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芮这样说绝不是杞人忧天。
大灾难之后,连温饱也解决不了的幸存者整日为生存奔波,旧时代的秩序完全崩溃了,一夜之间重归原始,甭管什么样的纸币都变得一文不值,比废纸还贱几分。从那时开始,以物以物重新成为主流。
在最初的绝望十年,只有粮食和各种食物、肉类,甚至包括人肉才是最硬的硬通货,当幸存者挨过了最初的困境,食物不再缺乏得需要用命去拼之后,新的市场秩序慢慢地形成,普遍流通的硬通货除了原本的粮食,还要加上食盐等生活必需品,但这些东西的体积偏大,不利于大宗交易,于是金、银等贵重金属重新进入人们的生活。
另外,随着大灾难渐渐走远,旧时代留下的各种精巧物件也越来越稀少,其价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甚至出现了专门出入旧时代城市废墟搜寻旧时代遗物的“寻宝人”!
李冉的钢弩一看就是好东西,甚至用不着专业寻宝人的辨认,公然带着制做精良、保存完好的钢弩招摇过市,不是找死是什么?
“不可能吧?还有人敢当街抢劫?”李冉诧异地瞪圆了眼睛,“你不是说那几车东西全是在这儿买来的么?他们还能看上这个?”
嘴上虽然这样说,他的动作可不慢,摘下挂在腰上的钢弩,左拧右拧三下五除二摘下了弩弦弩弓,不知道怎么打开中空的弩臂统统塞进去,只剩下固定在弩臂上的瞄准镜,连握把都收了起来!
只剩下瞄准镜的黝黑弩身虽然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件旧时代遗物,但绝对找不到一丝钢弩的影子!
李冉把解开衣襟把弩臂挂在衣服里面,恰好夹在腋下,嘿嘿一笑:“怎么样?这回没问题了吧?”
一直没机会仔细看过钢弩的丁芮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衣服里面还有挂东西的地方!
她左瞅瞅右看看,觉得不仔细看瞧不出问题才点了点头:“怎么没有?行了,还有这个也得收起来!”她指了指李冉腰后挂的手雷。
“啊?你在这儿买的还用收?”
“怎么不用?你当这东西能带着招摇过市么?你当我们丁家和邺城的合作能摆到明面上来么?别给自个找麻烦!”丁芮早就把自己带那几个手雷塞进了腰间的大口袋里,虽说看起来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装了东西,但是哪能看得出究竟装了什么?
这种缝在腰间,很多衣服上都有这种贯通左腰右胯和肚子前面的大口袋,惹人怀疑的可能性很小。
李冉瞅瞅丁芮再瞧瞧自己,他身上倒有几个口袋,但全加起来也没丁芮那一个大不说,里面还装满了子弹……昨天差点累瘫了也没舍得扔,马上就走到地方了还能扔么?他带想着能在邺城搞一把枪呢!
再说就算倒空了几个口袋一样装不下那十几颗手雷!
李冉瞅着丁芮的腰突然间灵机一动,解开了系在腰上的外腰带,将外腰带系在衣服里面,再把十几颗手雷一一挂在腰带上,扣好宽宽大大的迷彩野战服,他少了满腰扎眼的手雷,多了一圈凸起的肚子。
顺便也把军刀收起来挂在腰带上,这东西也挺扎眼的。
他摸着凸起的腰,哭笑不得地说:“这回行了吧?像怀了八个月似的!”
丁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可以了!”她一把揪住欢欢的耳朵,小东西不满地尖叫欲逃,却被她一把塞进口袋里,“呆在里面别出来!”
挣扎的欢欢听了这句话,果然听话地老实下来。
丁芮早就发现欢欢其实非常聪明,不管什么一教就会。
李冉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小东西和丁芮间的关系越来越让他看不明白了。
两人走出草丛上了通向邺城的大路,路上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短裤,披散着头发还长了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们一眼,戒备的放慢了脚步,小心地保持安全距离。
通向邺城的路不是从大山里出来的那条,路面并不宽,也说不上干净,但平坦的路面踩得结结实实,只有几种生命力极强的小草零零散散地冒着头,叶子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扁扁的贴在地面,一看就是被来往的行人踩得多了。
李冉瞅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奇怪地问:“这条路经常有人走么?”
“当然,你不是看地图了么?”丁芮瞟了后面那个中年大胡子一眼,满眼的防备。
李冉哑然失笑:“地图上还能看出来有多少人走?”
