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丁锐还是很务实的一个人,换做个好大喜功的死不撤退,就算不交待在敌人手里,也很有可能被逼到了绝路上的自己人下黑手干掉!
灰溜溜地撤退之后丁锐更是后怕不已,好在只碰到陷阱,若是再在道路两边埋伏上几十弓手,直接报销他这几十人也不算什么困难!这么一想他的心里总算平衡了许多。
丁芮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心底的感觉竟然不是惋惜!
丁锐坐直了身子,珍而重之地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小,看上去脏兮兮的小包,小包上还沾着点点紫黑色的血迹。
他一层层展开小包,直到全部打开之后李冉才看明白这是一张大约一米见方的旧地图!
地图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月,许多地方早就模糊不清看不明白,而且到处是涂改修正的笔迹,难以形容的杂乱无章,只能勉强看出原本印刷的图样,后面改动的那些东西根本就像天书一般难以分辨。
丁芮的脸色突然一变,迟疑地问:“这是家主那张宝贝?”丁家的血亲都知道老家主手里有一张从不示人,视若珍宝的地图,
丁锐挑了挑眉头:“就是它,老家主死后,我从他的怀里摸出来的。”他本以为丁家藏匿物资的地点会标记在地图上,但拿到地图后他却怎么也看不懂这上面乱七八糟的符号,更不要说分辨哪个符号代表藏匿物资的地点了。
“李博士你看,”丁锐指着地图下端的一条像是鬼画符般勾勾扭扭的曲线,“这条线应该就是海岸线了。”
“什么?你确定?”李冉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虽说地图上有些图案不那么清楚了,但大部分图样还是能够完整的辨认清楚,丁锐指的这条线比原图上的海岸线向海中延伸了大概两公分!
就是说按地图的比例尺来算,现在的海岸线比五十年前向海中前进了两公里!
“我们丁家就是靠海吃饭的,这条线代表的海岸正好是丁家的地盘,我从小在这儿长大,怎么可能弄错?”说着丁锐的手指向那条线的右上侧挪了挪,“这一小块和原来的图重合的地方就是唐家的地盘儿,现在这儿是我们的了,而另外这一边——”他的手指再指向那条线的左侧,“这儿是岳家的地盘,他们控制的海岸也够长,但是我们丁家的地方全是海滩,他们控制的地方全是悬崖!”
李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丁锐指的几个地方合起来的形状大概可以看成个长柄的勾子,勾子上翘的尖端就是原本唐家的地方,握把则是岳家的地盘,中间的部分则是丁家的控制区。
虽然李冉同样不懂那些添置的符号到底代表什么,但线条的意思大概还猜得出。
从图上不难看出,丁、岳两家的势力最大,唐家控制的地区只有丁家的一半左右,另除去这三家之外,另有一块与三家形成“田”字格局的地盘,面积小于丁、岳两家,却比唐家大出近三分之一,算得上四足鼎立,另外在“田”字的最中心部分还有一条狭长的地区,他记得这里一共有五大家族,估摸着这一条毫不起眼的地盘就是最后一家控制的地方。
如若不是这个家族有什么特异的地方,能在四家的夹缝间生存,那么这个家族大概就是四个家族之间的“战略缓冲带”。
旧时代的地图虽然精确,但几十年的时间足以令一切面目全非,原本的城市只剩下残垣断壁,早就做不得数,连找个准确的地标都办不到。
李冉连蒙带猜勉强算是看懂了,但他有些抓不住丁锐的想法:“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那个姓吕的没安好心,你说说,我们这儿有什么让她看得上眼儿的?”丁锐说出一句令李冉极其意外的话。
李冉心底暗暗嘀咕:知道她没安好心你还放她走?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重新趴到地图前仔细琢磨,结合一路走来的记忆慢慢瞅出了一点门道:“这里是不是有条河?”
“对!”丁芮抢着说。
“那这儿是一个湖?”
“没错!”
“这儿,还有这儿,”李冉指着图上大块没画上线的部分,“从这儿再往北应该就是岐山对吧?”
“对!”
李冉的表情突然一整:“我想我大概知道她们的计划了。”
“真的?”丁锐喜出望外,一把拉住李冉,“快给我说说!”
李冉点点头刚想说话,大厅外忽然传来远远地一声喊:“家、家主——出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好好说!”丁锐训斥。
来人快步跑进大厅,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焦急地说:“家主,不好了,俘虏,俘虏全都不见了!”
