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途四处乱扔内脏和残破的肢体,拖在体外的肠子碍事就扯下来扔掉,或者送进嘴里大嚼,看到旁边谁的内脏顺眼,就伸手抓来吃掉,这样做的同时,他们继续前进,步调统一,相互间没有任何冲突发生。
仅就态度和士气而言,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坚决更勇猛的斗士。
在活尸后面跟着一群虔诚的信徒,他们高举李公子的巨幅画像,大喊大叫着往前走。
很快,口号声已经依稀可闻,与这边至多隔了两面墙。
按照此前活尸们的行进速度,估计再过五到十分钟就可以冲进来。
龙啸云没了听歌剧的兴致,关掉音响,叼着烟走来走去。
秋水忍不住说:“这些尸体应当是狐狸招来的,把它弄死就可以解决问题。”
龙啸云摇头:“把狐狸弄死的话,上级领导会不高兴的,那些宝藏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去挖掘。”
“如果命没了,领导是否高兴与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况且你被活尸撕碎之后,狐狸仍然会被抢走。”秋水说。
瓮中之鳖
墙壁上传来沉闷而有劲的锤击声,显示活尸已经到达这个地下室的外围,与内部仅仅只是隔着一而厚实的墙壁。
肥婆紧张的嘀咕:“据说这里的墙壁全是钢筋水泥浇铸而成,可以抵御穿甲弹袭击,不可能被大铁锤砸烂。”
阿牛兴高采烈地说:“大姐,别这么乐观,谁知道这墙壁里有几根瘦身钢筋,在这旮旯贪污腐败无处不在,公路通车一个月就得大修,桥梁老是垮塌,灾民的安置房被建成豆腐渣工程,以此推测,这里号称能够抵御穿甲弹,其实多半连一根小雷管都顶不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阿牛的猜测,墙面上立即出现了一道裂缝,一些灰尘从中落下。
外面的口号声更清晰了。
很显然,这样的钢筋水泥墙壁是无法抵御炮弹的,豆腐渣工程真的无处不在,就连副厅级的避难所也不例外。
由此推想,副总督和总督们的一级避难所也不可能抵御住核弹的攻击,不可能扛过淹没城市的大洪水,所谓的安全仅仅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因为承包这类工程的很可能是同一家公司,并且采取了同样的办法——层层转包,最终干活的多半是一群缺乏经验和责任心的庄稼汉。
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只被水泥包裹了大半的鸡腿骨从当中掉出来,很显然这是当年建筑工人故意扔进水泥当中的垃圾。
阿牛笑出声来:“啊哈,这就是最新的建筑工艺,用鸡骨头来增加墙体的强度,既节能又环保,应当向全世界推广。”
又有异物从裂缝中掉出来,这一回是一片玻璃,从颜色看应该是啤酒瓶的一部分,和水泥已经完全接合到一起,旁边还有两只烟屁股。
秋水忍不住问:“龙师傅,这里应该还有其它的逃生通道吧?”
龙啸云:“确实有一条出路,可是三个月前太监大街全面翻新,把隧道给堵住了,现在仍然无法通行。”
“这么说来,我们将成为瓮中之鳖。”秋水说。
“接下来得看光头佬的能耐了,这位哥们很厉害的,我对胜利充满了信心。”龙啸云说。
幸灾乐祸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墙壁上的缝隙当中伸进来,手指折断了三只,手指上插着铁丝,皮肉严重损伤,尖锐的骨刺从中露出来。
这只手看上去很悲惨,却依旧能够动弹。
一名守卫上前,狠狠一脚踩下去,大头皮鞋所到之处,骨折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小臂的两根骨头均被折断。
大铁锤依旧在奋力砸墙,裂缝渐渐扩大,成为一个小洞。
守卫搬来一架沙发,挡在洞口前,然而谁都明白这样的做法没有多大用处,也就只能给活尸制造一点小小麻烦罢了。
现在最令人担忧的事就是——会不会扔一只手雷进来?