丁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靠在他的耳朵边上小声地解释:“邺城往东往南都是岐山山脉,我不说你也知道山里面多危险,西面是十几个变异人族群的地盘儿,从北边往南边去的旧时代公路全都在变异人的地盘上,他们极度排外,只有几个和邺城有来往的变异人族群肯放熟悉的商人通过,所有从北方来的货物都要集中在邺城再向南方转运,你说这儿经过的人多不多?”
“怎么变异人还和邺城有来往?不是说他们很危险吗?”李冉不关心什么商业往来,倒是对变异人很感兴趣,想起那个壮得像犀牛的匪徒,他就觉得背后直冒寒气!
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大胡子,李冉拉着丁芮加快脚步,慢慢甩开了后面的人。
“变异人长的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他们就不是人了么?”丁芮问了一句令李冉哑口无言的话,“他们也得穿衣吃盐,不和外面来往全自己做吗?你当是岐山里的毛人呢!排斥不排斥是一回事,来往不来往是另外一回事,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呃,也对!”李冉恍然大悟,他还当变异人和普通人之间是水火不容,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两人边走边说,丁芮将她知道的全讲给李冉听,只是她知道的也不多,李冉大致了解了邺城附近的一些情况。
据说邺城在旧时代只是个普通的小镇,因为没有什么重要地位,小镇在大灾难到来时幸免于难,镇上的居民怎样渡过了绝望十年丁芮并不清楚,只知道挺过了最黑暗的十年之后,镇上幸存的居民重新建设了这个地方。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邺城已成为南北往来的交通要道,邺城的固定居民大概只有一万人左右,但往来的流动人口高达五万,城内常年保持三万人的人口规模,是这个时代名符其实的大城。
李冉险些直接晕倒,从小到大他见过的人加起来也就村子里那几百个人,突然之间听说有几万人凑在一起,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法想像几万人是什么概念!
越往前走行人就越多,推车的担担的提包的什么样的都有,两个人碰到有人就放慢速度,或者远远绕开,绝不轻易接近任何陌生人。
丁芮悄悄地说:“咱们从东边来,这边只有几个小村子,要是走西边,路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变异人,多看一眼都可能招来变异人的进攻。”她回忆着彪叔讲给自己的经验,一字不差地说给李冉听。
西斜的日头已经开始泛出一抹微红,邺城的城门远远在望,不知道为什么,李冉的心底突然升起一丝紧张,同时还有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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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搞的心绪烦躁,差点没写出来……
三十八 无价
更新时间2011-3-15 0:17:58 字数:3267
火红的夕阳紧贴地平线,余晖映照邺城的外墙,拉出长长的暗影。暗影遮住了走近城门的李冉,城头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反光却刺花了他的眼。
远看邺城的城墙似乎还有点雄伟的样子,走近之后才发现城墙最多也就三人多高,砖砌的墙面斑驳陆离,墙根底下长满了爬山虎一类的植物,微风一吹,随风波浪。
丁芮离着城门老远就掏出块黑布来蒙住了头脸,只露出两只闪亮的眼睛,扯住他的后衣襟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李冉后面。
李冉放慢脚步,眼睛盯着城门偏偏头问:“你不热么?”临近傍晚,不仅没有一丝凉爽的感觉,反而更加地闷热,混身就像泡在水里一样湿乎乎的难受。
“你当我愿意捂成这样么?还不是被逼的!”丁芮闷声闷气地说,“在这儿,男人才有地位,女人是男人的私有财产,是财产明白么?要是我一个人走,非得让人抢了不可!”
李冉哑然失笑:“真有这么夸张么?”
“比你想的更夸张,在这个鬼地方拳头大就是真理,我站在你身后就表示我属于你,能少惹不少麻烦。”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要是一会有人和你搭茬,直接回绝就行了。”
“行!”李冉心里突然间觉得痒痒的,他明知丁芮指的不是男女方面的意思,可就心里的草发疯般狂长,止也止不住。
丁芮看马上就要走近门洞,扯了扯他的衣服:“别说了,一会要是问你,就说找丁家盐铺的人来。”
李冉微微点头,抬眼向前看。
邺城的城门洞只有四五个人并排站在一起那么宽,左右两边各站了两个穿着短衣短裤,手持长矛腰挎长刀的卫兵,即使在阴暗的光线下,矛头刀身仍然闪闪发亮!
