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对着小梦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周围有十几名武装人员分别据守在各处,他们手里均有枪,身穿防弹衣,装备极为复杂,跟米国的海军陆战队员差不多。
周围环境不错,亭台楼阁,有树有花有草,池子里有彩色的鱼和喷泉。
一名肥大如猪的女子站在一边,自称是保龙一族驻山京特派员,先前就是这婆子接的电话。
这位特派员看不出身具何种道行,感觉也就是挺一般的家庭妇女,并且是较为糟糕的那一类,完全不懂得如何打扮,不知道怎么遮掩缺点,两条肥如火腿也似的腿包裹在鲜艳的大红色紧身裤内,这条裤子是那么的紧,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绽放,露出大块肥肉来,两腿之间的部分尤其不堪入目,下身形状一览无遗,上半身穿了一件天蓝色上衣,同样很窄,腰部有两道游泳圈状的赘肉。
特派员的脸同样没法看,跟一位著名的相扑选手朝青龙非常相似,只是发型有些不同。
阿牛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有趣。
肥婆颐指气使地下达命令,叫秋水和阿牛进入旁边的审讯室内。
秋水说:“我们是拯救这个城市的英雄,理应受到更好的对待。”
肥婆:“慢慢会搞清楚的,你先别着急吹嘘。”
“我们弄死了企图成为世界主宰的李公子,就凭这个,我们也是当之无愧的超级英雄。”秋水说。
“你们破坏了一个宏伟的计划,明白吗?如果不是你们捣乱,我们将会获得空前巨大的成功。”肥婆说。
“别吹了,你们如果真有如此能耐,怎么还会把这旮旯搞成如此模样。”秋水说。
不许大声喧哗
一名武装人员试图拎起铁笼,被阿牛严厉地阻止:“这是我的宠物,不许动它。”
肥婆示意保持镇静,于是昏迷不醒的狐狸得以继续呆在原地。
几名武装人员走过来,要求阿牛和秋水进入指定的房间内。
小梦高声说:“听他们的吧,否则会有麻烦。”
秋水问:“如果不服从,这些人会干什么?”
小梦:“他们会克扣食物,要不就整天播放京戏或者花腔女高音不让我睡觉,如此等等。”
一名头目模样的男子严厉地斥责:“不许大声喧哗,没看到特派员正在严肃地工作吗?”
小梦摇摇头做无奈状。
秋水和阿牛只好走向指定地点。
这是一处光线昏暗的房间,显然是故意弄的,用深色厚窗帘遮光,然后不开电灯。
肥婆走在两人身后,不时伸出手在阿牛的屁股上摸一下,或者在肋部捅一下,这种行为似乎让她觉得很愉快,因为她嘴里发出得意的笑声。
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秋水看到一张宽大的桌子,还有桌子旁边几只椅子,于是和阿牛一起坐下。
靠墙位置有一只漂亮的大沙发,这个显然是为审判员准备的,沙发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形状并不规则,体积与一只二十五公斤装的大米袋子相当,很像一片棉被很随便地摆放在那里。
出乎预料的情况出现,棉被居然开始动弹,然后怪异的一幕出现,就像变形金刚一样,这团奇妙的东西在摇晃了几下之后开始显现出另外一种形状,迅速呈现出人形,幻化为一名矮而壮的光头男子,就外貌而言,很像著名的新西兰重量级拳手图阿,只是型号小了一些。
秋水突然这位光头男子很像《鹿鼎记》当中那位瘦头陀,想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肥婆用谄媚的声音说:“神使,我把疑犯带来了。”
只见黑影子一闪,随即肥婆脸上出现两个清晰的巴掌印,然后棉被变成的光头男在打了她两记耳光之后已经回到四米之外的沙发里坐定,整个过程耗时大概也就一点五秒左右,快到不可思议。
冤枉啊
肥婆在吃了两记耳光之后满腔惶恐地跪下,浑身颤抖,怕得不行,就像是刚刚被邪恶教师毒打了一顿的小学生。
光头男冷冷地说:“臭婆娘,你整天就像性饥渴患者一样,连嫌疑犯都要骚扰,真是愚蠢之极。”
肥婆急忙说:“我明白了。”
阿牛笑出声来,为这蠢妇受到惩罚而感到愉快。
秋水问:“先生,你刚才从一团棉被的模样变成如今的壮汉,这个本领非常了不起,我此前从未见识过。”
光头男咧嘴一笑,表情流露出得意:“你没见过的事多了去。”
秋水:“把我俩弄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光头男:“首先,你们得告诉我,酒立方当中的黄金白银还有珠宝古董哪去了?市图书馆的那些钞票如今在什么地方?”
