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开医院院长室内,叶灵和刘枫院长面对面坐著。
「已经第五天了,还是没有恢复意识。」叶灵向对面的刘枫说道。
刘枫院长在国外一接到蓝夕凛出事的通知,马上十万火急的赶了回来。
「五天了啊……」刘枫喃喃说著,眉宇间的担忧显而易见。
「脑部检查都没什麽问题,受损的器官修补也没问题,但是他就是没有醒来。医生们猜测可能是那个药的影响,所以他还没恢复意识。」
「哎……」刘枫叹了口气,说道:「小凛大概……只是太累了,所以才……」
叶灵注视著眼前满心担忧的刘枫院长,开口道:「院长……其实我是来向您请问一件事的。」
刘枫抬起头,苦笑道:「我大概能猜得出你想问什麽……蓝夕凛的事吧?」
「对。」叶灵顿了顿,继续道:「您说过,您认识他五年了,请您告诉我,他到底是什麽人?」
刘枫沉默了下来。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叶灵,望向窗外。
碎十字的秘密71
叶灵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和垂落腰侧的长发,视线沿著背脊来到刘枫的手腕。
刘枫双手的手腕上都戴上了黑色的护腕。
叶灵其实在与刘枫初次见面时就注意到了那护腕的存在,但那时蓝夕凛闯了进来,加上工作缠身,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一般人戴护腕都只戴在其中一只手上,几乎没有人像刘枫一样双手都戴,而且长时间戴著。
……就好像,为了隐藏什麽一般。
刘枫转过身来,叶灵收回了视线。
他缓缓开口,回答了叶灵提出的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我所认识的蓝夕凛,是个普通的人,为了考上医学院,没日没夜的读著书,然後成为了普通的外科医生。」
「的确,他所有的资料都显示和您说的一样,是个比较天才的普通外科医生。但是,您也知道他不普通!废弃工厂里的二十六个人,加上萧立旋有二十七个,全部的人都被他以一击打昏了,而且打的力道都刚刚好,控制得不会让人受伤,却又可以让人昏迷一段时间,手法非常精准。另外,他在那个废弃工厂狠狠的揍了萧立旋两大拳,萧立旋的牙齿被他打到只剩下四分之一,只差没有脑震盪而已,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哪里会有这种能力啊?」
刘枫沉默,叶灵继续说:「还有,萧立旋给他服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DIAMON,但是在他身上完全没起看见幻觉的副作用。另外,萧立旋的口供里提到,五天前在废弃工厂内的时候,萧立旋给他注射了几乎是致死量的新药,但在当下,蓝夕凛却还能行动自如,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吧?」
碎十字的秘密72
叶灵说到此,刘枫才开口:「叶灵,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蓝夕凛他以前……曾因为某些原因,大量用药,所以麻醉药、止痛剂、或著是毒品,在他的身上只会起一半的效果……但是,并不代表完全没效。所以我猜,DIAMON对他应该还是有起效果的,他跟跳楼的吴玄钧一样,看到了围绕著自己的幻觉,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
「怎麽……可能……」叶灵感到不可置信。他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有自信,如果蓝夕凛真的有看到幻觉,那他手术不可能会那麽精准、迅速,一定会被自己察觉才对……
刘枫笑了笑:「他隐藏的很好,没有让你……不,没让任何人发觉。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有自信,但蓝夕凛的毅力却在你的眼力之上。当他决定要做某件事的时候,他得毅力之强韧是你无法想像的,再痛苦他都撑得过去。」
听刘枫这麽说,叶灵突然想到,之前自己左弯右拐的跟在蓝夕凛身後,发现他昏倒在走廊边的事。那时的他,是痛苦到了撑不下去,才会昏倒的吧。
碎十字的秘密73
刘枫注视著叶灵,继续说道:「叶灵,不管蓝夕凛是不是普通的医生,他是全心全意的在做医生这份工作的,全心全意的想要救人,没有半点虚假。」
叶灵沉默了一会,对刘枫说道:「说的也是……不管普通还是不普通,医生就是医生,蓝夕凛就是蓝夕凛……对不起,刘院长,我不再问了。」
语毕,叶灵没有再多说什麽,起身走出了院长室。