他们不是有枪么?怎么还拿着冷兵器?李冉满心的狐疑,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只好暂且把话憋在心里,尽量摆出坦荡荡的表情走进门洞。
但他的目光却没避开卫兵,而是大大方方地打量卫兵的穿着长相和武器,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门洞左边方脸的卫兵毫不避讳地和李冉对视,瞪圆了一双牛铃眼上下打量了他几遍,目光在鼓鼓的腰间停留片刻,挪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压抑着步伐,用最平衡步速走进邺城东门,夕阳火红的余晕洒在两个人的脸上,散发的最后一丝热度。
十几米宽的街道两边摆着一排排的摊档,叫买的叫卖的、拉客的还价的、穿袍的裸身的……各式各样长相不同、服装各异的买者和卖者拥挤在一起,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川流不息,许多和城门卫兵穿着相同的卫兵手持武器,不断地行走在往来的人流之中。
摊档的后面坐落一排样式差不多的二层小楼,小楼的表面已经被时光侵蚀,风化得剥落斑驳,显得破旧非常,几扇玻璃窗里透出明亮的灯光,灯光耀花了李冉的眼睛。
还没等呆愣的他回过神来,摊档和小楼间之间直立长杆顶端突然绽放出更加明亮的光芒,刺得他下意识地挡住眼睛——李冉几乎立即意识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电灯?
“怎么样没见过吧?我刚来时也和你一样,习惯了也不觉得多新奇。别看了,这边走!”丁芮已经发现了几个注意自己的目光,再在这儿站下去非出事不可。
“喔!”李冉失神的应了一声,机械地跟着丁芮,一步三回头地瞅个没完。
从小在山里长大的他哪见过这个?哪是说丁芮说两句就能习惯的?说起来他还真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满街来往的全都是男人,仅有的几个女人全都站在一座小楼前,时不时地冲着人群中的某个男人抛抛媚眼招招手,偶尔有男人走到她们面前说几句话,之后一男一女便勾肩搭背地走进小楼。
“看看看,你就不怕眼珠子掉出来,你也想去试试?”丁芮没好气地扯了他一把,拉着他加紧脚步。
看见骚女人就挪不动步,就不知道那种女人千人压万人骑,脏得不能再脏?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试什么?怎么试?”不明所以的李冉满头雾水,下意识地反问。
“闭嘴!”丁芮火冒三丈,他还真敢问?狠狠地扯着他走拐进向南的小巷。
“诶诶,你有毛病吧,发什么火?我招你惹你了!”李冉脸色一沉,他根本不懂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职业叫做妓女?
丁芮猛地一呆停住脚步,不由地反思:对啊,我生哪门子的气呢?有什么中生气的,他愿意找谁找谁,愿意和哪个女人睡就和哪个女人睡,和她有什么关系?
虽说她强迫自己这样想,可心底那一股股慢慢泛起的酸涩瞒得住别人又哪能瞒得住她自己?
“唉呀——”身后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突然将她撞了出去。
李冉一声闷哼,鼻子撞上了丁芮后脑勺儿!
他本是急步跟在丁芮身后,哪想得到她会突然停下,措不及防之下一头撞了上去,酸胀的鼻头硬是酸得眼角冒出两滴泪花。
“你干什么?”李冉气急败坏,捂着鼻子猛揉,说话时鼻音重得可以。
“我还问你干什么呢!”丁芮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劲揉着后脑勺,他那是鼻子么?简直就是锤子!
“他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干什么你想不想知道?”突然一个陌生的轻佻声音冒出来,黑暗的小巷中晃晃荡荡地走出个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他摸着脏兮兮的胡子眯缝着色眯眯的眼睛打量了丁芮几遍,依依不舍地挪开目光转向李冉说:“怎么样朋友,你的妞这么不听话,开个价吧,我保证让她服服帖帖的!”
两个人同时一愣,丁芮出奇地没有反驳,而是直接横跨一步躲进李冉身后。
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让男人出头才正常,一个女人应该保持沉默。不过她的胃里一阵阵酸水直冒,差点就要吐出来。
中年年人一头蓬松的乱发,胡子和头发连成一片,脸上只露出鼻子到额头那部分,明亮的灯光下她看到男人的脸上厚薄不均的油泥连成一片抽象至极的图案,说话的时候还能看到满嘴诡异的黑牙。
他身上穿着连身袍子,大概还能看出原本是浅色布料,但现在也全部掩藏在一层打铁般黝黑闪亮的硬壳下,两只手上的指甲都快和手指差不多长了,离着几步远就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还有至少十几二十只苍蝇不断地围绕着他嗡嗡乱转。
两个人在大山里走了将近十天,每天出几身透汗,身上又是灰泥又是汗渍,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但是和眼前这人比起来,他们两个干净得就像刚从娘胎里生出来的婴儿!
丁芮恶毒地猜测,这人至少三年……不,是五年都没洗过一次澡,衣服就更别提了,没准穿到身上之后就没脱下来过!