秋水和阿牛愕然摇头。
“不想说是吧,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让你们开口,其中有些手段恐怕你们连做梦都想不到。”光头男冷笑。
“可是我们确实不知道。”阿牛说。
“据我们的调查到的情况,以及现场的监控录像,取得的供词等等,我得出结论,你俩和某些妖类合谋,弄死了那个野心家,也就是李公子,然后制造黑雾作为掩护,带走了十几名被控魂术洗过脑的保镖以及附着在李公子体内的妖魂,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你们和那些贪婪的妖类串通,用某种邪恶的法术把图书馆和酒立方内的大量财富搬运一空,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光头男气乎乎地说,用一根食指对着两人。
阿牛愕然说:“这算怎么一回事,我俩在异空间内呆了两个多钟头,回来之后就面临这样可怕的指控,说我们弄走了海量的钱财和珠宝,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秋水:“老大,是不是某些势力把钱财弄走了,然后想让我们当替罪羊?”
光头男:“你怀疑我们?”
秋水:“无论是谁,想要不为人知地搬走那些钱财都是很困难的事,除非身具大神通,或者能够组织到大量的人力,你看我俩有那个能耐吗?”
“你俩不行,可是那些妖能够做到,你们跟妖是一伙的,应该知道一些情况。”光头男冷笑。
审讯
可以肯定,某处出现了一些差错,导致巨大的误会出现。
也可能是某件巨大的阴谋,要知道这旮旯历来最不缺乏的就是骗子和野心家,这部分人一向唯利是图,除了权力和利益之外一切都可以抛开,什么道德和良心在他们眼里不如一个屁。
秋水大致猜到,很可能是狗脸少爷伙同别的妖把那些钞票和金银珠宝弄走了,但也不能排除其它可能,比如,这位光头男背后的利益集团弄走了那些财富,然后打算嫁祸于人,编造一个完美的过程以便向公众或者上级做出交待。
尽管满腔疑虑,秋水还是把从泼出秘密武器到李公子身上至今经历的事大致述说了一遍。
光头男用手指轻轻敲打自己的腿,似乎在沉思。
秋水明白,如果是光头男及其背后势力弄走了那些钱财,那么自己和阿牛还有小梦以及老王很可能会被灭口,或者判以重刑,终生在监狱里度过。
如果是狗脸少爷伙同其它妖弄走了那些钱,情况会稍好一些,这些人可能会要求合作,一起去寻回那些财富。
感觉命运完全掌握在对方手里。
这样的事真不公平,这帮家伙在大恶棍统治全城、为所欲为的时候不知去了哪里,大恶棍完蛋之后,他们却急急忙忙出面抢夺胜利果实,抢夺过程不顺利就怒气冲冲,胡乱抓人。
光头男冷冷地说:“你们真不知道那些财富在哪里吗?”
秋水:“确实不知,那样多的钞票,就算百分之一也可以把我压死,能够往哪里藏?”
“与你们伙同对付李公子的那些妖巢穴在哪里?”光头男问。
“我不知道如何进入那个空间,也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里面,更不知道妖们在山京城内都呆在什么地方。”秋水说。
“看来你不打算配合了。”光头男的语气变得严厉,充满了威胁。
“先前这位女士自称是保龙一族驻山京特派员,而对付妖这种事,应当是你们保龙一族的特长。”秋水说。
“我们只抓到了一些很不起眼的小角色,偷走大量财富那些妖在哪里我们至今没找到任何线索。”光头男说。
神秘
结束审讯之后,阿牛和秋水还有小梦被关押在一个大套房内,老王的头颅也在,装了狐狸的铁笼子则放在客厅内。
这里有四个房间,两个卫生间,三台只能看到本市几个频道节目的电视机,有电脑却无法上网,从设施和布置看应当是私人住宅。
不难猜测,肯定到处都是监控设备,就算说悄悄话也会被外面的人听到,而这里任何一点轻微的动静都无法隐瞒。
但是仍然要交谈,装作很神秘的样子,用某种隐秘的方法传递信息。
老王的头颅可以说话而不会被监控,因为他是另一种存在方式,他通过阴魂的口发言。
秋水把自己遇到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小梦感慨不已,为他的刺激惊险的经历紧张。
小梦装出不经意的样子,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写了‘立即弄死狐狸’六个字。
然后由老王的头颅叙述了这几十天来的经历。
