流而上,看到瀑布之后跳到水塘里,然后就可以回到人界去。”
阿牛问:“如果我们在这里多逗留些时间会发生什么事?”
狗脸:“不可超过六个时辰,否则有可能变异成妖类,就像普通活人去到地府那样。”
阿牛愕然:“我们在这里已经有差不多两个半钟头了,如此看来,至多再过一小会儿就必须得离开。”
“以后如果还想来这里旅游观光的话,我非常欢迎。”狗脸说。
“没有你的带领,我们怎么进来?”阿牛问。
“大家以后相聚的时间会很多,我喜欢山京城的繁华,并且在城内有三套住宅,办完这边的事以后当然要回去。”狗脸说。
“你在山京城里有老婆孩子吗?”秋水突然发问。
“狗的家庭观念与人不一样,身为雄性,我对于抚养后代基本不负责任,至多只是提供一些钱或者食物。”狗脸说。
“你的情侣是人还是狗?或者妖?”秋水惊讶地问。
“这事没个准,我一向不太挑剔性伴侣,有时幻化成帅哥形象跟人亲热,有时变回真身跟雌性狗狗亲热,如果是跟妖亲热的话就没个准了,视对方的喜好而决定,有时狗头人身,有时人头狗身,有时上半身是人而下半身是狗,有时反之。”狗脸若无其事地说。
“真够复杂的。”秋水满脸诧异,怎么也想不到这只妖的生活居然如此淫荡和混乱,感觉非常之不像话,简直应该被阉割。
阿牛问:“大妖,你在城里想必播撒了不少种子吧?”
“这个当然。”狗脸面有得意之色。
“不知道哪些小狗和怪物是你的后代,为了避免误伤,最好说一下你的子女的特征什么的。”阿牛说。
“我播了种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所以孩子们长成什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一般情况下呢,看着长得很强壮很漂亮的狗狗,很可能就是我的后代,比较有运动天赋,听觉和嗅觉比正常人灵敏很多的人可能也是我的后代。”狗脸乐呵呵地说。
狐狸精
秋水愕然,不明白狗脸从何而来如此自信。
以所知的社会情况看,狗妈咪生下小狗宝宝之后,如果没有一位负责任并且有爱心的主人照料,小家伙们前景如何很难预料,对于一只狗而言,成长过程当中到处都是危险和陷阱,被狗肉贩子捉走算是最悲惨的下场,遭遇车祸的可能性也挺大,遇人不淑的话,被虐待也有可能,遇上残忍的坏蛋,可能会挨石头板砖或棍棒殴打,如果没人养,扔到外面成为流浪狗也很可怜。
作为一名有自我意识并且具备较高智商的狗妖,行为与一般的雄性狗狗一样,感觉有些令人不齿。
至于与人类亲热,倒不必太担心,在这旮旯想生个孩子不是容易的事,管理严格着呢,除非是狗脸包养的女子,否则的话不太可能把它制造的宝宝生出来。
至于与妖之间的恋情或者奸情,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不太了解妖类。
这家伙在山京城的生活到底是什么一副模样很令人好奇,秋水非常想知道。
阿牛突然发问:“大妖,你有没有问问这只狐狸精,那些宝藏在什么地方。”
“啊,没问过。”狗脸急忙回答。
“唉,真遗憾,如果你能找到其中一处宝藏的话,就发大财了。”阿牛说。
“过几天这只狐狸应当会醒过来,到时候你们可以慢慢审问。”狗脸说。
“这只狐狸会说话吗?”阿牛问。
“应该会。”狗脸说。
“如果我把狐狸弄死,它的妖魂会不会破体而出,像从前一样兴风作浪?”阿牛问。
“这个不会了,如今这狐妖道行全失,至多也就是一只比较聪明的狐狸罢了,你们甚至可以把它当作宠物养着玩,什么麻烦都没有,如果不想养的话,杀掉吃肉或者打死扔掉就行,绝对不会有任何后患。”狗脸说。
“为什么你不直接把它弄死,那样多省事啊。”阿牛说。
“毕竟大伙同属妖类,我实在有些下不了手,还是把它交给你们处理比较好。”狗脸说。
“我得好好审问一番,搞清楚这家伙的那些宝藏在什么地方,到时候我们去挖出来,哼,那就大发了。”阿牛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猜疑
狗脸说:“还有要紧事,得急忙过去处理,不能再耽搁,后会有期。”说完话拱手行古典风格的抱拳礼,然后化身为一只块头过大的金毛猎犬,快速跑开,最终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草丛中。
