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不马上拦住他们?”李冉敏锐地注意到丁芮的用词,眉心轻轻拧了几道浅沟。
不知道怎么搞的,李冉这副表情令丁芮毫没来由地心里发慌,赶紧解释:“邺城每天卖出买进的奴隶少说也有几百,卖人的多得是,市场上那么多货源不去买,非得跑到城门外边去拦?落到有心人眼里这不等于明摆着的暗示么?”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世上的聪明人多得很,万人消息泄露,被虏走个把人,岐山秘道岂不是会直接暴露?到那时丁家所做的一切还不直接打了水漂?
李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半截军刀插进刀鞘。
虽然在情感上觉得难以接受,可在理智上他赞同丁家保守的做法,从山里走到山外,解救乡亲们的事情总算有了一点眉目,李冉的心里顿时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他不着痕迹地用小臂碰了碰腰间的手枪,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兴奋,一屁股坐在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这么早叫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儿?”
“啥?”丁芮的脑袋里好像有一群大象轰隆隆地跑过,“午饭都吃过了还早?”
“怎么不早?”李冉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风餐宿露差不点半个月,好不容易有张床,还不让我多睡一会儿?”
说着他直接仰倒在床上,懒懒地翻了半个身。
“你是猪啊你!”丁芮直翻白眼儿,李冉现在这副样子哪找得到半分刚刚的灵动?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连她也想不到李冉动起手来那么迅速准确兼灵活。
“我是猪,那你岂不是母猪?咱们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李冉一只胳膊架在眼睛前面挡住光线,懒洋洋地回嘴。
欢欢的两只长耳朵顿时竖了起来,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丁芮直接闹了个大红脸儿!
他是猪,她就是母猪……这不是暗示他和她是一对儿么?
李冉这样说不仅没让丁芮闷气,反而觉得心底泛起丝丝甜意,满嘴胡话的李冉在她眼里竟突然俊帅了起来。
李冉诧异地将胳膊挪天一道缝儿瞅瞅面带羞色的丁芮,不明白她这是搞的哪一出:“你干嘛?发情了?我可要睡觉了,你要是不走就上来陪我得了。”
他哪看得出小女孩的心思?那句话的本意只是说两个人都是人,同为人类自然是同类。既然是同类,若他是头猪,丁芮做为他的同类自然就是头母猪了,根本没暗示丝毫的暧昧意思。
门外悄悄趴在门上偷听的小六子心底一乱,原来,原来他们两个早就好上了!他虽然是个下人,可对主家的规矩懂得很,表小姐将来肯定要嫁进大户人家,竟然,竟然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苟合?
天理难容!小六子单纯的心底顿时生出这样四个字眼儿,他高抬脚轻落步,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去,找丁强告暗状去了。
“无耻!”丁芮恨恨地跺了跺脚,一溜烟跑了出去。可她的心里却没有多少愤恨的意思,反而是不依的意思更多些。
两个人都是半大的孩子,原本就是对异性充满了好奇、最容易对异性产生好感的年纪,加上一路走来的相处,一丝丝情愫早已暗暗在丁芮心底滋生,此时李冉一句话捅破了窗户纸,
若是李冉没暗示得那么明显,只怕她还能再在这儿呆下去,可那一层窗户纸一旦捅破,她反而不安起来——李冉懂不懂男女间的那点事她根本不知道,可她却是实打实地懂得不少,甚至可以算得上精通!
什么睡觉不睡觉的,还是大白天,这让她情何以堪?
如果她知道李冉根本什么也不懂,一点非份的意思也没有,不知道该多么地悲愤。
“嘭”地一声巨响,丁芮狠狠地摔上了门,一溜跑回自己的屋子扑进床上,心底又是甜又是酸地死命拍打着床铺,暗骂李冉烂人一个,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被摔了门的李冉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可随即他脑袋上就冒出了个问号,干嘛要缩脖子?丁芮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翻身坐起来,摇摇脑袋把没用的想法统统甩开,走到门前看了看,确认门锁了个严严实实,才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从腰里抽出那把手枪来看。
师傅常说武器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一名士兵怎么能不了解自己的另外一条命?从昨天晚上得到它到现在已经快半天了,可他还没仔细看过这支枪呢!
李冉将手枪托在手中掂了掂,入手并不沉重,相反还有点轻飘飘的!乌黑的枪身和军刀一样不反射半点光线,流线型的枪身,精巧的枪身结构……李冉爱不释手地举起来比了又比,抽出弹匣拉动套“咔啦”一声轻响筒上了空膛眯起眼睛瞄了又瞄,心里的满足感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爱因斯坦发现了相对论。
除了枪有点轻,枪身有点小之外没有任何瑕疵!