那一天秋水和阿牛和出发前去会务中心,小梦带着老王的头找地方躲起来,当天夜里,她俩一直在看电视,想通过这些虚假的新闻发现一些真实情况,然而一无所获,本地电视台的节目像往日一样,不停地播放李公子的讲话,要不就播放那些忠实粉丝的感受,大谈如今生活是多么的幸福,而从前的生活是多么的悲惨,总是这样,没有任何改变。
然而接下来的一天里,没有了李公子的直播讲话,播放的全是从前录制的内容。
小梦失去了耐心,于是贴上隐身符,带着老王的头,混入到会务中心大楼内探听情况。
会务中心内乱成一团,数千名中老年胖子哭得死去活来,眼睛又红又肿,真正的伤心欲绝。
从这里人的交谈中得知,两名刺客毁坏了李公子的身体,然后在一阵黑雾当中消失,还带走了十几名忠心耿耿的保镖。
由此推断,秋水和阿牛应该得手了,小梦和老王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没有任何消息。
很可能出了某种意外,小梦这样想,她猜测也许狗脸少爷和狐妖魂魄的战斗导致秋水和阿牛落到了其它空间内,暂时无法归来。
替罪羊
秋水告诉小梦,她猜的很对,事实就是那样,他和阿牛被带到异空间内,在黑暗中被僵硬石化的保镖揪住过了两个钟头,然后狗脸少爷出现,把两人解放出来,告之一切搞定,送给阿牛这只狐狸,指明了离开的路径,万万没想到的是,回来之后这边的时间居然已经流逝了五十七天。
阿牛问小梦怎么会被抓住。
小梦说那在会务中心打探过消息之后,担心掌握的信息不够全面,于是又去了电视台,在那里转悠了大半天之后,遇上了保龙一族的人,这些武装人员佩戴了一种奇怪的眼镜,可以看到隐形者,于是她和老王被捉住,带到这里来,一直关押至今。
秋水问老王,能否猜出是谁拿走了放在图书馆和酒立方的钞票和珠宝金银。
老王说很可能是狗脸少爷一伙干的,因为有些妖在人类当中生活时间久了,沾染了人的许多坏习惯,比如贪婪,好色,残忍嗜杀,言而无信,喜欢说谎,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秋水:“我觉得保龙一族的嫌疑也很大,他们居然能够在李公子完蛋之后不足三十个钟头就抓住了小梦,说明他们此前早已经混到山京城的居民当中,等待机会发动,试想一下,那些钞票和珠宝金银不是小数目,无论是谁想要不为人知地搬光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需要许多劳动力,以及良好的组织。”
老王:“如果是保龙一族干的,那么为何要抓我们,并且进行煞有介事的审讯?”
秋水:“他们需要替罪羊,需要编制一个能够应付上级还有公众的故事,栽赃嫁祸给我们和妖类是很好的选择。”
“这个好像也有几分可能,据说这旮旯手握权力的人由于缺乏安全感,所以大都比较喜欢实在的财富,也许真是保龙一族干的。”老王说。
“当然也不排除是狗脸少爷所为,这个可能仍然存在,如果可以去图书馆和酒立方看看,应该能够找到一些线索。”秋水说。
“说到搞刑事侦察取证之类的事,保龙一族当然比咱们更擅长,他们肯定去过那两个地方许多次了,我不相信他们找不到证据。”小梦说。
老王:“别再继续推理,如果真是保龙一族干的,我们多半会被弄死,要不就是在戒备森严的单人牢房里呆一辈子,除非我们能够与他们密切合作,把全部罪行成功推到狗脸少爷身上。”
狐狸
闲聊了一阵过后,众人各自回到房间内睡觉。
秋水与小梦虽然挤在一张床上,但是考虑到无所不在的监控,两人没有任何兴趣亲热。
当然这会让守在屏幕前的那些人很失望,其中有些一直盼望能够看到一场热辣的真人秀。
半夜,凌晨两点,狐狸突然醒过来,用人类的语言大声喊:“秋水,阿牛,小梦,老王,你们都出来,我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都在,因为我闻到了你们身上的味道。”
秋水从睡梦中惊醒,急匆匆蹦起来,冲到铁笼子旁边,紧张地告诫:“别说话,否则可能会给造成巨大麻烦。”
“我都弄成这副模样了,还管什么监控不监控。”狐狸大声说。
秋水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和家具,心想这一下不知外面乱成什么样,光头男和肥婆肯定无法继续睡大觉,会有人叫醒他们,因为狐狸说话了。
阿牛拎着老王的头出来。
最后是小梦,因为她得整理一下弄乱的头发。
“你要说什么?人都到齐了。”秋水问。
狐狸:“你们知不知道狗脸少爷在哪里?”
