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已经切开的口子看进去,有一只耳朵和两根手指,表面有一些咀嚼的痕迹,由于胃酸的浸泡,表皮有明显溃烂。
秋水喃喃说:“看来保镖同样可杀,他们的罪行虽然不如副总督,但是也应该死掉,这样才有一点公平。”
替代品
程灵素说责问阿牛为什么不改正吃人肉的恶习,既然吃生牛肉和猪肉也可以维持生命,就不应当吃人。
阿牛抬起头说:“你不是怪物,所以不可能理解我的需要,人肉对于我而言,不仅仅只是食物那么简单,我不能缺少这玩艺,否则的话,生命就完全失去了意义,就算今天管住自己的食欲,不吃这三位保镖的尸体,但是以后有机会吃到人肉的话,我仍然无法控制自己。实话告诉你,昨天晚上,你穿了运动短裤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我非常想咬你大腿上一口,这种冲动是如此强烈,几乎无法控制,因为我觉得你腿上的肉太有吸引力,味道一定鲜美无比,我甚至在想,如果哪一天你去手术割阑尾或者盲肠什么的,我一定尝尝割下的那点东西的味道是不是不跟想象的一样鲜美。”
程灵素愕然:“这个——”
小梦放下刀叉,平静地说:“我知道吃人肉不对,可是我控制不了,没办法的,在长久的努力压抑之后,我不得不承认失败,我就是一怪物,新鲜的人肉是我最最喜爱的食物。”
程灵素:“也许有替代品,比如吃猴子或者大猩猩以及其它灵长类动物的肉,据说大猩猩的基因与人类非常接近,或许味道也差不了很多。现在我们有了许多钱,可以到非洲去,找到大猩猩数量非常多的地方住下,开办一个大型农场什么的,如果可能的话,甚至可以饲养猴子和猩猩作为你们的食物来源。”
小梦茫然摇头:“不行的,和你的建议相似的想法我前些年已经实践过,通过贿赂动物园管理人员等手段,我吃过猴子的肉,也吃过狒狒和猩猩的肉,最终发现,这些动物的血肉与人类完全不同,口味极差,甚至远不如含有大量激素的猪肉和鸡肉牛肉等,几乎找不到什么相似的地方。”
阿牛若无其事地说:“看来人肉是不可替代的,既然小梦已经尝试过灵长类动物的肉,我就不必再去品尝了。”
小梦:“我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去袭击无辜者来获取人肉,而是用其它方法,比如从医院里购买割下来的器官,或者从太平间管理员那里购买尸体内脏,我认为像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妥,那些人肉和人的内脏如果不被吃掉的话也会被焚烧成为灰烬,我这么做也算是废物再利用吧,省下一些猪肉和牛肉可以给其它人多吃一点。
财迷
程灵素坐在客厅另一端的椅子上,远离血淋淋的地带,神情颇不自在。
朗淡平和秋水一道收集易燃物,堆到客厅内,旁边摆着一只塑料桶,其中装了大约五公斤从那辆林肯领航员油箱里抽来的汽油。
他们打算放一把火,毁灭一切痕迹。
李副总督被割碎的尸体已经烧得只剩下骨头,保镖的尸体则被阿牛割得七零八落。
他们打算天黑之后撤离这里,时间还早,来得及对房屋内所有可疑之处进行一番清理。
天台太阳能热水器下面的藏宝地被撬开,找到了许多现金。
朗淡平兴致高昂地干这些事,把几只柜子搬开查看后面,把所有的床垫都割断检察内部,一些地板条被弄起来,墙壁上被砸出一些破洞。
在一间卧室的墙壁里,朗淡平找到了一个暗格,其中装了大约三百万英镑,还有十几颗好象是钻石的东西。
程灵素一直情绪低落,此时也不禁开始欢呼,觉得运气不错,生活充满了阳光,美好未来就在前方。
再次搜索地下室,这一回大家都都认真细致,朗淡平用小铁锤敲打每一面墙壁,希望能够发现一处新的宝藏。
阿牛乐呵呵地开玩笑,称朗淡平为贪得无厌的财迷。
朗淡平说:“我在阿根廷认识了一名漂亮妞儿,刚刚坠入爱河,度过了一个星期的浪漫时光,一不留神就被抓回来,实在太遗憾。在我被关押期间,我下定决心,一旦重获自由,就去寻找她,再续前缘,并且向她求婚。”
小梦:“果然很浪漫,我预祝你马到成功。”
朗淡平:“多谢吉言。”