这枪这么小,是不是女人用的?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诶?翻来覆去喜爱得不得了的李冉突然发现看似普通的枪口下有一点不同!
手枪这种东西虽然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可是因为几百年前发明的自动机构可靠性极好,几百年来大体的形状一直没怎么变化,枪口的形状大概就是上面一个套住枪管的圆圈,下面一个略小些的圆形,看起来就像一大一小两个圆柱紧贴在一起。
李冉对枪的结构并不陌生,和钢弩一样,各种枪械的木制模型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东西,可以说熟悉无比,可这把枪却与他熟知的枪械结构不同!
他试着拉动套筒,果然发现枪管下面的圆柱体竟然是因定不动的!原本这里应该是套筒的一部分,是活动机构,现在变成了固定式,在黑洞洞的枪口下,圆柱的中心点上向内凹下,对着光看,大约半公分深浅的小洞里反射出一层晶亮的光芒!
是玻璃?
李冉心下大震,突然间想到一个可能!
他想起了师傅的一段话:从冷兵器到热兵器再到能量武器,时代和科技的不断进步也令杀人的武器更加的先进,可枪炮需要弹药,没了炮弹子弹枪炮不比烧火棍更强大!所以即使是热兵器时代,冷兵器如刀、弩也从来没有真正退出过军事舞台……
同样地,当能量武器开始出现,并大规模装备军队的能量武器时代,普通热兵器和冷兵器也从来没有退出过战争,火药武器以其可靠性强,子弹保存时间长,没有能量损失等优越条件在某些范围内:如保镖等行业一直存在——他们平时并不经常开枪,可一旦出现问题,可靠的、迅速的出枪击毙敌人就等于生命的保障!
而且巨大的枪声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间接发出警报……
能量武器虽然威力大,不需要弹药,但它们的保险机构复杂,需要大量能量,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包括未来的任何能量存储设备长时间存放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能量散失的现象,(PS:其实就是跑电!)别小看这一点点散失,长时间的积累,这种现象在某些时候可能致命……
火药武器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上膛后可以随意携带,必要时出枪扣动扳机就能击发的保险机构!这两点是通过电路运作的能量武器无法复制的优点……
所以,一种特殊的武器应运而生,它拥有火药武器的外形,却同样拥有能量武器的电子回路,即可以射击普通子弹,也可以做为能量武器射出激光或者其它破坏射线……
这就是动量武器!即动能加能量双用途武器!
即使在旧时代,也因为材料和工艺复杂而数量极少的顶尖兵器,可谓旧时代单兵武器的巅峰之作!
……
师傅并没有仔细教导李冉动量武器的具体结构,因为在他看来这种精密的武器很难在几十年的漫长时间里保存下来,就算枪身完好,需要的能量也没处找,所以只简单地介绍了一回,但李冉却牢牢地记住了动量武器这个名字。
难道,这把不起眼的手枪就是传说中的动量枪?
急切地倒转枪身,将握把下的弹匣插口转到上方……弹匣的插口偏向一侧,握把左边的厚度比右边大得多!
李冉幸福得差点没晕死过去,在这个时代什么最重要?是保命的本事,是保命的底牌!
毕竟是年轻人,他的心底顿时对脚下一千两百米深处的那个干瘪老头油然生出一股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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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不会掉馅饼……
五十六 胁迫
更新时间2011-4-6 19:41:20 字数:3112
“怎么还没有消息?”李冉焦灼不安地走来走去,稚气未脱的眉间凹陷出深深地川字纹。
整整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可是丁家还是没有匪帮的任何消息,李冉甚至偷偷找过乾晋,但邺城的官方人员同样没有发现匪帮的任何行迹,他在不断的等待中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那样的煎熬。
李冉再一次拿出那张缴获的地图,仔细研究地图上的旧时代公路路线,他和丁芮两人截弯取直抢在了匪帮前面走出岐山,可他们抢的路程再远也不可能超过匪帮两天的路程吧?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上侧边缘划出地图,李冉恨恨地一拳砸在床铺上,这张地图的边缘和岐山的边缘吻合,邺城和其它出山的公路都不在地图上面,加上李冉根本不知道究竟哪条公路仍然畅通,哪条又是塌陷阻断,根本没法判断匪帮的具体走向——匪帮到底会走哪一条路呢?
