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人的队伍每天除了赶路之外,还得注意匪帮留下的痕迹别追丢了;及时补充水分以免炎热的天气导致中暑;小心匪帮留下的陷阱;必须取得足够的食物填饱肚子……就是最后这件事令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吃喝拉撒是所有人都不能避免的事,丁芮自然也不会例外。没有多余的时间抽出来捕猎,两人的食物只能以野果野菜为主。李冉为了节约时间,每当遇到可食用的浆果野菜就会稍稍停留一小会采集食物,可以说是走一路吃一路,而丁芮为了增加自己的生存能力,自告奋勇地向李冉学习辨识野菜。
李冉自然乐意减轻几分负担,再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每采到一样吃的就会教导丁芮几句,详细解说颜色形状等等特点。开始的时候丁芮还能一一记个一清二楚,可森林里可以吃的东西多得很,李冉又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地把所有采到的东西填鸭式地全部灌给丁芮,时间稍长一点,她就记不那么准了。
对野外和山区植被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经常能遇上两种植物无论植株还是颜色果实,乍一看毫无二致细看却又有分别的情况,学艺不精的丁芮很不幸地认错了……
结果不光她自己吃了不该吃的浆果,连李冉也中了招——可食与不可食之间并不一定是果实上的区别,这种浆果就是叶片边缘有着微小的不同,果实根本无法区分,甚至连吃进嘴里的味道都差不离!
跑肚拉稀的李冉追悔莫及,早知道就不该教她认那些容易认差的东西,可后悔已经晚了,只能咬咬呀坚持坚持。
若仅仅是这样,丁芮自然不会恨上李冉,可天意弄人,丁芮忍耐不住腹中的翻搅出恭的时候,突然从她身边的草丛里爬出一条蛇!
女人天生惧怕这种冷冰冰的东西,丁芮自然也不例外,当下连自己正在做什么也忘记了,直接一声穿破隔膜的尖叫蹿跳起来,惊飞了一群鸟儿……嗯……另外还招来了等在不远处的李冉!
结果可想而知,丁芮走光了,而且是最彻底的那一种。更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李冉第一个注意到的竟然不是她走光的身体,而是地上那条吓得她惊声尖叫的蛇!
一把捉住罪魁祸首,李冉这才发现丁芮是什么状态,眼睛顿时直了。
丁芮又羞又急,只有死命捂住要害部位不放手,一脚踢死李冉的心都有……恩怨就这样结下了。
事后丁芮心事重重闷闷不乐,李冉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混不知他这样做更让丁芮难以忘怀。
至于那条蛇,最后成了两人唯数不多的肉食之一消化得一干二净,吃东西的时候李冉心惊肉跳,总觉得丁芮狠狠地咬着蛇肉的时候眼神一直盯在他身上……
最后的一点余波,大概就是李冉的反应远比丁芮更强烈,在丁芮恢复正常后李冉仍腹泻不止。
树后一阵令人唯恐躲避不及的响声,李冉发出一声舒畅的呼声,用早就揪好的大片车前草叶擦擦干净才把裤子提好,一边系腰带一边咧嘴。
蹲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蚊子就在他屁股上叮了七八个包,难受得紧。
“谁!”树后突然一声惊叫,李冉猛地打了个机灵,来不及扣好腰带,抽出军刀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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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少了一点。
二十五 望朔
更新时间2011-2-28 18:38:02 字数:3234
“九叔?”李冉一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高举反握的军刀瞪大眼睛,愣愣地像一块木头雕琢的塑像,“你怎么会在这儿?”
出事那天晚上李冉在瞄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匪帮拉出四个村民要胁迫他出现,左数第二个就是九叔!
李冉心念电转,无论如何,九叔绝不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和他遇见,难道他找机会逃了出来?可从匪帮里逃出来是那么容易的么?又或者,又或者他投靠了匪帮,或者说就是他引来了这群毁掉村子的匪徒?
他绝不愿意看到自己熟悉的乡亲为了活命投靠匪帮,可匪是真的如此,他也绝不会心软!