就算没扔手雷,丢进一只燃烧瓶也够呛,这里的通风设施似乎也不是很可靠。
已经无路可走,而活尸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偷工减料的墙壁根本不能保护地下室内的人。
阿牛乐呵呵地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好象眼前发生的事是他乐意看到的。
秋水却满腔焦虑,因为明白落到这群活尸爪子里下场会更惨,多半要被撕碎吃掉,继续被保龙一族关押的话至少可以多活些日子。
沙发被推开,守卫又推回去,这时墙壁上的洞更大了,已经可以伸进一只脑袋,从中可以看到一根筷子那样粗的铁丝孤零零地坚持在中间,应当存在的密集并且粗壮的网状钢筋毫无踪影。
由此可见,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低劣质量的受害者,无一例外,就算吃特供、享受各种特权待遇的人也逃不过。
活尸手里没有枪和手雷以及燃烧瓶,但是后面的天人信徒却有,现在只能盼望活尸把道路完全堵住,后面的人无法进来,否则就完蛋了。
龙啸云在储藏柜里翻找,发现两把消防斧,还有两把铁铲子,赶紧拿出来交到守卫的手里。
对付活尸,用大斧头比子弹确实更管用。
秋水问光头佬:“要不要我们帮忙做点什么?”
光头佬:“别添乱就行,乖乖坐着不要乱动。”
秋水:“我们想坐到那边墙角里,这样应该更安全些。”
“请便。”光头佬说。
死不瞑目
阿牛背靠墙壁,乐呵呵地说:“秋水,这帮傻蛋待会要被活尸咬死了,真有趣,感觉无论他们怎么折腾都没用,我看不出有任何改变这种结局的机会。”
秋水沮丧地说:“我们也会被活尸弄死,没什么可开心的。”
阿牛:“至少大家可以一起死,总比只是我们几个被处决要好很多。你想一想,等挂掉之后变成鬼,咱们就用不着怕这些混蛋,可以好好修理他们。”
“你很乐观。”秋水说。
“想开点,死亡其实不算最糟糕的事。”阿牛说。
老王:“待会活尸冲进来的话,你们一定要趁乱找机会把狐狸弄死,否则我死不瞑目。”
阿牛:“请放心,你不说我们也会做这事。”
这时墙壁上的破洞更大,已经可以让瘦小一些的活尸钻进来。
守卫不再推沙发,而是手持消防斧站在旁边严阵以待。
铁锤的敲击中,灰尘弥漫,外面的叫喊毫无阻隔地传进来。
“信天人,得永生;天人万岁……!”
一条腿从障碍物上方伸进来,斧头立即落下,齐膝盖处把腿斩断,只剩下一些坚韧的筋肉和皮肤保持与上半截的联系。
活尸们前仆后继,视斧头如无物,一个个不断往里钻。
几分钟之后,洞口前已经堆满了残肢,至少有一百多只。
仍然有活尸不断奋力往里钻。
洞口越来越大,可以看清楚水泥和石头里的钢筋数量很少,每一根钢筋都很细,相互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四十多厘米。
这样的工程质量令人绝倒,估计每一层经手转包的人都捞到不少好处,负责监督施工的人也不例外。
龙啸云摁下遥控器,侧后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小门,人如果弯下腰就可以进入,随着通道口打开,一股霉烂的气息仰面扑来,非常难闻,令人担心其中会不会有甲烷或者瓦斯。
龙啸云光头佬拎起铁笼子首先进入洞内。
肥婆挥舞手枪,命令秋水和小梦还有阿牛和老王钻进去。
守卫仍在奋力挥动斧头对付进入室内的活尸,他们的脑袋上全是汗水,看得出已经很疲惫。
妖味
逃生通道内光线极暗,每隔十米左右才有一盏灯,由于一大半的灯都已经坏掉,全靠电筒光照射前方的路。
往前走了大约八十米远,龙啸云和光头佬停下,说要休息一会儿。
秋水头晕得厉害,感觉像是有些缺氧,想来这里的空气质量必定很差,其中有不少有毒成分。
小梦和阿牛显得没什么事,想来这是由于他俩并非纯粹的人,对于外部环境恶化不怎么敏感。
老王慢吞吞地说:“前面有妖氛的味道,非常浓,想来龙先生和光头先生应当已经察觉到,所以才会停下。”
龙啸云转过身来,看着老王低声问:“你还发现了什么?”