他已经无法再坚信前几天判断的匪帮行动路线了。
丁芮无奈地叹息,她已经记不住这是李冉第多少次拿出地图了,若不是旧时代的地图材料特殊,怕是早就被他翻烂了。
“这几天我们的人城门不开就等在那儿,什么时候城门关死才能回来,没有匪帮的影子总不能跑到外面大海捞针吧?”丁芮只能老声长谈地再把这句话说一遍。
她表面上倒是挺镇静,但心里也急得要命,不过她的急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在家族的利益,而李冉的目的则单纯得多。
可不管怎么说两人眼前的利益和需要是相同的,她同样开动了全部的脑细胞,绞尽脑汁琢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得到她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是精心编造的假消息,不仅匪帮已经在两天前灰飞烟灭,就是仅剩的几十个俘虏化为飞灰,眼下的期待完全就是徒劳无功妄想。
李冉叹气,折起地图揣进怀里。
连旧时代遗留的地下城都没办法,他孤家寡人一个,出城了靠什么找匪帮?
“早知道,还不如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呢,起码跟不丢。”
丁芮神情一黯:“对不起……”
“我没怪你的意思。”李冉摇了摇头,烦躁的心情突然变成了失落,“你说的那些话有道理,绕路也是我同意的……要是,唉,要是他们有什么事儿,全村人就,就剩下我一个了……”
即使他从小被师傅训练出了钢铁般坚韧的神经,此时此刻也不禁满心怅然,他还只有十七岁而已。
丁芮闻言心底一酸,想也不想地一把握住了李冉的手腕:“……”
咚咚的敲门声适时响起,将丁芮的话堵回了肚子里,她赶紧松开李冉的胳膊:“谁?”
“表小姐,是我,小六子。”
“进来吧,门没锁。”丁芮微微不安,可看李冉似乎没什么异常,心下又觉得一阵阵地失落。
小六子打门进来,恭敬地说:“表小姐,主家来人了!”他的内心深处绝不像表面上这样恭敬。
在得知表小姐和李冉间的纠葛之后,小六子对丁芮那一点点尊重不可避免地丧失殆尽。
这是个混乱的时代,同样是个男人的时代,原本因为主仆间的身份差异,小六子还能保持对丁芮的尊重,可她和李冉之间……她做出这样的事,特别是在他向丁强打了小报告之后,丁芮被赶出丁家只剩下时间的问题,那一点点尊重有或没有还有什么差别?
不过在丁芮被清出家族之前仍然是他的主人,所以他垂着头走进屋子,不让李冉和丁芮从他的表情上看出哪怕一丁点迹象。
“什么?”丁芮一愣,心里突然一惊,接着就是一喜,一把拉住李冉,“快,他们肯定是穿过岐山才能来的这么快……”
李冉眼前一亮:“走!”他立即领会了丁芮的意思,丁家的人一路走过来,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两个人撇下小六子,一溜烟跑向丁家盐铺的前厅。
客厅里丁强正和主家来人闲谈,正说到兴浓之处,二人开怀放声大笑,声震屋瓦。
一路跑来的丁芮一看到屋中与丁强对坐之人,神色顿时一紧,恭谨地敲门入内,老老实实地肃手而立叫了声:“二叔!”虽然唤作二叔,可这个二叔与丁芮父亲之间的血缘关系早就淡得几近扯不上关系,只因他是现任家主的嫡亲次子,年纪又小了丁芮亲父几岁,丁芮这才叫他一声二叔。
被她唤做二叔的中年男人
面容一变,板住面孔点了点头,威严地:“嗯。”了一声就不再理会丁芮,目光反而越过丁芮瞄上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李冉。
丁虎上下打量李冉几遍,心底突然一动。
这小子脸上稚气未脱,眉宇间却隐隐现出警备的神色,显是心中不似表面这般稚嫩,家族若要完全将他控制在手中……似乎有些为难之处,这小子可不像那么容易被蒙蔽左右的人,特别是他现在这个半大不小的年纪正是最最叛逆的时候,更是难上加难!他侧头看了看丁强,眼中厉光一闪即逝。
丁强心下恍然,看来这位二公子心中已然动了杀机,他心中暗喜:如此也好,省得将来万一雇凶灭口之事败露,这小子气急败坏来寻他的晦气。
不过眼下主家和邺城虽然还能按原路来往,但也仅限于行人,走车是万万不能,再者岐山中何处危险何处安全除这小子之外别无人知,主家所图之事还要落在这小子身上,估计还得留他个一时半刻,也急不得这一时。
想到这儿丁强不由地悔恨,若不是怕走露风声,把匪帮掠去的俘虏留下一个该多好?
当下微微颔首以示会意,两个狐狸般狡猾的中年大叔无声无息地交流了一番。
丁虎轻咳一声,慢悠悠地说:“你就是李冉?”