秋水:“淡平,你在外面环球旅游期间想必到处拈花惹草、胡作非为、到处留情,也没听你谈谈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程灵素:“这家伙每到一处,就急匆匆找女人,就像色狼似的,有时叫小姐,有时到酒吧与陌生女人搭讪,感觉就像患了性上瘾症似的。”
朗淡平:“灵素,说好要为我保密的,怎么可以揭我老底。”
“难道你还能隐瞒一辈子吗?不过放心,不会让你的阿根挺美女知道。”程灵素说。
人生真像一场梦
秋水心想朗淡平被捉回来关押了四个多月,那位异国美女多半已经另结新欢,但是看到朋友一副乐滋滋的样子,也不忍心说破。
在地下室里阿牛有意外收获,在一只马桶里找到了一些值钱的玩艺儿,看上去像是铂金,数量看着不多,抱到手里之后的重量却很惊人,大概有二十公斤左右。
程灵素:“这下咱们发财了,如果真能够逃脱追捕的话。”
阿牛:“别说丧气话,咱们一定能够走掉。”
程灵素:“早知道偷些钱算了,干嘛要杀死副总督。”
阿牛:“因为狐妖的裂体寄生在副总督体内,让这家伙变成了食人妖魔,除了杀掉他之外别无选择。”
“可是我们想要逃出这个城市恐怕就困难了。”程灵素说。
“你怎么这样缺乏自信,我们连妲己都收拾了,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些警察和带枪的普通人吗?”阿牛说。
程灵素:“那是运气好。”
阿牛:“你应当感激我和秋水还有小梦以及老王,如果不是我们奋力战斗到最后一刻并取得艰难胜利,你和朗淡平恐怕就得在牢房里待到老死了。”
“对,这事应当感谢你们。”程灵素说话的同时捡起一根铂金条看了看,然后扔回去,“关在牢房里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可能会被枪毙,运气好的话,也许有机会被注射死刑或者坐电椅,万万没想到,我居然出来了,而且是取保候审,然后又到这里洗劫李副总督的住宅,感觉人生真像一场梦啊。”
阿牛:“别感慨万分了,等找到某个安全的地方住下之后,你会有充足的时间对着星星月亮之类东西叹息,现在赶紧帮忙把这些亮闪闪的小玩艺儿拿出去。”
全部财物都搬上了林肯越野车,车内宽敞的空间此时派上了大用场,全部东西顺利地放好,而乘客的空间还足够。
在客厅内,五个年青人最后喝了一瓶搞不清楚哪里出产的红酒,反正味道不错,然后等待天黑。
太阳像是极不情愿地终于慢慢沉入地平线,天空出现了灰中带红的晚霞。
最后的收尾工作正式开始。
阿牛用一只烟一些来自子弹壳的火药和一块沾了汽油的毛巾制作了一个简单的延迟点火装置。
放火
十九点三十分,秋水启动了林肯领航员,打开车库门。
为了确保安全,只留下阿牛一个人在客厅内摆弄那套并不算很复杂的点火装置。
按照事前预想,点火装置将在九十秒之后点燃火药,接下来汽油被引燃,然后是整幢房子。
阿牛开始大声倒计时。
读秒声中,按照约定,秋水驾车驶出车库,到外面路上停下。
老胖子下午乘坐的那辆奥迪A8仍在住宅旁边的路上停放着。
现在等待阿牛弄好之后出来。
显然出现了某种错误,火焰轰一下开始燃烧,紧接着,头发被烧光的阿牛连滚带爬从门里出来,衣服上已经着火,在花园地面上打了几个滚才弄熄。
火势迅速漫延开,仅仅十几秒钟过后,整幢楼已经被火焰和浓烟包裹,这是因为朗淡平在每一楼层都撒过汽油和食用油。
秋水冲过去,抱起地上的阿牛,快速跑回到车内。
林肯领航员驶出小区大门,一路向西,奔向城内而不是郊外。
按照老王的观点,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在人堆当中最不易被发现。
阿牛沮丧地说:“对不起,我把放火的事搞砸了。”
程灵素轻轻拍打其面部,温柔地安慰:“不怨你,许多年没玩过这种游戏,弄出纰漏很正常,没什么。”
阿牛:“也许会导致咱们被抓住。”
程灵素:“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但尽人事,各凭天命,已经走到这一步,看开一点吧,别想太多。”
“你终于想通了吗?这样很好。”阿牛说。
“反正没有其它办法,想不通都不行。”程灵素说。
从李副总督的房子里开出来已经有二十多分钟,街上一切如故,没有成群的警车驶过,收音机里也听不到相关报导。
五个人均在想,运气不会这么好吧,难道警察都放假了?难道没人知道着火的是李副总督的住宅?