秋水目送狗脸走掉,心里隐隐觉得很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这只妖了,最近以来的事感觉均有些不对劲,可是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一些模糊的猜疑。
十几名痴呆保镖仿佛石像般僵硬直立在地上,估计再过一百年恐怕他们仍旧会保持这副德行。
阿牛把铁笼子拖着走,稍后由于担心树枝和碎石可能会弄伤狐狸,于是要求秋水帮忙,两人一同出力,拎着笼子走。
一路按照狗脸的指点前行,走过大片的野草丛之后进入森林,幸而树木多数都比较高大,下面缺乏灌木和其它植物,行走倒也并不困难。
秋水说:“我建议找个地方把这只狐狸活埋掉算了,干嘛带着它走?多累啊。”
阿牛:“你不想找到那些宝藏吗?还得靠这只禽兽帮忙寻宝。”
“我们的钱已经很多,别太过分乱来的话足够这辈子花了,干嘛还去寻什么宝。”秋水不以为然。
“想不想富可敌国?比卡扎菲和穆巴拉克更有钱?”阿牛笑嘻嘻地问。
“这个真的不想,我觉得自己很富有了。”秋水说。
“我就认一个理,钱越多越好,弄到一亿之后,我就移民,追随潮流,到米国去安居乐业。”阿牛说,“这个并不难,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只要让这只狐狸说出一个宝藏的位置,发掘出来之后就可以搞定。”阿牛说。
铁笼子里的狐狸仍然保持昏睡状态,舌头拖在口腔外面,眼睛半睁半闭,毫无神采,就像全身麻醉了一样。
秋水说:“我觉得太危险,几千年前这狐妖死掉之后仍能够还魂,如今也不可小视,没准这里面有什么大阴谋。”
“自古以来,宝贵均是险中求,别多心了。你好好想一想,我们为了山京城的和平,为了人民的安全,付出多少心血和汗水,如今想办法弄一点回报也是应该的。”阿牛说。
万物之灵
走到小溪边,秋水蹲下,洗了洗手,抄起一些水撒到狐狸的头上。
阿牛继续说服工作:“哥们,你试想一下,如果当初我们站在大恶棍一边,始终跟着这家伙干,没准大恶棍如今已经是亚洲主宰了,至于我们的处境,可以肯定绝对会比龙啸云和华英雄混得更好,但是我们一腔正气、聪明绝顶、英雄盖世,没有与之同流合污,而是为了维护正义而奋起战斗,最终凭着一颗红心两手准备除魔卫道,大获全胜,如今成功俘获了这只妖魔,无论怎么看,从这家伙身上弄点报酬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秋水平静地回应:“你看这样行不,咱们回去跟小梦和老王谈一谈再决定如何处置这只狐狸。”
阿牛说:“只能这样了。”
沿着小溪逆流而上,走了大约两公里路之后,来到了瀑布前。
公平地看,此地的风景极佳,丝毫不亚于电影《魔戒》里的那些群山和森林。
可以想见,如果山京城周边有这样的一处天然景观,必定会被大力开发,然后每逢节假日则人山人海,满地垃圾,盗匪横行。
秋水做了几次深呼吸,心想如今老王功力全失,等到离开这里之后,恐怕再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于是拿出手机,开始狂拍,打算把这些的景色保留下来。
阿牛对着清澈的水面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声说:“非常奇怪,居然没有鱼,一条都没有,我刚才还想抓一条来吃。”
秋水:“天空中没有鸟儿,没有昆虫,森林里没有野兽,水里没有鱼是预料中的事。”
“生活在这里的妖靠吃什么为生?草和树叶吗?牛妖马妖鼠妖之类倒是可以吃植物为生,狐妖和猫妖怎么办?”阿牛问。
“我猜想那些妖恐怕只是偶尔来这里住一下,大部分时间逗留在人界的城市当中,混迹在人群里。”秋水说。
“谁是真正的万物之灵,感觉人是无论如何算不上了。”阿牛说。
“费脑筋想这个干嘛,不如考虑一下出去之后到什么地方吃饭。”秋水说。
“我想去医院太平间,从新鲜的尸体上弄点脑子或者内脏什么的。”阿牛说。
秋水:“我想吃凉米线和烤臭豆腐。”
归心似箭
阿牛和秋水在瀑布旁边逗留了半个多钟头,均有恋恋不舍的感觉,毕竟这样的美丽风光以及寂寥世界生平第一次领略。
与人界的城市相比,这里的空气质量简直好到不像话,草和树叶的味道可以清晰感知,加上瀑布里散发出的水雾,感觉无比舒坦。
