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内层的液体腐蚀性太强的原因,大叶芋的叶片长成了一层层的片层结构,主叶脉已经木质化,形成强有力的骨架。最内层的角质层非常坚韧,用锯齿状的军刀刀背割断茎杆,倒掉叶片中的腐蚀液,将叶片的边缘环切掉一圈,就能轻而易举地揭下叶片完整的角质内层!
经过这样的处理,叶片就剩下个毫无危害的厚实外壳,晒干了也不变形,是非常好的大型容器——村子里的水缸和浴盆都是大叶芋的叶片做成的!
而剥下来的内层叫做塑膜,意思是和旧时代一种叫塑料的东西一样的坚韧,塑膜清洗干净同样是非常有用的材料,干透的塑膜硬梆梆的,趁着还有水份的时候摆成需要的形状,干透之后就能得到各种形状的器皿。
李冉在大叶的底面掏个大腿粗的洞,又在左右切开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圆洞,寻了一条小溪清洗干净,一件速成版雨披就大功告成;小的切去半边,正好扣在头上当做雨帽,帽底正好和雨披连在一起,倒也物尽其用。
其实李冉完全不认为自己需要这种挡水的东西,不过他不怕水,他身上的钢弩却不像他这么皮实,旧时代的东西好用归好用,就是太斤贵,甭管是干是潮,甚至太阳晒得时间长了也要出问题,现在钢弩是他最大的依仗,怎么敢不加点小心?
再说这东西是师傅埋下的,虽然事急从权,可若是弄坏了,将来师傅真的追究起来……李冉想起从小到大师傅几乎每天都会提到“武器是战士的第二生命”这句话,心里就直犯嘀咕。
轰隆隆一阵雷声远远响过,蒙蒙的细雨终于从天上飘落,李冉看了看手腕,仔细分辨了一会才看明白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他加快脚步沿着匪帮留下的痕迹加速追赶。现在是毛毛细雨,等一会还不知道怎么样,暴雨可不是闹着玩的!制作雨具耽误了不少时间,若是不抓紧追上去,一旦雨势加大,很可能会把匪帮留下的踪迹全部冲掉!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他还是没想出一丁点能把村民救出来的办法,只能临时跟在匪帮后面,走一步算一步。
他的眼睛不断地搜寻林中几种特异的植物,这些植物单薄的叶片一旦被外力碰触就会立即闭合或者卷曲,以免被大雨砸坏叶片,只要发现它们的叶片卷曲起来,最好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这里已经开始慢慢远离他平时出没最多的范围,地形开始变得陌生而似曾相识,走到这里他心里多少有点明白了,匪帮的目标肯定是旧时代留下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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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书友看了内容之后会不会觉得这一章名字起得太偏了,呵呵,我其实是想从一个侧面说明一下这个世界的危险性绝不是仅仅来自于人,不知道成功没有^o^
十三 追踪
更新时间2011-2-17 2:19:41 字数:2183
细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停停了下,李冉的目光穿过蒙蒙的雨雾,层层的各色枝叶间,一道凸起的土坡横贯森林,就像大地的褶皱一般将巨大的森林横劈成两半!
那里就是旧时代留下的公路。
急速穿过逐渐稀疏的树林,与森林环境完全不搭调的公路慢慢呈现在李冉眼前。
李冉听师傅说过,公路是旧时代一种平坦的路,一直通向非常远的地方,远到两只脚走上几个月也走不完!但他并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公路,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看不出这条所谓的公路到底哪里像师傅形容的那样平坦。
从坡底直到公路顶端生长着成片成片的各色杂草,至少有半人高!倒是看得出植被下的地面异常平坦,但显然和师傅的形容相去甚远。
非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儿只长草不长树,连零星的灌木都长得十分低矮,更不要提大型的变异植物了。
要知道变异植物的生命力远超普通植物,少数大型变异植物更是有着致人于死地的能力,而小型的变异植物除非是大片的群落,否则很难危及人命,偏偏大部分小型变异植物有个极其显著的特战,就是聚堆排异!
按师傅的说法,这是因为植物越高大越需要发达的根系输送水份和养料,公路表面上是一层薄土,再往下却是坚硬的“沥青”!植物的根没办法扎下去。而单株的变异植物多数植株矮小个体杀伤力有限,不得不用种群数量弥补质量被动保护自己。
师傅说得太深奥,李冉听得似懂非懂,但意思大概是明白了:单株的变异植物惹不起,成群的也离着越远越好!如果不是他熟知大叶芋的特点,这种别名化骨的植物同样危险无比。
沿着斜坡快步登上,李冉的眼前猛然间开阔起来,公路上端的平面至少有十几米宽,他站的地方恰好和两边高大乔木的树腰一样高!