“什么!”丁锐腾地站了起来,双眼中寒霜凝滞。
一百零二 推测(二)
更新时间2011-6-19 10:12:42 字数:2075
丁锐脸色铁青地跨进锈迹斑斑的铁门,炎热的阳光立即被一阵冷冰冰阴风所取代。
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这里的黑暗,空无一人的宽阔大厅,阴暗的角落里一束可怜的阳光固执地钻进来,两排粗大的石柱一字排开,石柱脚下散落着一段段割断的绳子。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那十几个绑在石柱上的俘虏却统统不见了,
“守卫呢?”丁锐的语气像万古不化的坚冰一样寒冷,声声回音不断地反复激荡来加不绝。
原本他想扣下吕铃另放一个护卫回去报信,但是吕铃异常着紧这些下人,他暗自猜测肯定有对她十分重要的人在这十几个人里!再者说换个不了解情况的下人回去很可能把事情搞砸,这才决定放吕铃走,可他怎么想得到吕铃前脚刚走,后脚这十几个俘虏就全都不翼而飞了?
没了这批俘虏,让他拿什么要挟吕铃?
林雄带着一副谁欠他八百万一样的欠揍表情站在丁锐身边,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看守。
听到丁锐的问话,林雄压低了声音凑到丁锐耳朵边上说:“家主,我已经亲口问过了,昨天晚上安排了四个看守,除了早上提审那个女人的时候离开两个,剩下的时候四个人全都没离开过,饭是厨房送过来的,连拉屎撒尿都是就近解决……”
丁锐闻言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就算他们长了翅膀,也得有个洞让他们飞出去才行吧?你看他们哪个能钻进那个耗子洞!”他声色俱厉地指住那个透下一缕阳光的小洞,洞中透出的一线光芒打在斑驳的墙壁上,照出一片光滑的墙面。
这时李冉跟在丁芮的身后走进来,一路下行的台阶虽然脏乱破旧,但台阶只在两边覆盖着厚厚的灰泥,中间的部分可能是因为经常有人走动,已经磨损得微微向洼陷,凹面泛白。
即使灰泥将台阶掩盖了一多半,可是就算忽略台阶的磨损,李冉仍然看得出这是旧时代留下的遗迹——只有旧时代的人才会花那么多心思在如何装饰上,大灾难后生存不易,一则没谁有那份闲情逸致花费人力物力专门找这么一堆白色的石料做台阶,二则也不会修得这样方正整齐!
李冉边向下走边回忆刚刚看到的情形,从路线上判断,头顶上是似乎一片长满了杂草的花园。
旧时代的建筑再怎么破败,至少也会在地面留下几堵墙什么的显示显示曾经的存在,但是头顶那片“花园”要是除去不多的花,剩下的干脆就是杂草,一点也看不出曾经有过建筑的样子,难道在旧时代,这儿就是一处地下建筑?
李冉怀着满心乌七八糟的心思走进地下的空间,正好赶上林雄轻声解释:“家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根本没可能从正门逃走,您也说那个洞没人钻得过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还有另外的出口!”
“嗯?”丁锐眼前一亮,“马上安排人手,就算给我拆了,也要把洞给我找出来!”
他的人昨天晚上才占据这里,看中这处空间埋在地下空间又足够大,觉得俘虏根本无处可逃才把这儿当成了牢房关押犯人,但所谓的无处可逃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这里可是唐家!
“是!”十几个人立即大声回答,蜂拥着挤向出口,直接把李冉推了一个趔趄,风风火火地叫人去了。
丁锐看在眼里,嘴角极其隐蔽的翘了翘,却什么也没说。
打心眼里说实话,他需要李冉的脑子出主意,但绝不希望这个和妹妹纠葛不清的家伙和自己的手下有什么交往。
丁芮赶紧一把扶住李冉,关心地说:“你没事吧?”
李冉摆摆手微笑着说:“放心吧,没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在屋檐下,他不想和其他人起冲突。
就算他说了没事,丁芮也没有一丝放开他的意思,他也没表示出一点让丁芮放开的意思,两个人竟然就在丁锐面前胳膊挽着胳膊并肩站在了一起,好似没看到丁锐慢慢皱起来的眉头。
丁锐想拉拢李冉,不然早上也不会任由他坐到丁芮身边,但他还没做出用丁芮做筹码拉拢李冉的准备,至少目前还不想他们俩走得太近——用唯一的妹妹拉拢一个博士,这个代价未免太高了一点。
而李冉的目光却被那束阳光射下的角落里一堆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破烂吸引住了,他拉着丁芮一起走到这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面前,放开丁芮蹲下仔细地观察。
这个东西的上端看上去像是个四足的架子,顶部四周微微凸起中间扁平,再往下,丁芮就只能认出一只脸盆大小巴掌宽的厚实钢圈和散落的玻璃碎片。
李冉捡起一片残片轻轻一掰就掰开了,沾了一手的铁锈和暗红色的锈水。他再抽出军刀用刀背刮了刮架子腿,刮开的地方闪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他站起来,眯起眼睛凑到那个透下阳光的小洞瞅了瞅,一片湛蓝的天空。
“你这是干什么?”丁芮好奇地问。
“这地方至少在地下二十米吧?”李冉答非所问地说,“我想看看光是怎么照下来的。”
丁芮嘴一咧,哭笑不得地说:“这有什么难的?在洞里放几面镜子呗!我们家防朔潮的地洞里也有这么个洞。”
“这个不是旧时代留下来的?”李冉突然转头面对丁芮,吓了她一跳,连忙回答:“当然不是,这都是我们自己打的洞,埋好管道和镜子再填死,就是怕朔潮过了地底下还不知道。但是最上面的集光器都是旧时代留下的,很难得。”
李冉对什么集光器不感兴趣,他微微一笑说:“我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了,大概猜得出那个洞在什么地方!”