李冉心思转了几转脸色变了又变,握刀的指尖慢慢失去了血色,刀尖微微地颤抖,一股愤懑的怒火渐渐在心底燃烧而起。
“你认识他!”背靠树干猛喘粗气,吓得心脏乱跳的丁芮气不打一处来,在这种地方突然钻出个大活人比冒出几只山猫虎豹更瘆得慌,这笔账不用说又自动算在了李冉头上。
李冉的眉角动了动,目光如同利箭般紧紧盯在九叔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被李冉称做九叔的人年纪并不大,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一头纠结的打绺乱发满脸污秽的灰泥,下巴上胡子拉茬,厚实的土布衣服看不是原来是什么颜色,污黑的手里还握着几棵绿油油的青翠野菜,一眼就能看出他吃了不少的苦。
突然看到李冉,九叔的眼睛一亮,可他刚想说话就看到李冉举着不放的军刀,涌到嘴边的话顿时一窒,愣愣地盯着军刀瞅了又瞅,惊喜的神色一点点褪下去,换成满脸的油泥也挡不住的苍白,他的上身晃了晃,强行将欲迈向前的步伐忍了下来。
他瞅着手里的几株野菜黯然地笑了笑:“小冉子,九叔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先给我口水喝。”说着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冉慢慢地放下胳膊,冲丁芮招了招手。
一个站着的人和一个坐在地上的人,哪一个更有危险性和进攻性?九叔这样做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安李冉的心。
尽管心里不乐意,丁芮还是顺从地解下了腰间的水馕遵纪守递给李冉。她刚刚还想再埋怨几句,亏得嘴慢了一步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头,这才识像地闭上了嘴巴。
九叔举起还有半袋水的水馕咕嘟嘟一气喝了一半,放下水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们是他们主动放出来的,要不是你俩喊起来没完,我也找不着你们俩。”
“啊?那帮杀人不瞅眼的东西还能主动放人?”丁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直到话说完了她才想起来不该这么说。
李冉斜了丁芮一眼什么也没说,她问的正好也是他想说的。
九叔苦笑:“他们放我们出来还能没点目的?喏,这就是原因!”他抖了抖手里的野菜,“被他们抓住的前三天我们什么也没吃上,他们带的东西这几天快吃光了,又怕把我们全饿死,才挑了十几个人出来为他们找吃的,总算连带着也能让我们这些人吃上一点,勉强不至于饿死就是了。如果到时间我们不回去……他们就要杀人。”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瞅着李冉,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村里究竟有多少人幸免于难,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让他知道藏在暗处的十有八九是李冉这小子。
从小到大包叔教了李冉一身奇奇怪怪的本事,越是出人意料的事就越往这两师徒身上扯准没错。
他的心里不无羡慕,李冉是包叔从一群孩子里选出来的,当年他也有机会跟着包叔学本事,可最后……如果当年也被包叔选上,也许今天两个人的位置就会换过来!
世事弄人啊!他暗叹不已,对李冉那晚没站出来,而是选择杀掉想杀人的匪徒,他打心底觉得别扭,可偏偏他又明白李冉是正确的,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若是真换成了他,只怕这边匪徒带出人来,他就会忍不住站出去……也许这就是包叔不选择他而选择李冉的原因吧。
他将飘飞的思绪重新拉回来,还是别想那些没用的,先顾了眼前再说吧。
丁芮眨巴眨巴眼睛什么也没说,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她同情归同情却无能为力,时间久了越来越麻木,也就见惯不怪了。
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谁让这世道这么乱呢?
李冉握刀的手慢慢地放松了,轻轻将刀插回刀鞘,两条眉毛几乎立了起来:“那你一会还回去?”他打心眼儿里不希望九叔投靠了匪帮,只要九叔能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就愿意相信。
他警觉地抬眼四望,虽说九叔也是个好猎手,而猎手都精通追踪隐匿,可九叔毕竟遭了这么大的罪身体虚弱,小心驶得万年船,难保九叔身后没有匪徒暗暗跟着。
“不回去怎么办?咱们的人死得够多了,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死?”九叔混身一颤,才脱了虎口却又得自己跳回去,想想都觉得心慌意乱。“有吃的么先给我一点!”
“快,油薯!”李冉冲丁芮伸手,丁芮差点把嘴巴噘起来,难舍难分地把兜里剩下的四个油薯全拿了出来。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这种时候怎么做才能取得李冉的好感。
九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口水差点流出来,几乎是从丁芮手里抢走了油薯,顾不得油薯的油腻,抓起一颗直接带皮啃。
李冉心底轻叹,他知道九叔的性子有一点弱,看来匪帮是挑着有顾忌的人往外放:“九叔,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九叔想也不想地说:“光看食量不少于三百,但是他们不少人都是死能吃的饿死鬼,二百出头吧。他们就停在四里地外,你们小心点儿先别往前走了。”他现在的样子不比饿死鬼好看到哪里,不过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判断惊人的准确。
“那……九叔你看没看见我师傅?”李冉担心了几天,按说师傅若是没被匪帮捉住早该该露面了。
“啥?”九叔咬了张大了嘴巴瞪圆眼睛,嚼烂的油薯差点掉出来,“包叔的本事你不比我更清楚?还能让这几个熊包抓住?”
