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梦·邂逅·魔性》作者:[日]森博嗣【完结】 > 梦·邂逅·魔性.txt

  第06章 葡萄酒有香味,香味是香水

作者:日-森博嗣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18

1

上午八点五分。N电视台的建筑物四楼,最靠东侧的一个房间。黑岩再次站在柳川圣志遭到杀害的房间里。发生杀人事件以后,都快经过十六个小时了。

走出N电视台大楼,越过马路对面有家卖甜甜圈的商店。叫年轻的松田跑去买回来,四名刑警才好不容易用了早餐。坐在办公桌前椅子里的只有黑岩一个,西本、金城、松田三人站在那喝着塑胶杯里的咖啡。

从杀人现场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收获。虽然采集了大量的指纹,不过要分析它们还要花时间吧。杀害柳川圣志的两发子弹并非经由从这间房间书桌里发现的手枪所发射。也就是说,毫无关联的手枪是碰巧留在杀人现场的意思。发现手枪的那张桌子是柳川本人在使用的。此外,从这把手枪上头采集到了他的指纹。抽屉并没有上锁。向几名电视台的相关人士要求说明,却没有一个人有概念。顶多只能想像,手枪的持有人恐怕就是柳川吧。

除了这里,另外两个地方急速浮上了台面。

一处是新宿的梦之夜剧场。偶像艺人立花亚裕美昨天在事件之后随即从这家N电视台消失踪影。她似乎一度先躲藏在自家的公寓里。到了深夜再从那里搭计程车前往新宿的这家剧场,并且在那里碰上火灾。虽然消防车赶到,她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救了出来,却是意识不轻的重伤。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或是烧伤。诊断出来的症状是一氧化碳中毒。由于她是重要的参考人,因此医院的警戒被加以细心地注意。

话说回来,从剧场办公室打电话到消防队的,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她本人。消防队留下的电话录音记录以及剧场办公室电话筒上的指纹都显示出这一点。

再者,在火场的现场查证当中,又在这间烧剩下的办公室附近剧场内某个角落发现了手枪,虽然并未装进子弹,但是从口径等方面判断,认为就是昨天用来杀害柳川圣志的凶器的可能性极高。为了加以确认,目前正经由科学搜查研究所进行鉴定。

立花亚裕美倒下的那间办公室后门也经过确认是上了锁的。那是一种从门内门外都可以锁上的门。但是都是没有钥匙便无法操作的老式结构。屋内附近并没有发现钥匙。根据推断,由于是从剧场正面附近起火,往那里的退路遭到阻绝,立花亚裕美于是逃进剧场里面。然而后头的门无法打开,不能够出去。在烟雾弥漫下于是当场不支倒地。

最初关于这起火灾,刑警之间对于立花亚裕美抱持着怀疑的看法。也就是说,该不会是她自己放的火吧?莫非是企图自杀吗?继而又有杀害柳川圣志的会不会是立花亚裕美的疑惑。在这样的推理下,计程车司机作证提到年纪在四、五十岁上下的女性就只有涉及到扮演辅助立花亚袼美行动的角色。会有这样的疑惑,说是自然也不足为奇。无论如何,要是认为立花亚裕美跟事件没有关系,那么发生在N电视台坊问里的杀人事件就会成为众目睽睽之下所谓的“密室”,也就是成了一桩不可能的犯罪了。

然而,立花亚裕美是犯人的说法在几个小时之后又处于一个更为复杂的立场上。

位于N电视台别栋三楼制作部的某个房间,闯进可疑的女性。目击者的工读生犬山佳久的证词大抵上与计程车司机所说的一致。她把用家庭式V8拍摄的带子放着就走了。另外还从档案资料当中带走一张文件。那是来自那古野的参赛者小鸟游练无上节目前提出的个人简历。

有问题的家庭录影带里映着立花亚裕美。从服装等等还可以得知是昨天晚上才拍好的。据研判,地点可能是梦之夜剧场吧。她在剧场的垂幕上点着火,那个场景被摄影机捕捉到。

这卷录影带的影像确实相当有冲击性。立花亚裕美会像在录影带当中所说的是杀人犯吗?