老王说:“这里是地下,阴气极浓,活尸在此会非常活跃,其中一些有可能进化成为尸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面就有几只此类怪物。”
龙啸云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王:“回到刚才那个大厅内,与其它人一道努力抵抗,或许能够多活些时间。”
龙啸云:“光头佬很擅长降妖除魔,对付几只尸妖应该没问题。”
老王:“这里是地下数十米深处,常年累月不见阳光,阴气极浓,对于人而言,无论什么样的法术在此施展都会大打折扣,而尸妖本性性阴,在这里如鱼得水,能耐倍增,光头先生虽然厉害,可是凭一己之力想要对付数十只尸妖,胜利的可能性并不大。”
铁笼里的狐狸突然插嘴:“你们把我放出来,我或许能够说服那些尸妖什么的,让他们撤走,解决问题之后我再回来。”
龙啸云摇头:“狐妖,我与你相识已久,知道你一向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放你走的事免提,如果大难临头,眼看无法逃脱,我会提前开枪打死你。”
“龙师傅,我一向待你不薄,为何你老是跟我过不去?”狐狸有些不高兴地说。
“我身为保龙一族成员,立场不同,与你这等妖魔永远处于对立面,此事无法改变,说从前的事也没用。”龙啸云说。
这时一只青灰色的大爪子突然从旁边墙壁当中伸出来,抓向肥婆的头部。
魔爪
秋水看到了恐怖的大爪子,这只奇怪的玩艺儿中指和食指有一尺长,颜色灰中带绿,手掌有十九寸的电脑屏幕那么大,指甲尖锐而呈弯钩状,仿佛鹰嘴,手背上皮肤极为粗糙,就像菠萝的皮,还有明显而巨大的脓包,像小草一样乱糟糟的稀疏毛发。
按照正常比例推算,恐怕得身高达到五米的人才能够长出这样一只大爪子,与之相比,奥尼尔的手掌简直就像小婴儿的手。
巨大爪子像是从墙壁当中很顺溜地冒出,没有弄坏封面任何部分,一点灰尘和泥土都不曾弄掉,就像一只大蘑菇不可思议地从树干上飞速生长起来。
肥婆一回头看到了面临的灾难,被吓得愣住,不知道躲避,就这么傻看着。
大爪子看上去异常有劲,感觉只要轻轻一捏,就可以让肥婆的头颅开花迸裂,就像一只熟透的番茄被踩烂般绽开。
危险来临之际,阿牛反应极快,往肥婆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如此一来,她往前方栽倒,脑袋幸运地避开了正在合拢的尖锐爪子。
然而大爪子的反应居然很迅速,抓空之后立即再次张开,并且往下沉,伸向肥婆干瘪了许多屁股。
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这样大的东西印象中应当很笨拙也很缓慢才对,然而它却很快。
肥婆的屁股未能逃过这次攻击,宽大的裙子面料连同肉一道被抓住。
血光闪现,伴随着可怕高分贝喊叫。
阿牛在拯救了肥婆第一次之后大概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不愿再做好人好事,大步往后退,与秋水挤到一起。
光头佬举起双手,也没见怎么念咒或者做准备,两只手里突然放射出怪异的淡黄色光芒,冲向巨大的爪子。
光芒所到之后,大爪子仿佛被刺伤了,快速缩回去,但是没有松开肥婆的屁股,把她在手里往墙壁内拉扯。
肥婆整个紧紧贴在墙上,厉声叫喊的同时,四肢不停挥动,想要摆脱,却不能如愿。
阿牛无意上前帮忙,抱起双臂摆出打酱油的架势,看其表情,估计对刚才的救助行为感到几分后悔。
不幸的肥婆
当然阿牛的想法可以理解,按照那个著名的观点,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由此推想,帮助肥婆属于错误行为。
二元化的简单思维教育出来的年青人往往习惯于这样处理问题。
其实冷静一想就会明白,敌人的敌人往往还是自己的敌人,这事不能一概而论。
就目前看,大爪子显然是更加可怕的威胁,不一定就是来提供帮助的,在搞清楚其来意之前,不可掉以轻心。
龙啸云和一名守卫抱住肥婆,使劲往外扯,与抓住她屁股的大爪子角力。
“救命啊,好痛。”肥婆大喊大叫,血水从屁股与墙壁之间流出来。
光头佬显得很镇定,平静地说:“我正在想办法,请发扬勇敢无畏的法西斯精神,再坚持一会儿。”
秋水从守卫的腰间抽出刀,用有锯齿的一面紧贴墙壁压下去,使劲来回切割灰绿色的大爪子。
可能会切到肥婆的肉,但是此时已经顾不了许多,丢了一点总比失掉整个屁股更划算。
攻击有了效果,一根巨大的手指被割断,掉到了地上,少许黑绿色的粘稠汁液从大爪子伤口溢出,与肥婆紫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秋水继续往切割,尽可能往大爪子上下手,如果看不到目标,就紧贴墙壁割下去。
第二根手指被割断之后,大爪子猛然松开了肥婆的屁股。
龙啸云和守卫抱着肥婆摔到地上。
秋水一时缺乏防备,松开了手,转眼再看,发觉刀子插在肥婆的屁股上。
大爪子不知去向,墙壁表面留下一滩黑绿色的粘液,地上两根二十多厘米长的断指仍在微微动弹,旁边有一片源自肥婆裙子的布料和一些皮肉,还有一些血。
阿牛乐呵呵地说:“大姐,你的皮下脂肪是黄色的,跟乡下的土鸡肥油颜色完全一样哦。”
肥婆没空理睬这样的风凉话,只是不停地哀号。
前面的地板上慢慢伸出一只腐烂的手,可以清晰地看到,有蛆虫不断从手上的皮肉当中掉出来。
光头佬面露紧张的神色,大声喊:“快撤,离开这里回到避难所去。”
罪大恶极
阿牛对光头佬说仅仅只是一只爪子而已,祭起大神通将其消灭即可,干嘛如此惊慌,简直有失大神的尊严。
光头佬说:“我不是大神。前面阴气很浓,危险无处不在,反正走不通,为什么不退回到更安全的地方。”
阿牛:“大厅里现在不知是否已经失守,如果退回去看到一大群活尸怎么办?”