秋水摇头:“不知道,还想问你呢。”
“如果你们能够宰了这只恶狗,我愿意把生平所学全部传授给你们。”狐狸说。
“我们已经得到了老王的真传,至今基本没什么进展,学了你的妖术又能如何?”秋水摇头,“而且我们连你都对付不了,怎么可能宰掉狗脸少爷。”
“我知道狗妖的弱点,能够教你们如何对付它。”狐狸说。
“你干嘛不自己动手,去灭了狗脸?”秋水问。
“本来它能耐不如我,可是你们在其中捣乱,趁我不备实施偷袭,把数百只狗魂与练形池水的混合物泼到我身上,导致我受制于妖,被折磨多日之后,修为全失,现出原形。”狐狸说。
“这就是你的原形吗?怎么只有一条尾巴?”秋水问。
“我不做狐妖很多年,早没有那么多尾巴了,留着一条够用就可以。你傻啊,提出这种奇怪的问题。”狐狸大声说。
阿牛嘀咕:“还九尾狐呢,明明只有一条尾巴,真差劲,名不符实。”
不许虐待动物
秋水猜想这只狐狸肯定害怕会被杀掉,所以想要把局势搞得尽可能混乱,估计先前它的昏迷状态很可能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逃过面临的危险。
考虑到这儿,秋水把手伸进铁笼子里,打算揪住狐狸,将其脖子拧断。
狐狸显然猜到即将发生什么事,缩向角落里,避开秋水的手,同时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一副拼命的架势。
阿牛焦急地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再不弄死它就没机会了。”秋水回答。
小梦问:“这只狐狸是不是院长的本身?”
“是。”秋水说话的同时揪住了狐狸尾巴,使劲一拉,将其拖过来。
狐狸显然被弄疼了,大声表示抗议:“不许虐待动物。”
秋水愤怒地大吼:“别装佯了,你这混蛋。”同时伸出手试图掐住狐狸的脖子,由于铁笼的栏杆间隙很小,这样做并不容易。
狐狸拼命挣扎,同时高声喊叫:“救命啊,我是苏妲己,我知道许多宝藏的位置,谁救了我就告诉他。”
房间门被弄开,光头男带领几名武装人员冲进来。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秋水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松手。
狐狸大声叫喊:“快把我救出去,别让我跟这群恶棍呆在一起。”
铁笼子被移开,由几名武装人员看守,肥婆拿来一只鸡腿递进去,狐狸洋洋得意地叼到嘴里,仿佛示威一样慢慢啃。
秋水沮丧地叹息,明白杀死这家伙的机会彻底失去了。
阿牛也在叹息,因为发掘宝藏的事已经全无指望,早知道应该在异空间内对这只妖狐初期刑讯逼供,问到想要的信息之后将其弄死。
小梦抬起头,看着光头男平静地说:“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只狐狸,有了它,你们应当可以向公众和上级交待,现在请放我们走吧。”
光头男摇晃了几下脑袋:“美女,我们是集体负责制,我个人说了不算,得请示过上级经研究讨论集体协商之后才能决定你们的去留。”
“你们这样做不合法。”秋水说。
“傻了吧?你以为这里是米国还是香港,在这旮旯特色的社会里,一切由领导说了算,法律不是挡箭牌。”光头男冷笑。
进化论
阿牛大声控诉这只狐狸的恶劣行径,把先前在牢房里听李公子自述的那些历史事迹简单扼要说了一遍。
光头男冷冷地问:“你说它是苏妲己,有什么证据吗?别胡扯什么妖魔鬼怪的事,我只相信唯利主义和无神论。”
狐狸在笼子里尖叫:“我是大大的良民,一向拥护总统的英明领导,从不怀疑,从不投反对票,维护正义的勇士们,请赶紧把这三个恶棍和那只脑袋消灭掉。”
“这家伙正是先前附身在李公子体内的狐妖,它自己亲口承认过,当时旁边有许多保镖,那些人可以作证。”阿牛说。
“狐狸跟人是有区别的,根据进化论的观点,我们是由远古时代的古猿进化而成滴,与狐狸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个是一般的常识,我认为就不必跟你们详细说明了,你们几个想必都念过小学。”光头男说。
肥婆在一边用敬仰和钦佩的目光注视着光头,就像几个月前那些虔诚的信徒面对大恶棍的情形一样,只差没有跳一段钟字舞了。
“进化论里有会说话的狐狸吗?”阿牛问。
“八哥和鹦鹉也会说人话,鸟类都能够做的事,凭什么狐狸不能。”光头男说。
“你无视事实,信口雌黄。”阿牛愤怒地指责,“你也是修道者,并且道行不算低,如果没有神明的存在,你从哪里借来法力?”
