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
浪漫是什麽？是讨好情人的手段？
感情是什麽？是每次相处的积累？
如果交往的互动，源自於暗地的精心安排。
这样的浪漫，这样的感情，还算不算爱呢？
不管用什麽手段来达成目的，心意最重要！白一直这麽认为。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小敏成了他的女朋友，他成了小敏的男朋友，她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她。
至少他是这麽认为的。
三个月的时间，二十六次的约会，白让小敏更深入了解他，信任他，爱上他。
尽管他使了一些小手段，加了一些伪装，隐瞒了一些真相，但他尽量抱持自己的原貌，他要她爱上的是真正的自己。
而他也在这二十六次的约会中，更加了解她，知道一些从电脑上永远无法得知的事，例如一些心事，他也更加确定她值得他爱，或者说，确定自己爱她。
【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认识我很久了，我的什麽事你都知道。】坐在副座的小敏笑。
【哪有这麽夸张～】白笑，打著方向盘。
【真的啦～为什麽你都知道我喜欢什麽？不喜欢什麽？】小敏装可爱嘟嘴问。
【哪有都知道～我只是平常有在观察，有在注意而已。】白一贯优雅的笑。
小敏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笑著看著他。
淡水岸边，两人坐在草地上，望著远远发光的情人桥。
【好美唷～】小敏梦幻的赞叹。
【会冷吧？】夜里海风徐徐吹来，带来阵阵寒意，白脱下外套，替她披上。
【我们去桥上好不好？】小敏勾著他的手。
【到桥上就看不到它的美啦～】白笑，其实这只是他觉得桥上的人太多，不想上去挤的理由。
【也对～】小敏愣愣的点点头，又笑著问：【好奇怪～明明就只是会发亮而已，为什麽就会这样美？】
白不回答，只是笑著看她，她也看著他，他们心中都想起初见的那一句话，然後一阵甜蜜。
月亮不会发光，但它亮著。
小敏不会发光，但她亮著。
白看著她被月光照亮的脸庞发呆，唇上被啄了一口。
等他回过神来，只看到小敏在抿嘴偷笑。
幻觉？白摸摸自己的唇，好像有不一样的气味？
【我爱你。】她说，不是幻听。
白知道，这三个字，由她口中说出，需要多大的决心！
白知道，这三个字，由她口中说出，是代表了什麽！
【我也是。】白答，是实话。
码头传来歌声，是首芭乐的情歌，歌声好难听，把他们两个逗笑了。＃＃＃＃＃
【白，你听我说，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ＭＳＮ上，安眠皱著眉。
【一定要，这是我所能做的。】白露出坚定的神情。
【你苦心「经营」的感情，可能就因为你这冲动的决定而告吹了。】安眠继续劝。
【她爱我！】白把麦克风调大声，特别强调。
【很多女人说「我爱你」跟男人一样，说过就算。】安眠耸耸肩。
【我跟她都不一样，我们不是随便说说的。】白一脸自信。
【好吧～想不想听听心理学权威的意见？】安眠挑挑眉。
【省下你的金玉良言吧～】白笑。
【真搞不懂你又不听我的干嘛跟我讲？】安眠摊手。
【跟你讲就一定要听你的吗？我只是想讲。】白也摊手。
【最近跟你聊血压都会直线上升，不跟你抬杠，我要去看书了。】安眠挥挥手。
【看书？看什麽书？】白问。
【Ｂｌｏｏｄ的「幻想预言」。】安眠回。
【喔～那部喔～是在讲一个植物人在睡梦中幻想遨游宇宙，因为梦见地球被殒石击毁而吓醒过来，他醒来四处跟人讲，没有人要相信他，最後被抓到精神病院……】白滔滔不绝源源不断。
【够了够了～都给你讲完了我还看啥？】安眠关掉视讯，把状态改成「离开」。＃＃＃＃＃
是的，白准备将他是「白」的身份告诉小敏。
不只是「白」的身份，还要把他隐瞒的所有一切据实以告。
或许他们的感情会发展的如此顺利，是因为他的精心布局，但感情就是感情，假不来的，想要更长远的维系下去，就不该有隐瞒，至於他的生日……
同样是被抛弃，白和小敏一个是在孤儿院长大，一个在亲戚家成长，说不上谁比较幸运，因为小敏失去了亲人，却还拥有自己的生日，白获得了亲人，却没了生日。
