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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白有想当个凡人,成为凡人的愿望。
他以为他所有的计画都是天无缝的,但感情,终究是无从去料算的,别人的是,自己的更是。
在计画中,他应该要至死不渝的爱上小敏,小敏也会至死不渝的爱上他。
但是,却也因为这个计画,让他以为的爱情,彻底崩盘。
【机关算尽,算不透自己。】屋顶上,白。
一瓶酒,一轮苍白的满月。
【唉~我还是喜欢算计,我也只会算计……】从不喝酒的白,已经喝得醉醺醺。
【算不了自己,那就来算这个世界!】他发酒疯的乱叫,将空了的酒瓶砸向月亮。#####
每个人都是双面人,或者说,每个人都是多面人。
在家,扮演子女、在学校,扮演学生、在公司,扮演员工……
白也是。他有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分,一个是网路上的,一个是现实中。
他的朋友不少,网路上的,现实中的都不少,但一定都清楚的划分开来。现实中的朋友,不会知道他是网路上的那个人,网路上的朋友,也不会知道他在现实中的身分。
只有一个例外,一个他肯以视讯现面,相交了十年的网友,安眠。
为了他,或说是为了自己、为了世界,白今天再度破例。
【白!见到你本人,感觉比视讯上的帅!】安眠坐在安乐椅上笑。
【你也没有视讯上看起来的胖。】白也笑,閒步浏览著房间,这房间好大,应该是把整个二楼打通吧?
【要不要喝点什麽?】安眠问。
【开水就好。】白继续观察,他喜欢藉由观察一些事物去了解人,虽然他很了解安眠。诺大的房间里整齐的摆放著数十座巨大书柜,宛若一间小型的图书馆。
【这麽多书你都看过?】白随意拿起一本,是「聊斋志异」,这里什麽书都有。
【当然,都看过两遍以上。】安眠得意,唤来仆人,叫她去准备开水。
【喔~】白咋舌,点点头,开水送上来了,他浅浅啄了一口。
【安眠,我们认识有十年了吧?】他忽然说。
【超过了吧~】安眠定定的看著他。
【虽然,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比每天见面的人都还深。】白又喝了一口水,安眠点点头。
【我想说的是,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白看著他。
【我也是。】安眠也看著他,两人相视一笑。
【如果你知道我将要提出怎样的要求,你可能就不会这麽说了。】白苦笑。
【我知道,但我相信你。】安眠起身,白惊讶。
【给我一天的相处,我就可以摸透一个人,何况是十年的相交。】他走到书桌前。
【你的要求,是关於我的研究吧?】他将一片光碟放入电脑,打开投影机。
【你果然猜到了。】白笑著摇摇头。
【我还没猜到你想做什麽,但是,我信任你,所以我愿意帮你。】安眠也笑著摇摇头。#####
不断切换的投影片,一张张莫可名状的图形、线条。
【现今的心理学,主要在研究人类自身的心理,视觉艺术只是其中的一小块而已。】安眠操纵著电脑。
【而现今所谓视觉艺术,大部分都是针对人类视觉上的错认、视觉暂留、色彩补偿、情境效应等,而让人误以为图案会动,也就是所谓似动现象,或者让人错认图形,对色彩误判,影像重叠等效果……】安眠切换著投影片,滔滔不绝的说著,讲解投影片上一张一张视觉艺术的图案。
【诺!这些是其中的代表,欧普艺术!他们大多用线条、色彩、形状来进行特殊的排列组合,或者用一些几何图形。这些图案常会让人有立体、旋转、律动的错觉,总归一句,这些视觉艺术的目的都是为了欺骗视觉。】女仆送上一杯茶,安眠接过喝了。
【这跟你跟我提过的理论是两回事啊~】白坐在正对著投影墙的沙发椅上。
【的确,是两码子事,不过理论不同,手法却是大同小异。】安眠又切换投影,画面是一片的红。
【我们知道,颜色代表著许多意思,例如红色代表热情、愤怒、喜庆、危险等等。而为什麽大部分都是关於情绪,那是因为颜色确实可以影响情绪。】投影片切换,画面变成一片蓝。
【蓝色代表沉静、忧郁、理性等等,虽然代表著不同意思,但有著整体性,不似红那麽激烈,是属於比较阴沉的一些情绪。】投影片再度切换,画面变成一片绿。
【颜色可以影响情绪是无庸置疑的,但是每个人都不同,同样一种颜色,在不同人的眼底,表达的或许不同的意思。像绿色,代表和平、健康,大多正面意思,但若在我们台湾,则会被拿来做政治的联想,而产生不一样的情绪。】安眠与白相视一笑,投影再度切换。
【但若是加上图形,就不一样了,一般来说,图形比颜色影响人类的情绪更大,那也是因为图形的范围较广,毕竟人能所见的颜色是有限的,而图形则因想像力而有无穷的发展。】安眠停止切换,画面是一片深蓝,和一些,躁动的图型?