刘枫看著叶灵沐浴在夕阳下的背影,慈祥的笑了:「叶灵……吗。看来现在RIX成员的素质越来越好了……话说回来,他那张脸怎麽好像在哪见过……」
坐到办公桌前,刘枫陷入了沉思。
碎十字的秘密74
离开了院长室,叶灵再度来到这几天已经进出好几次的蓝夕凛的病房。推开病房的门,叶灵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夕阳从玻璃窗照了进来,将白色的被褥照成了橘黄色。蓝夕凛躺在病床上,静静的昏睡著。
叶灵望著蓝夕凛头上缠著的绷带,突然想到不久前,他和蓝夕凛在值班室打起来时的状况。那个时候,蓝夕凛应该是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吧。要是蓝夕凛使出全力,叶灵一定打不过他,根本连占上风的机会都没有。
老实说,叶灵从小到大,没跟别人打过架。那次沉不住气揍了蓝夕凛一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的个性原本就很沉著,再加上为了保护好年幼的妹妹,他不断的磨练自己,凡事都三思而後行,沉稳的掌握每一件事。冲动,对他来说,是个沾不上边的名词。但认识蓝夕凛的短短这几天,他几乎做遍了可以称得上‘冲动’的事。
大概是蓝夕凛超乎常理的我行我素,再加上那种对发生任何事都毫不在乎的态度,和那永远挂在脸上的淡漠让叶灵感到不满,所以他不但‘冲动的’打了蓝夕凛一拳,在那稍早前还‘冲动’的跟著蓝夕凛跳跃了十三层楼高的建筑物,也因为这莫名的‘冲动’跟蓝夕凛争执了不少次。
碎十字的秘密75
慢步走到病床边,叶灵将目光移向蓝夕凛的左手。
他的左手掌紧紧握著一条银鍊。
自从五天前在废弃工厂失去意识以来,蓝夕凛一直紧紧握著自己的左手,从来没有放开过。他握得很紧很紧,紧到有血渗出来,叶灵尝试好几次扳开他的手指,都徒劳无功。尽管根本就没有意识,他还是紧抓著银项鍊不放。
叶灵知道蓝夕凛的左手心里握的,大概就是他总是带在身上,从不离身的银色十字架。因为血一直从左手心里流出来,叶灵怕里面的伤口化脓,所以尽管试了很多次都徒劳无功,叶灵还是不死心的用力的扳著蓝夕凛的手指,想让他把手掌打开,才可以消毒伤口。
出乎叶灵的意料,今天蓝夕凛的手指很轻易的被扳开了。
「啊……」摊平蓝夕凛的手掌後,叶灵不禁惊呼一声。
手掌里全是血和一道一道的伤口。新的血、旧的血,和已经乾涸的血块与新的伤口和旧的伤口交织成一幅令人想别开视线的影像。
叶灵拾起掌心里的十字架,将血迹清理乾净後,将十字架戴回蓝夕凛的颈子上。然後,他搬了个椅子坐到病床旁边,开始包扎蓝夕凛掌心惨不忍睹的伤口。
「哎……真是的。手可是外科医生的生命……」
碎十字的秘密76
又是,梦境。
纤细而优雅的女人,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注视著儿子天蓝色的眼眸。
装饰简单但漂亮的生日蛋糕插著三支蜡烛,刚度过三岁生日的小男孩兴高采烈的一口气吹熄所有的蜡烛。
「Rin,把眼睛闭起来!」
男孩疑惑的望著自己的母亲,最後顺从的闭上蓝色的眸子。
「OK,可以张开罗!」
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男孩发现自己的胸前垂著一条银鍊,银鍊的末端是个银色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面有些奇怪但细致的花纹,男孩好奇的抚摸那些纹路。
女人笑著对男孩说:「Rin,生日快乐!这个是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十字架的花纹里藏著一个秘密,在解开秘密前,你要一直戴著它喔!」
男孩对著自己的妈妈眨了眨晶亮的双眼,然後用力的点点头。
碎十字的秘密77
梦境转换了,转成阴暗的阁楼。
女人变了。她不再美丽,不再幸福,剩下的只有怨恨。
女人怨恨的瞪著眼前的男孩,用最恶毒的话语怒骂他。男孩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睁著晶莹的蓝眸,静静的望著自己的母亲。
女人越来越生气、越来越愤怒,她抬起穿了高跟鞋的脚,一脚踢在男孩的胸口上,把男孩用力踢进黑暗的阁楼内,然後由外侧锁上阁楼的门。
阁楼里只有黑暗,一点光线都没有。
无止境的黑暗将男孩团团围绕,男孩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闭上了双眼。
没有了眼睛,他只剩耳朵。
男孩听著,用心的倾听著他所能捕捉到的每一个声音。
他听著哥哥念书的声音,听著姐姐弹钢琴的声音,听著全家人围在餐桌旁幸福欢笑的声音。