李冉赶紧摆摆手:“我是说出事之前你看见他没!”九叔这么说他反而更加地担心了,没让匪帮抓住,难道是混乱中被匪徒……李冉不敢再想下去,师傅的本事大不假,可好虎架不住群狼,况且师傅年纪大了,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九叔抓起水馕又灌了两口,摇了摇头说:“没看见,他没回家么?要不我晚上问问,这么多人总有人看到他,诶你担心点什么不好,用得着担心包叔么?放心吧。”他心里也犹豫不拿不准包叔的安危,但这种时候不宽宽李冉的心还能给他添堵么?
咽下最后一口油薯,九叔理智地把剩下的三个装了起来:“小冉子,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一会把这几个薯蛋给大伙分分,我自己吃一个,已经占了不少便宜啦!”虽然这几天能吃上东西了,可吃的都是匪徒吃剩下的残羹剩饭,把油薯带回去只能便宜了匪帮,绝吃不到乡亲们嘴里,也只能利用返回前与其他人碰头的机会让大伙都分一点。
“应该的。”李冉点点头,心里进退两难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我走了!”九叔递回水馕勉强笑了笑,握着几棵野菜站了起来。
李冉盯着他的寥落的背影,很想出声劝他别回去了,不过话只到嘴边就再也出不去,唯有用复杂无比的眼神目送九叔渐渐没入丛林中。
“你就这么让他回去?”丁芮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不是羊入虎口么?还是自己主动撞回去!
“不让又能怎么办?”李冉惆怅地回答,“他和我不一样,如果我把他劝住了,因为他没回去被匪徒杀害的乡亲怎么办?照他的性格他能内疚一辈子。”
这是什么意思?丁芮心中暗暗地涌上一股冰寒,侧目瞅着李冉:“那要是按你的性格你怎么办?”他不是那么冷血吧?
李冉眯起眼睛望着西斜的日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悲壮是悲壮了,可除了扔下一条命还能得到什么?人死了一了百了,那么多人命就白白算了吗?有一分钱的账我也要收回来,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三天,再不行就用一年、两年,十年还有一辈子,哪天匪帮死绝死透报完了仇哪天算拉倒!”他的瞳孔蓦然紧缩,搭起手篷仔细望着天空。
李冉的话里透出坚定不移的决心和意志,明明站在炙热的太阳底下,丁芮却突然觉得像站在冰天雪地里混身发冷,暗暗告诫自己今后千万别得罪他,以免被他恨上。
“不对劲!”李冉忽然盯着天空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丁芮一愣神,目光沿着李冉的视线投向天空——蓝色的天空上,一条淡淡的、淡绿色的蛇形光带高高地挂在天顶,围着太阳绕行一周,如帆如幕似有若无,又像随风飘舞。
“朔光!”丁芮的瞳孔突然放大到了极限……
“不,”李冉板着脸纠正道,“是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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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解释一下吧,大家的感觉没差,这地方是低纬度接近热带的地区,看到极光的原因咱们且看下回分解!
呵呵,本书与其说是未来世界,不如说是架空历史,不过架的是未来的历史,可以说是重新创造一个新世界,所以,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且容我慢慢道来!
二十六 朔日(一)
更新时间2011-3-1 17:49:41 字数:3065
“我再笨还能连朔光都不认得!”丁芮没心情和李冉磨嘴皮子,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李冉懒得跟她争辩,更没心思教她什么叫电磁粒子和行星磁场,拉着她就往前跑。
“诶诶,你往哪儿跑!”丁芮被大力扯着,身不由己。李冉是森林里的土著不假,可土著也有土著的活动范围,她眼睛又不瞎,自然看得出李冉对附近的地形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熟悉。
“不想跟着你就在这儿等死!”无知的女人!李冉索性放开她不管,头也不回地闷头飞跑,双腿猛地用力,腾地跳起一米多高越过一株长满了蘑菇的枯倒大树,灵动的身形就像一迅捷有力的豹子。
丁芮哪敢怠慢?紧冲几步,跳起来单手一按树干跳了过去,沾了满手滑腻腻的青苔,越过树干后不知道踩中了什么东西,差点把她顶个跟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又无处可发,只能咬紧牙关死命追赶李冉。
她可不敢让李冉跑出视线,那一身花里胡哨的粗布衣服邪着呢,跑得稍远一点就别想把他和树丛区分开,不跟紧一点转眼间就得把人追丢了。倒是她这一身黑衣服钻进林子里比李冉显眼得很,可李冉会返回头来找她么?
丁芮可不觉得自己在李冉心里有这么重的份量。
她不知道李冉还有依靠她的地方,已经放慢了速度等她追上来,不然的话早就消失不见了。
离开了惯常活动的范围,李冉确实不了解附近的情况,但这几天走下来他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旧时代的公路每隔一段距离总有些桥啊洞呀的东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就算没有河也一样开洞。
李冉记得往回走不远就有个合适的路洞!那个洞的洞顶高度足够躲过朔日的爆发!