光头佬:“你是囚徒,而我是干部,你只能服从而没有资格提意见。”
阿牛:“刚才如果不是秋水反应敏捷,抽刀斩断魔爪,肥姐恐怕已经挂掉了。”
“秋水的行为对肥婆原本形状完美的屁股造成了严重的伤害,要知道这个屁股曾经专门到棒子国请专家动过四次手术,堪称天价屁股,现在却被秋水辣手摧花,弄得面目全非,最后还故意把刀插到皮肉当中,实在罪大恶极,日后一定要追究刑事和民事责任。”光头佬说。
阿牛:“如果不是我踢了肥姐一脚,那么她的屁股就不会被魔爪抓到,至多只是弄坏脑袋而已,由此看来,我同样也有罪。”
“你当然有罪,并且很严重,身为一屁民,看到任何突发情况都应该袖手旁观,明哲保身远离麻烦,以免被讹,这点事都不懂,胡乱伸脚踢人,等着被修理吧。”光头佬严肃地说。
阿牛笑起来:“貌似伤害到肥姐的是那只魔爪而并非我和秋水,为何你不追究那只爪子的责任去?”
光头佬振振有词:“魔爪属于不可抗力的外来因素,在无法要求魔爪负责的情况下,你和秋水自然属于第二责任人,必须赔偿肥婆的损失。”
阿牛:“你貌似做过司法工作的样子。”
光头佬:“我业余时间进修法律,已经取得相关文凭,曾经和几位从事司法工作的朋友交流过,有一些心得体会。”
阿牛:“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时又一只溃烂的手臂从坚实的水泥地面上伸出来,手指凌空伸屈,看上去很危险,感觉就像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被其抓住就别想逃脱。
龙啸云大声说:“快走,回避难所去,别现耽搁。”然后和守卫一起拎上铁笼子,开始往回走。
巨大的爪子
撤退的过程当中,前队变成了后队,因为通道口很狭窄,转身不容易,只能这样。
小梦和秋水还有阿牛和老王依旧在中间,前面是持枪的守卫,后面是拎着铁笼子的龙啸云和其它人。
逃生通道深处传来得意的笑声,尖厉刺耳,令人感觉极不舒服。
光头佬说:“别回头看,当心中计。”
阿牛本来没有什么好奇心,也不想知道这里的尸妖都长什么样,听光头佬这么一说,却决定回头看一看。
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许多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正在从地或者两侧墙壁当中钻出来,它们的形象普遍很糟糕,衣服破烂和皮肉腐朽算是轻微的,有些干脆连胸部的骨头都露出来。
看来这里的尸妖还不是一般的多。
阿牛转回头,平静地说:“我看了,一些腐尸而已,小事一桩。”
光头佬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就好。”
副厅级的避难所入口处就在前方,大概还有四十米左右远,看上去抵抗仍在继续进行中,活尸们并未攻占那里。
令人惊讶的一幕突然出现,那只巨大的爪子再次出现,从缺少的两根手指看,应当是先前攻击肥婆的那一只。
走在最前面的守卫来不及躲避,右腿被握住。
惨叫声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另一名守卫本能地举起枪,朝可怕的大爪子手腕部分射击,子弹穿透了魔爪打到墙壁上,碎石四溅,伴随有烟火的味道,一些黑绿色的液体从弹孔里流出来。
魔爪并未松开,而是继续收紧,血水从指缝当中溢出,感觉射击毫无效果。
后面的龙啸云发出一声愤怒地叫喊:“不许开枪,子弹飞到我肚子上啦。”
枪声太响亮,守卫无法听到上司的呼喊。
秋水转头看过去,发觉龙啸云的腹部出现了一大片红色的印迹,并且在不断扩散中,估计是打中墙壁的子弹弹射之后击中了他。
被魔爪抓到的守卫晕了过去,停止了痛苦的惨叫,其大腿被捏得全无形状,简直就是一塌糊涂,折断的骨头刺破了皮肉和裤子伸出来。
麻烦
地上有很多血,受伤的守卫腿部还有更多的血涌出来,潮湿发霉的空气当中又添加了难闻的腥味。
另一名守卫的枪已经射光子弹,魔爪仍未松开。
伤者已经不行了,秋水这样想,由于不可能得到及时医疗,必死无疑。
年青的生命逝去是件令人悲伤的事,但是此时谁也没有时间来表示同情心,全都在考虑如何尽快逃离这条阴暗潮湿恐怖的通道。
魔爪把守卫往墙壁上拖,在一些怪异的响声过后,伤者的一条腿被扯下,在众目睽睽中消失在坚实的墙壁里,只留下一些血污和碎肉,以及没了一条腿的伤员。