然而可以确定的是,那里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拿着摄影机录影的人物。那个人是何方神圣,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恐怕就市搭计程车去接亚裕美的人物,并且就是将那卷录影带送到N电视台的人物。几乎可以肯定是位女性不会错了。

假若认为立花亚裕美是主犯的话,谜样女子所扮演的角色无论如何都显得很微不足道。为什么回去公寓的时候要故意让小鸟游练无开车呢?第二天送到录影带的时候,找参赛者档案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立花亚裕美原本就打算要自杀的话,为什么要逃出现场呢?无法理解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另一方面,视为另一个可能性,可以判断问题的女性当然就是主犯。就暂时将她称为A,来追溯事件的过程吧。

首先,A打电话到N电视台把柳川叫出去。和离开建筑的他一起从紧急逃生梯上四楼,进入形同空房间的办公室。A在那里用带来的手枪射杀柳川。

立花亚裕美可能是照着事先商量好的来到这间房间,等A出了逃生梯以后再将门锁上。如此一来,现场就成了密室。亚裕美则作伪证显得柳川还活着。

然而心生恐惧的亚裕美在警方眼前逃开,躲到公寓里面。A把她叫出来,带到新宿的剧场,打算烧死她好灭口。另外又担心亚裕美将事情告诉了小鸟游练无,于是从档案中抽走资料调查对方的下榻之处。

像以上那样将A视为主犯的推理当中,在物理观念上既无太大的矛盾,建构出来的情节也比较自然。尽管还剩下些许诸如在剧场拍摄的录影带等谜团,在说明观察到的现象时,表面上还不至于发生太大的落差。

将情报综合起来讨论的结果,刑警们的看法大致上可以用谜样女子为主要犯人的说法来归结。

然而,那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啊,这么说来,那个叫做保吕草的男人倒是说溜了一件奇怪的事呢。”西本手抵着下巴说道。“确实是说柳川圣志以前曾经碰到车祸还是怎样的……”

“调查过了吗?”黑岩立刻发问。

“啊,没、还没有……”

“那家伙和被害人的老婆碰过面。他一定有听说什么事情。”

“我马上去调查。”

“保吕草住的旅馆呢?”

“总之已经先要求所属的警车前去了。”最为年轻的松田回答。“我接下来也要赶往那里去。”

“目标是那个叫做小鸟游的小女生吧。”黑岩念念有词地。

“可能吧……”松田说:“不过,我认为犯人也差不多是想收手的时候了,一时之间应该不会有所行动吧。”

“我去立花亚裕美待的医院。”金城一边将记事本收进口袋一边说。

“警部、警部。”戴着眼镜的青年从隔问板里探出头来。是鉴识课的加纳。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是的。”加纳点点头。“请您过来看一下。”

走进隔间板里头靠左边,摆有电视萤幕显示器的一隅。加纳利用那里的机器调查家庭录影带的内容。当然,是那名谜样女子送到制作部的带子。

“外壳是没有办法啦,带子这边只有一个地方采到了指纹。啊,可是……想请您看的是内容。”加纳一边说着,一边将遥控器对着机器按下按键。似乎正在倒带。“只有那么一下下而已……好……”萤幕里头一直放出充满噪音的白色影像。“就快要了……你看!”

大约一秒钟还是两秒钟,出现女人的身影。

“小电影吗?”黑岩沉着脸问道。

“嗯……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我再停一次吧。”加纳再次将带子回转,这回是用慢动作重播,在有问题的地方让画面静止。

“咦……是立花亚裕美吗?这个人?”金城开口。

“地点是在这间房间吧。瞧,这个就是那边的桌子呀。”

“该不会是那个吧?”西本指着从墙上突出来的摄影机。

“我一直就觉得很莫名其妙呢。想说为什么那种地方会装摄影机咧。”

在墙壁高处有个用金属器材固定住的摄影机。它被调整成斜朝下方,对准了被隔间板隔起来的一隅。

“唔,我想是要拍摄面试的情形吧……”金城看着摄影机说道。“不过,说是要拍整人画面的话又太大一台了吧。”

画面里瞬间映出来的亚裕美一丝不挂,躺在沙发上,仿佛睡着似的表情。几乎一动也不动。

此外没有拍到任何人。

“搞不懂呀。”黑岩喃喃说着。“是运用自己的带子吗?”

“加纳,指纹是属于立花亚裕美的吗?”松田发问。

“嗯……这个不能讲得很正式,在我看来是不一样的喔。我认为跟在那边门把上采到的还比较接近吧。”

“听说立花亚裕美有跟那个叫小鸟游的女生提起,说是有个女的幽灵站在门外呢。”金城说:“不会是那家伙的指纹吧?也就是说,拍下录影带,把带子送来的是那个……”

“幽灵会有指纹嘛?”西本讪笑。

“大约四十几岁的女性。看起来好像变过装,有几个人看到了。”金城表情认真地瞪了西本一眼。“和被害人年龄既接近,而且也有牵扯到过去事故的说法。”

“这些我都晓得……”黑岩摊开双手。“与其凭着臆测来发言,总之快去取得确认。两个钟头之内要联络一次。懂了吧。啊,喂喂,你们快吃甜甜圈呀。”

2

金城和松田二人从安全门离开下楼去了。西本一个人打开靠走廊这边的门出了房间。一〇七二号摄影棚前面孤零零地站着一身黑衣的人物。

“早安。”以感觉阴沉的声音打招呼并低下头去的,是昨天也在场一名叫稻泽真澄的侦探。有如丧服似的黑色套装加上灰色领带。垂着偏长的刘海,苍白的脸简直像是幽灵般地死气沉沉。

“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吗?”西本问道。

“是的,我刚刚去了这边的资料室。”

“这个时间有开吗?”