秋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妖不在此定居,而是混在人群当中,就目前所见而言,这里无疑更适应生存。
如果能够每星期来这里呆几个钟头,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事。
最终还是得离开,因为阿牛感觉到手背上的毛似乎变得更浓密了些,而嘴里的犬牙好象更长也更尖锐了,担心继续在此停留的话,最终会异化变成某种可怕的妖类。
秋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用舌头感觉了一下嘴里的牙,觉得没有此类现象发生,再看看阿牛,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想来这是因为阿牛归心似箭的缘故。
两人站起来,拎起铁笼子,依依不舍地走向清澈的水面。
脚踩进去,感觉到清凉,裤子首先湿了。
一直到水面淹没胸部,仍然还在这个空间内,秋水不禁心生疑虑,担忧狗脸是不是弄错了,为何还没有离开。
阿牛说再往前走几步看看,如果无法回到人界,那就放一把火烧掉这片树林,让那些妖类失去栖息地。
这时秋水脚不小心踩到一块圆滑的石头,一下子往前摔倒,由于手紧紧抓住铁笼子没有放手,导致把阿牛也拖倒了。
两人栽进水里,挣扎与慌乱中,不留神进入深水区,虽然他俩都会游泳,一时也闹得手足无措。
水是真正的水,与记忆里落水的情形没有不同。
秋水心想拖着这只沉重的铁笼子根本无法把脑袋伸出水面,于是松开了手,此时狐狸的死活已经顾不上。
突然间秋水感觉眼前光线发生了变化,然后是屁股重重撞击地面产生的疼痛,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坐在坚实的水泥地上,四周全是熟悉的场景。
阿牛就在秋水旁边,铁笼子仍在两人之间。
这里是和瑞祥农贸市场,秋水当年常常挽着母亲的手在这里转悠,寻找最便宜的蔬菜。
时间问题
菜市场内空荡荡的,卖菜的人寥寥无几,买菜的人同样数量极少,印象中只有大年初二和初三才会像这样。
幸而人很少,所以阿牛和秋水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谁注意。
狐狸浑身湿淋淋,趴在笼子里仍然不动弹,呼吸均匀而微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停止。
秋水突然感觉有些冷,看看自己身上,发觉衣服和裤子正在往下滴水,而鞋子里则装满了水。
由此可见,那道瀑布是真的,水也是真的。
阿牛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模样很狼狈,就像是刚刚从池子里捞出来。
一名中年妇女走过来,问笼子里的狗打算卖多少钱。
秋水摇摇头:“不卖,这不是狗。”
“明明是狗,不就是嘴尖一点,毛长一点,怎么就不是狗了。”妇女嘀咕的同时慢慢走开。
旁边又走过来一位戴眼镜的老头,摆出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严肃地问:“这是小熊猫还是浣熊?”
秋水:“这是狐狸。”
“哇,原来是狐狸,我还没吃过呢,不知味道怎么样,五百块卖给我行不?”老头问。
秋水倒是很想把这只狐狸脱手,让老头将其杀掉吃肉,但是考虑到阿牛不可能同意,只得摇了摇头说给多少钱都不卖,打算养了当宠物。
老头表情极为严肃地伸出两根手指:“给你两千元卖不卖?”
阿牛不耐烦地说:“去,告诉你不卖。”
两人拎着铁笼子走出菜市场。
门口有一位年青妇人出售一堆大白菜,要价奇高,每棵五十元,旁边一群人气乎乎地还价,说上个月还卖两元一公斤的白菜,凭什么现在要卖这样贵,又不是鬼子种出来的菜。
秋水心里有些困惑,感觉四周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问旁边一名老太太,今天是几月几日。
“十月二十二日。”老太太毫不犹豫地回答。
秋水和阿牛均是大吃一惊,铁笼子差点掉到地上。
居然已经过去了五十七天,这算什么事?
担心老太太提供的信息有误,秋水从地上捡起一张报纸,看上面的日期,发觉是十月二十一日,如此看来,确实是真的。
正常世界
阿牛问:“看仔细了,现在是公元哪一年?”