十字架项鍊躺在男孩冰冷的手心里,陪他一起听著,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冰冷凄凉的黑暗。
碎十字的秘密78
梦境又变了。
大火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一片通红,男孩站著,仰头默默的看著火舌张牙舞爪的窜出自己的家。
火光映著男孩的脸,银色的十字架被刺骨的冷风吹呀吹,来回悬盪在男孩胸前。
一个留著及腰黑发,戴著无框眼镜的青年,牵著男孩的手,把他牵离这个地方:「跟我走吧……」黑发青年对男孩说道。
男孩像个人偶,眼神空洞,任凭青年牵著。他低垂著头,空虚的蓝眸里,除了悲伤外,已什麽都不剩了。
梦境再度变换。
「小璃?」男孩叫著不远处的女孩的名字。
女孩有著清秀漂亮的脸孔,长长的栗色头发扎成了两根辫子,在微暖的风中飞舞摆动。金色的夕阳毫不吝啬的把光全洒在女孩的身上,淡褐色的大眼眸闪耀著,与光线相互辉映。
「夕哥哥……」女孩跑向男孩,高兴的叫著她擅自为他取的名字。
男孩看著活泼的女孩,冰蓝的眼眸里首次有了些许的笑意。
女孩站在男孩跟前,将手里的十字架项鍊挂在男孩的颈子上,笑著:「夕哥哥,项鍊还给你!我跟哥哥有在後面刻字喔,祝你生日快乐!」
十字架闪著银光,映著女孩最美丽最灿烂的笑靥。
男孩将这最美的景像,深深映在脑海里。
碎十字的秘密79
秋千,滑梯,爬竿……又是另一个梦境。
「喂!」爬竿底端的蓝眸男孩听见呼叫的声音,抬起头。另一个戴著黑色帽子的黑发男孩坐在爬竿顶端著横杆上,悠哉的摇晃双脚。
「爬上来吧!」戴著帽子的男孩对他说道。
他爬到竿子的顶端,以和戴著帽子的男孩同样的姿势,坐在顶端的横杆上。
帽子男孩递给蓝眸男孩一根棒棒糖:「给你,生日快乐。」蓝眸男孩伸手接过,撕开包装,含在嘴里。葡萄口味的。
舔著棒棒糖,蓝眸男孩指指自己胸前的十字架,问向身旁的人:「小璃说,这些字是你刻的?」
「对啊。怎麽了?」
「刻的真丑……我看不懂!」
「嫌丑就丢掉!」帽子男孩一脸不满。
「……不要。我是想问你,你到底刻了什麽?」
「……秘密。」
「你这个人怎麽浑身秘密?名字是秘密,长相也被帽子遮成秘密……真无聊!」蓝眸男孩晃著双腿,将棒棒糖咬得喀吱作响。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夕’这个名字还是小璃帮你取的!」
「喂,我可没把脸也遮起来。」
帽子男孩沉默下来。眺望著橙红的晚霞,过了一会,帽子男孩才再度开口:「……我额头上有个大伤痕,等长大以後头发留长了,我就不用戴帽子了。」
蓝眸男孩耸耸肩,无言的接受了解释。两人静静的遥望远方的太阳一点点的往下沉。
碎十字的秘密80
天色逐渐变暗,帽子男孩开口:「我要先回去了。再晚一点那个酒鬼就要回来了,我怕小璃被他打。」
蓝眸男孩朝帽子男孩挥了挥手:「我不想回去。我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掰掰。」
突然,蓝眸男孩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帽子男孩不知道把麽东西罩在蓝眸男孩的头上,遮蔽了他的视线。「喂,这是什麽……」蓝眸男孩边抗议,边取下头上遮蔽自己视线的东西。
好不容易取了下来,定眼一看,那是一顶帽子,正是原本戴在帽子男孩头上的那顶黑色的帽子。蓝眸男孩搜寻著帽子男孩的身影,却发现帽子男孩早已滑下爬竿落到地面上了。
下方的男孩朝仍坐在爬竿顶端的蓝眸男孩挥挥手:「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那顶帽子就送你当纪念品好了!」语毕,男孩头也不回的跑离了公园。
蓝眸男孩眯起双眼,却始终没能看得清楚帽子男孩的长相,和他额上的伤疤。
碎十字的秘密81
梦境再一次转换。
蓝眸男孩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四周全是白色,白色的日光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刺眼的白色。
低沉冷漠的声音回响在白色的空间内:「从此以後,你就是JOKER,是CROSS的王牌杀手‘冽影’。你不得违抗命令,否则,做为我们契约内容的那几条性命,杀无赦。」
男孩将胸前的十字架紧紧握入手心内,注视著眼前的白色地板。蓝眸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再也没有任何温度。
梦境急速变换扭曲著,然後在某一格停了下来。
金发及腰的青年对眼前的蓝眸少年说道:「凛,走出这扇门以後,你不再是狠绝的杀手,不再是JOKER或是‘冽影’……去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人生,重新取个好名字……」