看他的打扮就猜得出这是一个来自北方的商人,一则他开口就让李冉出价,肯定是个有钱的主;二则只有他们这种人才会穿成这副样子,看起来似乎穷得很,可身上指不定带着多少金银,这样穿着不容易招来无处不在的劫匪。
应该说他这副模样才是最大众化的装扮,李冉和她自己……嗯,现在也很大众化!
想到这儿,她突然觉得混身就像爬满了蚂蚁一样不自在,拉了拉李冉的衣服,暗示他快点解决这个男人。
李冉倒是很想说你给点就卖,不过显然这个念头只能在心里转转,假咳了一声,用无比觉着的语气说:“这个价嘛——”
他闭上嘴瞅着男人的胡子就觉得好笑,不光是这个人,大多数男人的脸上都有轻重不一的胡子,不像他,可以直接用锋利的军刀刮个干净——确切地说他还没怎么长胡子,不过绝大多数半大的男孩子都有偷偷用过父亲的刮胡刀经历,李冉也只是不能免俗罢了。
丁芮明知道李冉不可能真的把她卖了,心却突然间提了起来!
“怎么样?”中年男人追问了一句,他的心里早就痒得不行,这小妞一看就是个原装货,看两个人的样子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却也不是生活在底层的贱民,怎么才能把价压下来呢?
李冉装腔作势地摸了摸刮得溜光的下巴,玩味地瞅了中年人一眼:“无价!”他玩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双眸直勾勾地瞪住中年人,寒气凛然。
其实他心里笑得肠子都快抽筋了。
丁芮的心底先是一暖,接着又一甜,这是他心里的想法么?即使明知李冉可能只是为了应付中年男人才这么说,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幸福的感觉。
中年人猛地一呆,打得噼叭响的如意算盘突然崩了盘,要知道在这个地方,除了妓女之外,女人轻易不会走出门,男个带女人出门绝大多数时候就是为了出售,怎么他碰上的这个是例外?不可能啊,刚刚两个人明明吵起来了,这种不听话的女人哪个男人会留下?
他的心念一转,顿时有了想法:“小兄弟你放心,我出的价肯定能让你满意!”这年头,长这么大了还是个原装货多不容易?
“少废话,再他妈敢多说一个字老子揍你个半身不遂!”李冉狠狠地比了比拳头,一把扯住丁芮走进小巷,再呆下去他就忍不住了,非笑出来不可。
中年人愕然,感情还真碰上例外了,下意识地让开路,瞅着两人的身影没入小巷,惋惜地说:“不卖就不卖,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亮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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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又超过十二点了……
三十九 丁强
更新时间2011-3-15 23:07:36 字数:3115
经过小小的插曲,两人间的关系无形中更进一层,丁芮拉着李冉穿街越巷,直奔丁家在邺城的驻地。
眼看四周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渐渐与记忆中的景色重合,丁芮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到丁家盐铺的时候干脆变成了一溜小跑。
她的眼前闪过人群闪过小楼和连续不断的灯光,最终定格在盐铺的正门上。丁芮眼角一酸——总算回来了!九天的翻腾,九天的颠沛流离,九天的担心受怕,压抑了这么多天的的情绪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把她的胸口堵得满满的。
“就是这儿!”丁芮猛地吐出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激动,放开李冉几步跨上台阶,抬手将这扇与城门差不多大小的拍得嘭嘭乱响。
按说这里不过是丁家的一个据点,算不得她的家,她对这个还很陌生的铺子不该有多少留恋,可这些天离开了家族照拂的她就是一只无依无靠的小鸟,只要找到个窝,哪还顾得上那么许多?
到了这儿就等于重新回到家族,她又怎么能平静得下来?
“谁呀!”门里传来一声问话,“关门了,明天再来!”
“强叔,我是丁芮……”
“什么?”紧闭的大门猛地从里面拽开,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人从飞步冲出来,一把捏住丁芮的肩膀,“你回来啦?你怎么回来的?其他人呢!”
这人的脸上只留着一层短短的胡茬,看起来有点颓废,可比可满街的大胡子实在是好多了。
站在街边的李冉暗暗地撇嘴,这人也太会装了吧,丁芮明明还捂着脸呢,他就知道不是假的?再说他的样子哪有一点关心丁芮本人?虽然没明说,可话里话外显然更关心其他人,说得更明白些是关心那些货物!
“强叔,这是李冉,咱们先进去再说吧。”丁芮压低了声音说。
强叔一拍脑门儿:“对对,你看看我,快快,快进来!”他把两个人让进院子里,回身插好大门,提声高喊,“小六子,赶紧出来招待客人!”随即又用正常的声音对李冉说,“小兄弟满身风尘,不如先吃点东西洗个澡休息休息,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和小六子提,如何?”
