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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我就不知道什麽叫作害怕?
甚至……我一度怀疑,我没有所谓的情感。
在我的眼底,人,只被区分为「玩具的材料」和「非玩具的材料」这两项。
而「非玩具的材料」又分为「没资格成为材料的」和「不能成为材料的」。
所以我还是有情感的,要不然就不会有所谓「不能成为材料的人」,我的父母,和一些……朋友?
但自从我父母因为车祸,而终於成为我的材料,我再度,为我的情感是否存在而迷网,每个我初认识的人,我都在心中评断他是否有资格成为材料,後来,连我身边的人,我都重新评断,甚至是露琪亚。
但是……我没有办法想像,露琪亚被全身麻醉,在手术台上惊惧的望著我的样子,我不希望她露出那种表情,尽管大多数的人露出那种表情会使我兴奋,但是她不会,那样只会让她在我心中的形像崩毁。
对了……我最熟悉的情感,应该就是恐惧吧?
比起正在解剖的我,那似有若无的喜悦,躺在手术台上,那一张张惊恐的脸孔,那种极端的恐慌和畏惧,才是更强烈、更真实的情感吧?
强烈?对了……原来我也是有情感的,是人都会有情感,只是我的情感一样很平淡,很……平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这是我发出的声音吗?我不能接受,这麽嘶哑、绝望的声音是我发出的。
那些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就是像这样吗?害怕、惊吓、慌张、恐惧……希望自己闭上眼,在张开後,其实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肉体上的刺激……原来可以引发如此强烈的情感……令精神如此慌乱……慌乱到……必须让脑子不断的想……胡思乱想!
痛!
【救我……救救我……】我那我自己都认不出的声音,被男人们淫笑声掩盖,只有我自己听到。
我不想哭,眼泪却一直流……我不想叫,却一直在哀嚎……
【救我……露琪亚……救救我……】我叫出了那个……我一度想杀了的人的名字……
【诗涵,你在叫我吗?】露琪亚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是幻听?不!在我身边的男人都警惕的站起身,向四周张望。
路灯的光从窗外透了进来,一抹影子渐渐浮现。
【我不太喜欢,杀任务以外的人,因为没钱赚。】一贯的,懒懒的声音,拍著那巨大的蝠翼,提著那夸张的镰刀,穿著一身黑皮衣的露琪亚,从角落,慢慢飞了过来。
【吊……吊……吊钢丝吗?】一名喽罗痴傻的说。
【而且我很懒,连任务要杀的人我都拖到最後时限才去杀。】全身挂满银链,画著夸张的烟熏妆、黑紫色口红,作摇滚庞克装扮的露琪亚,背著一把电吉他,甩动著一条链球,从另一边的角落走出。
【双胞胎?】一名喽罗惊恐的望著两个露琪亚。
【但是你们不该这样对待我的朋友,虽然前几天我跟她吵了一架,但她还是我朋友。】超华丽女仆装扮的露琪亚,一手拎著一把黑枪,从另一个角落走出。
【三……三胞胎是吧?】一名喽罗更为惊恐的望著三个露琪亚。
【所以……你们通通都要……死!】最後一位露琪亚,穿著微庞的学生制服,倒提著一把武士刀,晃著黑色的百褶裙,从另一个角落慢步走出。
【我看是……撞鬼了!】一名小喽罗为这荒谬的一幕做下结论。
举起镰刀,露琪亚对我笑了……甩起链球,露琪亚对我笑了……拉上保险,露琪亚对我笑了……拔刀出鞘,露琪亚对我笑了……
趴在地上,吃力地撑起头的我,对露琪亚笑了……
【掏家伙,毙了他们!】罗喽的首领适时大叫,罗喽纷纷掏枪射击。
镰刀飞舞、链球横扫、双枪连发、长刀斜斩……四个露琪亚用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战圈,进行一场……屠杀!
【死吧!死吧!把他们都杀死吧!】血雾中,我趴在地上大笑,这麽强烈的情感,是恨吗?