少年仍然定定的站著,没有挪动脚步。
金发青年打开暗门,急切的推著少年的双肩:「快去!绝对不要再回头!」
少年挣扎著,双腿仍像生了根似的一动也不动,金发青年不顾一切得用力甩了少年一个巴掌,趁著少年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抬脚猛力踢上少年的背脊,将少年踢出暗门外,然後由内侧关上了暗门。
青年用身体护住暗门,挡住迎面而来的追兵,留给门外的少年最後一句话:「对不起,凛……」
碎十字的秘密82
梦境再度扭曲,场景换成壮观的地下书库。
少年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的盯著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
书桌上堆满一本本跟医学有关的书,少年正为了成为一个医生而努力著。
十字架躺在书桌上,陪伴蓝眸少年熬过一个又一个废寝忘食的苦读夜晚
场景转呀转,扭呀扭,扭转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朝著旋涡中心的明亮处走去,空间不再扭曲,逐渐稳定。
上下铺的床,面积不大的书桌……这是自己的在日开医院里的值班室。
叶灵漆黑的双眸坚定的直视自己:「至少我相信你不是会草菅人命的人。」
空间再度扭曲,叶灵的脸消失了。
身子不断的在坠落、坠落、再坠落……
碎十字的秘密83
蓝夕凛猛然睁开双眼,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连忙看著自己的左手。手掌被绷带一圈圈的缠绕,包扎得好好的,却没有银色十字架的踪迹。
叶灵看见蓝夕凛一醒过来就忙著找项鍊,连忙道:「喂,别找了,就挂在你胸前!」
蓝夕凛定眼一瞧,这才发现叶灵正坐在自己的床边。
「我睡了多久?」
「整整五天。」
「是吗……」蓝夕凛沉默下来,开始整理停摆五天的脑子。
五天前,在工厂,蓝夕凛本来没打算要动手的。双手被铐住,又被吊了起来,他本来想装装无能的样子挨个打,等到叶灵赶过来。但他没想到萧立旋会扯下他的项鍊。
记忆慢慢的清晰起来。他记得那时,自己一时冲动,反击了。
他知道在那当下失去了理智,但项鍊被抢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反击,也就代表自己的实力已展露无遗。
厘清自己的思绪後,蓝夕凛叹了口气,再度转向叶灵:「萧立旋怎样了?我揍了他两拳,应该满惨的。」
碎十字的秘密84
叶灵笑了出来:「是满惨的!牙齿掉了一堆,话都讲不太清楚,两边脸颊也肿得跟小山一样,鼻梁还歪了,再加上他的毒品工厂被我们一网打尽,整个人都陷入了颓丧的糟老头状态了!」
蓝夕凛似笑非笑得扯了扯嘴角:「那你怎麽还在?调查已经结束了,RIX应该可以离开了。」
「萧立旋那家伙的口供还有些问题,再加上还有些事情没解决,所以我还留著。卧底的身分解除了,我现在以调查员的身分住在隔壁的饭店。」
「喔。」
「你就这麽不想看到我?」
「对,你早点滚了好。眼不见为净。」
「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用你救,我也可以活得好好的。」
「哼,死鸭子嘴硬!」
蓝夕凛懒得再跟叶灵抬杠,转移话题问道:「五天前在废弃工厂,你在跟萧立旋讲电话的时候,提到了他用十字弓攻击我的事……我可不记得的自己有跟你提过这件事,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喂,你难道连睡觉时头脑都在转吗,怎麽一醒过来就问这些啊?」
「每个人睡觉时头脑都有在转,这是常识,又不是只有我。」
碎十字的秘密85
「……唉,算了……那天,你来你来工作室还钱给我的时候,我不经意瞥到你穿的拖鞋有沾到一些泥土。拖鞋沾上泥土并不稀奇,让我在意的是泥土的量。你穿的拖鞋有一定的厚度,踩在泥土地上时,泥土会很自然的沾上拖鞋的边缘。我注意到你右脚的拖鞋边缘沾到的泥土,比左脚高出很多。当然,有可能是因为你那时左腿受伤,因此在走路时右脚放了比较多力道的缘故。但如果是这样,右鞋的泥土应该只会沾上比左鞋略多一点点而已,并不会像我看到的,多出了那麽多。鞋子会这样,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用右脚猛力跳跃或做了剧烈运动。