距离事发地点越来越远,估计大概已经有十几公里,众人心情渐渐轻松下来,觉得已经很安全了。
秋水心想,这辆车太拉风,全市同样的车型恐怕不会超过一百辆,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得赶快换车。
购物
朗淡平打电话与出售二手车的贩子联系,说要一辆手续齐全的七座越野车,性能基本可靠,至少八成新,对方说没问题,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秋水把林肯车停在一条小巷子里,然后带上十五万元,快步横穿街道前去开车。
一切都非常顺利,对方收下钱和伪造的身份证复印件,车钥匙和行驶证送过来,问什么时候办理过户手续,秋水说下星期四。
这是一辆二手棒子越野车,感觉还行,暂时没发现哪里有缺点。
车开过来,众人迅速把东西搬过去,然后扔下漂亮的大块头越野车离开。
阿牛不住叹息,说这车很漂亮,如此处理真可惜。
秋水说人生就是不断的舍弃和选择,那辆车只能扔掉,没有其它办法。
阿牛:“等到了其它城市安顿下来之后,我一定要买一辆同样的。”
程灵素说:“那车太大,我不喜欢。”
阿牛:“你是外行人士,不懂,在这旮旯开车就得弄辆大一些的,结实一些的,这样的话,在遭遇碰撞的时候才幸存的机会比较大。”
程灵素:“干嘛老想着车祸,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阿牛:“这旮旯满大街都是菜鸟司机和目空一切的暴发户司机,还有数量众多的特权车,如果开辆自重少于一吨半的车,我会觉得非常缺乏安全感。”
驶到大街上,绕了几个圈之后,确认没有跟随者,秋水把车开到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内。
秋水叫程灵素戴上一副透明眼镜前去购物,其它人坐在车里等候。
“为什么是我独自去?感觉很没安全感。”她小声嘀咕。
“因为我和阿牛被天人信徒盯着,很容易会引来麻烦,小梦身材太高,过分醒目,只有你合适做这个。”秋水说。
“需要买些什么?”程灵素问。
“食品,主要是生肉和牛奶以及水果还有红酒白酒,还得买些饼干方便面什么的,对了,还得买两套小帐篷和六只睡袋。”秋水说。
“好的,我记住了。”程灵素走掉。
阿牛把脑袋伸出窗外,开始抽烟。
秋水把座位放向后面,闭上眼睛休息。
小梦则双手捏了个法诀,开始冥想修炼。
大约半个钟头之后,程灵素推着一辆购物车回来,小车内装满了各种物品。
风平浪静
秋水等人在一家无星级酒店里住了两天,这期间城里仍然风平浪静,就像不曾发生过什么大事一样,街头没有戒严,看不到哨卡,电视新闻当中也不曾提及与李副总督相关的消息。
网络上倒是有过几个帖子说到黑金汉宫别墅区内的火灾,语焉不详地谈及被烧毁的那幢豪宅很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
随后的跟帖说,能够住在黑金汉宫里的人,非富即贵,普通屁民连进去参观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烧掉一幢关偶屁事,全都烧掉才好,让那些贵人们住酒店促进内需。
局势如此平静,让他们颇为迷惑,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朗淡平对此进行大胆猜测:“到了副总督这个级别,无论做什么都属于高度机密,生病是秘密,喝酒是秘密,跟女人睡觉更是超级大秘密,所以,我猜测有关部门根本不知道死胖子去了哪里,没准刑侦专家们眼下正在查阅海关边防的出入境记录,想搞清楚死胖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阿牛:“不可能吧,副总督的住宅被烧了,肯定会高度重视,然后搞个专案组展开全面细致的调查研究,只要从灰烬当中刨几块骨头出来检验一下DNA,一切都明白了。”
秋水:“也许那幢房子的房产证上没有李副总督的名字,而是其它某个人,估计很可能是某个包养的女子,甚至有可能是李公子生前包养的情妇,所以没有引起重视。”
阿牛:“路边那辆A8或许可以证实情况。”
秋水:“死胖子身家数百亿,用不着使用配给他的车,那辆车估计是用其它人的名字购买的,所以没有引起重视,之所以没有买宾利或者迈巴赫,是因为死胖子不希望太引人注目。”
阿牛:“以我的社会经验,最近两天的平静有些问题,没准已经全体总动员,正在展开全面排查,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罢了。”
程灵素:“要不要赶紧溜出城去,到山区躲起来,我们有隐身符,一旦到了大森林里,谁要想找到咱们恐怕都不容易。”
阿牛摇头:“我看过一些案例,许多逃犯都是在山区被抓获的,往树林里躲肯定不是好办法。”
美好未来