旧时代公路的路面全部在一个水平面上,但路基下的地面却是高低不平,所以每个路洞的洞顶厚度也不一样,只有一小部分才能安全地躲过朔日……一丝阴影掠过李冉的心间,他能找到地方躲避,被匪帮捉住的乡亲们呢?有机会么?而且朔日的来临必然影响外派搜寻食物的乡亲,若是完不成任务,不仅仅是挨不挨饿的问题,而是缺乏食物的乡亲会不会因为吃不上喝不上而活活渴死饿死!
李冉知道匪帮若是逼得急了甚至有可能用人肉充饥,可他毕竟只是个缺少历练的大孩子,所知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得多亲眼所见的少,打心眼儿里不愿意自己熟知的人遭到这样悲惨的下场,所以他下意识地拒绝这样想。
猛地跳下路基,跌坐在斜坡的草丛上一气滑下,刚刚到底坐起来,紧随其后的丁芮便从他的右边冲了下来,两人险些撞成一堆,十几米外就是路洞,可两人一看都傻了眼,足有两人多高的厚重板根早就把洞口盖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最上面一点小缝,根本容不得人钻过。
“那边!”丁芮急中生智,指向公路另一侧,也不管李冉听没听进去,手脚并用地赶紧往上爬。
李冉紧随其后,跌跌撞撞地爬上公路再滚下斜坡,总算这边的洞口没事,二人气喘吁吁地冲进黑乎乎的路洞里,总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一路冲刺,丁芮的心跳快得厉害,急促的呼吸声悠悠回荡,背靠着冰凉的洞壁,胸口就像拉风箱一样迅速起伏。
李冉“呸”地吐出嘴里灼热的粘液,用力地深深吸气再尽力吐出去,急促的心跳渐渐回复正常。路洞大概四米多高至少有三十几米长,石砌的洞口高大宽敞,不像洞口倒像谁家的大门。东西走向的洞里一股股微风穿过,带着身上冷冰冰的。大概也是因为常常有风穿过,路洞里不仅不潮湿反而很干燥,也没有那些喜阴喜潮的苔藓类植物,只有满地的石头和一堆堆的动物粪便。
另一头的板根上方透过来那一点点亮光就像是夜里的星星那样遥远而模糊,丁芮担忧地瞅着洞顶:“这儿安全吗?”她的目光似乎透过了头顶二十米厚的土石层看到了天空的变化。
“你放心吧,朔日的辐射强度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李冉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七分,还有一点时间,“水馕给我,你呆在这儿哪儿也别去,我出去找点吃的和水。”
“什么?这种时候你还想出去?你不要命了!”丁芮大惊失色,朔潮来了还敢往外跑?找死也不带这样的!
李冉镇定地说:“咱们俩至少得在这儿呆一整天,要不你说怎么办?还有一点安全时间,我去去就回。”
“别去了,了不起饿一天,水省着点喝也够了!”丁芮一把拉住李冉,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肯求,也许是天生对黑暗有恐惧感,让她一个人呆在这儿莫明其妙地就是觉得从心底往外冒寒气。
“你搞什么?时间没多少了你别耽误工夫行不行?”李冉一把甩开丁芮,“老实呆在这儿哪也别去,甭管洞里再钻进来什么你都忍住了别惹事!”
“什么?喂,喂!”丁芮没能抓住李冉,眼看他走到洞口,就是不敢追上去,她见过太多在朔潮中躲避不及的人是如何悲惨地死去,她宁肯牙关打战一个人呆在洞里也不想站到朔潮之下!
李冉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丁芮突然觉得心里像缺了一点什么——她当然不会看上这么个野小子,然而一个人呆在这样阴冷黑暗的环境里,总让她觉得身边像是有什么潜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地窥视,令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胳膊,右手按在小腹前的剑柄上。
那是一把旧时代遗留下来的软剑,平时可以当做腰带系在腰里,必要的时候就是一把锋利的防身利器!
这把剑仅仅是叫做软剑实际上并不软到哪里去,出鞘之后根本就是把四指宽的长剑,不用力抖动剑身弯也不弯一点。结实闪亮的剑身因为长期围在腰间已经微微带上了一点弧度,每次出剑还鞘都要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就算在旧时代这也是一把罕见的利器。
和李冉同行了几天,也交过了手,可她还从来没在李冉面前暴露过这把长剑——这样的旧时代遗留武器很容易招来觊觎的眼光,天知道李冉会不会杀人越货,她本想留做必要时刻的关键一击,可眼下她觉得自己需要一柄武器来获得安全感!