「那天你动完手术,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大约是三点二十分,然後你在三点四十分的时候来找我。也就是说,在这二十分钟内,你去了会沾到泥土的地方,还可能做了剧烈运动。而你来的时候,你的棒棒糖刚好吃完。吃完一枝棒棒糖至少要十几分钟,照这样看来,你在这二十分钟内,含著棒棒糖,用右脚剧烈的跳跃。这就是让我感到怀疑的地方。谁会没事咬著棒棒糖,在动完手术後极短暂休息时间内,故意剧烈的跳跃?不仅很可能会噎到,还要浪费体力。所以我认为,你在那二十分钟内,遇到了不得不用右脚剧烈跳跃的状况。」
「原来如此……」蓝夕凛点点头,接著说:「所以,你就循著泥土的颜色,在太阳公园内找到了我的脚印。」
「对,因为你拖鞋上沾的泥土是微带了点红色的土,这在太阳公园内也很少有,所以很好找。我找到你的脚印和地上的几个洞,分析一下方向,就找到了十字弓。」
碎十字的秘密86
「看来你没那麽笨。」
「笨?我比你想像的聪明多了……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轮到我问了。」
叶灵表情恢复严肃,直视蓝夕凛,却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叶灵才缓缓道:「五天前,我发现你被绑走,开始窃听你和萧立旋的时间点是在你被人拖入工厂的时候。」
「所以,你想问什麽?」蓝夕凛的表情依旧淡漠。
「我说过,我发现你是DIAMON的长期服用者的时候,我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路是缉捕你,第二条路是相信你。」
「那又怎麽了?」
「你那跟萧立旋打赌,你以自己为赌注,赌的却是‘叶灵选择了第二条路’。我想问你,如果我没有相信你,而选了第一条路,你该怎麽办?」
这一次,换蓝夕凛沉默了。
碎十字的秘密87
蓝夕凛其实从没相信过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没相信过任何人,也没想过要去相信谁。他习惯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他也一个人走到了现在。信赖和倚靠,对他来说是多馀的东西。
面对萧立旋时也是一样,他本来打算只靠自己,但不知道为什麽,脑海里突然浮现叶灵曾对他说过的话,很奇怪的,那时他想也不想的就和萧立旋打赌了。
眨了眨眼,蓝夕凛缓缓的回答了叶灵的提问:「我那个时候,没考虑那麽多。我只记得之前你跟著我从急诊大楼不怕死的跳来行政大楼的时候,你叫我不要低估你的能力。所以和萧立旋对峙时,我就想说偶尔高估一下你的能力也无妨,所以就和他打赌了。」
听到这个回答,叶灵愣了一会,最後爽朗的笑道:「这个答案挺欠揍的!我问题问完了,不吵你了,你继续睡吧。我还有些其他重要的事要问你,但是不方便在医院内说,所以等你恢复体力,可以下床走了,就到隔壁彬华饭店找我。」
「我知道了。」
碎十字的秘密88
蓝夕凛隔天就能下床行动自如了。
蓝夕凛穿著医师袍,走进彬华饭店的大厅。彬华饭店就在日开医院的隔壁,因此像现在午後的悠閒时分,有不少日开医院的医生会来这里喝杯下午茶,小憩一下,所以穿著白袍的蓝细凛看起来并不突兀。
刚才跟叶灵联络过,叶灵似乎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大概要慢一点才能回饭店来。在叶灵来之前,蓝夕凛决定到饭店三楼露台上的室外咖啡厅点杯饮料,休息一下。
搭电梯到了三楼,蓝夕凛先向咖啡厅的柜台点了杯咖啡,领取饮料号码牌後,就推开了连接室外露台的门。他四下看了看,然後朝著人群最少,靠近边缘的那张桌子走去。
蓝夕凛走得很慢,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而且都挺严重的,所以当他移动脚步的时候,身上各处的伤口都会因为震动而有种撕裂般的痛楚传来。
蓝夕凛慢步著,突然间,身旁传来一阵骚动。
碎十字的秘密89
「啊!」一位在露台上高兴玩耍著的小男孩,跑著跑著,一不小心绊到了地上的磁砖,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蓝夕凛本能的想要过去扶住他,但他的想法却跟不上受了重伤初愈的身体,这时,身旁一个影子抢先一步冲了过去,用单手从後方圈住即将跌倒的小男孩。
蓝夕凛定眼一看,原来那个影子是位穿著黑色外套,留著栗色长发的少女。
少女背对著蓝夕凛。她用左手将小男孩的身子扶正,但少女右手中拿著的饮料因为方才的动作全洒在站在一旁的蓝夕凛的白袍上了。蓝夕凛被饮料泼到,下意识看向女孩。他的目光,在接触到女孩侧脸的那一刻,蓝夕凛震惊的呆站在原地。
夕阳下,清秀漂亮的小脸蛋,柔软细长的发丝,淡褐色的双眸……全部,都跟记忆里的女孩一模一样。