路面上低矮的草丛让他一眼望出极远,大队人马经过时踩踏出的痕迹清晰无比。
而且公路踩上去即不松软也不坚硬,几乎找不到林地中随处可见的气根和干枝落杈,这样的路走起来速度要远远超过坎坷不平的山间小路……等于说匪帮一旦走上公路,就可以不必再为森林中随处可见的各种古怪的变异植物而心烦意乱,也不用再为开路而浪费时间,匪帮的行进速度必将大大加快,如果不抓紧追上去,只能被匪帮越甩越远。
虽然他还是想不出任何办法解救大家,可脚下还是不由自主地加紧了步伐,裤腿厚实的土布和草叶间刷刷地摩擦声响成一串。
匪帮里人多腿杂,行动远不如李冉一个人迅捷快速,即便是制做雨具耽搁了时间,半个小时后还是重新吊住了匪帮的尾巴。
李冉想不出办法救人,不想跟得太近害了熟人的性命,只得远远吊住不放。
令他意外的是一路上所有他认得出的变异植物群都没有任何踩踏的迹象,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中掠过一丝阴影,对本地植物最熟悉的自然是他们这些土著,如果没有被捉的村民帮助,匪徒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植物的危险性?又怎么会主动避开?
李冉在匪帮后面跟了两天,傍晚时分,匪帮押着俘虏停在了塌陷一半的公路隧道边,他爬上一棵大树,借着钢弩上的瞄准镜观察匪帮,黑洞洞的隧道里冒出温暖的火光,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宿营在隧道里。
李冉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溜下大树远远绕开公路向前赶一段路,半途寻了些能够果腹的野果蘑菇塞进怀里权当晚餐,找了个离公路不远的大树爬上树腰,在树枝间简单地搭了个能够躺下的架子,这儿就是他晚上的窝了。
提前在路上等着,明天天亮之后匪帮经过时的声音就会惊醒他,不至于因为贪睡让匪帮走远。
如果不是大叶芋做成的雨衣挡风防水,在大树上睡一夜非着凉不可!
几乎就是同一时间,匪帮头子陈美也在为了吃的发愁。
虽然在这两天一直没发现有人跟踪,可他再笨也想得到那个用弩的小子不会这么容易放弃,所以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心,但是匪帮里的情况越来越坏,抢来的给养消耗得飞快,已经发生了两次匪徒间互相抢夺食物的事件,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匪帮就会因为无食可吃而面临分崩离析的境地。
杀人吃肉的念头几次徘徊在他的嘴边,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刚刚已经有心腹报告剩下的粮食只够今天晚上吃一顿了,再不想办法的话……俘虏从早晨开始就没吃上任何东西,加上走了一天的路,体力下降得厉害,倒是不用担心虚弱的俘虏有逃跑的危险。
不过仔细算一算,或许是因为原路返回,返程的速度比起来时快得多,才两天的时间已经走完了近半的路,倒是个意外的惊喜。
可剩下的两天总不能让手下都饿着肚子吧?
正在伤脑筋的当口,一个匪徒飞快地跑了进来,凑到陈美的耳朵边上好一阵咬耳朵。
陈美的眼前猛然一亮:“真的!”他的心中喜出望外,可表面上却仍然镇定自若。
“怎么敢骗您呢!”报信的匪徒连忙点头,信誓旦旦。
“走!”陈美狠狠地一挥手,呼啦啦站起三十几个,这些都是他的心腹手下,远比其它几个头目领的匪徒听话得多。
三十几个人众星捧月一般拥着陈美,在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中出了半塌的公路隧道,接着只留下少量匪徒看守俘虏,其他人一窝蜂地走了。
饥饿的俘虏们哪有多余的闲心关心匪帮这是干什么?最多好奇地瞅上两眼也就算了。
躺在树上的李冉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树下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他猛地惊醒,仅有的一点睡意不翼而飞,探头往下看,上百个匪徒提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沉默不语地埋头疾走。
他们要逃……不对呀,怎么俘虏全不见了?