“什么?”丁锐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一群刚刚从地面上赶下来的人也一齐惊呆了,怎么他们还没开始搜,这边就找到线索了?
李冉的目光落到角落里一处大约五六米宽,地面明显比其它地方翘起一些的地方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儿是旧时代的一处停车场……”
一百零三 战略分析
更新时间2011-6-20 20:15:41 字数:3091
几道手指粗的电缆从铁门外扯进停车场,接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功率强光射灯上,灯光照得地下停车场纤毫毕现,昨天夜里夹枪带剑的战士们放下武器拿起了工具,在灯光下挖墙凿地,原本平整的地面和墙壁被勤劳的战士们敲得七零八落,到处是灰泥碎石。
地面上丁锐神色不奈地来回踱着步,突然停下问道:“还没挖出来吗?”
“还没有,再等等。”急促的步伐令李冉的心情烦燥非常,但他又不能不回答丁锐的问话,这已经是他第十七次同一个问题了!
李冉幸灾乐祸地揣测丁锐究竟能在家主的位置上坐多久,不是他恶毒,实在是丁锐缺少一个上位者最基本的素质:冷静!
且不提早不久前虎头蛇尾的进攻行动,就说眼下吧。
刚刚就在李冉判断出地下空间几十年前的功用,并指出两处原本供车辆出入的通道所在之处后,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连串石头滚落的撞击声!
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顿时令所有人大吃一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对准李冉刚指过的一处通道口。
这处通道口堆满了碎石,看起来就像坍塌了很久的样子,但仔细查看后才发现这里地面上比其它地方干净得多!
丁锐闻讯喜出望外,一声令下十几个人一齐拥了上去,但还没等他们动手,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一阵阵接连不断地震动,连串的闷响清晰无比地钻进大家的耳朵。所有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闷响慢慢地消失,一名丁锐的手下才突然间醒悟过来,急道:“他们在堵地道!”一言说得众人茅塞顿开,用不着丁锐再多说,十几个人一齐动手开始清理碎石,果然不出所料,最上面一层碎石被粘成一块长方形,宽窄大小刚好容得下一个人侧身通过——林雄那种厚实高大的体型挤扁了才有可能过得去!
地下停车场昏暗的光线很好的掩饰了“石门”边缘的不自然,所以守卫进出了几次也没发现这里的异常。
看着石门里堵塞的那一层层大大小小的石块,突然一股冰寒从丁锐的脚底一直冲到头顶心:要是刚刚只剩下他和丁芮李冉三个人的时候里面突然冲出一群人来,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一想到自己的生命曾经距离死亡是那么的接近,丁锐的心就像被冰冻在数九寒冬北风之中,甚至连将这里做为丁家新主家的想法也动摇了——谁知道唐家到底在地底下挖了多少条通向外在的地道?一旦遭到围攻,那些没被发现的地道岂不是要变成攻破聚居点的利器?
丁家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毁家灭族的大难,可谓伤筋动骨元气大失,几近惊弓之鸟,哪怕是再掀起一点波澜都有可能令丁家再次陷入危机,丁锐不敢、也不可能赌上丁家刚刚看到一线光明的未来。
于是他断然下令挖地三尺,就算挖不出藏匿在地底下的人,也得搞清楚下面究竟通到什么地方。
只是挖了半个多小时了,碎石堆了半人多高,还是没有一点挖通的迹象。
李冉瞅着他走来走去,实在是绕得头昏,再也忍不住地说:“你再怎么走石头还是堵在那儿,来听我说两句。”在这种时候,能让他安静下来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找点事做。
他也考虑过有没有什么办法短时间内打开通道,答案是有!