【刚才讲过,蓝色代表沉静、忧郁,但是白,这张图带给你什麽感觉?】安眠微笑著。
不知所以然的图像,像是烈火般跃动,又似火山爆发、霹雳加交……
【烦躁、愤怒、不安……】白喘著气。只是一张不会动的图,为何能将情绪挑动的如此?
【对的颜色配合对的图形,将能对心理造成更强大的冲击,不只能控制情绪,甚至由心到身,控制肉体!】安眠眼睛发亮,切换到下一张图。
一样深沉的蓝,不同的怪异图形,优雅颓废的线条……
【这……】看了一会,白忽然无法抑止的悲伤起来,这张图到底有什麽魔力?为什麽会让心中有种莫名的伤痛,不是为了曾发生过的任何事,只是单纯的,单纯的……哀·恸·欲·绝!
不过一会,白已严重到痛苦的将身体缩成一团,在沙发上抽动著,好像在压缩著自己,将自己压缩到不存在的地方去。他一直哭,一直哀嚎著,痛苦在他身上的每个毛细孔张缩。
安眠将投影机关掉,为他打上镇定剂,过了半小时,白才终於冷静下来。
【这就是我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心理学如此浩瀚,这些枝微末节的东西,经我深入的研究,竟也发掘出无限的玄机!】安眠感叹著,却也自傲著自己的成就。
【如果你刚刚不停止,我会怎样?】白红肿著双眼,心中兀自感到悲伤的馀波。
【你可能会死!】安眠回。
【可能?】白的眼睛闪出异样的光芒。
【人类的身体对於太过刺激的感受或情绪有一定应变措施,例如太过惊吓或太过疼痛会暂时昏迷,所以你有可能最後只是幸运的昏迷过去。】安眠解释。
【你说……你的研究理论跟视觉艺术不同,但用的方法却是类似,因为视觉艺术欺骗的是眼,你的图欺骗的却是……心?】白问。
【原理是这样没错。¬】安眠点点头。
【那如果……欺骗看图的人,他已经死了呢?】白脸色阴沉。
【……】安眠无言了半倘。
【白,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安眠喝一口茶,【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只不过我从未试过。】
【我相信你已做出那一幅,让人光是看,就足以令至死的图了吧?】白阴恻恻的说。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怕。】安眠毛骨悚然。#####
深谈了一整天,白终於起身告辞。
【第一次见面,你对我有什麽评论?】在白开门离去前,安眠丢下一句。
【你呀~是比恐怖分子还危险的学者。】白转过身来,【那我呢?】他回问。
【最理智的疯子,最善良的恶魔。】安眠一笑,白也笑了,扬长出门。
【静……】安眠美丽的妻子,从房间走了出来。
【不要紧的,我不会看错人。】安眠握住她的手,他明白妻子心理在怕什麽。但,有些事女人不会懂,或说,凡人不会懂。
【我看得到,他的身上在发光!】他望著窗外,白的背影。#####
每个人都有正义感,正义感很强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但英雄总是很少。
因为能力的不足。
白很喜欢看美国的一些英雄影集,像是超人、蝙蝠侠、蜘蛛人之类的。蜘蛛人的叔叔曾讲过一句话:【能力愈大,责任愈大。】这句话成为让蜘蛛人一直努力维持著正义的动力。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英雄,没有会超能力的人,穿著奇怪服装在四处行侠仗义,只有一些可怜兮兮的警察,拿著火力比歹徒还差的破枪在「维持正义」。
法律,在小老百姓眼底,确实是法律,但在有钱或有势力的人眼底,只是个工具。
社会的支柱,在於人民的付出,然而当权者,总是些见钱眼开,趋炎附势之徒。
能力愈大,责任愈大!
该是有人,出来登高一呼了!