回头一看,隧道里仍然亮着火光,火光中依稀的人影晃来晃去。
不是偷跑?那他们想干什么去?李冉心底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悄悄地滑下大树——只要是匪帮想干的,就是他要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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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鹬蚌
更新时间2011-2-17 22:39:06 字数:2275
沉默行进的匪帮突然停下来,接着下饺子一样忽啦啦跳下公路,沿着斜坡滑到坡底。
悄悄跟在大队匪徒后面的李冉吓了一跳,一个机灵钻扑进身侧的荆棘丛,在身体扑出的一瞬间,长期的严格训练令他本能地用胳膊护住了头脸,硬生生地半空扭转身体,用后背而不是正面着地。
扑拉拉一阵木条折断的轻声乱响,坚韧的大叶芋雨披和头罩有效地保护了他的身体,抵挡了绝大多数木刺,但他的胳膊和半截小腿却不在保护范围之内,长长短短的锋利木刺在他的粗布外套上划出一道道白线,可硬是没有一根木刺能扎进粗布衣服一丁点儿!这让李冉惊喜不已的同时疼得呲牙咧嘴。
他都做好了让棘刺扎成刺猬的装备,不过这套奇怪的粗布衣服毕竟不是钢铁制做的甲胄,身下横七竖八的枝条硌得他没法形容后背上的感觉。
与他最近的匪徒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步!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引来上百匪徒的追杀!他硬是忍住了不敢叫出声来。
这会李冉甚至忍不住想,匪帮拉出这么多人,是不是下套想把他引出来。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消失了,滑下路基斜坡的匪徒们毫不停留,迅速分散隐入半个多高的草丛灌木之间,眨眼间消失不见。
刚从荆棘堆里爬出来,嘴巴还没合上的李冉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脑袋顶一直冻透到脚掌心。
几天前的偷袭中,几百人的匪帮都没能困住他一个,年轻好胜的李冉不可避免低看了匪徒们一眼,觉得自己之所以毫无办法完全是因为匪帮的人多势众,如果和匪徒一对一他肯定不在话下手到擒来!
可刚刚匪徒们沉默无声的行动和熟练的隐蔽潜行就像当头给了李冉一棒,一下子把他的自大打飞了半边。
他能够成功干掉几十个匪徒,一个是靠钢弩的优秀性能,另一个靠的是全村老少几十年里不断更新补充的陷阱群!只有那个被他飞踹出去撞破了墙的匪徒才是正面交锋近距离格杀,是唯一的搏杀战绩!
如果大群的匪徒扑过来,他能做什么?战斗?开玩笑,除非实力相差悬殊,否则正面搏斗一对一靠实力,一对二靠拼命,一对三靠运气,一对四就得靠逃命!一对五……跑不了还是干脆束手就擒,省得多受皮肉之苦。
一对十那是传说中的传说!除非是匪帮里那个两人高的变异人巨汉,普通人还是别痴心妄想得好。
现在早就不再是一个人一杆枪就能干掉几十个对手的旧时代了,人数等于优势这个古老的定律重新焕发了它的炫目的光辉。
猛然间醒觉自己心理上的自大已经开始影响到行动上的谨慎,李冉静静地看着林间一片片摇晃的草叶慢慢远去,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不能再冒险了。
分散进公路两边的匪徒控制面比聚集在公路上大得多,李冉可不想突然间被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匪徒撞个正着——匪徒穿的都是粗糙到极点的兽皮衣裤,他一身的粗布衣一看就不是一伙的,况且粗布衣外面还罩着一层古里古怪的半透明大叶芋雨披!
天上的雨已经停了,李冉脱下生化版雨披找了个隐密的地方放好,虽然身上的粗布衣服上各种颜色的色块错落有致的搭配让他和森林融为一体,可他还是四处转了转折下一堆长长短短的树枝插在身上,直到变成一株会移动的植物之后才找到一棵枝叶凋零的枯树爬了上去,托了公路附近树木稀疏的福,将钢弩瞄准镜架到眼睛前的李冉一眼就看到草丛灌木中一片片的异常晃动,但更吸引他目光的却是更远些的公路上,一群黑压压的人影!
毛人!李冉的表情突然间定格,如同电影放到一半突然间卡住了胶片!
天色半黑不暗,瞄准镜里的景象仍然能看清五六分,公路上的人分成两方,一方不知道是什么人,大约三四十人的样子。他们穿着样式统一的黑色装扮,背靠着三辆役兽牵引的大车围成一圈,闪亮的刀剑一致对外,正手忙脚乱地抵抗着毛人的进攻。
他们虽然抵抗得十分吃力,但精湛的武技和相互间的默契配合弥补了人数上的劣势,堪堪挡住毛人的进攻。
李冉吃不准那三辆样式精美的大车前面拉车的役兽是不是师傅曾经提到过的马。
另一边则是挥舞着粗陋的棍棒,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目标,人数众多、即使前面死的同伴已经落了一人高也还是毫不在乎地向前猛冲猛打的毛人!
李冉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毛人的特征极其明显,身上穿的兽皮比匪徒还要粗陋不堪,裸露的体表长着足有寸长的黑毛,若不是头顶的毛发长达项背,让他们还能看出一点人类的影子,倒不如说他们更像猩猩。
与其说他们是人,还不如说他们是保留了人类外形的野兽更确切。
村子里外出捕猎有严格的捕猎范围,毛人的领地是一等一的禁区,李冉只是听村里人提起过,并没亲眼见过,因此对毛人并不熟悉,但可以这么说:位于村子西方四天路程的毛人部落是距离村子最近的类人生物群落!