光头男:“这是信仰的力量,因为我忠于国家和民族,没有个人利益,牺牲了小我,溶入到集体当中,为了全人类的幸福而奉献一切,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伟大理想和目标,所以我能够发挥出最最强大的潜力,此事与神明完全无关。”
“连自己心目当中的神祗都不认了,你就不怕被雷劈吗?”阿牛说。
光头男:“你说不过我,因为真理掌握在我的手里。”
“你完全没有逻辑。”阿牛摇头。
“唯利主义者不需要逻辑也能分辨出什么是正确的。”光头男说。
秋水示意阿牛沉默,因为说什么都没有用,狐狸已经落入他人之手,再也无法将其弄死。
光头男转过头去,对手下做出各种安排。
铁笼被拎走,狐狸洋洋得意地尖叫:“秋水,阿牛,小梦,你们都要完蛋了,还有福寿子,你们全是蠢驴,哈哈哈。”
高深莫测
阿牛被单独提审,一个钟头之后放回来,还没来得及交流一下,秋水又被提审。
走出房间之后,阳光明媚,这时是早晨十点。
秋水看到了龙啸云,这让他颇为惊讶。
肥婆示意坐下,他慢慢走到椅子里,把屁股挪进去。
光头男从旁边一扇门里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大雪茄,目光冰凉。
守卫离开了,只留下两位头目加上龙啸云。
气氛有些压抑,令人极不舒服。
感觉这一次的审讯阵容空前强大,级别很高。
龙啸云平静地说:“秋水,你没想到吧,我是保龙一族的雇员。”
秋水有些诧异,满脸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位不起眼的中年胖子,愣住片刻之后慢慢问:“你是院长身边的卧底?”
龙啸云点头:“对,我是。”
“怪不得一直看着你好象有些高深莫测,亦敌亦友,想不到。”秋水沮丧地说。
肥婆发言:“秋水,老实交待你的所犯下的全部罪行,不得有任何隐瞒,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没有犯罪,李公子是恶棍,消灭他是正义行为。”秋水说。
光头男又是一记耳光打到肥婆脸上,伴之以严厉的斥责:“有我在,你有什么资格说话?也不照照镜子,跟头笨猪似的。”
肥婆脸上出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迹,眼中湿润得厉害,泪水在眼眶中转悠,即将滴下来,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龙啸云微笑着说:“秋水,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找到那只名叫狗脸少爷的妖,如果成功抓到它,那样可以算做你们的重大立功表现,根据我们的一贯做法,你们几个将因此被宽大处理,有可能仅仅只是被判处缓刑,不必去坐牢。”
“我真不知道狗脸少爷在哪里,分别的时候也没有约好联系方式,它说会继续在山京城里生活,至于住什么地方,和什么生物在一起则只字未提。”秋水说。
“你是否知道那些钞票和珠宝如今在什么地方?”龙啸云又问。
“确实不知道,我已经有将近三年没去过酒立方和市图书馆。”秋水说。
严重的罪行
光头男冷笑着说:“如果你不肯配合审讯,不愿向我们提供有用的情报,那么恐怕你会被判重刑,至少二十年刑期,也有可能无期甚至是死刑。”
秋水紧张地问:“凭什么?”