丁家现存的炸药虽然不多,但炸开地道口绰绰有余,以他继承自包继的爆破知识,技术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只是地下停车场至少是五十几年前的建筑,年久失修不说,其中一半甚至已经塌了,其建筑强度说多差有多差。而李冉的实际爆破操作只有在岐山中的那一次,两相结合,多高的手段也难保不出一点偏差,到时候直接炸塌了整个地下停车场算谁的?
丁锐闻言停住房脚步,强压胸中的烦躁:“你想说什么?”
李冉微微一笑,伸手说:“地图!”
“在这儿!”丁芮马上把地图送上来。
丁锐的注意力果然马上被吸引过来,凑到李冉身边盯住地图猛看。
李冉打开地图说:“你不是问我怎么看姓吕的那个女人背后有什么谋划吗?我觉得是这样。”他的手指划过那条代表海岸的弧线,“这是整个山南地区的海岸线,向北是岐山的高山密林,向西是莽砾平原,我听说是大灾难时留下的不毛之地,地面上全是裸露的石头,一无草二无树连土都没有,进者必死无疑,没错吧?”
“没错。”丁锐说,“我在莽砾平原的边缘打过一个转儿,那里除了石头什么也没有,地根本就是一整块石头,像打磨过一样的平,连一块凸起也找不着,不知道这块石头到底有多大。”
“这就对了,你们看,”李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包含整个山南地区的圈,“这地方东、南两个方向是海岸,北边是岐山,最后是莽砾原,三个地方基本上把山南地区包得严严实实,只有岐山西侧尽头和莽砾平原北端交接的地方是通向外界的通道,但那儿是变异人的地盘……”
“岐山里不是也能走么?”丁芮突然插嘴说。
李冉一点也没有被打断的恼火,耐心地解释:“丁家能从岐山走过去,其它几家就算知道,没有这张图也得干看着眼红没办法,你说那个海底出来的女人可能知道吗?现在咱们要站在那个女人的角度想问题!”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划了一个圈。
“噢!”丁芮脸蛋一红,不好意思地闭上嘴巴。
丁锐的脸颊也是一热,如果不是丁芮嘴快,他也险些说出同样的话来,急忙掩饰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李冉慢吞吞地按地图上的折痕叠起地图,“山南地区的四面除了山就是海,和外面连在一起的唯一一条大家都知道的通道被变异人握在手里,就像一个细口的瓶子,只要堵住了瓶子口,不管外面有什么都别想灌进瓶子里面来!”
什么意思?丁氏兄妹面面相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怎么都抓不住头绪。
李冉并没给他们时间猜测,直接解释:“这里环海背山,嘴小肚大只有一个出口,如果是在旧时代,封死出口之后再用军舰封锁海面,整个山南就是一块死地!但是现在还没听说哪个势力有那么强大的海面武装,所以最多堵死出口……”
“你是说,”丁锐迟疑地说,“那女人要的是整个山南?”
“对!”李冉的左拳猛地敲在右掌心里,“就是这样,人总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能在海水里生活吧?我觉得那个海底城就算在旧时代也肯定是个不小的工程,想维持这样一个海底的城市,不烧钱怎么可能?五十多年的时间,只怕是她们有什么东西老化得太严重,再也不能用了,被逼得不上岸不行,这才把姓吕的派出来。”
李冉的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邺城,邺城地下的避难所早就耗干了所有的能源,不得不派人走上地面修复风力发电机组为地下提供电力,估摸着海底城经过五十几年的消耗,情况和六十七号避难所近似才对。
他越想越觉得清醒:“姓吕的也说这儿是辐射水平低的地方,不管是海底的人亲自动手还是利用山南的家族打头阵,第一步肯定是尽可能清除危险,然后控制整个山南地区,如果他们只是想上岸生活,控制了山南就差不多了,否则的话,利用这里的易守难攻做为基地发展军队,再向外扩张也不是不可能!”
丁氏兄妹俩被李冉这一通长篇大论说得目瞪口呆,丁锐突然间觉得李冉的形象高大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人家的眼光,再看看他只看着那几家对手的小聪明,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时间,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种感觉就算在面对老家主的时候也从来没出现过,可偏偏现在就出现在他的身上。
丁锐慎重考虑了五秒钟,才一字一顿地问:“那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也就是他现在还年轻,果断有余而阴狠不足。如果是个老狐狸,只怕已经生出了杀李冉而后快的念头。
“凉办!我只出主意,到底怎么办还得你们自己拿主意。”李冉摊开手无奈地说,“我先声明这些全是我猜的,准不准很难说,而且那个女人一上岸就找上唐家,动武的可能不大,反倒是有找个家族合作的可能性多些。”
“你是说……只要把我们丁家变成她们唯一一个能和她们合作的家族?”丁锐的眼前突然一亮,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要是没有剩下的几个家族,咱们手里就算没有人质,姓吕的也只有和咱们合作这一条路可走,这么一来不管是谁救走了他们的人都没用不是吗!”