可这个邻居却从来不讲什么善良,完全就是退化返祖、连语言都丧失掉的野人。和毛人之间根本无法交流,只有赤裸裸的武力才能征服毛人!问题是谁会吃饱了没事撑得慌,和一群看到什么都一窝蜂涌上来的野兽打群架?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毛人的领地观念极强,从来不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难道这里已经是毛人部落的领地?
那些架车的被这群毛人撞上,下场注定凶多吉少,唯一的后果就是活生生的累瘫,再被毛人用棒子砸烂脑袋——毛人舍不得破坏猎物的身体,因为那是极好的食物来源。
现在看来陌生人的溃败只剩下时间的问题,可是悄悄潜至交战双方附近的匪帮呢?他们想干什么?
李冉忽然间想起四个字:鹬蚌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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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迟一点,还是祝福一句吧:节日快乐!
从这几天开始就能稳定更新了,欠的部分也会视情况陆续补上。另外这几天可能会写点相关的外篇,主要是说说本书的大背景……现在还有点拿不定主意,要是写出来会不会成了剧透?
不过无论写不写,都在这儿说一句吧,有些东西是基本设定里就有的,如果后面写到什么内容让大家觉得意外和突然,请相信那是开书时就设定好的——这里指和大背景有关的内容。
请注意,本书是科幻小说,并且是纯科幻!
十五 搏杀
更新时间2011-2-18 19:00:18 字数:3117
黑衣人奋力抵抗,可人数的劣势令他们的人不断地倒下,“啊——”地一声惨叫隐隐传来,李冉的目光透过瞄准镜,立即紧紧盯住那些护住“马”车的黑衣人。
突破了!
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人手越来越少,没办法再维持防卫圈,不得不扔下前两辆车和一堆同伴的尸体,全部护卫在最后一辆车边。
他们悲愤地眼睁睁瞅着同伴的遗体被毛人一具具拉走,却只能拼力抵挡**一样不间断的进攻,无暇分身他顾。
李冉不由地为之嗤之以鼻,车里有什么东西?难道比命还重要么?
更多的毛人根本顾不上消灭敌人,不知道多少毛人呀呀怪叫着一齐扑向两辆被放弃的车。
远离战场的李冉只算个看客,心中自然毫不紧张,可对正在战斗的黑衣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与死的交替和痛苦的煎熬。
就像是听到了李冉的心声一般,突然间一声响亮的呼哨压倒了吵杂的呐喊,公路斜坡下几乎在一瞬间亮起一片片星星点点的火焰,紧接着又是呼哨声响,星星点点的火焰刹那间化做一团团的火球,划过一道道闪亮的弧线,从坡底直飞上路面。
李冉惊讶非常,这么快就能着起来?匪徒是用什么点着的火?
几十个火球飞旋着落入毛人拥挤的人群之中,李冉的心底一阵不屑,毛人虽然不能再算做人类,但他们原始至极的观念里却没忘记怎么使用火,期待他们像野兽一样看见火就一哄而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陈美根本不像李冉想像的那样期望只凭几个火球吓跑大群的毛人,那一团团火球也没有李冉想像的那么大,火焰飞入拥挤的毛人之中,几乎是一瞬间就点着了毛人混身的长毛,顿时几十个人形的蜡烛头从毛人中冒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中火光闪闪。
紧靠在火球落点附近的毛人不是被点着就是轰然散开,黑衣人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为首的黑衣人当机立断,立即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谁的肩膀上都只长着一个脑袋,黑衣人难道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了吗?问题是围困的毛人数量之多令人发指,如果集中突围,就会被毛人紧紧跟住,分散突围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处于劣势地位再把所有人拆散了,还不得让毛人各个击破?
黑衣人并不知道扔出了这些火球的人是敌是友,但这样的机会不能放过,再留下来就只能等死,往外跑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仅剩的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最后一辆“马”车,聚成一团杀向公路之下,附近的毛人马上恢复了进攻,可缺少一层层不间断的人力支援,这些毛人的进攻强度虽说同样令黑衣人吃力无比,可与刚刚不间断的急攻相比至少差了几个级数,为了生存而咬紧牙关拼上性命的黑衣人艰难地杀开一条血路。
又是几十几燃烧的火球扔上路面,毛人又是一阵骚动,公路边缘的毛人怪叫着叫下斜坡冲向藏匿着匪徒的草从,黑衣人的压力再一次减轻。
从突围开始直至剩下的黑衣人冲到公路残留的护栏边,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突围时的三十几个人只剩下七个人,而且人人带伤,其中两个甚至连跑下斜坡的力气都没有,一脚踏空,骨碌碌一溜滚下去,压倒了一片杂草不说,连手里的武器都扔掉了。
剩下的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身后的毛人近在咫尺,干脆也学着两个同伴的样子合身扑下,最后一个黑衣人疲惫的身体令动作慢了一步,立即被几根木棒砸在身上,一声惨叫,刹那间骨断筋折,口喷鲜血软倒在地。
临死之时,他甚至连最后拼一把的力气也没剩下。
滚下斜坡的六个黑衣人根本没时间哀叹同伴的遭遇,前面两个滚下来的黑衣人扑倒在地上呼呼直喘,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虽然一直养精蓄锐,但在刚刚的突围中腿上挨了两棒,左胳膊被直接敲断上臂骨,肋下挨的一棒更是让他疼得喘不上气来,他看了一眼身边唯一一个还算得上完好无损的年轻人,狠狠心牙一咬:“走!”拉起年轻人的手撒腿就跑,晃晃荡荡的左臂令断骨处来回地磨动,似乎能听到咔咔地摩擦声,疼得他冒出满头的大汗,可他却强行忍住超出常人忍耐极限的痛苦,一点放慢脚步的意思也没有。
血流,慢慢地从他的嘴角流下,那是他试图转移痛苦咬破了嘴唇!