萤幕上,世界各地的新闻,饿死的难民、受到家暴的妻子、无家可归的孤儿、被诈骗集团骗光积蓄的老人、遭到破坏的海洋生态、日益严重的温室效应……
一切一切、一切一切的恨、悲、痛、苦!在世界上,如无数的涟漪,每一小点都扩散出广大的波纹,一个人的不幸,总会有周遭的人跟著承受。
【不用再忍受!不需再等待!】小隔间里,白站在电脑椅上高喊。
【明明知道世界正在沉沦,明明有挽救的办法,却没有人愿意挺身而出!】他看著萤幕,这些卑微的人群。
【那就让我来……强·力·改·革!】小隔间里的,世界宣言。#####
董欸的办公室里,坐著皮在痒和他的组员。
董欸检视著报告,翻一翻,丢在一边,早就料想得到的结果。
【嗨~大家早唷~】大目仔推门进来,热情的跟大家打招呼,狸猫和叭噗从後面跟著进来。
【就等你们了,看你这麽High,想必查到了些什麽?】董欸很期待。
【没有啊~】大目仔笑笑的说。
【……】董欸的脸像吃到大便,众人静默。
冷了三秒,董欸目视狸猫,狸猫耸耸肩:【国内的心理医师一个比一个两光,通通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连那个啥小权威陈博士也是个屁!】
【你们去找过陈博士了?连他也看不出来!这……】皮在痒皱眉,现场一片哀叹。
【那麽请问一下我们的林小姐,你到底在高兴什麽?】董欸斜眼瞪著大目仔,这个傻妞害自己空欢喜一场。
【八成是中了乐透!】揪另冷冷的说。
【没有啦~我中了统一发票两百块!】大目仔得意的将中奖的发票拿出来现。
【……】众人再度无言。
【算了~上级本来就不期待我们可以查到些什麽,缉捕白已经是国际间的共识,各国的精英均倾巢而出,也不差我们这边。】董欸喝了口茶,像狸猫扬了扬眉。
【我们查不出来,我也不觉得其他人查得出什麽。】狸猫耸肩,往沙发躺下。
【这不像你的作风啊~你不是一向都契而不舍的吗?】皮在痒问。
【拜托~这件案子根本是灵异事件了,我们是警察又不是灵媒,这种麻烦事请洽专业人员好吗?】狸猫很明显的在不爽。
【今早,白发信给各国首领,正式承认他犯下的三件杀人案!】董欸忽然说。
【所以那个逃亡十五年的美国连续杀人魔真的是他杀的罗?】狸猫望著天花板。
【是。】董欸点点头。
【他有说他怎麽杀的吗?】狸猫问,虽然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当然没有。】董欸又喝了一口茶,【白这次侵入了各大国最隐密的组织,包括特务和神秘事件研究局。他瘫痪他们所有的电脑,让每台电脑的萤幕上显示著“世界和平人类共荣发展条款”。】
【他要再度胁迫各国元首答应条款?】狸猫坐起身。
【他已经是放羊的小孩了,各国首领还会去理他吗?】皮在痒问。
董欸摇摇头,【他这次并没有要求元首们答应,他只是公告,他将在七天後,公布这一切。】
【高招。】狸猫忽然说,皮在痒点点头。
【没错,他这次旨在示威,然後,他要利用民众的力量,逼迫政府就范。】董欸放下茶杯。
【不过这招虽然够狠,但难保不会有民众反对他。】狸猫又说。
【引起一部份人民的反弹是一定,但大部分的人都是盲目的,如果白因为各国元首不肯就范而施暴,人民大多还是会归罪政府。】皮在痒说。
【这就是政府啊~做的坏要给人骂,做的好也要给人家骂,当然就一起烂下去。】董欸感叹。
【这简直是在发动全球性的改革嘛!】大目仔忽然插上一句。
【原来你有听懂啊~】狸猫取笑,被大目仔槌了一拳。
【总之七天後,白一定会有动作,到时候可能会搞得天翻地覆,上级已经交代下来,要不要继续查下去随我们,反正也不知道白到底是哪国人,全世界都在查他也不差我们台湾,你们要不要继续下去自己决定吧!】董欸站起来宣布,又用带著挑战的眼神看向狸猫。
狸猫撇过头去,【请洽专业人员。】他指向大目仔和叭噗。#####
散会後,董欸的办公室只剩下董欸和皮在痒。
【董欸~激将法这招用太多次了,我看这次没用了。】皮在痒亏道。
【才不~这招屡试不爽。】董欸自信的说。
【但我看这次狸猫没什麽斗志啊~】皮在痒又说。
【安啦~大目仔会搞定。】董欸持续著自信。
【啊~你买通大目仔去说服他?】皮在痒吃惊。
【买通?拜托~我只是给她一点提示好吗?】董欸皱眉。
【大目仔说得动吗?】皮在痒很是狐疑。
【她可是最佳人选。】董欸一脸自信,看皮在痒满脸不信,又说,【这就是我之所以是上司,而你们之所以是下属的道理了,你们的一切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呵呵~】董欸装做高深莫测的笑,自信膨胀到爆掉。
【……】皮在痒无言。*****************************************
【这麽多书你都看过?】白随意拿起一本,是「杀人分尸完全教学」,这里什麽书都有。
【当然,都看过两遍以上。】安眠得意,笑得好阴冷。
【喔~】白咋舌。*****************************************作家的话:便利世界的网路 竟成了杀人管道?空白的电脑萤幕 无法解释的死亡匪夷所思的史上第一宗网路杀人案最伟大的骇客 策动最疯狂的改革【在这虚拟的世界,我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