虽说他的心里也在猜测李冉的身份,不过表面上却绝不露出一点端倪。
“客随主便。”李冉点头致意,客气地回答。
有吃有喝还能洗澡,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他的目光扫过几间小楼围成的宽阔院子,一时间也数不清到底有几座楼多少房间。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一股饭菜香混合在一起钻进他的鼻孔,顿时肚子里一阵乱叫。
丁芮噗嗤一笑,李冉狠狠瞪她一眼装做什么也没听到,强叔面无表情,就像什么也不发生。
左侧楼门一开,钻出个十六七岁大小,眼珠子咕噜噜直转的孩子来。
李冉不过十七岁,可他与小六子一比,似乎成熟很多。
“喏,这是小六子,”强叔冲小六子招招手厉声说,“带客人去客房,准备洗澡水,别怠慢了客人知道吗?”
“哎!”小六子赶忙答应,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请这边走!”
李冉随着小六子进了左边的小楼,丁芮和强叔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李冉进小楼,强叔才沉声说:“跟我来!”
“嗯!”丁芮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强叔名叫丁强,是丁芮的本家叔叔——准确地说是和丁芮父亲同一辈份的男丁,而不是丁芮的亲叔叔,在丁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同辈份的兄弟姐妹很多,血缘关系却不一定近,有些支系甚至可以说血缘淡薄,不过同样的姓氏和同样的利益将他们紧紧绑在了一起罢了。
丁强正是丁家外派到邺城的负责人,于公于私,丁芮也只有听话的份。
丁强带着丁芮进了右边的小楼,三转两转转进一层的角落,掀开地下室的盖子带着她钻了进去。
通向地下室的台阶很长,但廊道里绝没有一丝潮湿的感觉,也一点不觉得气闷。平时这里当做仓库,一但朔潮来临就是避难所,所以挖得很深,还备有桌椅床铺和大量食物和饮用水。
这种地方用来谈话自然更是隐密,不虞被外人窃听。
丁强施施然坐在床边,紧紧拧着眉头问:“说吧,七天前你们就该到本家了,这些天都哪儿去了?其他人呢?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那小子干什么的?从哪儿来的!”说到后面已是声色俱厉,严声质问。
他一点也没有招呼丁芮坐下的意思,丁芮更没有自己坐下的胆量,老老实实地束手站在丁强面前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件件详详细细说给丁强听。
所有的事她都说了实话,唯独将打开箱子的人说成匪帮,而不是李冉!
丁强听完以往的经过,紧皱的眉头稍稍平复,点点头道:“这么说东西还在?”
“在!除了李冉用掉的一点,其它的都在!”说着丁芮从自己的大口袋里掏出那几个手雷摆在一边的桌子上。
丁强瞅了瞅手雷,硬板着的脸没有丝毫变化,丁芮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想什么,心脏咚咚地跳得激烈,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丁强抄着手往后仰了仰,紧靠在椅背上:“你说那小子知道怎么用那些东西?”
“是!”丁芮老实地回答。
“你还说那小子有个博士师傅?”丁强又问。
“是!”
“嗯,坐吧,这几个东西你先收起来,但是别让其他任何人知道,那小子也是,但是别让他知道是我的意思,明白吗?”
“明白!”丁芮慢慢地坐下,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虽然没把招揽李冉的意思明着说出来,可看强叔的神色,似乎有那么点意动,毕竟旧时代的博士人数稀少,对哪个家族来说都是一笔无形的巨量财富。
她不自己说出来也有把招揽的功劳分给强叔的意思,这样一来强叔势必要为她多说几句好话,少的那一点东西大概就能不了了之。
“那个匪帮还没走出岐山……你觉得他们还得用多久?”一个博士远比那一车货物更金贵,解决了李冉的问题他才回过头来再说匪帮。
“两天,最多三天!”丁芮谨慎地回答,这个时间不是她的判断,而是李冉根据地图上的距离计算出来的。
“嗯!”丁强重重地点点头,面沉似水。
邺城东面是岐山山脉的延伸,向北上百里也走不出大山,匪帮百分之百得经过邺城,面家族那边呢?也绝对不能放弃这条凿穿岐山的通道……
邺城是个商业城市,在商言商,这里三教九流无所不包,繁荣的背后就是罪恶的交易。因此只要匪帮不在城里闹事,卫队就不会干涉他们的自由活动,匪帮没有理由舍近求远,放弃近在咫尺的邺城。
许多事情丁芮并不知道,但他这个外派的负责人,族老信任有加的红人却很清楚,七天前,本应走出岐山的运输队没能及时出现,丁家表面若无其事,实际上丁家上层已经乱成了一团。
早在几年前,刚刚打通了岐山通道的丁家就和邺城的城主达成了秘密协议,丁家用大批的海盐与邺城城主换取大量旧时代武器,邺城支持丁家以武力统合岐山以南地区,最终打通阻隔在邺城和岐山南部地区之间的变异人占领区,完成一次战略性合作。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丁家为了这个计划已经做了几年的准备,眼看发动的时间就要到了,若是这批军火有失,吞并其他几个大家族的计划必然要推迟,俗话说迟则生变,拖的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走露风声,影响进一步的扩张计划,既然东西还在,就要尽快通知本家派人派车,先把东西运出去再说。
至于解救那些住在山里的土著,丁强却并不怎么热心,在他看来几个土著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况且丁芮刚刚也说过,百多人的土著死得只剩下三十多人,说不定匪帮走出岐山的时候连三十多人也剩不下!