被他拉住的男轻人感同身受,凄凉地呼唤:“彪叔……”
另外三名仅剩的黑衣人鼓起最后几分力量,踉跄地、艰难地跟随在两人身边。平时动使自如的兵器此时已经重若千均,混身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甚或是同伴的。
毛人根本没想过放弃到手的猎物,几十个毛人一齐跳下斜坡,转瞬间就将爬不起来的两个黑衣人潜没,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奔跑的五个人根本不敢回头看。
第三波火球扔向毛人,潜伏的匪帮钻出草丛迎向毛人,匪徒的人数并不比毛人多,他们却是一群经验丰富的亡命之徒,远远不是毛人仅凭本能战斗可比,双方刚一照面毛人就整齐地倒下了一茬。
两人多高的泰山就像一只冲进了羊群的饿狼,碰到他的毛人不是不巴掌被打飞就是直接拍死,麻利的动作残忍的手段简直就是一台杀人机器!
可泰山虽然凶悍,毛人却是死心眼儿一根筋,硬是像一群蚂蚁一样前仆后继地顶了上去,数不清的棍棒不断敲打泰山的腿脚,不知道哪个毛人一棒恰好敲在了泰山胯下,难以忍受的剧烈疼痛令高大的泰山愤怒狂吼,双眼登时一片血红,手中几乎就是原木的大棒使出吃奶的力量横扫出去。
噗噜叭啦一阵乱响,十几个毛人就像纸糊的一般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抽飞,边飞还边打着旋儿,甚至连两个匪徒也因为躲闪不及被狂暴的泰山一起砸飞了。
周围的匪徒,包括陈美在内全部不约而同地远远躲开,免遭鱼池之殃。
陈美根本不想介入双方的争斗,打死了谁都不是他的孩子,两败俱伤最好!但黑衣人的人数实在是太少,根本顶不住毛人的冲击,眼看那两辆车就要被毛人拆散,陈美才不得不发出进攻的信号。
那可是两台车啊!且不说车本身值多少钱,他更需要车上的粮食!这些退化的野人知道什么是粮食么?
另外他还有个长远的打算,看这几台车,还有护卫的人,光是护卫的穿着和他们精良的武器都不像一般的势力,如果能救下什么重要人物或者重要货物,还用愁不能从中捞上一笔么大的么?
陈美心中的小九九自然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手下有手下的用处,只需要听命令,不需要知道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为止他刻意派出几个机灵的心腹手下拦住逃出来的几个黑衣人。
看到草丛里钻出的匪徒,为首的黑衣人心底顿时一沉,有组织而且穿着乱七八糟兽皮,经验丰富的他哪还猜不出这些人的身份?这可真应了那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难道这是天要亡我!
不行,不能落在匪帮手里!黑衣人咬牙下定决心,猛地将始终拽在手里的年轻人往外一推:“快走!”
“彪叔……”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彪叔一口打断,“走!”他目眦欲裂,完好的右臂伸进怀里不知道握住了什么,“你想让我白白死在这儿吗?还不敢紧走!”他抬腿给了三个跟着跑出来的护卫一人一脚:“走!”
三个护卫根本不敢迟疑,冲上前去拉住年轻人就跑,年轻人一看到彪叔的动作大惊失色,满脸苍白——他已经知道彪叔想干什么了,一汪眼泪模糊了视线,狠狠心转身闷头急奔。
说时迟那时快,从五个人滚下路基到彪叔赶走年轻人也只是转眼间的事。
匪帮潜伏的地点距离路基大约二十多米,黑压压的毛人正不断从坡顶跳下,几个人正被匪帮和毛人夹在正中间!若不是匪帮发起进攻的位置靠向一边,令黑衣人的位置靠近了战场边缘,只怕他们几个早就让两边一起夹成了馅儿,还能给他们时间研究走不走?