“是我。”李冉的回答不卑不亢,心底却觉得这位年纪看不出多大,言行之间却装腔作势老气横秋的“二叔”无甚好感。
不过他心急探问乡亲的下落,这才没冷言相向。
丁芮只觉得丁虎和丁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对,但是她的阅历不足,加上丁虎背对着她,所以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一直窝在她肩膀上的欢欢,看到丁虎丁强,突然用利落无比的迅捷爬到丁芮衣领后面死死抓住后领不放挂在丁芮后背上,死活不肯看丁虎一眼。
丁芮进门时丁虎倒也看到了欢欢,但世上的变异生物千奇百怪,冒出一只可爱的吸引小女孩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只看一眼就罢了。
“嗯。”丁虎端起茶杯了吹吹了浮沫,轻啜一口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我这次来是要带丁芮回去……不如和我和起回去怎么样?我们丁家求才若渴。”
“不成!”李冉紧摇头,“这位丁先生,既然知道我的事,当然也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了?如果我不救他们,这世上哪有人肯救他们?”
丁虎沉默了片刻,又劝道:“掳人的匪帮不来邺城我们也没办法,而且他们很可能转向了其它方向……”
李冉心中一紧:“这儿不就邺城一座城吗?他们还能往哪儿走?”
丁虎对答如流:“城只有一座,但几百户的村镇也不是没有,再者说,岐山在邺城东边还要向背延续上百公里,说不定他们在山里有隐密的巢穴也不一定。不如你先和我走,这边有我们丁家的人盯着,一有消息就马上通知你,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冉心说这不是要胁我么?可他又想不出其它办法来,只得迟疑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丁虎的要求。
若是他不答应和丁虎一起走,那岂不是等于说丁家也不会再帮他解救被俘虏的乡亲?天下何其之大,只凭他一人四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得找到哪年哪月?
形势比人强,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丁虎一脸的喜色长身而起:“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这么快?”李冉一阵愕然,这个丁虎未免也太心急一点吧?
丁虎呵呵笑答:“这边有人盯着,你就放心吧,你再这么等下去也是于事无补……想必你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你对丁家的贡献越大,家族才越有理由帮你解决麻烦,互利互惠何乐而不为?你要知道我们前面帮你做的事都是建立什么基础之上!”
丁家所做的一切自然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之上,这句话已经不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地威胁了。
丁芮心底一紧,复杂的眼神看定李冉,她是最不希望家族和李冉之间闹出不愉快的人,可她人微言轻,这种时候绝对轮不上她说话,敢出声就等着倒霉吧。
“我明白!”李冉咬住牙应承下来,为救人搭上命的蠢事他不会做,但是仅仅是为丁家卖卖力气却完全不是问题。
“那就好!”丁虎看了看丁强,“准备干粮食水,越快越好!”他此行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带回那批军火,可是现在又不是旧时代有的是办法以精确定位,不找回丁芮或者李冉,哪找得到藏东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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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还是这么写下去吧……怎么写大纲都能接上……
五十七 准备
更新时间2011-4-7 20:41:48 字数:2266
五十七准备
傍晚时分,李冉面色凝重地望着即将落下的晚霞,满腹心事。
丁芮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满心地担忧:“李冉,你……有把握么?”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眉间竟也皱出了个秀气的川字。
李冉苦笑:“哪有什么把握。”
“那你还……”
“不然你让我怎么办?”李冉抢白一句,“军火不能丢,不冒险怎么过得去?”
丁芮一愣,脸色突然间变得苍白,明亮的眼神也黯淡了许多。
李冉心中一阵莫名其妙的酸楚,犹豫再三才压低了声音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怎么?丁芮狐疑地瞅了他上眼,眼睛里全是疑问,可李冉只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没多说。
丁芮只好闭上嘴巴,摸着欢欢厚实的软毛慢步回到丁虎那里,将李冉的话挑着说了。
丁虎不知道李冉是哪来的信心,但事已至此,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强忍内心的不安暂且相信李冉这个岐山里长大的土著。
重入岐山,丁虎故意什么也不说,只让李冉和丁芮走在前面,他和十二个护卫慢慢跟在后面押着装着给养和帐篷的马车。
李冉知道这就开始考验他了,也不多说,带着队伍顺原路进了岐山。
他虽然有能力在森林中避开各种危险,但从小没离开过村子,又哪里晓得岐山中的路到底怎么走?唯一知道的还是从那张地图上看来的,让他不顺着来时的路走往哪儿走?
匪帮按那张图找到了村子,如果地图再流落出去,指不定还会再引来什么人!所以李冉嘴里没吐出一句关于那张地图的话,丁芮则根本没意识到李冉手里的地图有什么用——丁家的地图可比李冉那张只有岐山一角的残图齐全多了,她压根儿就没有往外说的想法!