几秒钟後,蓝夕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现少女用带著歉意的目光注视著自己,好像想为弄脏蓝夕凛的白袍道歉。
碎十字的秘密90
蓝夕凛摆摆手,示意少女先检查小男孩有没有受伤。少女了解了蓝夕凛的意思,微微一笑,然後蹲下身来把小男孩扶正。
小男孩似乎还惊魂未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少女摸了摸男孩的头,轻声安慰他。紧接著,男孩的母亲就走了过来,牵起男孩的手,然後跟长发的少女道谢。少女笑著摇了摇头,表示没什麽,随後她站起身来,拿著手里所剩无几的饮料,朝著蓝夕凛走了过来。
「对不起,弄脏了您的白袍。」少女在蓝夕凛跟前站定,很有礼貌的道歉。
「没关系,白袍是由医院统一清洗的。」
「至少让我请您喝杯饮料吧?」
「不用了。」蓝夕凛扬了扬手中的号码牌:「我已经点了……」
蓝夕凛的话被迎面走来的服务生打断。服务生看到蓝夕凛手中的号码牌,所以将咖啡送来了。
蓝夕凛拿著手中的咖啡,看向刚刚自己准备要坐的位子,发现已经有人坐了,只好转头寻找其他的位置。
正当蓝夕凛四处张望寻找坐位时,身旁的少女指了指两人眼前的空桌椅,以清亮的嗓音开口道:「来的人变多了,位置不太好找,一起坐吧?」
蓝夕凛点点头,两人双双拉开白色的欧式庭园椅,隔著圆桌坐了下来。
碎十字的秘密91
少女将身上的黑色薄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外套下的学生制服毫无遮蔽的显露。各种粉红色和白色交织而成的格子短裙,白色的长袖衬衫和以深蓝色为底色,有著淡粉色条纹的领带,这一身优雅显眼的制服和衬衫领口绣著的校徽说明了少女就读的学校……祈曜高中。
祈曜高中是市内的重点升学名校,采男女合校制,必须要成绩顶尖的人才能进入,不是随随便便就考得进去的。
蓝夕凛啜了口咖啡,开口问道:「你在等人吗?」
「对,我在等我哥哥。」少女微笑著,晶亮有神的褐色眼珠闪耀著聪慧的光芒。
蓝夕凛注视著少女,舍不得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少女仰著头,看著著蓝夕凛。她总觉得眼前这位肤色白皙的年轻人似乎很惊讶得注视著自己,他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包含了许多情感,好像是有什麽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作家的话:谢谢送礼物给我,默默支持我的各位读者.
祝大家新年快乐!!
碎十字的秘密92
於是,少女开口:「嗯……请问您是不是认识我?」
「啊,没有……」蓝夕凛连忙摆摆手,有点不知道要摆出什麽表情才好:「只是,你长得很像一个我以前认识的人,所以……」
蓝夕凛犹豫著。他很想问少女的名字,但又害怕去确认。
少女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并不像是坏人,於是以清亮的嗓音打断了蓝细凛的犹豫不绝:「我的名字叫……」
突然间,由蓝夕凛的身後传来了一个极为耳熟的嗓音,打断了少女即将说的话:「小璃?你怎麽会在这里……」
「哥哥!」
蓝夕凛猛然一回头,叶灵站在自己的身後。
「小璃,你怎麽会在这里?」叶灵说完,在看到回头的是蓝夕凛後,更惊讶的说道:「蓝夕凛?你怎麽跟我妹在一起……」
「这是你妹妹?」
「对。」叶灵点点头。
碎十字的秘密93
蓝夕凛满心复杂。
这个少女果然是小璃,而且,没想到叶灵竟然是她的哥哥。难怪最初在便利商店第一眼看到叶灵的时候会觉得有些眼熟,毕竟是兄妹。
叶灵没注意到蓝夕凛复杂的神情,继续说道:「这是我妹妹,她叫叶璃。」接著他转向少女,开口:「小璃,你怎麽会来这里?还有,你怎麽会跟蓝夕凛坐在一起?」
叶璃看向蓝夕凛,笑著:「原来你就是哥提到过好几次的天才医生……」然後她对叶灵说道:「晴非哥哥告诉我你住在这边,他还说你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放学就来这边找你了。」
「原来是晴非哥……」叶灵高兴的看著自己的妹妹。自己跟小璃有一阵子没见面了,看到小璃仍然健康开心的对著自己笑,不由得满心欢喜。
「至於蓝医生……因为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我不小心弄脏他的白袍,所以我们就坐在一起聊了一下。真巧,没想到他就是蓝夕凛医生呢!」
「喂,蓝夕凛……」叶灵斜眼看向蓝夕凛:「没想到你居然会把妹?而且好死不死把到我老妹!」
蓝夕凛白了叶灵一眼,没说话。