但若是再等下去,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两面夹击!
三个护卫护着年轻人直接跑向外缘,希望能早一步逃离双方的追逐。
彪叔目送四个人疾奔的身影慢慢模糊在昏暗中,心底如释重负。
坡顶跳下的毛人越来越近,当先的毛人怪叫的嘴巴里露出的两排黄板牙粒粒在目;彪叔不紧不慢地偏过头,另一面的几个匪徒发现黑衣人要跑,急冲冲地追过来,不断地吼着不要跑,拦不住黑衣人怎么和头儿交待?
彪叔的眼中射出轻蔑的目光,嘴角轻轻撇开,不屑地冷笑浮上脸膛,掏出怀里的东西咬在嘴里,“嚓”地轻响声中,咬下一个像钥匙一样带着金属条的小环。
“轰——”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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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签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打底三千。
十六 援手
更新时间2011-2-19 19:10:05 字数:3721
十六援手
趴在树腰上的李冉被这一记惊雷般的巨响震得脚底打滑合身栽倒,险些掉下树去,幸亏手疾眼快,手脚并用死死缠住粗大的树杈,整个人倒挂在半空才没真的摔下去。
仰头瞅瞅看不怎么分明的地面,用带子挂在身上的钢弩吊在身下,左右左右地摆动。
微微的夜风吹过,李冉的额头冰凉一片,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死也残废,但是刚才的是什么?有声有光,崩飞的泥土像开花……怎么看怎么像师傅提起过的爆炸!
那可是旧时代留下的热武器啊!别管多么精良的刀剑在热武器的面前就是垃圾!如果说匪帮扔出去的火团是烛火,刚刚的爆炸就是燎原烈焰;如果说火团是星星,爆炸就是十五的圆月!
他的心底突然烧起了一团熊熊烈火,烈火烧灼着他的心,渐有燎原之势!李冉差点咬碎了满嘴的牙才忍住扑向战场的念头,翻身重新爬上树。
重新将视线投向交战的双方,李冉的眼神都变了,突然他的眼前一亮——四个黑衣人正从战区逃出来,跑的方向大差不差,正是他这里!
完全是本能地下意识,李冉两腿勾住树枝一个翻身后倒,倒栽葱般大头朝下倒,身体垂直于地面时松脱勾住树枝的双腿,趁着惯性扭腰腹,大头朝下的姿势转眼间上下调转一百八十度,像个体操运动员般两只脚稳稳地踏在下层树杈上,接着脚底一错,三两下跳下大树,隐没在黑暗中人丛林里。
就凭他这两下,在旧时代进不了国家队也能在省级体操队找个位置。
跳下树,而且是这样迅速的动作,不管被毛人看到还是被匪帮发现都不是件好玩的事,但李冉绝不是一时冲动才这样做。
用脚后跟想他也想得出爆炸和匪帮没有任务关联,毛人就更不用说了,连衣服都穿不上的返祖人类,保持个人形就不错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黑衣人!甚至说很有可能车上运的就是热兵器!李冉甚至给黑衣人找了个被围殴到全军覆没也没动用热武器的理由——旧时代的武器哪是人人都会用的?特别是黑衣人这样使用精良冷兵器的家伙都是长期训练的结果,让他们放弃熟悉的武器使用不熟悉的东西,光是心理上的障碍也够克服一阵子的,这么仓促的袭击,谁想得起来这一茬?
他心里也知道这样的理由实在牵强无比,可就是忍不住往这边琢磨。
如果车上真是旧时代的武器,毛人肯定直接扔地上,但匪帮呢?会不会有懂得使用旧时代武器的匪徒?
李冉知道自己这一百多斤扔到乱七八糟的战场上肯定白给,也根本没想过抢到战场上看个究竟,但那不是有逃出来的黑衣人么?
就是李冉迎面跑向黑衣人的工夫,逃出来的四个黑衣人里又有两个被击倒了。
匪徒分布的范围极大,黑衣人逃跑的方向只是敌人少些,却不是完全没有。
普通匪徒哪里知道陈美的想法,看有人逃过来,第一反应是就是把人拦下来。急于逃离战区的黑衣人护卫眼见马上就能逃出升天,却偏偏冒出几个挡路的,心底的那份焦急就不用提了,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人?
可疲惫万分的护卫又怎么是以逸待劳了半天的匪徒对手?几个护卫当即拼上了性命才令年轻人和一个年纪最小的护卫逃了出来。
也亏了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将所有的匪徒都惊呆了,令多数人的反应慢了一步,没能赶在两人逃出之前截住他们。
爆炸着实吓倒了不少人,远一点的被爆炸的冲击波刮倒的且不说,爆炸横扫以炸点为中心的十五米范围,离爆炸中心最近的毛人和匪徒被巨大的威和炸得四分五裂,肢体和内脏飞崩三十多米,从公路上跳下来的毛人齐齐断了一茬,已经跑下来的甚至吓得哇哇乱叫着往回跑——任何生物对陌生的东西都有发自本能的恐惧感,匪徒都被吓住了何况是毛人?