若是在贫民之中那张材质特殊的地图还能换上几餐饱食,可她这样的大户人家子女又哪里看得上眼儿?
一行人晓行夜住,趄吉避凶,转眼间便过了七八天,这一天正赶到埋藏军从之处。
李冉和丁芮从这儿到邺城才用了几天?接理说他们早就应该到这里了,但因为带着马车,再说现在又不赶时间,也没必要再爬一次山谷,所以一直沿着公路走才把时间拖慢了一倍。
来的时候没经过这里,听丁芮说起李冉用炸药埋葬了几十个人,十几个护卫瞅着路基下长满了新草的大坑一个劲地咂舌,就算是丁虎也是混身一震,表面装做镇定,心底却开了锅。
眼前的大坑若是用人来挖,怎么也得挖上个三五天吧?用炸药“嘣”地一声就挖出来了?
炸药这东西他倒是见得多了,倒是听说威力不凡,可怎么个不凡法他还真没见过——这是丁家得到的头一批炸药!
他看李冉的目光都变了,要知道缺少知识的时代,注定了文化只能在一小撮人里传播,缺少知识的另一个说法就等于缺少广泛的常识,更不要说在旧时代也很少有人懂得的爆破了。
家族的吞并计划马上就要开始实施,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李冉这种精通旧时代武器运用的人,想到这里,他对李冉的杀心顿时散了一些,也许等到丁家统一山南地区再杀他也不迟!
丁虎一边在心里打着小九九,一边叫手下的护卫滑下路基,从路洞里一箱箱搬出匪帮藏进去的军火,护卫们呼喝着号子肩扛手提地忙活开了,丁虎站在路面上一个劲地催他们快一点。
李冉不着痕迹地拉着丁芮远远地走开,倒不是原本被他当成煮熟鸭子的军火重新落回苦主手里令他心疼,而是护卫们的动作实在是太粗暴了,他们手里搬的可是炸药!这玩艺儿可没想像中那么稳定,震动同样可能引爆!
也许是丁虎气运当头,护卫们从中午一直搬到天黑,竟然没出事!李冉这才带着什么也不知道的丁芮重新走回来,但夜里却远远地离开装军火的马车,寻了个路洞住下。
头顶有那么厚的土石层,就算炸了了影响不到他。
他倒是想把丁芮也拉出来,不过丁芮自然不可能再和他住在一起,还好她知道车上的东西危险,劝了丁虎远离马车,丁虎犹豫了一回,才留下两个不知情的护卫,自己带着其它人远远地离开了住下。
这里大概是整个行程的中心点,再往前行,李冉的心慢慢地提了起来,这条路上丁家原本走的路线已经完蛋了,另一条路必须通过毛人的势力范围,李冉也不想再去招惹那群不知道开化还是野蛮的毛人,可除了这两条路还能往哪里走?
丁虎也很挠头,他们来的时候走的是老路,碰到塌陷的地方手脚并用爬过去也就是了,可他们能爬,位着军火的车总不行吧?左思右想,唯有毛人地盘上的那条路才能让马车通过!
最后李冉不得不提议夜里悄悄通过!
就算是大白天,森林里也是危机处处,到了晚上各种食肉猛兽一股脑地钻出来觅食,它们可不管人肉好吃不好吃,能填饱肚皮,什么肉不是吃?
反倒是毛人为了躲避凶残的猛兽,夜里绝不会走出部落!
李冉就是要利用这一点,用最快的速度通过毛人的地盘,可问题是食肉猛兽耳聪目明,感官适应黑暗的环境,在夜里远远比人的观察范围广得多,弄出太在的动静,等于直接把猛兽吸引过来,自己送上门去——他所说的食肉猛兽和普通的肉食动物是两回事,无论虎豹狼狐只算得上肉食动物,而食肉猛兽指的是那种受辐射变异后的大型肉食动物,它们的危险程度远远不是普通虎豹可以比拟。
听了李冉的话丁虎的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这才知道此前自己带着手下能够安然穿过岐山是多么地幸运!
于是队伍在毛人的地盘外停了一整个白天,一直等到傍晚才准备出发……丁虎的心也姑且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而慢慢提到了嗓子眼儿,实在压不住内心的焦灼,这才派了丁芮打探打探消息。
听到丁芮说李冉有几分把握,他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下了一点。
同行这么多天,他哪还看不出丁芮的心已经系在了李冉身上?要不是李冉没多少时候好活,他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视而不见!
李冉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径直走到丁虎面前说:“想过去的话就听我的指挥,包括你在内,能做到吗?”