虽然武器带给人的安全感通常中虚假的。
突然洞底深处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低吼,丁芮头皮一紧,混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断地在黑暗中寻视,可她毕竟不是夜眼,什么也看不见,而且一声低吼之后再也没有旁的声音出现。
难道是她幻听?刚想到这里,洞内深处突然蹿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丁芮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手指按动搭扣“刷”地抽出一道闪亮的寒光。
……
李冉走到洞口内侧,小心地观察外面的环境,蓝色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紫色,映得大地铺上一层傍晚时分才会出现的亮红。
空中大群大群的飞鸟钻入林间消失不见,平时四处飞舞的昆虫一只也不见,林木间仿佛开了锅的沸水般一片骚动,不管什么样的动物,大的小的吃草的吃肉的一起沸腾起来狼奔豕突却又秋毫无范,到处都是这样诡异的情况。
但这都不是李冉观察的重点,他的目光四下里扫视一周,草丛依然茂密,树冠仍然繁茂,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冲出去。
必须先找水再找吃的,时间紧迫——找不到足够的食物饿上一天倒没什么,渴上一天呢?况且他十分清楚,若是饿上一天,体力下降的他和丁芮就得在朔潮结束后花费大量的时间补充食物恢复体力,必然被匪帮拉远!
李冉的一对眼睛就像雷达一般飞快地扫过身边的一切,突然他的视线猛地定住,有了!
前面一棵老树的树冠间高高垂下几根三指粗的暗褐色老藤!
藤间一片片巴掌大小的绿叶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萎缩,就像北方的秋天一般片片飘落,不过秋天的落叶是在几十天里慢慢枯黄,而眼前藤上的所有叶片在一瞬间全部枯黄脱落!
李冉大喜过望,再晚上一点儿,藤上的叶子掉光了就再也分不出这是一根什么藤,那样的话损失可就大了,亏得提前一步!
他赶紧跑到树藤前,拔掉水馕的塞子,一刀斜劈斩断了藤条,迅速将水馕凑了上去。
一股泛着清甜香气的乳白色汗液飞快地从断口处流出来,转瞬之间便将两只水馕装了个满还有多。
李冉赶紧把嘴凑上去大口大口地喝下香甜中泛着一点点苦涩的藤汁,喝饱了肚子也没吸干藤汁,只能松开老藤,老藤的断口像往地上泼了一盆水,汩汩地淌了一小滩才停下。
这下好了!还有时间,足够再找点饱肚子的东西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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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过铁血战士的书友会不会觉得这种藤熟悉?
二十七 朔日(二)
更新时间2011-3-2 20:03:46 字数:3081
李冉心满意足地塞好两只水馕,就算找不到其它的东西吃,也足够这两天的消耗。
不过肚子里不能光有稀的没干货,既然找到了喝的,还得再添点吃的才能让只有汁水的肚子不造反。
附近几只逃命的小兽闻到藤汁的气味,竟然放弃了奔逃三两下蹿过来,细细地舔着淌到地上的汁水。
老藤究竟叫什么没人知道,村里人直接叫它奶藤——这个名字听起来不仅土得掉渣还容易令人联想起某种暧昧情节,之所得如此叫是因为奶藤的汁液不仅味道香甜,而且营养丰富,村里哪家的媳妇若是没有奶水,甚至可以直接用藤汁替代,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往日里都是在老藤上钻个孔接住藤汁——老藤的表皮十分坚韧且味道极苦,还带着一种非常粘腻的胶质,若不是他有这把师傅的军刀,也没可能直接斩断藤条。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刚喝进嘴里的汁水带着苦涩的味道,而森林里的动物从来也不打老藤主意的原因。
李冉的嘴角轻轻翘翘,飞快地跑动起来。他脚下的草丛已经开始有萎缩的迹象,必须趁着朔潮暴发前的短暂时间完成计划回到洞里,一旦森林里的叶片全部萎缩和掉落,再想找到吃的就难了。
不能再暴露下去了,他抽出腰后的短矛相准了一只叫不出名字的小兽狠狠地投了出去,短矛划过一道直线直接将小兽钉在地上,小兽的后腿蹬了几蹬没了动静。
李冉飞跑过去一把拔出插进土中的短矛,拎着挂住小兽的短矛飞快地跑回路洞,一头扎进洞里才长出了一口气,外百的天空已经挂上了一层粉红色的光。他虽然奇怪这次的朔潮怎么来得如此之快,却没放在心下,提着猎物轻松地走进洞里。
外面的天色比刚刚更加的暗,洞里的光线差了许多,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大群的野兽,大的小的一只只一个个,发现李冉走进来,它们迅速地远远跑开,趴伏在黑暗中瞪着又黑又圆的小眼睛机警地盯着他。
李冉泄气地一直走进洞里,早知道有这么多猎物跑进来,他何必拎着十几斤重的猎物跑这么远?
不过他并没有再对洞里的兽类下手,十几斤的猎物足够两个人吃两天了,没必要再杀现多的动物——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则,猎人不是刽子手,只猎取必要的野兽而不是随意的屠杀!