“好像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样子。当然了,会要人写上理由的。”

“不好意思,我有点赶时间。”西本迈开步伐。

“好的,啊……”稻泽也跟了上来。“其实,我针对柳川圣志过去碰到的事故做过了调查。”

“咦?”西本一听,于是停下脚步。

“您不晓得吗?”

西本原本打算接下来要去调查此事,他正考虑着先回到本部搜索一下资料看看。

“没啦,我知道的并不是很详细。”西本控制住表情,回答得有些模糊。“如果说是大致上的情形……”

“让我来告诉您好了。”稻泽稍微走近窃窃私语着。“到楼下的餐厅喝杯咖啡如何?昨晚有熬夜吧?”

“熬夜喔,您也一样吗?”

“是啊,都没有睡。”

“那就走吧。”西本点点头。

“那么我就奉陪了。”

时间是上午八点半。地下室的餐厅空荡荡的。这里似乎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西本刑警和稻泽侦探把咖啡盛在餐盘上走过了收银台,到靠里头的桌子就座。稻泽的餐盘里另外盛了一盘肉派。

“呃,可以由您开始说起吗?”西本将奶精和砂糖加入咖啡里,一边搅拌着一边说。

“好的,我就知无不言。”稻泽什么也没加便将嘴凑近杯子。“只是我说了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换您在不影响的范围内给我情报呢?我并不会拿来公开,是为了受委托的调查。”

“委托人是?柳川夫人吗?是高野真纪对吧?”

“很抱歉,我很难回答。”

“呃,您所说的情报,不会是我接下来一调查就能够轻松到手的事情吧?”

“刑警先生您所拥有的情报也是这样,就让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吧。静静听我说完,这样还比较合理呢。”

“我懂了。好吧,就接受换条件吧。”西本取出香烟点着火。“不过,在此之前……呃,稻村?不对,是稻垣吗……”

“是稻泽。”

“您和保吕草先生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是朋友。”

“那和另外三位女性呢?”

“你是指濑在丸小姐她们?”

“嗯。”

“我们昨天第一次见面。”稻泽回答。“在那之前,我们是素昧平生。”

“老实说,她们的档案资料有一部分在今天早上遭窃了。是从这里三楼的制作部门。”西本说在前头。

他把谜样女子拿来录影带,顺便从柜子里面的档案当中抽走一张的事情加以说明。

“你的意思也就是说,犯人调查了濑在丸小姐她们的事情啰?”

“正确地说,是那个叫小鸟游的女生。”

“警戒呢?没有问题吧?”

“当然了,已经让警官去了旅馆。”

“我可以去打个电话吗?”稻泽站起身。“还是通知一下保吕草比较好吧。虽然只是万一,会有过上危险的可能性呀。”

“我们都联络好了。”西本一副气定神闲的态度回答。

“是吗。”稻泽重新坐回去。“那么,那卷录影带的内容是?”

真是一针见血的问题,西本心想。他老老实实地讲出认为是在火灾现场也就是那家剧场拍下来立花亚裕美的影像的事情,然后也提及刚刚才发现的那几秒钟的影像。

“那是忘了洗掉吗?”稻泽面无表情地问。

“不清楚。”西本摇摇头。可是内心却对于稻泽的质疑感到佩服。

“握着手枪是吧?”稻泽问。

“咦?喔喔,那卷录影带里面是吗……是的,立花亚裕美是拿着一把手枪,虽然不晓得那是真枪还是假的。”

“手枪从火灾后的现场找到了吗?”

西本犹豫叹气了一下,不过太迟了。很明显是被对方看穿了。

“是的,找到了。”无可奈何,只好承认了。“请不要说出去。”

“是的,我心里有数。”稻泽点点头。“指纹呢?弹道痕迹呢?”

“详细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应该就是杀害柳川圣志的那把枪吧。”

“由口径看呢?”