飞崩的泥块石块兜头盖脸砸得几十个匪徒和毛人满脸开花,几十几百人的耳朵里一齐嗡嗡作响,毫无准备的匪徒和毛人一起吓呆了。
不管是匪徒还是毛人都不是旧时代每天每日都能接触到热兵器知识,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旧人类,他们脑子里所有的意识就只剩震惊、震撼和不知所措。战场上的呐喊声和兵器交击的声音竟然在一瞬间完全静止,只有夜风疾穿枝叶发出的呜咽轻鸣如同哀号。
唯一没被爆炸声吓住的恐怕就只有一个神经迟钝泰山,虽然不知道谁的内脏和血肉浇了他满身满脸,可他毫不在意地随手一抹,随手拍在一只毛人脸上,“叭”地一声脆响,接着他抡起比人还长的大木棒狠敲身边呆若木鸡的毛人,顿时被他敲碎了七八个毛人的脑袋。
爆炸的余音未了,头骨碎裂的脆响却像一声惊雷般惊醒了吓呆的匪徒和毛人,不知道是谁发出第一声怒吼重新引发了大战,匪徒们用不亚于毛人的怪吼扑迎上毛人波浪般的冲击。
匪帮掌握的火球武器也算是一种极其原始的热武器,所以匪徒们受到的震慑远远不如毛人那么强烈——远处的毛人仍然不断地向这边涌过来,但近处的毛人却本能地想远远逃开,此消彼涨之下,毛人的人数优势顿时荡然无存。
正是借着这个机会,仅剩的三个护卫才有机会用两个人的命保下了最后的两个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踉踉跄跄地冲出去十几步,唯一生还的护卫突然间脚步一顿,猛地回头——黑暗与火光想映的闪烁间,拼了性命挡住匪徒的两个黑衣人混身浴血,手中的刀剑绝不抵挡匪徒的进攻,而是以命换命,拼着硬挨匪徒棒击反手直接给对手一刀。
匪徒也不全是亡命之徒,在己方占据了优势的前提下,谁肯拼命?一时间七八个匪徒奇迹般地被两个护卫拖住了。可更多的匪徒正绕路追过来。
两个阻截追兵的护卫混身是伤,只是憋着最后一口气不放松才死命挡住了匪徒,连意识都已经模糊了,哪还能移动脚步挡住其它人?眼睁睁看着追兵绕过阻挡,终于不甘心地带着一身的伤痕和满身自己与敌人的血迹咽下最后一口气。
护卫还带着稚气的小脸猛然蒙上一层坚毅,放开拉着年轻人的左手,握紧了长刀:“小……少爷,你快走吧!”说完咬住下唇返身提刀迎向匪徒。
被护卫称作少爷的年轻人深深地看了这个年纪比他还要小两岁的护卫一眼,含着泪蒙头扑进丛林。
无谓的争执只能浪费时间,唯一的后果就是将护卫拼死赢得的宝贵时间硬生生挥霍掉。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同样是个现实的时代。就算年轻人的心底有不舍有留恋,也只能压在心底。
棍棒着肉的闷响从身后传来,噗嗤噗嗤的血液喷溅声随之应和,就是听不见一声惨叫……年轻人知道,这是护卫硬忍在嘴里,不想让他回头。
从现在开始,她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断地在他的眼前浮现,可那一张张脸不知怎么着就突然间血流面面……
不辨方向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无头苍蝇一样见缝就钻,只盼着远远地离开,再也听不到,看不到这一片浸满了护卫鲜血的坡地。
突然她身上一紧,上身的衣服紧紧地绷住了,疾速奔跑的惯性令他的身体双脚离地,以肩膀为支点整个人平飞了出去。
她这才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服不知道被什么死死地挂住了,整个人差点飞起来,可挂住肩膀的东西竟然纹丝不动地硬是挺在原处一动不动把人扯了回来。
年轻人垂下的身体下意识地抱住了挂住自己的东西,没想到两只胳膊一抱,竟然是软的!