丁虎一听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可他明白什么轻什么重,家中等这批军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然也不会派他冒险穿过岐山,此时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好!”李冉指住马车,“开一箱手榴弹!”
“什么!”
五十八 夜宿
更新时间2011-4-9 13:56:04 字数:3120
五十八夜宿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后,林间的光线陡然间下降了几个级数,安排好了一切的李冉看了看腕表,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出发!”他揪着欢欢脖子后面柔软的皮毛,将趴在丁芮肩膀上的它放到自己的肩上。
闻言,包括丁虎和丁芮在内的所有人默然无声地迅速做好了出发的准备——所有的准备早就打理完毕,现在他们只需要从地上站起来就成了。
李冉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警觉高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此时的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朦胧中看到李冉小心翼翼到甚至可以说惊弓之鸟般的动作,其他人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儿,原本就小心翼翼的动作变得更加地谨慎——马车上的所有东西都重新固定过,马蹄上也套了软布,连马嘴都绑得紧紧的!
李冉侧耳倾听,后面的马车只发出很小的噪音,这让他放了一点心,脚下加快了速度。
现在正是白昼与夜晚的交汇点,此时此刻毛人肯定不会再出现,但也正是夜间生物走出巢穴的时候,它们一时半刻还不会出现,但出现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趁着猛兽还没布散开之前的宝贵时间多赶一点路!
发现李冉加快速度,事先得到指点的其他人立即加速跟了上去,先是一溜小跑,接着就不得不迈开大步飞奔,连丁芮也不能例外!
幸好就算丁虎也从小接受严格的家族式教育,新时代最最重要的保命基础之一就是强健的身体素质,连续跑上个十里八里根本不在话下,更不要说那些靠身体素质吃饭的护卫了。
一时间队伍行进的速度大大提升。
众人脚下掠过草尖,踢得刷刷地响;马车上沉重的箱体压住了车身,车轴不时地爆出一声刺耳的摩擦;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呼出的热气越来越多……黑暗中左右两侧乌沉沉的树冠就像撑开的巨大魔爪,令人心底惊悚,除了最前面的李冉之外,其他人的脚步本能地向马车靠拢。
丁芮接近车边,伸手一把抓住了马车车厢上的突起,顿时觉得脚下轻松了许多。
日夜交替的时间极短,没多一会森林里就陷入一片黑暗,众星环绕的半边残月斜挂天际,令李冉勉强看得见身边的情况,可再远就无能为力了。
突然一声暗哑瘆人的夜枭呜咽在不远处响起,他当机立断,嘴里发出一连串惟妙惟肖的清脆鸟鸣,如是重复了三遍。
得到信号的车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事先的约定减慢了速度,迅速蹲下来。
“怎么回事?”丁虎压低了声音几近耳语,不满地质问刚刚回到大队人马中的李冉,虽然他并不了解森林,可前面一直跑得好好的,速度不错也没遇到危险,他一边跑还一边琢磨用这个速度一直跑下去多长时间能穿过毛人地区,怎么说停就停了?
不过疑问归疑问,这个时代大家族的后代可不像旧时代承蒙祖荫的各种二代,没有足够的能力,再有权力的老子也不敢把儿子放到重要位置上——这么做除了招来一堆人的忌妒外,还会平白招来无数人的觊觎,指不定哪天就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他不满归不满,黑暗的环境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是什么地方,因此他的音调一点也没提高。
“不能再往前走了!”李冉装做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质问,“今天就在这里过夜!”
“什么?准备了这么久就走这么一点?你想怎么样?你不走我们走!”丁虎怒从心头起,这里岂是久留之地?天一亮毛人出动,岂不是必死无疑?与其如此,莫不如冒险前进,最次也可以原路退回吧?
“不想死你就给我老实点!”李冉一把将丁虎按住,他的手就像钳子一般死死夹住丁虎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按在原地。
丁虎觉得自己的肩膀上就像压了一座山一般,那条腿灌了铅似的怎么也站不起来。
十几个护卫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警惕地观察四周的情况——不是他们不尽职尽责,实在是李冉和丁虎之间说话的声音太小,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就连距离最近的丁芮都没听到只字片语。
李冉一只手按住丁虎肩膀,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自己死不死我不想管,我不想被你连累死在这儿!再敢废话别说我先把你宰了!”他是真急红了眼,他担心的岂止行踪不定的猛兽?森林中无处不在、无声无息的变异植物比猛兽更要命!
龙行云虎行风,猛兽出巢,多少也得带点动静,对他这样长年生存在森林中的猎人来说辨认兽类的行迹并不是件困难的事,问题是黑灯瞎火的夜里,只凭天上的月亮那一点点光亮,肉眼怎么能分辩出哪里有致命的变异植物?