这下轮到李冉发呆了,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丁锐这小子,脑子也够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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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的状态好像有所提高……
一百零四 懂得放弃,学会成长
更新时间2011-6-21 23:04:41 字数:3152
丁锐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但话说回来,早上的行动刚刚受挫,怎么才能让丁家成为海底城唯一的选择?
绞尽了脑汁却还是一筹莫展,丁锐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李冉身上——他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解决目前的僵局?
就在丁锐打算豁出脸皮问上一问的时候,通向地下停车场的暗洞里突然传出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声,噔噔噔地沉重脚步由下而上逐渐清晰,只几步就看到林雄钻出一半掩蔽在地下的洞口。
林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扑愣扑愣脑袋:“家主,下面断电了,怎么办?”
惊奇的表情跃上李冉的脸庞,看这话问得,电断了就断了,还能怎么办?他似乎隐约想起点什么,但不管怎么回忆都记不起究竟是什么。
丁锐的左脸抽动一下,看似平静地说:“该来的早晚得来,断就断了吧……下面还能看清楚吗?”失去了电力下面那盏灯就成了摆设,没有照明地下停车场唯一的光源只剩下角落里那个能透下阳光的小洞,没有足够的光照,清理洞口的速度恐怕要受到极大的影响。
林雄方方正正的大脸露出几分无奈:“灯一黑就乱成一片,根本啥都看不清,前边儿挖的还能用手摸着掏石头,但是挖出来的石头往后边递,后边的啥也看不清,没接着石头不说还差点砸碎了脚指头。”
丁锐抿住嘴用鼻子长长地喷了一股粗气,高高举起一只胳膊用力斩下:“把人都叫出来,给我炸了它!”如果那个耗子洞是活的,就算姓唐的捡便宜留下狗命,要是死的……哼哼!
李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照他说,丁锐根本就不该打唐家这块地的主意!
用脚后跟寻思寻思也知道,人家住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留下点后手?
“知道了!”林雄答应一声,噔噔噔地跑进地洞。
丁锐叹着气拉起丁芮,对李冉说:“咱们也准备准备走吧。”他回头用极其繁杂的目光目送林雄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心底的不甘像一眼汹涌的喷泉,甚至觉得壮士断腕也不过如此——到嘴的肥肉却不得不吐出来,搁谁心里能舒坦?
李冉暗暗点头,放弃唐家这个决心换成他一样不好下,虽说犹豫,但总算不糊涂,丁锐这小子是块材料,要是有人敲打敲打的话……他受包继的影响,思绪一向老成,把人家看成毛孩子的同时却没想到他的实际年龄比人家小得多。
“哥,就这么算了么?电厂呢?不抢了?”丁芮双眼泛红地扯住丁锐的袖子,她能活到现在根本就是运气,而所有的危机都来源于唐家,或者说是与唐家合作的海底城,每次想到和她一同出发,却永远倒在了路上的那些护卫,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不能控制的愤怒!
丁锐刚刚迈出两步的脚因为她的话顿在原地:“你当我不想把电厂抢到手吗?咱们只打下了唐家的大本营,没抓住唐老头不说,连他的儿子女儿也没逮住一个,就连到手的筹码也让他们救了回去,折腾了一夜,就伤了唐家一点油皮……电厂是唐家的命根子,一向防守严密,硬抢得填进多少人命?就算抢下来,要是他们毁了机器怎么办?你说说咱们怎么抢?咱丁家的底子不厚,不能这么往里面填了。”经历了最初的冲动了头脑发热,现在的丁锐总算彻底冷静下来,看清了形势。
李冉猛地一拍额头,总算想起曾经听丁芮提起唐家占据旧时代留下的潮汐电站这件事,怪不得丁锐刚刚说什么该来的早晚要来,这是说电厂得到了消息,切断了能向唐家大本营的电路!
这么一想,现下丁家面临的形势倒真有那么点四面楚歌的味道。
丁芮一阵失望,低声道:“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怎么办?”丁锐咬住了牙,“走吧。”
通向地下停车场的洞里拥出几十个灰头土脸的人来,他们一出来,就听到林雄粗豪的嗓门儿大叫着收拢人员查点人数,直到确定底下的人全都上了地面之后才安排人守住洞口,驱散闲杂人等的同时派人取来炸药,亲自送到地下扯出导火索点燃。
“轰”地一声闷响,地面的浮尘震得蹦起一尺多高,脚下摇了几摇跳了几跳,再看通向地下的洞口已经塌了一半,虽然看不到下面塌成什么样,但是就算半大的孩子也不可能钻过那么窄的洞口,丁锐这下算是绝了把唐老头挖出来的念头,恨恨地吼了一声:“走!”