用师傅的话说,这叫可持续发展!
“嗷——”路洞深处突然一声暴吼,巨大的声音震得李冉一屁股坐倒在地,险些压死一只松鼠。脑袋里天旋地转一片空白,嗡嗡响个不停,眼睛发直,眼里的景象成了双影。连心脏也突然间不受控制地急促跳个没完!
就像是把整个人套进了铜钟往死里狠敲了一记重的。
老半天李冉的意识才恢复过来,还没等他闹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一道黑影突然蹦到他身边,两只小小的爪子死命地捉住李冉腰间的水馕往外扯。
毛绒绒的小东西只有巴掌大,头顶长着一对兔子般的耳朵,一身黑乎乎的毛,乍一看就像个毛球,仔细瞅才能发现它有一对短腿和两只小胳膊,这是什么东西?
李冉脑子还不大清醒,当自己眼花看差了,可眨眨眼睛,小东西还在,李冉一惊,下意识地一把扣住水馕。
虽然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但森林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碰到个不认识的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这小东西竟然不怕人?还有这样的野兽?真是奇了!
不知道是不是明白它的力气小争不过李冉,小东西抬起小脑袋,黑漆漆的眼睛紧盯着李冉,不知道为什么,李冉竟然觉得它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竟然是哀求……从一只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小东西眼里看出人类的情绪?李冉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让石头砸了。
几声似有若无的脚步声传进他还嗡嗡响个不停的耳朵,丁芮一边抠着仍然听不大清楚的耳朵一边用嘶心裂肺般的声音大吼:“你最好把它要的东西给它!”
“什么?”李冉瞅瞅小东西再看看丁芮,惊愕地指着水馕说,“是我听错了还是怎么的?你说让我给它这个?!”
丁芮点点头表示他没听错:“你快一点,我可不想让耳朵再遭罪了!”她干脆地闭上嘴堵住耳朵,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低头看看小东西,李冉的脑子里一片茫然,难道说刚才的声音是它发出来的?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脑袋死机,死活不转个儿了。
鬼使神差地,解下了一只水馕拔下塞子,闻到清香的气息,小东西头顶兔子一样的长耳朵兴奋地来回摆动。
可水馕足有两个小东西那样高,小家伙根本够不着,毛绒绒脏不拉叽的两只脚焦急地一个劲乱跳,可怜兮兮地瞅着李冉。
李冉心底暗叹,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认命吧!
他伸手托起小东西,小东西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住了水馕,大口大口地猛喝,小小的肚子吹气球一样飞快地胀大,直到喝下水馕的五分之一的藤汁,撑得它巴掌大小的身体足足胀圆了一倍才满足地停下来,两只漆黑的小眼睛眯眯着,毛绒绒的小脸凑到李冉手指上使劲蹭了几蹭。
它还有表情?李冉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人性化的小东西,难道他长了十七年全都白活了?仔细琢磨了几遍他也没从记忆中找到任何类似的东西,就算师傅讲给他的旧时代传说里也没有!
丁芮直到看见小家伙露出满足的表情才长出一口气放下胳膊:“我的天!”
“你还天,我喊什么?”李冉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托了托手里的小东西,“它是什么?”
小东西还当李冉是要陪它玩儿,两条小腿腾地蹬在李冉掌心里,喝得滴溜圆的身体竟然借着蹬力空翻了一个圈圈!
“你都不认识我哪儿知道?”丁芮毫不客气地顶回来,好好地把她一个人扔下,还反过来质问她?
李冉语气一窒,转了话头又问:“刚才的声音是它叫的?”
“想不到吧?”丁芮嘿嘿一笑,“你可别得罪它,不然的话耳朵遭罪去吧。”想想还真是心虚,刚才听到吼声下意识地就拔了剑,没想到最后蹦出来的是这么个小东西,一声吼就把她震晕了。
李冉定了定神,瞅瞅揪着他的手指摇来摇去的小东西,怀疑地盯着丁芮。
“瞅什么瞅?它可不是我带来的,你看我身上哪儿能带上它?它是刚才从里面跳出来的,比咱们俩到的还早!”
似乎是明白丁芮说的是自己,小东西猛地一蹬,从李冉的手心里直接跳上丁芮的肩膀,开心地蹭了蹭丁芮的脸,竟然在她的肩膀上站得稳稳当当,两只小爪子上的肉垫令它紧紧抓住丁芮的肩膀,却不会抓疼了她,时不时地还轻轻跳两下,十分快活的样子。
丁芮勉强地咧了咧嘴算是笑笑,恨不得死命蹭下脸上一层皮。
小东西长像是蛮可爱,就是身上太脏了,这一点对喜欢干净的她来说实在难以忍受。有心给它洗洗,可水馕里的东西明显不是清水,只得暂时作罢。
“我可没这么说!”李冉心想算了,这年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听师傅说旧时代的人闲着没事都会养只皮相可爱的动物当宠物,说不定小东西原来就是人养的,或者是这小东西是旧时代某种宠物发生了变异留下的后代,保留了一些亲近人类的习惯,看到了他和丁芮才会自己凑过来要吃的!