公路线上的植物种类虽稀少,可并不是一点也没有,稍不注意一脚踏进去就等于自投罗网,其他人想救都没机会!
就算踩到不那么致命的植物,各种稀奇古怪的毒性也会带来难以预见的麻烦,难道走不多远队伍里就搞出几个病怏怏的伤员很有趣吗?
时间紧迫,多在这儿呆一秒钟就多一秒钟的危险,李冉这个时候哪来的心思和丁虎罗嗦?
“你想怎么样?”丁虎额角渗出冷汗,咬着牙没哼出声。
李冉的手指捏住他的锁骨,剧烈的疼痛一波一波地侵袭他的神经,他绝不怀疑李冉有捏断他锁骨的指力!
“我不想怎么样,不想死就别废话!”李冉放开丁虎,转身嘱咐其他人,“马上离开大路,上树!明天早晨天一亮马上出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丁虎立即明白了李冉的意思,马上补充说:“快去吧!”没有他的首肯,十几个护卫肯定不会听李冉的。
这是想打一个时间差!丁虎活动着酸麻的肩膀如是想。
白天活动的动物到了晚上通常都会藏起来,而毛人的生活习性再特殊,也不可能在几十年的时间之内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于人类的种族,那么他们早晨起床的时间想必不会太早……再加上从毛人部落到公路还有一断距离,如果行动迅速,确实有可能在毛人出现之前安然通过危险区!
这么一来,既避免了夜间先进时的危险,又能通过毛人控制区,何乐而不为?
丁虎想通了这一点,立即意识到家族今后也可以利用打时间差这个办法通过这段危险路程,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可算是为家族立下一功,反而要感谢李冉才对。
不过他自然不会真的谢谢李冉,反而坚定了杀人的决心,眼下不是和李冉算账的时候,但是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也不想想,李冉只有一条命,就算李冉与他无怨无仇他都想杀了人家,还差多这一笔烂账么?
只是人能上树车是死物,拉车的马可是活的!他心里不安地祈祷着留在路面上的马可千万别被什么东西盯上,不然那两辆马车光凭十几个人可拉不动。
护卫们得到命令,飞快地跑下路基,分散开各自寻找合适的树木,以防一网打尽之险,几分钟的工夫一名护卫就跑了回来,将丁虎请上一棵大树,另一名护卫已经在大树半腰上的两根粗树杈间拉上了一张吊床,正在拴另一张,不用问前面的是给丁虎,而后面的则是给丁芮,至于李冉,只有自力更生的份了。
好在李冉也没那么多计较,随意找了一株足够高大的大树爬了上去。
住在树上也有讲究,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食肉猛兽甚至说普通的大型肉食动物里都有能够攀爬树木的种类,地方低了半夜里很可能被袭击,而高处则是飞禽的天下,虽说它们在夜里基本上不怎么活动,但并不代表它们没有这种能力,若是离它们的巢太近,离被袭击也就不远了。
当然住在树腰间同样有危险,只是相对来说比其它部位好上一些罢了。
丁虎安排好了值夜的人选才担心吊胆地躺下,这上不着开下不着地,怎么都觉得随时可能从树上掉下去,再加上树枝再粗也总是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令丁虎的心里总是有一总十分不塌实的感觉。
离他不远的丁芮不比他好多少,但是和李冉同行的十多天里类似的事情经历过不少,没多一会就睡着了。
至于那些护卫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即便是丁家养大的孤儿也是从小接受严格训练,这一点苦算得了什么?除了值夜的护卫之外,其他人飞快地睡下了。
如果光线足够,那么就会看到树上的所有人,包括李冉和丁芮在内都是侧身甚至是俯卧在吊床上,没有一个人舒服地平躺!
这是因为健康的人同样可能因为疲惫或者其它原因打呼噜,虽说林间的夜里虫鸣鸟叫同样不绝于耳,可呼噜一响又会是什么效果?
动物也有好奇心!不同寻常的声音当然会吸引某些好奇心强的猛兽!
而侧躺则能有效地降低打呼噜的几率,俯卧更能完全杜绝这种不由自主的声音,所以在危险的林间宿营,绝不能平躺!
这是丁家打通岐山通道时得到的血的教训!