三十几个人能在方圆几百里的岐山里起什么作用?带路么?不过为了拉拢那个博士,顺便救下也无妨,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落到其他势力的手里!必要时,不惜斩草除根!
想到这儿丁强心底有了计较,他叮嘱她好好看住李冉,不能让他和其他家族的人有所接触,挥挥手将丁芮打发出去。
丁芮答应一声离开地下室,丁强拿出纸笔迅速写下货物的藏处和李冉的简单情况,不一会,四只信鸽冲天而起。
丁强盯着信鸽的影子消失在夜空之中,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家族派出的接应人手最多再有两天就能接近货物的藏处了吧!
接着他的面色一整,不管本家如何安排,还是先准备装备资金,再派人盯好出山道路的好,万一匪帮出现,就第一时间把俘虏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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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找了份工作,不知道人家用不用我……忐忑不安中!若是温饱有着落,再写书就能轻装上阵了。
很奇怪哈,是哪位添加了那个“金属流”的印象?对这个词很无语,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四十 谨慎
更新时间2011-3-17 1:06:04 字数:2938
“李先生,您的衣服我帮您洗吧。”小六子恭敬地站在浴室外轻声询问。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荡,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突然间停了,同时停下的还有客人唱的那支调子怪里怪气,但十分好听的歌。
“不用了!”浴室里的李冉瞅了一眼自己的东西淡淡地说,“我自己洗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他的军刀和钢弩都是旧时代的东西,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还是加点小心的好。万一门外那小子见财起意怎么办?
“是!那换洗的衣服我放在门外了。”小六子放下衣服退下去,浴室里从新传出激扬有力的音调,小六子不由地心生羡慕,恨不得自己变成李冉才好。
虽说两个人的年纪差不多大,但身份天差地别,李冉却是丁家的客人,而他只是丁家养的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下人!
小六子没什么文化,大家不识一个。丁家给他吃给他穿,令他避免流落街头饿死的结局,他一直心存感激,因此安排下来的活计一直尽心尽力,从来不敢怠慢。
身为一个下人就要遵循一个下人的本份,他绝没有一分窥探李冉的意思,当然了,如果丁强下命令则是哪外一回事。
泡在热水里的李冉侧耳倾听,直到小六子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才重新捧起水来浇满全身。
丁家的一切带给他的都是新奇,头顶雪亮的电灯,会流出热水的水龙头,贴满了白色瓷砖的浴室……虽说所有的东西都很破旧,甚至有些破损,可这一切的一切以往只在师傅的故事里出现过,今天竟然真真切切地摆在他的眼前!
他不想表现得像个毫没见识的土老冒儿,但是哪儿有那么容易压住内心的惊异?看来山外的世界并不像师傅说的那样文明全失,至少还有一些东西保存了下来。
他的心中突然充满了期待,不知道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等着他去发现。
仔细把全身上下搓了个干净,李冉恋恋不舍离开温度已经降下来的浴缸,还是旧时代的人会享受,他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洗澡洗得这么舒服,从前洗澡用的都是河水,就算天气最热的季节河水也只是温热,哪像这儿的热水温度这样高?烫得人全身的每个毛孔都舒舒服服。
换上小六子准备的粗布黑衣,放掉混浊的洗澡水,李冉重新放了些干净的水,草草地洗了洗自己的野战服,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干了——他同样不敢让这两件衣服离开视线,旧时代的东西,就算是衣服没准也遭人惦记。
离开浴室,客房的被褥已经铺好,小六子已经离开了,从来没被人侍候过的李冉一个飞跃扑在柔软的大床上。
“你还真能洗,比我还慢!”丁芮抱着胳膊倚门而立,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腮边,静静地微笑。
她的衣服同样换过了,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李冉把脸埋在被子里,死活不肯抬头,闷闷地说:“这么晚来找我干什么?侍寝?”