这一定是长期训练的结果,就像猎犬一样!他越想越觉得对,一定是这样,不然的话这小东西哪会这样人性化?
鸟儿飞翔长翅膀,鱼儿游水长鱼鳍,任何物种的外形都和其生存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他就想不出这种长得圆滚滚的动物能生存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旧时代的许多物种都适应不了大灾难后的环境灭绝了,李冉的师傅也只是随口提起了宠物这种东西,根本不知道宠物长什么样儿,他还当这小东西是旧时代的遗留物种,根本不知道旧时代从来没有过这样奇怪的东西。
森林里的生存环境恶劣,就算是小动物也都有赖以生存的一技之长,这小东西有什么?大吼?
想想也不无可能,越是凶猛的兽类吼叫声才越有威势,小东西进化出了唬人的巨吼,却不是体型强悍攻击凶狠的猛兽也不是说不过去,况且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李冉不认账。
这样一想李冉也就释怀了,回头看了一眼洞外,把那袋没喝过的水馕递给丁芮:“拿着,饿了就喝点。”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变了,所有的地方都染上了一层血红。
怎么看洞里也不像能找出燃料来的样子,没有火就烤不熟肉,只能靠藤汁充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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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露一句吧,免得不了解情况的书友说我写玄幻,这小东西不是自然生物,但是具体的来历还是要先保密,呵呵。
二十八 朔日(三)
更新时间2011-3-3 18:52:12 字数:3134
“你这东西真不错,哪弄来的?”丁芮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李冉的钢弩,眯缝着左眼凑到瞄准镜上往外看个没完,她倒不是一点见识也没有的底层贫民,不光知道望远镜,还曾经亲眼见过,据说旧时代的望远镜甚至能看清太阳上的东西!
然而钢弩上的瞄准镜却颠覆了她对望远镜的认识,钢弩虽然精巧,可上面的瞄准镜才是赋予钢弩精确打击能力的关键部件!以现今的技术,就算能磨制出合适的镜片,也没有那份能力在镜片上刻制如此精确的标记!
“我师傅的。”李冉逗弄着坐在手掌中的小东西,心不在焉地说。
小家伙十分享受李冉的爱抚,干脆四仰八叉地倒下,小小的嘴巴发出一阵咯咯地声音,小东西竟然还会笑?他在心底稍稍琢磨了一下就把这个念头扔在一边,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又是你师傅?他是什么样的人?”丁芮好奇地问。
几天的相处,李冉给她的惊奇一个接一个,如果说他熟悉森林还能算成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原因,那他心里无数闻所未闻的知识怎么算?学而不会叫天才,这世上还真有不学就会这种事么?
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什么人刻意培养教育了李冉,教给他如此多的知识——在她的观念里,家族的精英教育已经非常难得地教导了大量深层次知识,甚至包含了艰涩无比又没什么用处的数学,可她这个学业有成的家族精英,怎么都觉得自己会的那点东西在李冉面前提不上嘴!
难不成他真的全都是和那个师傅学来的?已经无数次从李冉的嘴里听他说起师傅这两个字的丁芮越发地好奇,她看得出师傅在李冉的心里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李冉这样的徒弟?
丁芮的问题令李冉突然愣住了,怎么说呢?村子里的人全都认识师傅,他还是头一回在外人面前提起师傅,让他和丁芮解释他心里的那个高大的影子,一时间竟然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丁芮等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不说算了,稀罕!”话说出口她才品出味儿不对,这语气,怎么跟撒娇似的?顿时她自己给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儿,还好洞里光线不足,估摸着李冉什么也没看见!
她哪知道从小到大李冉就一直在师傅的严格教导下生活,很少接触到同龄的异性——事实上村子里和他一般大的孩子里就没有一个女孩儿,自然听不出她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心中稍安,丁芮干脆不管李冉了,专心地盯着瞄准镜往外瞅,能亲手拿着这宝贝的机会可难得,也是外面朔潮正烈,甭管前后左右李冉都不怕她跑喽,要是换个环境他能不能这么痛快就难说了。
她现在还有点忿忿不平,李冉交给她的只有钢弩,所有的配箭包括竹箭一支也没放到她手里!
“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讲,这么说吧,我就不知道有没有他不懂的事儿。”李冉仔细琢磨师傅平日里的一举一动,给他印象最深的竟然是嗜酒如命,可总不能在外人面前暴了师傅的短处不是?