五十九 夜半
更新时间2011-4-10 0:21:51 字数:2100
残月渐渐西转,刚刚换班的护卫朦胧的睡意转瞬间就被清冷的夜风吹到了九宵云外,他用力扯了扯披在身上的薄毯,将自己裹得更加严实,警觉的目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可除了隐约看得到四周零零散散的吊床,别的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间他的耳边炸响一声夜枭刺耳的鸣叫,接着呼啦啦地一阵乱响,护卫只觉得身边黑影一闪,一股劲风迎面而来,长年习武的护卫身手敏捷,本能地向后仰倒躲避,却忘了他正坐在晃晃荡荡的吊床上,一不小心失去平衡,吊床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慌乱之中护卫的两只胳膊胡乱挥舞,恰好勾住了吊床的边缘,掉落的惯性通过他的胳膊传给吊床再通过绳索传到了拴住吊床的树杈上,扯得树枝一阵哗啦啦地轻响,总算树杈还算结实,颤了几颤之后重新稳定下来。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树腰至少有十几米高,掉下去就算死不了也得残废,而且指不定下面有什么东西等着他呢!
直到所有的一切停顿,吊在吊床下的护卫才发现自己安全了,原本披在身上的薄毯已经在慌乱是掀飞了,飘飘地落下树去。
深灰色的薄毯眨眼间便在黑暗中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挂到了什么地方还是落到了树下。
护卫胳膊勾住吊床腰腹用力猛地悠动身体,伸展双腿仅住吊床,倒吊在床下挪到拴吊床的树杈边,翻身坐上树杈,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倚着大树的主干长长地出了口气。
可他这口才吐出一半儿,忽然听到一声踩断干树枝的清脆折断声,他刚刚放松的身体猝然再次僵住,剩下的半口气同时憋在胸前!
有情况!护卫立即警觉地发现不对劲儿,踩断枯枝这种情况很难发生在四足的动物身上,只有两条腿走路的动物才会因为重心平衡而收不住迈出去的脚!
什么样的动物才用两只脚走路?
想到这儿,护卫再次惊出一身冷汗,可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自从进了山里,李冉那小子说的话还没错过一次!但他的右手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肩后的刀柄,伸长了耳朵仔细倾听。
值夜的护卫已经换了几班,树下时不时地冒出点动静,每当这时树上的护卫紧张得双目圆睁,混身寒毛炸立,好在全都是有惊无险。可这一回却不同,护卫的耳中听到了更多的踩踏声——夜里的森林并非一片幽静,他也不是十分确定自己的判断,但是既然有这个可能,他就绝不敢大意!
他突然想到那张掉下树的毯子,心中顿时一颤,会不会因为毯子暴露树上有人?他忐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偏偏这种时候他绝不能冒着暴露的危险叫醒熟睡的其他人,他咬紧了牙关,左手死死抠住背后的树皮,心底焦灼地祈祷同伴们千万别赶这个时候发出声音。
他努力地试图从杂乱的声音中分离出哪怕一丝真切的讯号,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听不真切,就这样一直枯坐了半个多小时,他才觉得耳朵里似乎少了点什么,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管刚刚出现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现在总算是走了。
换班的时间已经过了,他赶紧爬向自己的吊床,准备叫醒换班的同伴后赶紧躺下接着睡一会儿,刚爬到自己的吊床上还没等叫醒同伴,不远处突然间“轰”地爆起一团炙热的火球,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他的耳朵里嗡嗡乱响,紧接着一阵迅疾的冲击波再次将他掀翻。
爆炸的巨响和冲击波瞬间惊飞了一群叫不出名字的夜鸟,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在林中四处响彻,原本还算安静的森林刹那间变得一片混乱,大大小小的动物惊慌地四处飞窜,搅成一锅烧开的热粥,但原本悠然叫个不停的虫鸣却全都不见了。
护卫有了刚刚的经验,这回直接勾住吊床挂在半空,三下两下重新爬了上来,惊诧地看了一眼爆炸的方向。
与此同时,其他人的吊床也被冲击波吹得一阵阵乱晃,趴在李冉身边睡得正香的欢欢差点就被吹翻了,小爪子一把扯住李冉的耳朵,好不容易才没飞走。
这么大的动静哪还有人能睡得着?大家纷纷从梦惊醒,一脸震惊地望着爆炸的方向,巨大的火球瞬间散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大火映得众人的面也明灭不定。
丁虎几下爬到李冉身边,压低了声音:“这他妈的是人是兽?”
李冉看也不看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小心点好,大家都藏起来!”他从衣服里拿出没组装好的钢弩,眼下刚弩的形状就只是弩臂加一个瞄准镜,正好用来观察情况。
马车和车上的军火搬不上去,为了保护缺少防护能力的马和军火,上树前李冉临时在马车四周做了十几个定向爆破点,每个爆破点用的炸药都不多,威力不足以伤及马车和架车的马匹,但爆炸起来声光效果一流,不管多凶猛的变异野兽,怕火的本能绝不会变,一旦炸点被触发,燃烧的烈火就会把意图吃掉马匹的野兽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