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秋水决定再换一个住所。
本来打算再换一辆车,朗淡平和阿牛均表示反对,说老是这样出去抛头露面,会增加被人捉住的危险。
程灵素在外面转悠了一趟,路过电线杆和垃圾桶的时候仔细看了看,确认通缉令上没有秋水和阿牛以及其它同伴的形象。
他们住进另一家二星级酒店,据说这里的后台老板是位大人物,所以在此很安全,从来没人敢进来查夜什么的,只要愿意花钱,里面可以买到许多违禁的东西以及服务,这儿有来自外国的小姐和鸭子,有大麻和其它让人陷入迷妄状态的玩艺儿。
按照事前构想,他们打算在此呆上三到四天,然后再换一个地方住。
他们认为,一个月过后,人们将会渐渐淡忘李副总督完蛋一事,然后他们就安全并且自由了,可以寻机离开山京城,到其它城市去,然后设法离境。
在二星级酒店里很无聊,于是开始打麻将,小梦由于技术太出色,被排斥在外,只能看去上网。
老王用电脑看毛片,倒也兴高采烈。
担心车子可能会被偷走,所以他们把那些财物装进新买的拉杆箱和大旅行包,就这么带在身边。
他们打牌的同时,常常情不自禁地规划美好的未来。
朗淡平打算到阿根廷去,娶那个美女为妻,然后当个牧场主,养一大群牛羊,从此不再回来。
程灵素打算开办一家时装公司,创立一个新的品牌。
阿牛计划买一辆保时捷和一辆法拉利,娶三到四个老婆,生六到八个孩子。
小梦则是一片茫然,说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才好。
秋水则说一个月之后再进行计划,现在研究未来感觉没意思,不如认真考虑怎么样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
阿牛说这一次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一有机会,就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钞票和贵重金属埋藏起来一部分,以防万一。
秋水乐观地说:“这一次计划得很周全,而对手阵营当中没有像狐妖妲己那种超厉害的角色,估计不会有事,等一个月之后,大家就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就在这时,房间门突然被踢开,窗户玻璃被持枪者捣碎,一声大吼传来:“你们被包围了,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无处藏身
秋水和小梦还有阿牛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比较有经验,立即摸出隐身符贴上,然后往侧边移动。
但是效果似乎很不怎么理想,立即听到了闯入者的叫喊:“你们跑不掉的,立即显形,否则开枪了。
秋水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认为对方在虚张声势,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证实他的错误。
一位武装人员冲过来,直接把枪口顶到秋水的胸前,他移动,枪口也跟着动,总是对准他的心脏部位。
这名武装人员戴了头盔和一套很复杂的眼镜,估计是红外线夜视装置。
秋水眼看无法逃避,只得摘下隐身符,然后慢慢举起双手。
阿牛和小梦也遇到同样的情况,不得不乖乖就范。
五个人被铐到一起,推进旁边的房间内,全部坐在一架床上,然后窗帘拉严,门关好,只留下六名武装人员,其它的留在外面。
一名身材瘦小的人摘掉了头盔,露出面部,原来是杨排风。
阿牛问:“杨兄,怎么这样对待我们?”
杨排风:“你们弄死了李副总督,事发过后半个钟头我们已经得知全部情况,立即在城周围所有道路上设卡盘查,严密监控火车站和进出山京机场的航班,你们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阿牛嘀咕:“早想到你们会出这样的招,所以我们没逃,而是躲在城里。”
杨排风:“为了寻找你们的踪迹,我们最近五天以来,每夜只睡三到五个钟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城内所有的线人和治安积极分子都被动员起来,到处寻找你们几个。”
秋水平静地说:“非常抱歉,我们的除害行为给大家带来这么多麻烦。”
杨排风:“别美化你们的强盗行径。那天听说召魂的事之后,我立即想到,以你们几个的一贯做法,很可能会对李副总督不利,于是急匆匆向上级汇报,希望加强李副总督的安保,没想到晚了一步,这边正在开会研究如何保护李副总督,你们已经下手,惨无人道地杀害了李副总督和三名护卫人员。”
秋水:“东西你们全拿走,放我们一条生路如何?”