关於星座占卜，白一向嗤之以鼻，但最近却常常拿著自己杜撰的生日，在网站上和小敏的星座配对。
人都是矛盾的。＃＃＃＃＃
小敏今天一直感到他很不对劲。
一如往常，这是个浪漫的约会，一如往常，度过愉快的一晚。
一如往常，却有些什麽地方并非一如往常。
可能是女性的第六感吧？她一直感觉到他在酝酿著什麽，隐瞒著什麽。
一直到已经在他家里，两个人依偎著看著ＤＶＤ，这种感觉都还未消除。
两个人都看的心不在焉。
白一直在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开口。
时间流失的很快，很快这晚就快过完了，等下就该要送她回家了，他却还没找到那个「适当的时机」。
他甚至开始犹豫自己该不该不要坦白了，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
但他却没办法想像，继续隐瞒下去会有多煎熬……
什麽是爱？他还不能确定自己了解，但他知道，他彻底的了解小敏，小敏却并不真正了解他，这并不公平。
如果自己一直不敢公开真正的自己在小敏面前，又有什麽资格说他们两个人拥有的是真爱呢？
【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一个秘密基地。】终於，白开口，颤抖的声音。
早就在等待他有所动作的小敏，温顺的闭上眼睛，任由他牵起，慢慢跟著他的步伐。
秘密基地，属於「白」的秘密基地。
坐在电脑椅上的小敏好奇的打量这个小小房间，眼中透出不解。
【答案，就在那里。】白微笑，指著电脑。
小敏狐疑的点开桌面的资料夹，细细阅览。
资料夹里，是关於他在网路上的身份「白」，所作的一切，当然包括那荒谬的条约。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吗？鼎鼎大名的网路骇客？
小敏的脸上只有惊异，除了惊异却也没有其他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麽情绪，欣喜？害怕？得意？
说实在的，此刻的她只有错愕，谁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这等人物，不会错愕？
所以呢？告诉自己这项秘密代表什麽？全心全意的信任吗？
小敏的心里，浮起了一点甜蜜。
然後是第二个资料夹。
里面满满是她的资料，钜细靡遗，任何查得到的，和应该查不到的，应有尽有，和……
一份追求她的「计画」。
所以这又代表什麽？
追求她是一桩有计划的阴谋？
他一直在调查她，所以这麽了解她，知道她所有的喜好，知道怎麽讨好她，知道她喜欢的是怎样的人……
所以，这一切都是骗局吗？
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吗？
现在告诉她这一切，又是为了什麽？炫耀？
炫耀她真的在他的「计画」之内，按部就班的被他「得手」？
那点甜蜜马上又被浇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屈辱。
看著怔怔掉下泪来的小敏，白不知所措，他的心，已如同她落下的泪一般，凉了。
她站起身，转过来面对他。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她哽咽著。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生日呢？】她几乎泣不成声，【你的生日也是假的吗？】
他望著她眼，他看到了乞求，乞求他否定。
【假的。】但是，他却只能这麽说。
【人渣！】热辣的一巴掌，和一声哭吼，白颓然坐倒，任由她悲愤的甩门离去。
小敏没有打开那第三个资料夹，里面满满是他们约会的回忆，他们所照的每一张相、他们在一起说过的每一句话，全都完完整整的，被记录下来。
但是她没有打开。
白不会知道，小敏问的当然不只是他的生日，而是生日那天他所掉的泪，如果连那天的泪都是虚假的、都只是计画，那他对她的情感，还能有什麽是真实的？
但是他并不明白。＃＃＃＃＃
狸猫改躺为趴。
【吼～问了这麽多心理医师，结果还不是都没有用！】大目仔生气。他们已经忙了一整天，跑过十几家精神科诊所，问了三十几位心理医师，没有人能对发言人的死有所解释。