秋水:“二零一二年。”
阿牛长出一口气:“还好,只是往前跃迁了五十多天。”
回来之前,秋水曾经想过,自己和阿牛可能会成为过街老鼠一样的角色,人人喊打,因为弄死了这些人心目当中的超级伟人李公子,所以被通缉被追杀是难免的事,万万没想到,回来之后进入到一个菜市场里,居然没人理睬自己,而墙壁上也看不到悬赏捉拿自己和阿牛和告示。
感觉有那么几分幸福和愉快,因为这个世界好象已经恢复得接近于正常。
沿着出口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大街旁边的人行道上,没有口号声,路上车来车往,没有堵塞,商店和餐馆还有其它商业机构全都在开门营业。
当然,与去年同时期相比,区别还是有的,首先菜市场内太冷清,环境卫生状况也很糟糕,街的情况也同样如此,有太多垃圾。
但是没看到腐烂的尸体,也没看到庆祝新纪元开始的虔诚信徒。
秋水走到一处公共电话亭,拨打小梦的备用号码。
出乎预料,接听的是居然是一名陌生女子,问是不是找小梦。
秋水满腔焦虑地追问:“你是谁,为何小梦的电话在你手里?发生什么事了?”
陌生女子严肃地说:“我是保龙一族驻山京特派员杨玉还,小梦目前被我们控制住,还有一只不会腐烂的脑袋,叫做老王的也在这里,我想跟你们面谈一下,关于天人事件平息之后的相关事宜,以及你们在此次事件当中扮演的角色和所取到的作用等等。”
“快把小梦和老王放了,什么都好商量。”秋水焦急地说。
“请放心,你的同伴得到了良好的照顾,每天有人肉吃,有酒喝,住在宽敞的大房间里。”杨玉还说。
“你们想干什么?”秋水问。
“最近两个月来,山京城发生了许多事,你和阿牛在袭击李公子之后就不知去了哪里,我必须与你俩面谈一次,尽快搞清楚事件的起因和过程,以便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杨玉还说。
听到小梦和老王被捉住,秋水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命脉已经被捏住,回避是没用的,就算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
包围
秋水和阿牛坐在一家小餐馆里吃东西,同时讨论如何应对面临的麻烦,装着狐狸的笼子放在旁边。
阿牛要了一大盘生猪肉,直接沾了酱油和醋喂到嘴里,秋水要了一大碗饺子和十只包子。
这边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却传来警笛声,有四辆车停在道旁,十多条精壮汉子跑出来。
秋水放下碗,满脸愕然地问:“该不是来抓我们的吧?”
阿牛不以为然:“咱们又没犯什么事?凭什么抓我俩?”
秋水:“我听人说,抓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捉进去慢慢再找原因是常有的事。”
“多半是抓别人的。”阿牛说。
“这家餐馆里没几个人。”秋水看了看四周,发觉连自己和阿牛算在内,一共有六名食客,其余四位全是中年妇女,看上去完全不像作奸犯科之辈。
难道是来抓餐馆老板的?不太可能吧。
秋水开始加快速度吃包子,此时已经无路可逃,把肚子填饱是最明智的做法。
全副武装的男子冲进来之后,直接包围了两人,没有理睬其它食客,也没有对店老板和工作人员说什么。
阿牛愁眉苦脸地说:“真是冲着我们来的,没天理啊。”
“赶紧吃东西,以后不知道是否有得吃。”秋水往嘴里塞第六个包子。
包围圈形成之后,壮汉们没有下一步行动,仅仅只是站在旁边观看。
阿牛嘴里嚼着生猪肉,含糊不清地说:“估计多半弄错了,可能咱俩当中谁跟通缉犯长得有些相似。”
一名头目模样的男子走近桌子旁边,笑嘻嘻地说:“两位兄弟,慢慢吃,吃完之后还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秋水沮丧地问:“去哪里?”
头目把嘴凑近秋水的耳朵,低声说:“见保龙一族的特使。”
阿牛:“我俩是谁你知道不?”
“你是阿牛,这位兄弟是秋水,你们的面部特征大伙至少看过几百遍,全都牢记在心,怎么可能会弄错呢。”头目说。
“找我们很久了吗?”秋水问。
“最近五十几天以来一直在找两位。”头目说。
肥婆
在一处度假村内,秋水终于见到了小梦,老王的头装在一只袋子里,她就这么挎在肩膀上。
对于秋水而言,仅仅只分别了不足一天,对于小梦来说,却已经将近两个月,她被囚禁在此地已经有五十天了。
“我们被狗脸少爷带去了另一个空间内,在那边度过了两个多钟头,回来之后才知这边已经过去了五十七天。”秋水大声说。
有人在一边大声说:“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串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