秋水大为惊骇,急忙拉着小梦的手,大步往避难所内跑去。
先前开枪的那名守卫正忙于更换弹匣,也没空理睬他们。
龙啸云和另一名守卫把受了重伤的肥婆抱起来,同样快步往前冲。
光头佬嘴里念念有词,手掌上黄光闪闪,周身上下有一种怪异的气势,看上去显得高大威武,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全不像先前那个不起眼的胖子。
秋水仍在奋力往前跑,虽然前方有活尸,但是感觉比这些能够自由出入墙壁的更容易相处。
再跑大约五到六米,就可以离开这个通道口,已经能够看到那些正在与活尸搏斗的勇敢守卫,他们手执消防斧和铁铲,不断地把脑袋和手脚砍下来。
堆在地下室内的四肢和头颅已经有一亩地秋收后的谷草堆码好之后那么多,感觉效率真是高。
逃生通道的口就在前方,秋水和小梦再往前冲几步就可以过去,突然间,四只灰中带紫的手从地上伸出来,动作非常快,像是很灵活的样子,与先前那些严重溃烂并且行动缓慢的手大不一样。
已经无法停下来,只得继续往前冲。
秋水和小梦奋力跳跃,越过了四只尸手,就像当年在学校里跨栏那样。
两人身在空中,即将下坠之际,发现一只巨大的爪子正从旁边墙壁上伸出来,这爪子与先前所见的那只颜色和大小基本一样,但是五指俱全,由此推想,拥有超大型可怕爪子的怪东西不止一只。
守卫的腿在魔爪里仿佛豆腐一样被撕碎的情况历历在目,秋水心想这下糟糕了。
危险
巨大的爪子五指张开,在两人即将落下的位置守候。
秋水在左侧,小梦在右,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秋水会被捉住。
大爪子表面粗糙的皮和稀疏的长毛很显眼,尖锐的指甲和粗大的关节看上去很有劲。
成年霸王龙的爪子想来就是这么个样子。
千钧一发之际,后面的阿牛在无奈之下把手里的老王头颅扔过去,砸到了大爪子的掌心正中。
大爪子本能地收拢,握住了老王的头颅。
秋水落下,由于惯性而继续往前冲,裤腿紧挨着大爪子的指关节外侧擦过去。
当他和小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在三米开外。
担心老王的安危,两人停下,回头观看,想要提供帮助。
阿牛情急之下由于找不到可扔的东西,结果把手里老王的头连同塑料袋子一起砸过去,让秋水逃过一劫,随后考虑到可能发生的事——老王的头危险了,于是大步冲上前,扑向大爪子,试图把老王的头抢回来。
阿牛伸出脚,狠狠踢大爪子的腕部,感觉就像用尽全身之力踹到一根粗壮的芭蕉树上一样,脚趾似乎折断了。
少年时候,阿牛曾经很希望成为武林高手,于是刻苦地训练,每天打沙袋,听说有些泰拳选手常常踢打芭蕉树提高打击力量,于是他也照样做,结果不得其法,弄伤了脚,整整半个月走路都不太灵光。
如今物是人非,阿牛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痛觉不太明显,弄断两只脚趾对他而言连小伤都算不上。
大爪子挨踢到之后,出乎预料的一幕出现,五只粗如少年手臂的手指居然松开了,老王的头滚出来,掉到地上。
阿牛伸手揪住老王头顶上苍白的头发,大步继续往前冲,大爪子抓向他的腿。
‘哧’一声响,大爪子的指甲划过了他的小腿上的皮肉,弄出三道血痕,然后抓住了裤子并撕破了布料。
阿牛仿佛美式橄榄球选手一样大步前冲,从小梦和秋水当中穿过去,越过狭窄的通道口,进入到避难所内。
身陷绝境
秋水和小梦反应过来,转身跟上阿牛,迈步冲进大厅内。
眼前情况很糟糕,墙壁上有两个大洞,洞口堆起高高的残肢堆,与此同时仍不断有活尸钻进来。
残肢和脑袋组成的碎尸堆并不怎么牢靠,由于有活尸试图从中钻进来,尸堆不断被拱得散开,这样就导致五名守卫非常忙碌,既要对付上面钻进来的活尸,还得注意下方的情况,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有三名守卫已经受了伤,均是被突然钻出的活尸抓到了腿和腹部,幸而身上的衣服较为厚实,没有太大问题,流血不太多。
秋水拿起一把消防斧,打算上前帮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犯人秋水,把斧子摆放回原位,否则我开枪了。”龙啸云的声音如雷鸣般响起。
秋水把斧头归位,转过头来,满脸困惑不解地看着刚刚走出洞口的胖子,心想自己怎么就做错了呢,帮忙对付活尸也不行吗?