普通的丁家战士哪有丁锐那么多烦恼,他们兴高采烈地推着从唐家各处找来的手推车,车上堆满了同样从唐家各个地方找来的锅碗瓢盆坛坛罐罐,最令李冉哭笑不得的是一层层的箱子瓶子什么的最上面还吊着一口侧装着半锅糙米饭的黑锅!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装上去的。
不过对李冉来说也许很可笑,但对这些普通的战士来说却极其现实。丁家剩下的给养本来就不多了,而从唐家找出的的粮食也吃不上几天,一粒米也是粮食,能省点自然要省着点吃。
诚如吕铃所说,李冉的身体对辐射有超强的抵抗力,这就决定了他能够吃下对普通人来说辐射剂量致使的食物,比如各种昆虫、变异植物的果实等等,而普通人吃下这些东西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说起来还是得算丁芮运气好,和李冉同行的几天里一直没断了吃的,没沦落到以虫子充饥的程度——动物的肉对海底城的人来说可能很危险,但对丁芮来说很平常。
从这一点上来说,即使是新时代的普通人,即便外貌毫无变化,内在的基因多多少少也有一些适应辐射环境的变异,只不过远远不如李冉那么强,更不似变异人那样连外表都变了。
环境改变人,环境造就人,这一点无论旧时代还是新时代都是一条不变的真理!
丁家的劫掠车队伴着充满喜悦的车轮摩擦身离开了空荡荡的唐家大本营,临走丁锐还指使手下放了一把火,多数建筑为木制结构的唐家顿时火光冲天,黑烟遮挡了半边天空。
即使人手不足,丁锐还是从战士中抽出了七八个人充当哨兵,连他自己和丁芮都拿起了步枪防备可能出现的突袭,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别的什么,一路平安地回到了出发时的聚居点。
这是一处距离丁家毁掉的主家不远的聚居点,留守的人员热烈欢迎的凯旋归来的族人,附近其它几个赶得及的聚居点也派了人来,一则是向新家主表示忠心,二来抢了丁家,多少想分一口汤喝喝。
丁锐被大堆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不容分说扯着丁芮帮他忙活去了,其他人也是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到最后只剩下李冉一个人无所事事,干脆一个人登上聚居点护墙上最高的一栋楼极目远眺。
这个聚居点正面对着内陆,另一面就是晒盐的海滩。
正面护墙即高且厚,护墙向两侧延伸,呈雁翅形一直延伸到海岸线,将海难整个包容在聚居点中。不过由于人手不足,除了正面的护墙是用人来防卫之外,其他方向的护墙外全部栽满了一种李冉不认识的植物。
这种叫做和红棘树的奇特植物对生长环境的要求低到极点,除了海浪不断冲刷的海滩外,其它的地方布满了这种两米多高、树身上生满了手掌长硬刺和掌心大小绿色圆叶的大型灌木。
李冉看到红棘树时脑子里冒出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钻进红棘树林绝对是件要命的事!岐山中的许多植物极其致命,但还没有哪种像红棘树这样霸气外露。
不过只要不接近,红棘树还是很安全的。
当他站在护墙上俯视整个聚居点的时候才发现,聚居点中住人的部分只有不到五分之一,其它的地方全是盐场。
近处入眼一片雪白,远眺满目湛蓝,几只叫不出名字的海鸟飞翔在海面上,或展翅翱翔,或突然收起翅膀,犹如一支利箭般刺入海水之中,随后便能叼起一条大鱼。
望着如此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李冉的心里想的却是海底城的位置究竟在哪里这样煞风景的念头。
不过这种事应该是丁锐伤脑筋才对吧?李冉眯起眼睛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全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炸响,长出了一口气的他懒懒地坐下来,进而干脆直接躺在地上,望着蓝色的天空,连一个手指头也不想动一动,慢慢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可一旦清闲下来之后,积攒的疲累就会一起找上门来!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从昨天傍晚坡地遇袭到夜闯唐家,再到丁锐突然出现扭转局势,一夜半天的时间发生的事可谓之峰回路转。从昨天一早算起来直到现在,他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加上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一系列高强度的对抗和绷紧神经的战斗,李冉的身心已经接近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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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 人选
更新时间2011-6-22 22:54:18 字数:3337
直到日斜西山,暮色正浓时李冉才被冷冷的海风吹醒,虽说身下是能硌得人骨头疼的楼板,但对从小吃惯了苦的他来说根本谈不上问题。
站起身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清新中带着些许腥咸的空气让残留的睡意一扫而光,一个下午的沉眠令他的精力恢复了大半,更让他的肚子造了反,咕噜噜闹开了锅。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在丁家这一亩三分地儿上,总不该让他再自己找吃的吧?