“差不多是那样。”

“我明白了。”稻泽点点头。

“我这边的情报差不多就这样啰。”西本两手一摊。

“柳川圣志在距令二十二年前,他二十六岁的时候,曾经发生车祸。地点是在宫城县仙台市的郊外。沿着海岸的县道。”稻泽开始说明。他也没看笔记或是别的,以一种听不出抑扬顿挫的语调娓娓道来。“是怎么样一个经过并不清楚,似乎是没有发现对方的车子。车子并没有发生擦撞。惟独他的车子冲破围栏,从山崖上翻落海里。坐在车上的是柳川圣志和他的未婚妻桥本祥子,当时二十四岁。没有经过确认,这全都是A报地方版报导的内容。”

“那名女性死了吗?”西本问。

“是的,她因为车祸丧命。听说饲养的小狗也一起死在这场意外当中。”

“不会搞错吗?”西本加以确认。“那名女性还活着的可能性没有吗?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就是四十六岁了。”稻泽表示。

“嗯,这和目击的证词一致。”西本吐出烟,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敲了敲。

“是谁的目击证词?”稻泽发问。

“昨天晚上那个女的坐计程车把立花亚裕美载走了,这是那名计程车司机的证词。”

“制作部门里的目击者呢?”

“喔,那是打工的学生,他的话并没有近距离看到。何况那女的好像还戴了口罩。说是没有看仔细长相。计程车这边因为是坐在副驾驶座,距离比较近的关系。”

“会是同一号人物吗?”

“或许吧……”西本点点头。“总之……是死是活,还有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我们这边也放手调查看看吧。”

“可以告诉我结果吗?”

“这个嘛,要看到时候的发展吧。”

西本回答得暧昧不清,为的是他觉得对方只顾着自己。然而一看到像个幽灵一样坐在桌子对面的人一副怯生生的脸孔,不由得会拥起一股帮忙人家的心情,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假使说,对方是个顽强而且看起来可靠的男人,反而无法加以信用。而要是善于交际又会拍马屁的对手,自己又会让被欺骗的不安感觉缠绕。在这一点上,像稻泽那样阴暗的性格,会让对手担心在侦探这种服务业应该是明显吃亏,像这个样子真能干得好吗……不过,那反而会带给对方一种不会被欺骗的安心感。西本猜想,或许在这类重视信用的生意里,反而是个有利条件也说不定呢。

3

保吕草一个人搭地下铁来到N电视台的建筑。才过早上九点。在他看来,这个时间还可以算是凌晨。

警察打电话到旅馆,之后随即就来敲门。开门一看,三名警官就站在走廊上。虽然说是才睡四个小时多就被敲门声吵醒,然而一听过情形,人已经醒了过来。

当事人小鸟游练无连在他身上摇都摇不醒。打电话给隔壁房间,接听的是濑在丸红子。保吕草再度走到走廊上。红子也从房间里出来,加入警官们一块儿在走廊谈话。紫子好像还在睡的样子。

警察们表示走廊有两名、一楼会客厅有三名、旅馆周边有五名就定警戒位置。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说杀人犯说不定会找上练无,要对此防患于未然。

与红子分开,再度回到房间看报纸时,稻泽打来了电话。真是个热心工作的侦探。她说她人在N电视台。从她口中,听到简单明了的从资料室查到关于柳川圣志的过去,还有才刚刚从西本刑警那儿听来的事件情报。

“我也马上赶过去。”保吕草告诉稻泽。“二十分钟左右应该到得了吧?”

“是的,那么我差不多到那时候就在大厅等。”

一挂断电话,这次是拨内线到隔壁房间。

“喂,我是濑在丸。”

“啊,红子姐,我先走一步道N电视台去,剩下来的事……”

“怎么样了吗?”

“不是啦,呃,我想去他们资料室调查一下,稻泽人已经在那里了啦。该不会是整晚没睡吧,那个人。”

“真的吗?该不会是有什么秘密的差事吧?”

“很可惜,并没有那么好的工作。”

“我们是从下午开始,在那之前都会待在这里。紫子也还在睡。”

“小鸟游也睡得很熟呢,年轻人还真好睡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啦,我没别的意思啦。”

“要是有别的意思,可让我吓了一跳呢。”

“麻烦你提早一点叫他起床吧。”

“知道了。”

于是,与走廊上的警察也做了交代,保吕草便离开旅馆。

保吕草在N电视台的柜台再次写下友人辻谷的名字。他只是想不出别的好写而已。一进到大厅,身穿黑色套装的稻泽便走上前来。

“早安。”保吕草打招呼。

“有睡吗?”稻泽面无表情地问。由于个子比保吕草还要矮了许多,因此呈现出仰看的角度。

“嗯,睡得够多了。虽然其他几个家伙还在睡啦。啊,对了,稻泽,刚刚在服务台写得是什么呀?不写上要去哪里是不放我们进去的吧?”