“你们几个在徐家庄村长宅内杀死了村长,在玉米地里残忍杀害了十四名安保人员。”光头男说。
“十四名安保人员是狗脸少爷杀的,我们没那个能耐。”秋水摇头。
“阿牛什么都招供了,你就别再硬撑了,否则的话罪加一等。”光头男说。
谁都明白,这是他们一贯的办法,对于一伙人分别进行审讯,然后挑唆同伙之间相互检举揭发,说这是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争取到宽大处理。
“如果我们能够杀掉十四名全副武装的年青男性,就不会被你们这么容易抓到了。”秋水说。
光头男:“还有更严重的罪行,在看守所内,你们伙同妖魔,杀害了四十七名无辜的安保人员,放走了九十多名穷凶极恶的囚犯。”
秋水:“我怀疑你的立场有问题,带着严重的倾向性,习惯于把坏蛋说成无辜者,把自卫的行为说成是谋杀。”
“仅仅只凭上述两项罪行,已经足够把你们几个全部枪毙。”光头男扔掉了雪茄,目光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那些人不是我们杀的。”秋水说话的同时心里在想,阿牛和小梦弄死了村长,食其肉和脑浆的事可不能说。
龙啸云活动了一下脖子,平静地说:“秋水,隐瞒是没用的,我有一项特殊的能耐,可以感知到他人的意识和思维活动,我知道你不想说阿牛和小梦杀掉村长并吃肉的事。”
秋水愕然,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不起眼的中年胖子居然身具异术,愣住片刻之后,无力地说:“龙师傅,既然你有如此能耐,那么应该知道那些安保人员是谁杀死的,也应当知道我们与酒立方和市图书馆内的财富没有任何关系。”
“没错,我确实知道。”龙啸云点头。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一再提出这样的问题?”秋水说。
“感知他人的思维并非容易的事,那些信息往往很模糊,数量庞大,总是一闪而过,很难清晰地捕捉到,我必须多尝试几次,才能够最终确定一切。”龙啸云说。
荒谬
秋水问要到什么时候审讯结束,龙啸云说此事没个准,因为上面的意图无从揣测,必须等待一个明确的指示,然后才能决定他们三个和老王的头颅能否获得自由,这种事着急也没用。
“如果指示一直没下来,是不是我们将会被无期限地关押在此?”秋水问。
龙啸云:“确有此可能性,要知道上级领导都很忙,每天要出席各种宴会,接见各路人物,参加各种应酬,为了工作、为了建设三个现代化,他们不得不喝许多酒,不得不跟许多女人或者男人睡觉,不得不接受贿赂或者行贿,他们有做不完的事,其中的辛苦和劳累又有谁能够理解——所以,他们很可能会延后处理你们的事,也可能会忘记掉,从而让我们长久等待下去。”
“从前发生过类似的事吗?我想问的是关于在被扣押的人被忽视和遗忘的情况?”秋水问。
“有过。”龙啸云点头。
“请举个实例。”秋水说。
龙啸云:“二十五年前,我的一位师兄带着工作组去了东夷山区,处理一桩死亡一千多人的大案,情况很简单,挖矿石的一伙人不小心把一具千年尸妖给挖出来,结果导致矿井周边的人全死了,变成了活跳尸,然后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全都被这些活跳尸给吃掉,一个个啃得干干净净,成为骷髅。我的那位师兄带着手下捉住了千年尸妖,打死了所有的活跳尸,然后按照上级指令,逗留在原地,等待如何处理尸妖的办法出台,结果这一等就是二十几年,工作级的成员在当地山区村寨里弄了女人然后又生了孩子,孩子上大学都毕业了又生了小娃娃,直到去年秋天,多次催促之下,领导才拿出一个方案来,我的师兄才得以走出深山,带领手下及其家属回到城里。”
“这个事是真的吗?我们会不会在此被关押二十几年?”秋水愕然发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此事得看运气,也许下个月领导就下令把你们全部押赴刑场执行枪决,也可能下令把你们放了,也可能把你们和我们一道晾在这里,几十年不理不睬。”龙啸云说。
“这个事情很荒谬,简直毫无道理。”秋水说。
穷光蛋
龙啸云严肃地说:“这不算什么,属于很正常的现象,领导们非常忙碌,日理万机,连睡觉的时间都快没了,你我之间的这点小事实在没有理由非得要求在一年或者两年内得到处理。”
“我快晕过去了。”秋水说。