「小璃,」叶灵将自己房间的钥匙递给叶璃:「我有话要跟蓝夕凛说,你先回房间等我。晚一点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叶璃接过钥匙,有礼貌的朝两人笑了笑,然後转身离开。
碎十字的秘密94
叶璃离开後,叶灵在蓝夕凛对面坐了下来。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露台,将叶灵额前的刘海吹了开来。蓝夕凛眯起双眼,果然,叶灵额头左侧,接近发际的地方,一条像蜈蚣般的伤痕狰狞的攀延其上。
「喂,」叶灵指指蓝夕凛白袍里面的绿色刷手服:「你怎麽穿这样过来?」
「你难道要我穿住院的病人服?」
「你难道没有其他衣服可以穿?」
「放在值班室,太远了,我懒得走过去。」
「哎……算了!」叶灵放弃询问。
两人陷入沉默短暂的沉默。
蓝夕凛摘下黑框眼镜,用还扎著绷带的左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慵懒的一口口的啜饮著手中的热咖啡,好像在想什麽事情,心不在焉的样子。夕阳照在他的黑发上,形成一片光晕,镜片下白皙深邃的轮廓和原本的眸色完全裸露。他面色清冷,看似平静,唯有倒映在蓝色眼珠深处的落日,闪动著幽幽的光彩。
眼前的景象,让叶灵呆愣的数秒。
因为这景象,他彷佛似曾相识,但他想不起来那段失落的记忆。
叶灵的脑中浮现某个极模糊的影像,他努力的想唤醒记忆,想起来这个似曾相识的景象。但他愈是努力的回想,那个记忆愈是模糊,彷佛被人加了一道锁,没有钥匙的他,不论如何努力都解不开。
叶灵放弃了回想,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搞错了。他跟蓝夕凛素不相识,自然不可能会拥有关於他的记忆,或许自己曾遇过和蓝夕凛很像的人,只是没有很重要,不知不觉忘了而已。
碎十字的秘密95
「叶灵!」晴非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将叶灵的有些漂离的思绪打断。
「晴非哥?」
「我在你房间遇到小璃,他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下来找你了。怎麽了,这位是……」
「他是蓝夕凛,日开医院,心脏外科的主任。」晴非走到叶灵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对蓝夕凛伸出手:「原来你就是蓝夕凛,没想到真的这麽年轻!要不是你穿著白袍,我还为你是高中生呢!你好,我叫晴非,跟叶灵一样是RIX成员,不过部门不一样,我算是内勤的。」
「我是蓝夕凛。」蓝夕凛回握晴非的手。晴非的年纪看起来比叶灵大了一点,留著一头金色偏褐的头发。
晴非转向叶灵,有点疑惑的问:「叶灵,事件不是解决了?为什麽还……难道还有什麽问题?」
「是有些问题……」
叶灵注视著蓝夕凛,正色道:「蓝夕凛,其实,你从我刚来卧底……不,应该更早之前,你早就知道萧立旋是犯人了。我说得没错吧?」
「叶灵,你在说什麽啊?蓝医生早就知道萧立旋是犯人,这怎麽可能?你可别乱说。」晴非不可置信的看著叶灵。
「晴非哥,我没乱说。你先别问,听我讲吧。」
晴非看著叶灵认真的表情,便不再多说什麽。
蓝夕凛没有回答叶灵,只是面无表情,沉默的盯著他。
「算上我来卧底的这段期间,黄祺医师已经失踪三个月了。蓝夕凛,三个月前,你当上了心脏外科的主任,但是拒绝了这个职位,然後在方薰不在神经外科的时候,因黄祺的请求到那边提供协助。」
蓝夕凛仍一句话都没有说,叶灵似乎是习惯了与蓝夕凛的对话步调,所以毫不在乎的继续说道:「之前,你仅凭著电视新闻播报出来的景像,就断定了吴玄钧是误杀小女孩的真相。以你这种细微的观察力,我不认为你会看不出黄祺得不对劲。正因为你看出了黄祺得不对劲,黄祺才会开始请长假吧?」
「除了问过郭盈君,我还自己查了一下,黄祺是你在国外的医院待时的前辈,你们认识至少两年了。如同萧立旋那时自己说的,方薰出差的那段期间,萧立旋先对黄祺投以DIAMON,导致黄祺在手术中频频出错,但是因为有你在,可以适时补救,所以才没有导致失误。你发觉黄祺得不对劲,所以擅自帮他请了假。你想帮他戒毒,所以黄祺才会这麽久都没有音讯。」
「等等,叶灵,那现在这位黄祺医师到底在哪里?」晴非疑惑的问道。
碎十字的秘密96
叶灵指指蓝夕凛:「我之前问过蓝夕凛,他说黄祺去环游世界了。我也调出黄祺的出入境纪录求证,他现在应该在英国吧……」
「叶灵,你前面说对,後面说错了。」始终不发一语的蓝夕凛突然在这时开口。
叶灵和晴非注视著蓝夕凛。