就算丁锐不管饭,丁芮那个丫头蹭了他半个月吃的,就算她还账好了!想到这里李冉不由地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冲向楼梯。
说来也巧,丁芮一进门儿就被丁锐拉去帮忙,一个下午忙得暗无天日一个头几个大,好不容易理出头绪,突然间却发现李冉不见了!
更让她不安的是正门的守卫说根本没看到他出去!
聚居点周围除了海就是红棘树林,他跑到哪儿去了——虽说没多少人认得他,但那一身特异的迷彩作战服实在显眼。
这下可好,大活人说没就没,连丁锐都急了,刚要发动人手四处找一找,就看到李冉从最高的那栋护墙垛楼里摸着肚子钻了出来。
丁锐很是松了一口气,而丁芮则是气不打一处来,冲到李冉面前,抡起粉拳就是一记黑虎掏心:“你跑哪儿去了?”
在李冉眼里这一拳无论角度速度还是力度统统不合格,打在身上肯定不不痒,没准还要震疼了手!
架住还是不架?他的手极为迅速的抖了抖,犹豫了零点一秒,鬼使神差地决定硬挨这一拳,反正也不疼不是么?
不过拳头挨到他的胸口时却只是轻轻地一点,接着就是丁芮布满哀怨的脸占据了他全部视野的一半!看她的意思,若是身边没那么多双眼睛瞅着,就得合身扑进他的怀里!
李冉莫名其妙拧紧了眉毛:两个人之间一直若即若离,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是因为昨天晚上救了她?他可不希望丁芮带着报恩的心理才跟在他的身边。
后面的丁锐看不到丁芮脸上的表情,长出了一口气说:“你总算出来了,再找不着你我们就得把整个聚居点翻过来!”
“嗯?”李冉哭笑不得地瞅瞅丁芮再看看丁锐,他不过睡了一觉,至于吗?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又一次响起了雷鸣般的炸响。
李冉刚想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掩饰一二,却愕然地听到丁芮的肚子发出了同样的声音!还不止如此,随后以丁锐为首的一众人等不约而同地腹鸣如鼓,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一时间蔚为奇观!
十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儿,傻乎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同时爆发出一阵畅快地爆笑。丁锐咧着嘴摇摇头说:“走走走,先吃饭再说!”说完冲林雄点点头,林雄会意地头前带路,将大家带向聚居点东侧的食堂。
一路上脚下走的路全是压实的土路,横七竖八的屋子大的大小的小,少部分是旧时代留下的水泥房修补而成,大部分则是用石头,或者干脆用泥土加木头盖起来的,结不结实且不说,房屋的分布毫无规律,看起来乱七八糟,走起来更是左扭右拐,走得李冉头昏眼花,竟然没记住具体路线!
要知道自打从村子里出来,第一处落脚点就是邺城,那里的城市布局沿自旧时代的风格,街路纵横发达,房屋错落有致;再就是唐家的大本营,建筑多少也能看到几分旧时代的影子,分布合理。
李冉的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与两者的整齐有序相比,这里的混乱破旧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跟在李冉身边的丁芮看他神色不对,关心地问:“你怎么啦?不舒服?”
“没有。”李冉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容,“就是觉得这儿也太乱了。”
丁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当锐哥为啥想占了唐家的地方?那儿可是整个山南最整齐的地方了,你现在看的才是最常见、最普通的聚居点!这还算好的呢,那些不属于大家族的聚居点里面污水横流屎尿遍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那才叫脏乱。”
李冉嘴一咧:“算了,你再说我就饱了。”他明白这是这些日子里的见闻误导了他的思维,以为所有的地方都和邺城或者唐家的大本营差不多,哪知道他看到的偏偏是最好的地方!
带路的林雄身形转进一间屋子的墙角之后,离开李冉的视线,等他走过去一转弯,眼前顿时出现一片小空地,空地后面是一间蒙着铁皮的长条形房子,在他的角度看不出房子有多宽,但长度至少有三十多米,房顶上用各种颜色的钢板拼成“人”字形的屋脊,屋顶上根本不成规律的七八个烟囱还冒着或浓或淡的炊烟。
这个屋顶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补了八百遍的乞丐衣服,毫无规律可言的烟囱更是让这份破败杂乱到了顶点,可眼前的这栋大房子却是李冉进入这个聚居点以来看到的最好的一间!