杨排风摇了摇头:“不行的,你们难道不明白惹上多大的麻烦吗?”
秋水:“李副总督干过什么事你们想必也清楚,那三位保镖也是帮凶,为了正义和公理,我们杀掉他们是正当行为。”
杀人灭口
阿牛问杨排风,从哪里找到的线索。
杨排风说:“黑金汉宫的监控录像上有你们五个的影像,虽然你们都刻意化了妆,画面也很模糊,可是对于熟悉你们的人来说,辨认起来并不困难。”
阿牛抬起头,表情极凝重,一字一顿地说:“哥们,看在从前一道出生入死的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
杨排风:“这是没办法的事,请原谅。”
旁边五名持枪者一声不吭,只有粗重的呼吸,看上去颇具杀气。
阿牛:“当初在看守所里,是我们救了你一命,想必你不会这么快就忘掉。像这样行不,把别人放走,留下我顶罪,这样的话,你回去之后应当可以向上面交待。”
杨排风:“上级经过调查之后已经知道是你们五个人协同作案,外面这么多弟兄也都看到了,现在我没办法帮你们,至多只能让你们少受一点罪,少吃些苦头。”
秋水:“我猜测,你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这个房间。”
杨排风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好像是心思被猜透之后的反应。
秋水:“你们打算把外面那些钱财私下侵吞,然后杀人灭口,带着我们的尸体回去邀功领赏。”
杨排风:“你怎么会猜到?”
秋水:“你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的欲望,手指老是搭在枪机上,心里充满了杀意,随时想朝我们开火,特征太明显了,没办法注意不到。”
杨排风:“哦,原来这样,看来我的阅历还是不足,过分激动了。”
秋水:“你自作主张杀人劫财,以为分一些给其它人便可以搞定一切,其实不是这样,你带着十多个人进来,这些人当中必然有想要取代你位置的上进青年,估计也会有一些来自警察世家的人,这些年来一直流行所谓的内招,一家人当中有三五个吃公家饭的差人是很常见的事,这些人回去之后难免会说出来,到时候你会惹上大麻烦的,还是公事公办比较好,你把我们送到看守所去,等候审判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一点。”
杨排风仰天大笑:“哈哈,你真逗。”
秋水:“我说错什么了吗?”
杨排风:“我知道手下这十多号人当中有一部分不可能保守秘密,你以为处决你们的指令是谁下达的?当然不可能是我,我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权力,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实话,等到了地府之后,你们要告状的话找我的顶头上司去,是那位要我们这么做,没办法,身为下属,只能服从命令。”
奋斗的方向
秋水:“这个理由并不充分,如果想要帮助我们,到了现在你仍有机会。”
杨排风:“杀死你们之后,我肯定会悲伤,会内疚,半夜醒来心里会难受,但是没办法,就算我不来,其它人来也是一样的结果,反正你们都得死。”
秋水:“我想知道,你通过什么办法找到我们?”
杨排风:“你们拿走的那些欧元钞票当中有一片可以用来定向的晶片,那些铂金当中也有类似的小玩艺儿,想来你们过分粗心大意,没有仔细查看。”
秋水满腔沮丧,心想居然着了这样的道,被抓住也属正常,忍不住又问:“既然你们能够通过设备确定我们的方位,为什么在事发过后五天才找上门来?”