“你想死就直接回去拼命!”一个年轻有为的声音几乎在他的耳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却满是不屑。
李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敢在到处是变异植物的森林里乱跑,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你是人?”年轻人瞪圆了两只眼睛,眼里满是惊恐。眼前这人涂了满脸稀奇古怪的颜色,黑暗中几乎无法分辨,若不是两人几乎面对面,她根本没办法看清面前的是个人。
李冉眨了眨眼睛,一把将年轻人顿在地上:“废话,不是人还是鬼!”他心底纳闷得很,这小子看着挺壮实的,怎么轻飘飘的混身没有三两肉?说起话来轻声细气,根本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想到这里,冒到头顶的怒火在爆发的边缘平息了下来:“不想死的话就别乱跑。”李冉望了望仍然火爆的战场,虽说平息了怒火,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不忿:“跟我来,哪有你这样的,一张嘴就问我是不是人?要是我刚才慢上一点儿,你现在连骨头渣子也剩不下。”
惊慌的年轻人刚刚喘了口气,哪有心思和他分辨?况且屁股不知道硌在什么东西上,钻心地疼。好不容易爬起来,没好气地瞪了李冉一眼,可李冉早就转过了身去,再走几步就得消失不见,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子。
虽说心底的戒备一点也没放下,可还是他赶紧站起来紧追几步。
这人身上一根长毛也没有,穿的也和匪帮不同,他只在旧时代留下的照片上见过一次这种奇怪的衣服,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和那两边一伙的。
而且她也知道林子里危机四伏,刚才不跑就得死,突然出现的李冉就是一根天降的救命稻草。
“哎,你叫什么?”李冉边走边问,他虽然背对着年轻人,但十分心思却有七分放在身后,防备黑衣人暴起伤人。
他很想直接进入正题,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却变了个样。他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话不应该说出来,不然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叫丁芮。”丁芮闷着头跟在李冉身后,眼睛时不时地瞄着李冉挂在后屁股上的钢弩,心有余悸的他本不想和李冉多说话,警觉地跟在李冉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保持安全距离。
“丁锐?好名字。”李冉头也不回地说,他的耳朵几乎竖了起来,仔细倾听身后的脚步声。说完了这句话,李冉就再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茂密的树林,战场上杂乱的呐喊和拼杀慢慢远离。
不是冤家不聚头,丁芮此时此刻丝毫没有意识到前面这个人将从此走进他的人生,而始终警觉的李冉更想不到他的一生都会与丁芮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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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主开始出现了,因为主角还不知道她是女的,所以某些地方暂时还是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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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夜话
更新时间2011-2-20 20:29:52 字数:4339
温暖的火焰跳跃着红色的音符,将丁芮苍白的脸映出一片粉红,惊魂初定的她背靠石墙,屁股底厚实的干草令她的心底泛着一丝丝苦涩。
面前火焰只能温暖他的正面,后背冒出的冷汗越来越凉,就像有一股阴风在不断地吹。
虽说从小接受严格的武技训练,但毕竟身份不同,需要她上阵搏杀以命搏命的恶劣境况从来没出现过,突然之间让她面对数百人的拼死撕杀,毫无心理准备的她能发挥平时两成的水平就不错了,若非护卫拼死相救,她今天就得把小命交待在这儿!
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丁芮的脑子混乱不堪,她从来没有距离死亡如此地近过,每当想起闪闪的刀光雪亮的剑影就在她的眼前、她的身边不断地闪过,每一刀每一剑都想取得她的性命,一股寒气就会从她的脚底一直升到头顶,令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膝紧紧蜷缩着身子。
不过总算她也是生活在这个混乱不堪的时代,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远离了刀光剑影的血肉搏杀,她的整颗心慢慢安定下来,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地分出了头绪。
她现在需要担心的不是毛人和匪帮,而是那个满脸涂满色彩的神秘人!
若不是无路可走,她绝不会跟着李冉,刚碰上他的时候天色还没全暗,抱着十分戒备心理的她隐隐约约地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天越来越黑,能看清的距离越来越近,为了不被甩下她只有跟得越来越近,最后不得不扯住他的衣襟,整个人都快靠在他的身上……想想还真是讽刺,明明两个人相互间谈不上丝毫信任,却偏偏凑到了一起!
别说是夜里钻进森林,就算是白天她也一样分不清东西南北,扯着他的衣服转了又转,不知道他怎么就找到这么个地方,不光有干草和燃料,连引火的软木碎末都准备了!
这里绝不是他临时找到的,而是一处长期准备的营地!
此时此刻的丁芮已经忘记了死亡的威胁,突然觉得这里的空间如此狭窄,夜里岂不是要和他睡在一起?
一个大姑娘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睡了一晚,说出去还用不用作人了?她可不是为了一点食物就人尽可夫的下等妓女!
正彷徨无计之间,层层叠叠的蔓藤一晃,一阵轻风吹得篝火呼啦啦地响,李冉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重新放下的蔓藤挡住了轻冷的夜风,篝火重新旺盛起来,照亮了李冉满脸的油彩。
丁芮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李冉这副样子实在让人心底瘆得慌——结束旧时代的大灾难改变了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人类本身!
在旧时代结束后的几十年里,变异人从特立独行到互相依靠,慢慢地形成了有组织的集团群落,其中不乏肤色变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