“其实我们大家在此逗留十年八年的也不算什么,如今我来了,与光头佬一起负责调查巨额财富失踪事件,以及天人消失之后的善后工作,重建城市的精神文明,矗立起新的偶像以填补精神文明的空白地带,如此等等。有我在,你们的生活方式可以改变,阿牛可以叫小姐来睡觉,我会付账,至于你和小梦,我可以叫人把房间里的监控装置彻底拆除干净,让你们可以拥有真正的隐私,想干嘛就干嘛,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总而言之,大家一起等待上级领导的指示,明里我们是审判者与囚徒的关系,暗地里我们仍然可以做朋友,一起打麻将喝酒唱歌跳舞什么的,就像从前那样,反正审讯很快就会结束,一直这么审下去也是很无聊的事对吗?”龙啸云说。
“我觉得李公子事件影响非常大,领导不可能遗忘,也不可能长期拖下去,对我们的终审判决以及最后指示应当很快就会下达。”秋水说。
“就因为事关重大,影响极坏,传播深远,所以才要认真仔细的研究和讨论,综合各方面的意见,拿出最好同时也是最合理的办法来。”龙啸云说。
“以你的经验,我和小梦还有阿牛会面临什么样的麻烦,我是指可能的判决,刑期什么的?”秋水说。
“先前说过了,就你们几个的行为以及所造成的后果来看,事情可大可小,也许会无罪释放,没准还会被当作英雄和正面形象来宣传,也许会被判几十年监禁甚至死刑,没个准,全凭上级的指示而决定,我无法给你确切的答复。”龙啸云说。
“真是高深莫测啊。”秋水感慨万分。
“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了,现在还有一个严肃的问题,按照保龙一族的习惯做法,将会安排专业人士没收你们你全部非法所得,一般意义上,这是指你们的全部财产。”龙啸云说。
“想必你们的人已经在做这事了。”秋水说。
“四十五天前已经基本完成,你和小梦还有阿牛如今成为彻底的无产阶级,房子,存款,保险箱内的东西,汽车,家具,奢侈品,甚至包括普通的衣服和旧鞋子,全都被没收了。”龙啸云乐呵呵地说。
黑吃黑
秋水愣住,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财产居然被没收了。
这算什么事,拯救城市的英雄为何落到如此下场?
他只能盼望属于扁晓雀的那两套位于官财小区内的别墅没被洗劫,地下室的宝藏仍然在,这样还有一丝希望。
仅仅只是一转念,他的想法立即被察觉。
龙啸云平静地说:“院长名下的全部住宅都已经被查封,光头佬打开了地下室内的宝藏,里面的东西已经清理一空,什么都没有留下。”
秋水沮丧地说:“我们拼命跟大恶棍战斗,为了保护城市出生入死,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你们黑吃黑,从院长手里抢到不少的钱财,如今全部归公是很合理的事。试想一下,如果全国人民都像你们这样乱来,那么岂不是天下大乱。”龙啸云说。
“你们肯定有分成,再加上各级经手人的提留,真正上交到国库里的恐怕只是四分之一到六分之一。”秋水说。
“你倒也不算太傻,确实如此,办过这个大案之后,光头佬和我还有肥姐全都成为身家数亿的富翁。”龙啸云说。
“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料定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获得自由的可能性?”秋水问。
“这倒没有,就算我不说,你也能够猜到,就算我们都守口如瓶,各种版本的谣言仍然会满天飞,大家这么熟,谈谈此事也没关系。”龙啸云说。
秋水:“被抓到这里之后,我曾经猜想过华英雄可能是卧底,却没想到你才是。隐藏得真好啊,谁都没有想到,看上去你貌似毫无远大理想,仅仅只是贪图享受的一个普通中年胖墩而已,像你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
“看来我做得不错,不但蒙过了众多同事,连院长都没有察觉。”龙啸云得意地笑。
“华英雄如今怎么样?”秋水问。
“小华是个不错的外科医生,也就是喜欢吃点人肉,技术没得挑剔,这样的人材如果弄去坐牢或者枪毙未免太浪费,所以我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如今他在第八人民币医院内,专门为正处级以上的大人物提供服务。”龙啸云说。
很大的棋局
秋水问:“我们的前途如何,是枪决还是释放还是坐牢,希望能够给个明确的答复,这样悬在空中不知将来如何,感觉很难受。”
龙啸云:“前面说过了,审讯的情况在汇总成为书面材料之后将交到上级领导手里,然后等待指示。”
秋水:“如此看来,我的命运其实掌握在你们手里,如果你在报告中把我们写得好一些,更符合上级的审美观点,那么我们存活甚至被释放的可能性将非常大,是不是这样?”