杨排风:“两天前,有一位知情人匿名打来电话,告诉我们怎么样才能搜到赃物,昨天早晨已经确定了你们的方位,实施了包围,然后上级领导开会讨论如何抓捕的行动细节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最终才确定行动方案,于是等到现在,我们才到场抓人。”
“难道你们不打算大肆宣扬了吗?我隐约记得,每当抓到一个通缉要犯,你们总是大张旗鼓地自吹自擂,上电视接受采访什么的搞得不亦乐乎。”秋水说。
“这一回情况不同,你们弄死了李副总督,整个事件非常敏感,而且从副总督的豪宅当中拿走了价值上亿元的财富,这更是一个巨大的敏感事件,如果公众知道了实情,就会认为李副总督是个大贪官,否则哪来这么多财产。”杨排风说。
“那死胖子本来就是个大贪官,据他自己所说,财产超过五百亿,一半放在国外。我还知道一点,你和你的上级都希望我们早点完蛋,以免泄露出所谓的负面消息,为了迟早灭口,绝对不会给我们上法庭的机会,因为怕更多人知道关于李副总督的真相。”秋水说。
“我们绞尽脑汁、出生入死、脸厚心黑地奋斗,不就是为了有一天混到李副总督那样的境界吗?他老人家是我们的榜样和目标,也可以说是我们的偶像,而你们几个把我们崇拜和敬仰的大人物给咔嚓了,如果不收拾你们,我们以后在这个城里还怎么混。”杨排风说。
“你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淳朴善良的年青人。”秋水说。
“我成熟了,同时也找到了奋斗的方向,不再像从前那样迷茫。“杨排风说。
子弹
秋水看了看旁边面色苍白的小梦和程灵素,又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老王头颅,决定再尝试一下,看能否说动面前这个瘦削的丑男人。
“杨兄,你和我们曾经多次共同面对危险和灾难,一起坐过妖魔控制下的牢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请你放了小梦和程灵素还有朗淡平,她们与此事完全无关,一切都是我和阿牛搞出来的。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放了她们,你要什么样的供词我就说什么,决不改口,一定会认真配合你们的每一个要求。”他诚恳地说。
杨排风脸上浮现一丝狰狞的笑,冷冷地说:“秋水,看在你这番祈求的份上,我会留下你和程灵素的全尸,至于其它人嘛,由于不知道生物属性,必须斩成十多块,然后烧成灰,此事到此为止,再也没有商量余地,你们尽快到地府报到去吧,再见了。”
六只黑乎乎的枪口举起来,对准不同的目标。
秋水搂紧身边的小梦,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目光对视,眼中均充满了酸楚和悲哀。
阿牛瞪着杨排风大骂:“王八蛋,早知道在那个黑牢里应当把你杀掉吃肉。”
朗淡平闭上眼睛,用西班牙语唱一首悠扬而缠绵的歌曲。
程灵素大声吼:“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枪声响起。
然而哪里出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差错,时间流逝的速度像是突然慢下来,每一秒钟都像正常的半个钟头那么久。
秋水愕然看着停留在空气当中的子弹,这些危险的小东西呈椎形,有漂亮而流畅的线条,完全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定律。
稍后他发现,子弹并没有停留,而是在缓缓往前飞行,速度极慢,就像蜗牛爬行。
他抬起手,发觉自己的速度却没有受到影响,仍旧处于正常状态。
小梦的眼中同样充满了诧异,显然也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老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慢吞吞的,有些含糊不清,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别发愣,赶紧站起来,离开这里。”
秋水和小梦站起来,阿牛也站起来。
程灵素和朗淡平试图去抢夺武装人员手里的枪,被老王大声喝止:“不可以触摸他们,否则会落到与他们相同的空间内。”
秋水抱起老王的头颅,绕过几乎处于静止状态的六位武装人员,打开房间门,准备冲出去。
狗脸
先前貌似坚硬并且牢固的手铐居然轻轻就可扭坏,就像是由纸做成的,没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秋水小心翼翼从门缝里伸出脑袋,查看相邻房间的情况,首先看到的八名持枪武装人员,他们全都保持静止状态,一动不动,就连手里的烟也像是停止了燃烧,嘴里喷出的烟雾凝聚在空中,像是固体,几乎看不到变化。
可以想象得到,门外肯定还有人,这些全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士,对于围捕犯罪嫌疑人这种小事压根不会犯错误。
秋水伸手示意安全,让后面的人跟上。
朗淡平小声说:“真想不到啊,我居然能够活下来,刚才枪声响起的瞬间,我差点尿了裤子。”
程灵素:“我一直祈祷,希望他们别打枪打中我的脸,因为我不希望做一只丑陋的鬼。”
秋水站住,低声说:“不知道外面的时间会不会正常流逝?我们应当怎么办?”
阿牛:“拿起那些属于我们的箱子,出去再说,一有机会就找辆车,能跑多远就多远。”
从门口传来一个平静而淡定的男声:“千万别再动那些钱和贵重金属,否则我就不知道要怎么帮助你们了。”
众人愕然抬起头,看到一位貌似很普通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这人看上去相貌堂堂,显得很正直也很可信,模样说不上英俊,但也不难看,反正瞅着挺顺眼,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跟他喝一杯,或者闲聊几句。
秋水问:“尊驾是谁?”