“到那边站着,你们三个都去,带上那脑袋。”龙啸云挥舞手枪指示方向。
阿牛和小梦拉着秋水走到指定位置,坐到坚硬的不锈钢椅子里。
光头佬抱着肥婆,龙啸云和一名守卫拎着铁笼子走进来。
逃生通道口关闭,感觉现在全体人员已经身陷绝境,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援的话,很快将会完蛋。
看样子又有一名守卫丧失了战斗力,被留在通道内。
光头佬念动咒语,把几个光团分别抛到五名与活尸拼死战斗的守卫身上,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已经很疲惫的守卫转眼之间焕发出勃勃生机和活力,就像接受了某种强力兴奋剂一样,显得精神百倍,挥动斧头和铁铲的频率明显加快,并且很轻松,似乎浑身上下有消耗不完的力量。
老王低声说:“你们待会要紧紧跟在龙啸云和光头佬身边,只有这样才能够逃出生天。”
阿牛问:“为什么?”
“光头佬的能耐远不止如此,龙啸云明显有所保留,面临如此境地,这两位却像这般表现,感觉非常可疑。”老王说。
手下留情
阿牛低声问老王,是否为刚才发生的事生气?
老王:“一点也不介意,恰恰相反,我为自己能够取到一点作用而高兴,只是被你摔得有些难受。”
阿牛:“当时很着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扔,于是就把你丢过去。”
老王:“再遇上同样的事,你仍然可以把我扔出去救急。”
阿牛:“为什么那只大爪子没把你捏坏?”
老王:“我也不知道,也许是那只妖爪误认为我是同类,所以手下留情吧。”
秋水问:“老王,先前你叫我们紧紧跟在龙啸云和光头佬左右,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老王的眼睛转动,偷偷瞟了那边一眼,确认其它人距离较远之后才慢吞吞地说:“我有一种感觉,光头佬明明可以带领所有人逃离此地,然而他们却没有这样做,不知道是为什么。”
“光头佬有这么厉害吗?”秋水问。
“比你想象的更厉害,我至今看不到这家伙到底有多深的修为。”老王说。
“他为什么要这样搞,守卫死光了对他有何好处?”秋水说。
老王:“也许有某种阴谋。”
秋水:“待会要不要找机会弄死这家伙?”