“滚!”丁芮红着脸毫不留情地飞起一脚,李冉嘿嘿笑着,敏捷地翻身躲开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侍寝的确切意思,只是从前在师傅的故事里听过,大概明白可以用在这种时候。
丁芮袭击不成,又知道论身手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也不再追赶,脸色一板:“少说废话,我找你有正经事,强叔已经和本家提了救人的事儿,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本家怎么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请你理解我人微言轻。”她的脸上泛起一抹苦涩。
“我明白,有什么我能做的吗?”李冉刚刚的好心情不翼而飞,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利益当先,一没亲二没故,谁肯毫无来由地帮忙?
丁芮苦笑着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李冉对丁家来说确实有一定的吸引力,毕竟一个博士的学生也不是哪都能遇上的,可眼下只有一个李冉,他的师傅在哪里根本不知道!
本家的老顽固会怎么决定她根本无从揣度,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那几个老迈的博士十分地排外,对族老的影响力又很强……最后的结果如何实在很难说。
“明白了,以后有的时候再说……算了咱们别说这些丧气的,给我讲讲这个地方吧,真是太神奇了,师傅和我说的很多东西我一直都当是笑话,没想到今天真看到了传说里的电灯!”他仰躺在床上瞪着屋顶上亮晶晶的水晶灯,转换了话题。
他的心里绝对并没有放弃救人的念头,但他个人的能力有限,同时也听出了丁芮话里的意思——现在没什么用得着他的地方,不代表将来没有,就看那个所谓的本家如何决定……他的命运,甚至说仍然幸存的乡亲们的命运竟然要让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来决定?真他妈的讽刺!
他的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别给我机会,只要有一丝机遇,总有一天要把他们统统踩在脚下!
丁芮搬了把椅子倒着坐下,胳膊搁在椅背上支住下巴,:“我知道的也不多,好像邺城原来是个旧时代的小镇,大灾发生的时候没受到直接影响,绝望十年之后才慢慢发展起来的,你也知道几万人的城市在现在很大,可在旧时代几万人的城市根本算不上什么。其它的,我了解的也不多。”她的视线投向窗外明亮的路灯,白天日头太烈,夜晚路灯下往来的人群正挤。
“这儿哪儿来的电?”李冉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旧时代很多神奇的东西都离不开电,电是旧时代最基础的基石!他虽然从师傅那里了解过一些与电有关的知识,但真真正正见过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是头一回!
他的情况就是理论肚子里装一堆,实践半点也欠奉。
丁芮微微一笑,:“呵呵,这个我还真知道,咱们从东边来看不到,城西的空地上竖着上百个旧时代留下的风力发电机,听说大部分都还能用。不过我觉得旧时代的东西再结实也有个限度,五十几年还能用也太夸张了,邺城应该有人懂得修理电机,所以发电机才能一直工作……现在懂这一行的人凤毛麟角,要是传出去远近的势力肯定得疯抢。”
想了想她又接着补充说:“就算我们丁家的本家也是有电的,但都是从刘家高价买来的,只用来维持少数旧时代电器运作,根本不可能像这儿一样奢侈,竟然用电来照明。”言外之意满是羡慕。
李冉冒出一脑袋问号,丁家还没什么了解呢,又蹦出个刘家?看她的意思,刘家像是垄断电力一个家族,这关系还真是复杂!
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说:“邺城你熟悉么?明天带我转转?”
“好啊!”一听这话丁芮的眼睛顿时一亮,可随即又暗了下去,摇摇头说,“本家的回信来之前咱们还是别出去的好。”
“那算了。”李冉心底失望,脸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自己出去好了,有什么地方不能去的没有?”
丁芮是丁家的人,那个强叔管得了丁芮却管不了他。
“哪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这儿到处都是商人。”她失望地别开头,逛街是女人的天性,就算旧时代结束了也是一样。
李冉心思一转,看样子她是真不知道,估摸着再问也是白问,她也就是来过一次,想打听情况不如问问小六子,他是个男人,又长年在这儿生活,应该比丁芮了解的多得多,说不定能问出一点有用的东西!
想到这儿李冉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脱下上衣甩在一边,戏谑地问:“我要睡了,你来不来?”
“滚!”丁芮气冲冲地吼了一声,夺路摔门而逃。
小六子的眼神闪了闪,诧异地看了一眼丁芮逃跑的方向,伸头问了一句:“李先生,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不用了,谢谢,我要睡了。”李冉的目光迅速扫视屋里的布置,这是个有电的地方,会不会有旧时代那些稀奇古怪的监视设备?
另外,小六子是不是一直都呆在门外?他在这儿是单纯的等待客人的吩咐还是另有所图?或者是监视丁芮和他的对话?