阿牛问:“不是保龙一族的吧。”之所以提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他面对枪口的时候,一直在祈祷,希望李师师看在一日嘿咻百日恩的情分上来救命。
中年男子笑了笑,表情很灿烂,慢慢说:“多日不见,各位朋友仍然安好,我很高兴。我不是保龙一族的人,请放心,现在你们很安全,大家甚至可以坐下来慢慢聊一会儿。”
说话的同时,中年男子开始缓慢的变化,脸上出现许多毛,耳朵变尖,吻部突出,瞳孔边缘的白色消失,整只眼睛全是黑的,脑袋渐渐呈现出狗的特征。
秋水惊讶地叫喊:“你是狗脸少爷。”
狗脸人身的奇怪生物慢慢点头:“对,我是。”
这时它的脑袋已经是一只标准的金毛寻回猎犬。
好办法
狗脸少爷示意坐下,说别理睬这些傻乎乎的笨蛋就是,当他们不存在,得抓紧时间聊一下,当离开这个房间之后,恐怕再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
秋水:“谢谢你及时出现救了我们,是你救了我们没错吧?”
阿牛嘀咕:“真够及时的,再晚千分之一秒,我们已经被子弹打穿了,我倒是能扛住,可是其它人不成。”
狗脸:“对,我一直就在附近,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发现这伙坏蛋打算开枪,于是我弄出来一个妖闭空间,想不到他们说动就动,差点来不及,好险啊。”
秋水:“你是很厉害的大妖,能不能帮忙把我们带到国外去,就算去缅甸也行,最好再给我们一些钱,让我们有点资本可以做生意或者买块地种甘蔗,买几头小猪小兔子什么的养大之后出售,反正你弄了几个宝藏,现在肯定发了大财,拿出几百万不算什么。”
狗脸:“你们不必离开,我有更好的办法。”
秋水:“说来听听。”
狗脸:“我可以帮助你们改变相貌和身材以及身高,这是一种特殊的改变,在别人眼里,你们完全是另一个人,然而在你们五个人以及老王先生的头颅相互看起来,你们仍然保持现在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与此同时,在城里其它的狗狗看来,你们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迹,所有的狗狗都会把你们当作朋友或者是可以信赖的同类。”
秋水:“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相貌发生了变化,身份证怎么办?”
狗脸:“我可以给你们身份证,包括美国护照。”
秋水:“美国护照是真的吗?”
狗脸:“假的,不过跟真的完全一样,没人能够分辨出来,因为我会让你们的相貌以及身体特征跟护照上另外那个人完全一样。”
秋水长叹一声:“这旮旯的身份证想必也是假的。”
狗脸:“身份证是真的,因为我有同类在相关部门里工作,弄些真的货色没一点问题。”
秋水:“我忍不住要说一点从前发生的事,你把那只该死的狐妖扔给我们,结果带来了天大的麻烦,差点导致我们完蛋,你却独自溜走,去挖掘那些宝藏,就你的所作所为而言,你太不地道了,虽然现在你及时出现,挽救了我们的性命,可是我仍然无法感激你。”
行贿才是硬道理
狗脸甩动长长的耳朵,抖了一下脑袋上的毛,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当时的打算是把失去战斗力的狐妖丢给你们处理,原以为你们那么仇恨它,一定会立即将其碎尸或者烧成灰,没想到你们居然舍不得杀掉它,还带着它出去,结果回到人界之后失去了机会,这事不能怨我。”
秋水:“你什么都知道,却不肯告诉我们,太不像话了,如果你早点提醒一声,让我知道龙啸云和光头佬偷走了狐妖聚集起来的那些财富,拘押了小梦和老王,也许情况会完全不同。”
狗脸:“就算告诉你又如何,难道你能够从保龙一族手里救出朋友吗?你能够进入看守所把程灵素和朗淡平捞出来吗?”
秋水:“现在谈那些事,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但是我对你仍然有意见,你神通广大,如果想帮助我们,很容易就可以搞定一切,可是你却不肯做,为什么?”
狗脸:“我先前说过,身为妖类,不可以和人界的治安力量发生正面冲突,不可以主动招惹保龙一族,有许多事我不能做,比如帮助你从看守所捞人,或者从保龙一族手里抢人。”
秋水:“如果我们完蛋了,恶魔得逞了,你会怎么做?”