龙啸云:“我跟几位无怨无仇,曾经还有过一些合作,甚至还有一点点友谊在里面,就我个人而言,当然希望你们能够无罪释放,这样的话,大家以后在山京城里遇到的时候才方便打招呼。试想一下,连李公子这样的厉害角色最终都栽倒在你们手里,我自问能耐实力均远远不如李公子,当然不希望与你们结仇。”
秋水看着面前这位一脸忠厚笑容的肥胖中年男子,不禁猜度此人所说的话有多少可信部分。
记忆里,有不少大人物就是像龙啸云这副模样的人,尤其在所谓的自治州或者自治县,一些来自山区的大人物往往就是如此一副形象,皮肤较黑,身材五短三粗,脸圆而多肉,看上去像是老实憨厚,可以信任,貌似决不会骗人的样子,比如前不久被抓的那位杨州长。
也许在这旮旯生成如此相貌才有前途吧。
秋水平静地说:“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明白只能这样说,有些卑躬屈膝,却无可奈何,命运确实掌握在眼前这三位手里,而眼下自身没有任何可以交易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对方的东西,地位严重不对等。
龙啸云:“上级领导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局,像我这样的仅仅只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本来按照计划,会让李公子发展壮大,在全世界范围内拥有数量超过十亿的信徒,到那时,保龙一族的高人会适时出现,设法灭掉李公子,然后取而代之,从而控制全球范围众多的人力资源,以及相关的物力和财力资源,试想一下,这旮旯有全世界最勤劳的民众,然而这些民众当中的大多数却过着贫困的生活,缺乏良好的医疗服务,每月工作三百小时以上,却无法得到一份像样的收入,仅仅只能维持温饱而已。”
太荒唐
秋水说:“从没想到那些大人物这么有谋略,这么悲天悯人,听起来貌似很伟大很聪明的样子。”
龙啸云没有理会他的讥讽,接着说:“非常遗憾,这个宏伟的计划能够没能够成功,原本上级领导打算通过李公子的胡作非为,最终在国外发展出几亿名忠实的天人粉丝,然后再悄悄消灭掉李公子,用合适的人选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而代之,以这样的特殊手段来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局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全世界范围内将有空前巨大的资源可供调配,发展腾飞的机遇会再次来临,前途无限光明,然而,你们破坏了这一切,可以这样说,是你们让国家和民族失去了一次复兴的大好机会。”
秋水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此事未免太滑稽太荒唐。
他想起那个著名的故事,某人当年贫困潦倒时接受了一只鸡蛋,时过境迁,当年施舍鸡蛋的恩公出现,找到当事人,算了一笔吓人的帐,大意如下,如果蛋没被吃掉,孵化出小鸡,然后鸡生蛋,蛋又孵鸡,如今至少已经拥有了几亿只鸡,以一只鸡价值十元计,则是几十亿元,再发展下去,很快将拥有超过百亿只鸡,全国都将成为一个巨大的养鸡厂,而这一切全都因为当初某人把鸡蛋吃了,所以没能够实现。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龙师傅,你身为一名重要的参与者,相信那个伟大的计划能够成功吗?”
龙啸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严肃地说:“我当然相信。上级领导无比英明,永远不会犯错误,怎么可能会制订出无法完成的计划。”
“当初你和华英雄完全可以捣乱,不带我和阿牛进入会务中心,就算进入公务中心之后,你们也可以让我无法靠近李公子,破坏我的攻击计划再简单不过,你们只要大喊几声有刺客就行。为什么你没有那样做?你知道领导的宏伟计划,却没有配合,实在是罪大恶极。”秋水说。
龙啸云说:“因为带你们进入会务中心的时候,我还不知道领导的宏伟的计划,当时只想看看那只恶妖给了你们什么秘密武器,想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怪事,所以没有阻止你们。”
宏伟计划
秋水大致能够想象到,所谓能够让国家复兴、让这旮旯民族崛起的伟大计划多半就是个突发奇想拍脑袋的产物,或者事后诸葛亮类型的显摆聪明才智。
真是莫名其妙,荒唐可笑。
由此推想,龙啸云口中的那些无比英明兼神武的上级智商很不怎么样,智慧则更更加的欠缺。
按照这些人的思路,就算龙啸云事前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宏伟计划,但是仍然得负重要责任,消灭李公子的过程当中,如果没有龙啸云和华英雄带路,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还有一个问题,龙啸云在旺财医院里混了许多年,对于杀害人然后盗卖器官的罪行耳闻目睹,为何一直不采取行动,而是听之任之。
保龙一族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养鱼大法?放任那些奸商和贪污犯为非作歹,坐视其发展壮大,然后寻找合适的机会下山摘桃子,抢夺成熟的果实,以主持正义的使者自居,理直气壮地大捞特捞,同时还可以享受到不明真相的百姓的欢呼和赞扬,冒充青天大老爷。
龙啸云显然感知到秋水的这些想法,犹豫片刻之后,平静地说:“你是自由自在的平民,而我是体制内的高级雇员,身份不同,立场当然也不同,想法也不可能相同,就算我努力向你解释,你也不可能相信,所以我就不解释了,你爱什么猜就猜去。”
秋水:“你是真正的借尸还魂者还是假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