我疯狂的笑著,不知道笑了多久……
直到他们一个个成为尸体,倒在地上,直到浓郁的血腥味,渐渐散去,四个露琪亚化成一个,地上支离破碎的尸体,也化成一具具脸上带著惊恐表情,却完整的尸体。
【诗涵,对不起。】露琪亚背对著我蹲下,我吃力的爬上她的背。
【对不起,谢谢。】我不恨她来晚了,我谢她,终究是来了。
【你很怕吧?】露琪亚背著我,慢慢走著,慢慢的,远离这一切。
【嗯。】
【把这些都忘了吧!就当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慢慢的走,终於离开了建筑,街上的路灯,好刺眼。
【好。】我含泪答应著,一台车开了过来。
【把这一切都忘了,剩下的,交给我。】露琪亚温柔的将我抱上车,吩咐司机将我送回家,这是她家的专车。
车缓缓开动,我望著车窗外,挥著手,愈变愈小的露琪亚,我知道,她要去帮我了断一切,我知道她可以做得很好,虽然她平常看起来懒懒的,但是她终究一流的杀手,我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休息、养伤,然後忘掉这一切,没错!忘掉这一切!我在车上昏沉睡去。#####
【鳗哥,您好久没来了哪~】浓妆豔抹的妈妈桑一见到龙头鳗,立刻嗲声嗲气地趋上前招呼。
龙头鳗并不理会,迳自率领众小弟走进专属的包厢。
【鳗哥啊~我们店里最近新进几个美眉,年轻漂亮又敢玩,要不要我把她们全叫上来?】妈妈桑亦步亦趋的跟在後面。
龙头鳗居中坐下,几个较有地位的小弟也纷纷在左右坐了下来,其馀的小弟则排排站好,这是规矩,龙头鳗时常强调的长幼有序。
【你自己看著办吧!】他挥挥手,妈妈桑很识相的离去。他总是不喜多话,也讨厌罗嗦的人,他是什麽身分,该享有什麽待遇,这些根本不必说,看到他来自然就该送上最好的。
【阿岳,兄弟们的後事处理的怎样了?】龙头鳗叼起一根菸。
【都安排好了,大哥不用操心。】阿岳边回话边掏出打火机替他点菸。
【嗯!葬礼我就不去了,免得给人添麻烦,之後我找个时间再去上香,对了,记得给他们每家都包个一百万。】吐出烟雾,龙头鳗的额上有沧桑的皱褶,每个小弟,都是他的兄弟啊~
【是,大哥。】阿岳立刻拿出手机,传了封简讯要底下的人开始筹钱。
几分钟後,小姐来了,她们各个身材火辣,面容姣好,身上穿著色彩鲜豔,开叉到腰间的紧身旗袍,扭腰摆臀的鱼贯而入,然而,当中却有一个刺眼的存在。
一个穿著类似学生制服装扮的小女生,提著一把武士刀,一脸无神的跟著小姐们走进。
【耶~这位小妹妹装扮的怎麽这麽奇特啊?】一名小弟失笑指著。
【疑!她是谁呀?】【什麽时候混进来的?】【是新来的吗?】【走错包厢的吗?】穿著旗袍的小姐这时才发现这个与她们格格不入的人。
【怎麽~你们不认识她?】阿岳警惕地问,小姐们纷纷摇头。
【算了,可能是妈妈桑特别叫来的,叫她把玩具刀放下,一起过来坐吧!】坐在龙头鳗旁的小弟说,淫笑的看著她,这麽幼齿的,很难得呀~
【喂!听到了吧?把玩具刀放下。】一名小弟走上前去,双手一摊,要她交出刀来。
【可是……可是这个不是玩具刀欸~】小女生诡异的笑了笑,慢慢抽出刀来,一股冰寒的杀气。
一道冷冽的弧光划过……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下来……
一阵……凉意……
无声……
无声……之後……是一阵滴答声,鲜血滴落地面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好不悦耳。
小女生收刀,「扣喽」的声音响了满地,一颗颗……滚落的头颅,包厢一片血河,龙头鳗与一干小弟都成了身首分离的尸体!
小女生微笑,转身……
「啪啪啪啪」一阵突来的鼓掌声,使她的笑容顿时僵住。
【很酷!可惜不是真的。】角落的一名小弟站起身来,他没有被斩首?
小女生缓缓转过身来,地面上的血瞬间消失,身首分离的尸体,也通通变回完整。
【真的是超酷!可惜被骗过一次,就不会再被骗罗~】那名小弟站起身来,笑。
小女生的瞳孔极速收缩,【你……是你杀了我爸妈!?】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好像吧?】那名小弟耸耸肩。
小女生的眼中迸出怒火,一扫刚进来时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装扮不同的三位小女生,分别从墙中穿了出来,她们各持著镰刀、链球、手枪。
【酷到翻!不过我说了,被骗过一次,就不会再被骗罗~】小弟微笑的摇摇手指。#####
我不知道,我到底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躺在病床上,在一间类似病房的地方,全身酸痛得要命。
我叫唤几声,一个满脸胡渣的医生,捧了一碗粥给我吃,他说他是个密医,专门处理像我们这些上医院可能会惹麻烦的病患,吃完了粥,他再帮我检查检查,然後说我身体的状况还算可以,精神方面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没再看精神科的,所以我想何时出院就出院吧~
我稍微再休息了,整理了一下思绪,我还记得露琪亚把我送上车,他的司机载我来这,所以这个密医应该没问题,这里我不用担心。
我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虽然还是有很多地方酸痛,但行动没有大碍,於是我便出院,叫了一部车,回到我的住所。
我拨了好几通电话给露琪亚,却没有回应,这让我不禁担心起来。
算算时间,我昏迷了一整天,这麽长的时间,露琪亚没道理还没处理完,难道她另外有事?还是……她出了什麽意外?