“如果有把握,立即下手。”老王说,“别在脑袋里想这事,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免被姓龙的察觉。”
秋水忍不住看了看另一边,十多米外,光头佬和龙啸云正在交谈,表情显得很平静,肥婆则趴在地上,守卫正为她的伤口进行简单的护理和包扎。
五名守卫依旧在神采飞扬地对付活尸,干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也不知道刚才光头佬对他们加持了什么巫术,居然搞出如此神奇的效果。
仅就表面看,这五位年青人像是可以一直不停地这样奋战下去。
斩下的残肢更多了,脑袋满地滚动,有时妨碍到守卫,于是被踢开,滚到其它地方去,因为这样的事时常出现,结果导致室内到处都是脑袋。
一只头由于形状很圆,就像足球一样,滚得很远,一直到达了秋水脚底下才停住。
然后是一只齐腕部被斩断的手,不知怎么回事,居然飞了很远,最终掉到阿牛旁边。
阿牛弯下腰把手捡起来,把指头扳到合适的位置,然后放在脑袋上方,摆出一个爱抚和关怀的造型,然后乐呵呵地大笑,觉得自己很有几分伟大艺术家的天分。
没天理
仔细看了看之后,秋水发现这只脑袋居然是旧相识,正是当年在旺财医院门口垃圾桶捡破烂的那位老头。
这位勇猛顽强的老头为了捍卫那六只垃圾桶的经营权,与无数拾荒者发生过冲突,多次动手打架,有时候打伤了别人,有时候被别人打伤。
这老头曾经很喜欢喝酒,卖掉捡到的东西换到钱之后常常去买一瓶劣等白酒和一包盐水花生,就这么坐在地上喝,直到醉得不省人事。
感觉像仙人掌一样能够适应恶劣环境的老头居然死了,原因是成为了天人的信徒,虔诚地信奉那些荒谬的说法,并为之贡献出了也许不那么宝贵的生命。
秋水一直觉得,拾荒者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具有很重大的意义,其对社会的贡献至少不亚于种土豆和修理汽车的工人,比起某些一年领二十个月的薪水却什么正事都不干,只会给世界添乱和增加麻烦的所谓人材来说,这老头更应该长命百岁,然而,有用的人死掉了,祸害却仍旧活着,真没天理。
秋水曾以为,凭这老头乐观而单纯的思想,大概能够活到九十多岁,真遗憾,就目前的相貌看,老头大概也就活了六十年左右。
阿牛问:“你认识这只头的前主人吗?”
秋水说:“认识。这老头一直在旺财医院门口捡破烂,他有好几次捡到弃婴,转送给了福利院,说这样可以让弃婴有希望得到被卖去米国的大好机会,从而脱离苦海,得到一个全新的人生。”
阿牛:“你跟这老头很熟吗?”
“不太熟,仅仅只是见过而已,有几次我把空瓶子和纸盒直接递给他,他说声谢谢,仅此而已。”秋水。
小梦:“听人说,这老头曾经是某全民所有的大工厂里的工程师,曾经很多次被评为劳动模范,后来不怎么怎么回事就失业了,然后又被人从工厂宿舍里赶出来,生活没着落,只好捡破烂。”
“听起来貌似很悲惨的样子,幸好我没念大学,否则将来很可能会和这老头一样下场,感觉这年头老老实实研究技术做实事的人都混得不怎么样。”阿牛兴高采烈地说。
活尸战场
被消防斧和铁铲弄碎的活尸数量太多,导致两个通道口被塞住,于是外面的活尸试图另砸开一个通道,从墙壁上的裂缝看,估计再过几分钟就能成功。
一名守卫走过去,手执大斧头站在笼子旁边,等待削下第一只头或者胳膊。
秋水在估算地上的被分拆的活尸的数量,因为这些充当炮灰的家伙全部死光光的话,将会有信徒冲杀进来,这些信徒拥有比活尸强悍得多的智谋,并且手里有各种武器。
此时外面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砸烂,电脑屏幕上什么都看不到。
避难所内的地板上全是血,踩下去就会弄出一个不怎么清晰的鞋印。
五名守卫仍然保持着不可思议的活力,就像肯尼亚的长跑选手那样不知疲倦,只见斧头和铁铲不停地起落,一只只胳膊或者大腿还有脑袋被砍下来。
这五位貌似拥有无穷力量的勇士身边堆积起尸体组成的小山,最厉害的那两位旁边的残破尸体已经有胸部那么高,并且在不断增加当中。
阿牛仰天长叹:“人生能够亲眼看到一次如此壮观的景色,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秋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阿牛补充:“再死一次也无所谓。”
老王:“那些手里有武器的信徒快要来了,你们赶紧想办法到光头佬身边站着,有机会的话就弄死他和狐狸。”
“感觉这事不容易做到。”秋水说。
老王:“小梦负责对付光头佬,阿牛对付狐狸,秋水负责跟龙啸云不停地交谈,别让这家伙有精力分神来侦察你们的思维。”
三人严肃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站起来。
秋水大声说:“龙师傅,危难当头,我想帮忙抵御活尸,请让我们可以拿起武器与那些勇敢的战士一同拼命。”