一丝危机感迅速爬上他的心头。
小六子答应一声,跑进来拉好窗帘挡住街边的灯火,再关掉屋子里的灯退了出去,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李冉谨慎地将军刀和钢弩入到枕头下面才钻进被窝,柔和的触感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从小就睡硬板床的他什么时候享受过这个?几乎是立即进入了梦乡——即使睡着了,他的手也握在军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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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一天……晕头转向!
四十一 潜入
更新时间2011-3-18 1:10:20 字数:2053
夜半三更,喧闹了半个晚上的人群慢慢散去,街道两边摆设的摊点一一撤走,热闹的街头片刻之间变得冷冷清清,杆头明亮的路灯也渐渐熄灭,就连不断巡视的护卫也三三两两地分散而去,只剩下城头上的大灯照亮城墙下的荒野。
丁家铺子里的李冉睡得正香,胳膊上的腕表突然间一阵接一阵剧烈而无声地震动,李冉猛地睁开了眼睛:一点三十分!
他一个翻滚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靠近窗边,用一根手指挑开窗帘边缘,定睛向外观看。
熄灭的灯光的街边只能大概看到建筑模糊的轮廓,安安静静的街道完全找不到入城时的热闹,冷清得能捉出鬼来。
目光所及之处再无一丝灯光,抬眼远望,唯有正北方还剩下一片朦胧的光。
就是那里!
李冉的视线当即锁定了目标,他凭着记忆摸黑钻进浴室,将还带着几分潮气的迷彩战斗服套在身上,带上军刀钢弩和手雷,黑暗中三两下画了满脸的伪装油彩,屏气凝神地侧耳倾听了五秒钟,没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后才慢慢地打开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窗户,原本若有似无的虫鸣声忽然间清晰起来。
李冉心下一惊,不敢让窗户打开的时间太长,脚下用力一跳,仿佛一只猫般轻巧无声地翻出窗外,脚尖稳稳地踏在瓦面上。
回手关闭窗户,慢慢地蹲下,他住的二楼房间就是丁家临近街路的房间之一,小楼和街道间只隔着一道和小楼一层同高的院墙!
李冉心下一阵惊喜,这可真是天助我也,他瞅准了距离小楼檐角只有一米多远的院墙,脚下小碎步倒了三四步,猛一用力,飞跨过一米多远的距离,右脚准准地踏在院墙顶部,接着身体顺着惯性的方向毫不停留地借力跳出。
飞跃的李冉合身跃出院子,双脚绷得紧直,两个脚尖同时着地,身体迅速低伏缓和冲力的同时身体重心前倾,团身一个前滚翻卸掉剩余的动量,起身飞快地后退,背靠墙壁一动不动。
连续几个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眨眼的工夫他已经从丁家的客房里消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街头。
在心里默默数了十秒,没发现任何异常,李冉猫着腰一溜小碎步,沿着墙根悄然无声地向仍然灯火通明的方向潜了过去——全城的灯火都熄了,这种时候还亮着灯的地方不是城主府又是哪里?
沉沉的黑暗将他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不露一丝行迹。
随着他与目标间距离的渐渐缩短,李冉的心慢慢地热了起来。
城墙上的卫兵用的全部是冷兵器,城主府里的守卫用的会是什么?仍然是冷兵器么?不可能!
旧时代留下的枪械本就不多,无论哪个也挥霍不起。邺城能拿出那么多炸药手雷和子弹出售,肯定是在已经完全满足自身的需求之后才向外贩售,而且很可能是留下了最先进、保存情况最好的武器,将残次品卖给急功近利的其他势力!
虽说他的钢弩杀人夺命于无声之中,更适合偷袭暗杀,可他本能地希望拥有一把旧时代留传下来的枪械。
李冉不断地小步快跑,越接近目标,身边的楼宇就越高,前面的转角处一片亮光突然洒落,他一个急刹车停在转角之内,背靠着墙壁小心地探头往外看。
目标就在这儿!
一座高大亮丽的建筑映入眼帘,高高的四层大楼,楼里楼外各色强力照明设备将这栋楼照得灯火通明,四人多高的院墙上手持长矛的护卫来来回回地不断巡视,李冉摸着脉搏数了数,平均三十五次脉搏走过一支巡逻队,换算成标准时间大概四十秒左右。
院墙和周围的其它建筑之间有一道明显的缓冲带,缓冲带内灯火通明,将缓冲带照得纤毫毕现,这片三十米左右宽的空地顿时令他暗暗潜入城主府的计划化做泡影,而且四人多高的院墙也不是他说爬就能爬得上去的,如果再矮一些,就算是三人多高他也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