不可能的,虽然对方是黑帮老大,但露琪亚是专业的杀手,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是驾轻就熟(她们杀手世家接到的任务十九都是黑吃黑),怎麽可能会失手?
我开始坐立难安,电话打了一通接一通,不停地打,也无心修复那些被弄坏的玩具了,然後我发现,手机里居然躺著三十几封简讯和上百通的未接来电,我赶紧按出来看,全是小残传的,原来我被黑道绑架的这几天他连络不到我,把他给急坏了。
打开电脑,果然,MSN上全是他的离线留言,本来,这应该会让我这个没血没泪的人感动,但是此刻,我的心,却只有焦躁和不安。
我只想著露琪亚!
「哔」小残又传来简讯,MSN又被当了,他没有放弃,依然不死心的试图连络到我,只是他只知道我的电话跟MSN,而我,虽然看到了,却无心回应。
重新修复著损坏的玩具的我,一种说不出的不安,这种强烈的不安,甚至盖掉了玩具损毁的难过,让我几乎进入无意识状态,机械式的重复著修复的动作,像是只只会做几个简单的动作,可笑的机械娃娃。
重复著这些动作,不知到过了过久,在我心情似乎终於慢慢开始平复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我知道这不会是露琪亚,更不会是其他熟人(事实上除了露琪亚,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住在这)。那会是谁?会是那群黑道的吗?不可能,露琪亚不会失手,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按电铃,那究竟会是谁呢?急促的门铃声再度响起,将我吓得心惊肉跳,虽然带著强烈的恐惧和不安,但我心底却有著一股难以言喻,想要开门的冲动,我就在这股强烈的冲动驱使下,莫名其妙的开了门。
【你是谁?】门外,站著一位陌生男子,他一身的黑衣,表情带著沉重的哀伤,他抱著一个少女,满是鲜血的少女。
【她……临死前……要我把她带到这里……】黑衣男子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我终於从衣服认出了那位满是鲜血的少女,是露琪亚……
没有震惊、错愕,或是决堤般的痛哭或大吼,我的表情如同我的心境一般平静,像是早预料到这种结果似的,有的……只是太过诡异的……平静。
【她要我向你转告一些话……】黑衣男子将露琪亚的尸身递过来,我呆呆地接住。
【「如果能让你觉得幸福的话,就让我用那种方式继续陪伴著你吧!」。】黑衣男子显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背诵出来,也无心观察我的反应,他再凝望了露琪亚一会,叹了口气,默然的离开了。
我的眼泪,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滑落下来,我并没有哭,就只是眼泪一直掉下来而已。
怀里满是鲜血的露琪亚,全身弥漫著刺眼的红,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她,平常懒懒的她,有时候会忽然兴奋起来的她。此刻的她,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怀里,用鲜血装饰著,好美丽!
这激烈的红,原本是我的最爱,我喜欢身染鲜血那种凄豔的美感,以至於在我的自拍中多有血腥的画面,但这哀艳的红,来到现实,纵然一样美丽,却是如此残酷。
露琪亚再也不会动了,不会跑来我家跟我睡觉、不会懒懒的回我话、不会再跟我玩自拍、不会拖著刚杀好的尸体来给我做材料、不会忽然间发疯、不会说服我穿著尴尬的服装出门、不会……都不会……
「如果能让你觉得幸福的话,就让我用那种方式继续陪伴著你吧!」
厌恶我的玩具的露琪亚,最後却为了我,说出这句话,她愿意,成为我的玩具,就因为怕我寂寞,尽管她曾经狠狠斥责将爸妈也变成玩具的我,但她还是留下了这句话。
因为……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虽然,最近的我,似乎稍为了解了一些身为「人」,该有的情感,但对於玩具的执著和渴望,已经根深蒂固了,在我将爸妈做成玩具时,就已经确定了,我……没有办法承受任何在乎的人离开我,没有办法承受,就把他们都做成玩具吧!
露琪亚……你会一直……一直陪伴著我的……*****************************************作家的话:假援交真杀人的气质系恋尸美少女傀儡师永远睡不饱的呆呆美少女幻觉杀手庞克双咩联手出击绝对血腥!保证变态!人魔诗篇黑暗萌系新篇章-偶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