【偶觉得吼～那勾白素神！】叭噗开著车，忽然没来由的一句。
【神个头啦～你有听过神会上网吗？】装睡的狸猫抬起头来骂。
【可素真抖很离谱啊～哪有轮会忽然心脏不跳然後死掉？这勾一定素天谴啦～】叭噗头头是道。
【这真的很夸张耶～搞不好那个白真的有神力喔！】大目仔跟著点头副议。
【够了真是～如果他真的有神力，我们要怎麽抓啊？还是我们要去拜拜求他显灵啊？】狸猫不爽。
【我本来就不觉得我们抓得到他，你看我们问这麽多医生，大家都说那些线条图案不可能令人致死啊！】大目仔又说。
【你们有这种想法就更别想破案了啦～】狸猫没好气的说，叭噗停车。
【到罗～今天抖最後一站。】叭噗回头说，狸猫下车。
【这里不是诊所啊～是私人住宅吧？】狸猫看看四周，没有其他建筑，只有眼前这栋郊区的别墅。
【我们是来找国内心理学的权威陈博士啦～】大目仔下车，叭噗将车锁好。
进入别墅，先有仆人接著，问清楚他们来意後，让他们在大厅坐著等了一会。
不过一会，陈博士派人来招唤他们到书房，他们进到书房後，只看到满坑满谷的书，杂七杂八的东堆一堆、西堆一堆，陈博士笑容满面的站在书海之中。
【不好意思，只有这边有ＤＶＤ播放机。】陈博士从书海中捞出ＤＶＤ播放机，再钻到书海中插上插头，活脱脱像只土拨鼠。
【……】狸猫、大目仔、叭噗整个无言。
影片开始播放，陈博士迳自坐在书堆之中，这麽大的房间居然没有一张椅子，狸猫他们只好各自站著。
整个影片的播放过程，陈博士都没一点反应，只是眼睛死盯著萤幕，感觉随时会坐化圆寂一样，害得大目仔好几次想去探他的鼻息。
好不容易看完了，陈博士眯眼看著他们，他们也眯眼看著他。
【我搞不懂你们拿这部片子给我看有什麽意义？】陈博士站起身，搔搔头。
【萤幕最後出现的那些线条和图案你有什麽看法？】狸猫今天解释到烦了，直接开门见山。
陈博士一愣，忽然钻到书堆中东翻西找，翻出了数十本心理学的专门书籍，在地上一一翻开。大目仔他们凑近一看，都是一些有关心理学和视觉的相关图文。
陈博士趴在地上看了好久，最後抬起头来说：【不通！不通！】
【啥米不通？】叭噗问。
【萤幕上出现的那些图案、线条其原理是牵涉到心理学没错，但顶多造成一些视觉上的错认，而且心理学用的图案大多是用来测试心理，不会对人造成什麽伤害！】陈博士斩钉截铁。
【可是他真的死掉了啊～】大目仔睁大了眼睛。
【那一定是刚好心脏病发。】陈博士肯定的语气。
【被害人没有心脏病！】狸猫懒懒的说。
【没查出有并不代表没有！】陈博士又说。
【那你看不懂也不代表那些图案没问题。】狸猫反唇相讥。
【这可是我的专业，你又懂什麽了？】陈博士整个火都来了。
【不要跟我讲专业，所谓的专业人士就是像你这种，只相信自己知道的事，一脱离自己所知的范围就加以否定！】狸猫也卯起跟他呛。
陈博士气得脸红脖子粗，大概这一辈子没被这麽质疑得这麽难堪过吧？
【滚滚滚～你们这些外行人什麽都不知道，就只会装懂！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陈博士被他激怒大吼。
【唉～又是一个死读书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了……】狸猫兀自喃喃念著，被大目仔和叭噗赶紧推著出去。
「砰」！陈博士用力关上门，冷笑一声。
回到车上。
【吼～你干嘛惹他生气啦～】大目仔抱怨，叭噗发动车子。
【我哪有啊～我只不过顺口说了几句，谁知道他脾气这麽大！】狸猫一上车就趴下。
【算了啦～偶看陈博素也说抖很清楚惹，偶们也算素没白跑一趟～】叭噗倒车。
【我们已经白跑一整天啦～】狸猫重叹，趴下去睡，叭噗和大目仔也各自叹了口气。＊＊＊＊＊＊＊＊＊＊＊＊＊＊＊＊＊＊＊＊＊＊＊＊＊＊＊＊＊＊＊＊＊＊＊＊＊＊＊＊＊【答案，就在那里。】白微笑，指著电脑。
小敏狐疑的点开桌面的资料夹，细细阅览。
资料夹里，是关於他在网路上所收集的一切Ａ片，还有Ｈgame。
小敏额上出现三条线＝.＝///＊＊＊＊＊＊＊＊＊＊＊＊＊＊＊＊＊＊＊＊＊＊＊＊＊＊＊＊＊＊＊＊＊＊＊＊＊＊＊＊＊作家的话：便利世界的网路 竟成了杀人管道？空白的电脑萤幕 无法解释的死亡匪夷所思的史上第一宗网路杀人案最伟大的骇客 策动最疯狂的改革【在这虚拟的世界，我是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