说话的同时,三人一头往前走了十几步,距离光头佬和铁笼子越来越近。
“站住,不许再过来,我知道小梦很能打,阿牛很残忍并且好斗,为了避免可能遇上的麻烦,必须小心提防你们几个。”龙啸云说。
他们只得站住,为了表示于人无害,他们把手举起来,阿牛由于抱着老王的头,只得举起一只左手。
思想侦察
“切,我很残忍吗?岂有此理。”阿牛气呼呼地说。
龙啸云说:“我见过你从前干的那些破事,对付会走会动的尸体,你一向很勇猛很凶残,像只饥饿的鳄鱼。”
“多谢表扬。”阿牛咧嘴一笑。
“站着别动,不许再往前,否则我真会开枪。”龙啸云严厉地说。
“已经站着了,要不要我后退两步?”阿牛说。
秋水忍不住想,没有任何武器,怎么动手呢,三个人当中谁也算不上武林高手,只有小梦曾经接受过一段时间的搏击训练,偏偏她是女子,力量天生有所欠缺,加之没有刀也没有棒子,要想迅速制服或消灭光头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龙啸云手里有枪,如果能够抢过来的话,倒是能够解决问题。
肥婆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面部冒出大量的汗珠,看样子屁股上的那些伤口确实很疼。
被尸妖抓伤的人会不会感染尸毒,从而变成某种可怕的东西,这样的事传说中有,现实中倒也没见过。
似乎是感应到秋水的想法,龙啸云的目光直视过来。
秋水急忙调整思绪,开始回忆曾经看过的一部毛片,当中那位身板结实并且漂亮的女主角勇猛异常……。
龙啸云的目光移开,转而盯着小梦,显然对秋水的思维失去了兴趣。
双方的距离保持在四米开外,想要夺枪或者突然袭击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铁笼子里的狐狸抬起头来看着秋水和阿牛还有小梦,目光里流露出明显的惶恐不安,似乎察觉到什么。
老王说:“龙师傅,建议你赶紧杀掉狐狸,否则待会可能就没机会了,放走这只妖的话后果会非常严重,难道你想看着城里再重演一次大型人祸吗?”
龙啸云:“别瞎操心了,我要是你早就找地方投胎去了,干嘛待在一只头内?多无趣啊。”
秋水:“龙师傅,刚刚我数了一下人,怎么都对不上数,明明有这么多人,可我总数着少了两个,怎么办?”
龙啸云:“这里不纯粹的人不止一个,你搞不清楚人数很正常。”
一切为了人民币
秋水故意找岔,问龙啸云在保龙一族当中混一个月赚多少,组织上会不会帮忙解决个人生活问题,比如到某公司拿干股或者做独立董事什么的,能否得到吃特供和大人物级别特殊医疗的机会?安排美女做小妾什么的。
龙啸云说:“我早已经把自己奉献给组织,什么个人利益和私心是完全没有的,我们的宗旨是一切为了人民,所有活动都建立在此大前提内。”
秋水冷笑:“是一切为了人民币吧。”
“对于误解,我一向不屑解释。”龙啸云说。
“纳税人供养了保龙一族这样一个组织,花费不菲,你们为了本民族做过些什么事?保卫疆土还是护卫国人?抵御外敌还是开拓生存空间?”秋水问。
“我们一向忠君爱组织,服从命令听从安排,至于做过些什么事,完全没必要向你这样的屁民解释。”龙啸云说。
“是不是没什么可吹嘘的成绩?是不是全部精力都用来消灭有不同思想和不同立场的人?所以不便提及。”秋水说。
“你一个臭囚犯,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这个。”龙啸云说。
“在经过法官和陪审团的判决之前,我只是嫌疑人,并非罪犯,你说了是不算的,你们根本没有权利拘押我们,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秋水说。
“保龙一族有法外治权,只要上级领导同意,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你活到二十出头还不明白吗?法律只是用来约束特定人群的,这旮旯的特色就是如此,现在这样,将来必定也是这样,一千年都不会改变。”龙啸云说。
这边交谈的同时,阿牛悄悄往前移动了两步,小梦则蹲到肥婆旁边,为其臀部的伤口进行护理。
距离目标更近了,此时如果一跃而起,非常有希望弄点事出来。
龙啸云与秋水的交谈仍在继续。
“龙师傅,我有阴眼,可以看到大部分阴魂,加之最近跟老王学习了一些道术知识以及修炼方法,假以时日,肯定能够取得一些进展,你看能否让我加入保龙一族,成为体制内的正式一员,像你这样为了个人利益和人民币而奋斗,同时说一些动听的话来蒙骗无知的屁民。”
“就你目前表现出的能耐,组织不会看得上,决不可能吸纳你这种平庸废料。”龙啸云说。
血统问题
秋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肥婆,理直气壮地问:“这位大姐貌似除了胃口特别好之外没有什么特殊能耐,为何她能够成为保龙一族成员,而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