狗脸:“若是你们被保龙一族或者狐妖弄死了,我什么都不会做,就当事情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我的妖,逍遥自在,无忧无虑。之所以现在我来了,把你们从枪口下救出来,就是因为我把你们当作朋友看待,愿意提供帮助,为此不惜与差人发生间接冲突。”
秋水:“好,说得有道理,不愧为一只光明磊落的妖,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从现在起,我们急需你的帮助,请不要让我们失望。”
老王说:“狗脸大妖,比起从前,你明显已经脱胎换骨,突飞猛进,跨入一个全新的境界,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对此非常好奇。”
狗脸:“我把七个宝藏里的挑选出来的所有珍品全都送给了一位成名的妖界前辈,承蒙它老人家照顾,让我得到了册封,接下来有幸到一个神秘莫测的空间内待了两个月,在其中大力吸收灵气,等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候内取得重大突破。”
秋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行贿才是终极硬道理。”
心满意足
秋水有些惊讶,原以为行贿这种丑恶行径只是人界才有,万万没想到,妖界也是这样。
厉害如狗脸少爷这样的大妖,也得通过这样的手段来获取晋升的机会,感觉颇有些荒谬和不可理喻。
狗脸:“不然我干嘛去发掘狐妖留下的宝藏,我又不缺钱花,对于物质享受也没有太高要求,只要能够混得跟人界的副处级大人物那样就也心满意足了。”
“现在你想必已经非常厉害,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说来听听。”秋水说。
狗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了看脚尖,似乎不太清楚从何说起,稍后才慢吞吞地说:“我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接近或者达到人类修道者当中那些半仙或者龙虎山人的程度,这种事不太好说,一时很难讲清楚,因为没有一个公开的标准进行比较和衡量,而我身为一只妖,也不可能与人类的道士通过斗法来分个高下,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
秋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钞票,问狗脸能不能把它变成一张同等面值的欧元。
狗脸说行,然后接过钞票,像是很随意地抖动了几下,然后还给秋水。
“哇,好厉害,果然变成了欧元,真是神奇。”秋水说。
“但是这种法术不能持久,过十二个钟头之后,欧元会再次变回去,色彩会发生一些不可逆转的变化,看起来会有些像假钞,但是能够通过验钞机,建议你把它混在其它钞票当中存入银行。”狗脸说。
秋水沮丧地摇了摇头:“看来你早已经做过相关试验。”
狗脸:“当然,没事的时候我常常试验各种法术,这也是一只修炼。”
秋水:“你会飞吗?”
“无法像鸟儿那样飞,但是我有其它办法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比如用意念搬运一张桌子在空中飞行,而我坐在桌子上面。”狗脸说。
“这样当然可以算是会飞,如果你把那张桌子好好打扮一番,弄成一片云彩的形状,那该多么拉风多么气派,比直升机更有面子一万倍。”秋水说。
狗脸:“如果我驾着你说这种奇怪的云彩去泡人类的妞,会不会更容易成功?”
秋水:“这个——你还是拎着满满一箱子钞票去泡妞成功率更高些,据我所知,一般情况下,人类的妞不怎么喜欢坐在桌子上飞行的妖。”
开心明星脸
秋水走出电梯,本能地来到一面镜子前站住,观看自己在其中的影像。
狗脸的法术果然很有效,他闭上左眼,用右眼看镜子里的影像,看到的就是原来的模样,而用左眼看的话,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此前他要求狗脸把面部弄得更帅一些,走到哪里都能够吸引异性注意,狗脸用粗糙的大爪子在他脑袋上来回拨拉了一阵子,说搞定了,然后就变成眼下这样。
他左眼看了又看,发觉镜子里的脸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曾经见到过,稍后突然想起很像一位大明星二十几年前的模样。
他不禁有些气恼,狗脸这家伙也太不认真了,居然把他的脸搞成了盗版货色。
这时旁边一位打扮得极为性感的小妞儿跑过来,小脸涨得红朴朴的,就像一只过分巨大的苹果,像是很激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偶像,真的是你吗?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来到这样的小酒店里。”
秋水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不是,只是模样长得有点相似罢了,走在大街上常常有人把我误认为那家伙。”
小妞满脸失望,仅仅几秒钟过后却又转而露出笑容。
“我可不可以和你合影?”
秋水看了看小梦的表情,确认她并不介意之后说:“行啊。”
小妞拿出手机,搂住他的脖子,非常亲热地把脸贴近到他的脸上,一口气拍了许多张,然后松开,乐滋滋地说:“谢谢大哥哥,这是我的名片,有空请打电话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