蓝夕凛淡然而平静的开口:「我的确有发现黄祺不对劲,也擅自帮他请了假。跟你怀疑李淳柚在递给我的罐装咖啡里加入DIAMON一样,我也查觉黄祺的水壶被动了手脚。那时候的萧立旋,大概是认为绝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来,所以行事很疏忽,我轻轻松松的就取得了他动手脚的证据。」蓝夕凛边说,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随身碟,抛给叶灵:「黄祺的办公桌上有个笔记型电脑,我偷偷的启动那台电脑的监视功能,将萧立旋犯案的过程全录了下来,存在这里面。」
「那你说後面说错了是什麽意思?」叶灵问道。
「你来卧底时,曾逼问我黄祺的事情。那时候我所说的话就有矛盾的地方了,再加上现在,你已经仔细的调查过黄祺,你应该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蓝夕凛的口气很平淡,眼神平静却又好像没有焦点。
听完蓝夕凛的话,叶灵记忆中的影像又开始播放。过不了多久,叶灵倏的开口:「……蓝夕凛,该不会……」
回望叶灵,蓝夕凛无言的点点头,眼神更加的冰冷深沉。
坐在旁边的晴非一头雾水:「叶灵,到底怎麽回事,解释一下吧?」
叶灵取出笔记型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了黄祺的出入境纪录,和身分背景。
将萤幕转向晴非,叶灵开口:「我在工作室里逼问蓝夕凛的时候,曾问他‘为什麽有黄祺在二月十二号的日记’,蓝夕凛那时回答我‘他去环游世界,所以把日记寄给我,让我知道他在干嘛’。但是,晴非哥,你仔细看看黄祺的出境纪录……」叶灵按下了一个键,接著说:「黄祺离开台湾,是在二月十八日的时候,也就是说,二月十二日时,黄祺根本还没有去环游世界。」
叶灵又按下一个键,这次出现在萤幕上的,是另一个档案:「看看这个,这是黄祺的双胞胎姐姐黄婕希的资料。」
叶灵一打开黄婕希的相片,晴非就惊呼了一声:「不会吧,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对,他们很相像。黄婕希也是医生,在英生医院工作,她的出勤纪录,从二月十五号到现在都维持著缺席的状态。也就是说……」叶灵苦涩的开口,再一次向蓝夕凛确认这个痛苦的事实:「黄祺在二月十五号之前就死了。十八号之後,用黄祺的护照环游世界的事黄婕希才对。对吧,蓝夕凛?」
蓝夕凛再次点了点头,晴非则惊愕的张大了嘴。
碎十字的秘密97
「蓝夕凛,黄祺死亡的前因後果你应该很清楚。我知道你不想讲,但还是请求你解释给我听。」叶灵阖上了笔记型电脑,望著蓝夕凛。
蓝夕凛的表情始终漠然,以略微沙哑的声音开口:「黄祺中毒很深,我只好帮他请了假,把他带回他在C市郊区的老家,请他姊姊照顾他。他们家只有姊弟俩相依为命。但是,DIAMON的毒性实在太强,害死了黄祺。毒瘾发作太痛苦,黄祺撑不过去,在十四号傍晚,他从房间窗台跳下去,被判定为脑死。」
「黄婕希把弟弟的器官全都捐了出去,然後她将黄祺的遗物……日记和白袍送给了我,那本日记就是叶灵你看到我烧掉的那一本。黄婕希跟我说,她想帮弟弟完成环游世界的愿望。她跟黄祺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她假扮成黄祺,用黄祺的护照,带著黄祺的骨灰就这样出国了。黄婕希拜托我在她回台湾之前,不要跟别人说黄祺的死讯。」
「我遵守约定,没有说出去。但是,我觉得,我有义务要告诉黄祺已经去世的父母亲这个事实。所以二月二十六号那天,我去了日本,因为黄祺死去的的父母亲都是日本人。叶灵,接下来不用我说了吧。」
叶灵点点头。蓝夕凛二月二十六号傍晚到日本去给黄祺的父母扫墓,二月二十七号凌晨从日本回来,在桃园的便利商店与自己遇到抢案。
所有的事情叶灵都明白了。
「等一下!」晴非突然发声,瞪著坐在他对面的蓝夕凛:「你明明早知道这些事情,为什麽叶灵一开始来卧底的时候,你不告诉他?你为什麽要隐瞒,要是你早点把那个随身碟给叶灵,就不会……」
「喂,晴非哥,别讲了……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叶灵连忙拉住正处於愤怒边缘的晴非。
蓝夕凛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迎上晴非愤怒的眼神。
晴非怒视著蓝夕凛:「难不成你是沉浸在DIAMON造成的幻觉里?享受幻觉很快乐吧,我看你应该是戒不掉DIAMON,所以放任著萧立旋逍遥自在,看著叶灵查了老半天,你觉得很好玩?」
蓝夕凛仍然一言不发。
「你明明麽都知道!如果早点告诉叶灵,早一点把萧立旋抓起来的话,吴玄钧就不用死了!」晴非猛然站起来,用力拍著桌子。
叶灵紧抓著晴非因愤怒而几乎扑向蓝夕凛的身子:「晴非哥……吴玄钧的死不是他的错!他没有错!你先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