“啥?吹吧你就!我问你,朔潮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么?”丁芮一个劲地撇嘴,吹牛也不知道有个谱,谁敢说自己什么都知道?
李冉嘿嘿一笑,晒道:“你还不如直接问我知道不知道就完了,我告诉你——我师傅知道!”
“切!跟没说一样,就会磨嘴皮子。”丁芮听他说的肯定,还当他真能说出个四五六来,就算是编的,闲着没事听听打发时间也好,没想到他玩了这么一手。
“你可别不信,我小时候是真问过,但是我师傅说了一堆什么宇宙啊,什么放射啊电磁啊的,我听了半天就是没听懂,怪只能怪我笨。不过朔潮是怎么回事我不懂,但我能给你解释解释什么叫极光!”李冉还是个半大孩子,心里还存着炫耀炫耀学识的念头——任何一个年轻的雄性,都有在同类异性的百前炫耀能力的本能,他又怎么会例外?
即使他心里没有主动亲近的想法,但本能是发自内心深处,在不知不觉中起作用的天性,别说他根本没意识到,就算想到了还能控制得住么?
丁芮看他不像开玩笑,而且这几个词她也曾经在家族里几个负责教学的老人家嘴里听到过,心底顿时一震,小心地问:“你师傅……呃,他老人家高龄?”
李冉诧异地瞄了她一眼,傲然道:“七十三!”心里不由地奇怪,她怎么知道师傅年纪大的?
“怪不得!你说说看那个什么光是干什么的?”丁芮恍然大悟,心念电转。
大灾难发生的确切时间是五十二年前,从时间上算李冉的师傅那时才二十一岁,正是最强壮的年纪,自然有挺过“绝望十年”的机会。
绝望十年,又称十年寒冬,据说大灾变之后旧时代的一切都被毁的不成样子。最初十年,绝大多数旧时代的人都适应不了环境的剧变和旧文明的崩溃而死,少数活下来的为生存而挣扎,连同类也吃得下去——甚至直到今天还有很多人不拿吃人当回事!
能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不足大灾变前总人数的千分之一,这些人里掌握了丰富知识的就更少,直接导致了旧时代之后知识的大量丧失和珍贵。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却没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消散,像丁家那几个老古董,连族里的老家伙们也不得不执弟子礼,恭敬有加!
丁芮怎么也想不不到李冉的师傅竟然是这样一位牛人,心里顿时一热,起了把这位老先生请回丁家的念头,要知道一位掌握着大量旧时代知识的博士,可远远比那几车东西贵重得多得多!
博士这个词在这个时代已经去除了旧时代表示学历学位的原意,而是更接近古时“博学之士”的意思。
丁芮不光是对李冉的师傅肃然起敬,更对李冉有了新的认识,这下可算捡到宝了!
能得到一位旧时代博士的全心教授,这样的机会就算在丁家这样的大家族里也异常难得,说出去都是令人仰望的身份!
家族里几个正追随老博士学习的孩子都是最近几年才挑选出来的苗子,早些年这些敝帚自珍的老学究根本不肯多教些有用的东西,也就是近些年岁数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才起了把学识传承下去的想法。
走出了森林只要让人知道他有个博士师傅,各大家族非打破了头抢人不可!
丁芮心中窃喜,打通森林中的通道,再带回一位博士和一位即将学成的博士学徒,这样的功绩顶掉她过失绰绰有余不说,还得大大记上一功!
所有的念头瞬间闪过她的心底,口说无凭,她还要听听李冉是怎么说的,确定他是不是吹牛。
“极光!”李冉重重地咬着字眼加重语气,“其实就是你说的朔光,这是一种粒子流撞击大气层,使大气电离的彩色发光现象……”李冉照本宣科地将当初师傅教他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过来,虽然他也不能理解电离为什么会发光。
反正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给自己找点事做好了——腕表上的时间刚刚指向三点一刻,可外面的天色却像晚上七八点钟差不多,一片暗红色。
丁芮抱着钢弩靠坐在洞壁上仔细听完了李冉的解说,沉思了片刻说:“你忽悠谁啊,照你说极光只出现在高纬度地区,我再笨也知道咱们这儿是低纬度,高纬度的极光怎么可能跑这儿来?”她说这句话并不是怀疑李冉,而是心里已经信了七分,剩下的还需要一点点证实。
李冉摸摸趴在他肩膀上打瞌睡的小东西:“来自太阳的带电粒子更容易被地球的两极俘虏,所以极光才容易出现在高纬度地区,现在粒子的源头离我们很近,粒子等不到被磁极捕捉就冲进大气,自然就会在这里看到极光!”他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又说,“朔日其实就是这些粒子的源头引起的,每当它们接近地球路过我们的头顶,强大的粒子流就会穿透大气伤害地面上的生物,这就是朔日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