房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搬空了一半的手推车,从车上剩下的东西来看分明就是从唐家抢回来的——李冉看到其中一辆车上吊着一只眼熟的锅,不过锅里的糙米饭已经全没了。
前面林雄高大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丁锐正走进“钢板房”,看样子这儿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刚刚丁芮的话给李冉留下很深的负责印象,令他很担心这间厨房的卫生。所以进门之前他下意识地仔细瞅了瞅这间“钢板房”的外墙,没发现脏的地方,反而看出外层的钢板擦得十分干净,这让他提在半空的心回落不少。
祸从口出病从口入,毕竟是供奉了几个博士的大家族,在吃这方面不会太马虎。
进门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眼前一暗,四排桌子横向摆成一溜,每一排都有十几个桌子,桌面个个闪闪发亮,不知道是擦得干净还是涂了一层油。
每个桌子都能容得下十几个人——是容不是坐,这里只有桌子没有坐的地方,就连丁锐都站到了其中一张桌子边上,正冲刚进门的丁芮和李冉招手,示意他们两个站到他的身边。
丁芮不容分说拉着李冉紧挨着丁锐站到桌子边,兴奋地瞅着桌子上的四只盆……没错,是盆,每只都有洗脸盆大小的盆,其中三个盆子里各放了一种叫不出名字的食物,满满地堆出了尖,热气腾腾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最后一个盆子里则装满了清水。盆边上搁着几只木头做成的红褐色勺子,不知道什么木料制成的大号汤勺表面光滑非常。
令李冉意外的是桌上的四个盆竟然全部是不锈钢制成的,而且刷得十分干净,再看其它的桌子,盆子显然没有这么好,而且盆里的食物也没有这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其它桌子上吃饭的人都已经开始吃饭,把冒尖的部分吃下去了。
他立即意识到这桌是为丁锐这个新家主准备的,他是沾了丁锐的光。几乎就是刹那间李冉做出了从现在开始不管在哪儿,吃饭时都要和丁锐在一起的决定。
丁锐第一个拿起木勺,从其中一个盆子里舀起一大勺绿色的泥状食物填进嘴里,一边用舌头抿个不停一边含糊地说:“现在不比当初,条件差了点,以后有条件了咱们再分出去。”
除了李冉之外,其他所有在这个桌子上的人都鼓着塞满了泥糊的腮邦子连连点头。
李冉看看盆子里黄不黄绿不绿的粘稠糊状物,再看看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吃客,暗暗咧着嘴:怪不得要上一盆水,这是怕他们吃到一半噎死吧?
鼓起勇气舀上半勺糊糊,小心地送到嘴里。顿时一股咸中带甜的清香在舌尖弥散开,味道竟然出奇地好!
香味儿引爆了李冉的饥饿,他马上有学有样地和其他人一样大勺大勺地将食物填进嘴里。
其实这些泥状的糊糊味道只能算是过得去,但是对一个饿了这么久的人来说,再难吃的食物也比得上山珍海味,又怎么可能觉得味道不好?
风卷残云般地吃下半数食物,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的丁锐已经有了七分饱,他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用只有身边的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菲菲,哥有件事要交给你。”
“嗯?”丁芮恰好送了一勺食物到嘴里,闻言叼着勺子瞪大了眼睛瞅着丁锐,直到李冉捅了她一下她才赶紧把吃的咽下去,“哥,有什么事你说。”
丁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要你再走一次岐山!”
“啊?”丁芮的勺子“当”地掉在桌子上,“什,什么?走岐山?”
“对!”再为难的话开了头,后面内容就全都好说了,“下午你也看到了,咱们现在还有不少炸药,但是昨天晚上把子弹消耗得差不多了,防守有余但是进攻不足。打下了唐家,其他几家肯定要防着咱们,就算联合起来对付咱们也不奇怪。要是没有子弹,步枪不比烧火棍强多少!我知道这些枪都是邺城搞来的,思来想去只有再从邺城那边搞一批子弹过来才能稳住眼前的形势,但是去过邺城的人就剩下几个护卫,派他们去强叔肯定不会相信,我不能离开,就只剩下你一个合适的人选,再说你也熟悉路线……”
“哥!你知道不知道,这一路上到底死了多少人?再走一次?又得搭进多少条人命?”
“我也是没办法,本家没了,那些养着和邺城联系的信鸽全没了,要不然,我怎么舍得让你去?谁让,谁让我现在是家主呢?”
没信鸽就舍得了?丁芮在心底无力地呐喊,可话到了嘴边在舌头上转了几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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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 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