“今天是写资料室。”

“什么嘛,那么简单啊。”保吕草回头看到服务台的方向。“只是做个形式而已嘛……搞不好犯人一定也是从那儿光明正大地走过去吧。”

“随便从哪里都进得去啦,毕竟那么大一栋建筑。”

两个人走楼梯上了三楼。

一边走着,稻泽将自己获得的情报再一次向保吕草说明。

“已经死了……”保吕草嘴里只咕哝了这么一句。

高野真纪的委托是要查明让她先生柳川圣志惶恐的梦中幽灵的真实身分,只要听过从他口中说出的故事,任谁都会对于据说死于车祸的女人抱着关切吧,另外,这不是梦境,而是现实当中实际存在着行动的人也是无庸置疑的。柳川圣志应该不是光是做个梦就跑到梦之夜剧场去的。自然,扣下手枪板机射杀他的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物。再者,把立花亚裕美带去同一家剧场,在那里拍摄录影带再将带子送到N电视台,偷走小鸟游练无资料的,绝对也都是同一人物搞的鬼。因为她(或者是他),是存在于现实活生生的人物。

那个女的要是死于事故当中的话,事情说不定会变得非常单纯化。但是听起来并非如此。这会是真的嘛……

“我有先请警方也调查看看了。”稻泽简单地说。

“咦,怎么办到的?”保吕草感到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是个单纯的疑问。

“没有啦,应该是没有问题。”稻泽只是稍微扬起嘴角,当下并未吐露。

走过北栋的走廊,敲敲制作部门的房门。稻泽似乎知道这个地方。

由于不见回应,于是转动门把进去里面。

杂乱无章的一个空间。尽管办公桌看上去是排好的,但是因为堆槟在那上头的档案或杂志、文件等,书桌本身已经不见踪影。窗边的沙发上有个大男生,头脚搭在扶手上正在睡觉。待在房间里的只有他一个人。

“抱歉!”保吕草大声地喊。

沙发上的青年跳了起来。

“啊、你好……有什么事情吗?”他摇摇晃晃地起身说。对方大概是在睡觉前将眼皮上涂了强力胶吧。几乎无法睁开眼睛的一张脸孔。

“嗯,有事情想要请教一下……”稻泽表示。

“是什么事?”

“听说节目的一般出场者的档案被偷走了是吧?”

“您是哪里?”化作疑心的表情,青年问道。

“敝姓稻泽,老实说我是因为柳川夫人的委托正在进行调查。”稻泽将名片递给青年。

“刚刚警方的人才来调查过了。”

“我们当然也会和警方合作,只是有的时候势必会有我们自己的观点。”

“啊?还有这样子啊……”

“那份档案是在什么地方?”保吕草问。

青年瞪了保吕草一眼。与稻泽相比,保吕草的打扮显得粗犷随性,俨然像个庞克。再加上留着胡子这一点更是决定性的扣分。保吕草从口袋里取出写有侦探头衔的名片,递给青年。他自称是被雇为当工读生的犬山,似乎并没有名片。

“啊,从那古野来的啊?”一边端详保吕草的名片,犬山这么说道。“我老家就是在那古野呢。”

“遭窃的文件听说是与我几个朋友有关,所以我有点担心。”保吕草解释。“她们三个也是从那古野来的。”

“啊、啊啊!这么说,呃……”犬山连忙堆起笑脸。“嘿……喔,对了对了。近田小姐联络到你们了吧?”

“这个嘛,不确定耶……近田小姐是指做助理的那位?”

“啊,是呀。”犬山两眼发亮。“对了,可以趁现在先跟她们要签名嘛。她们其中一个就要出名啦。”

若说出名,那三个人每个礼拜都会碰上一次啦,保吕草心想。

“请问是什么样的联络?”保吕草面色不改地询问。

“有人提起要用那古野的三人组来弥补亚裕美人不在的缺口的办法啦。喔,我咧,看过了彩排的录影带啦,没错,她们几个绝对能行得通的。我是觉得三个人在一起宣传比较好啦。”

“呃……”保吕草眯上一只眼睛。“喔喔,原来如此,这样啊……那真是成了天大的事情呢。缺口要是没变大就算好运啰。”

“不好意啦,档案是在哪里?”稻泽低着声音问。

“啊,抱歉,就在对面。”犬山用手指指着。

房间的角落有只跟人的个子一般高的柜子。最上面的抽屉被拉开任由它开着。

稻泽和保吕草跟在犬山后面,走到柜子前面。会议用的圆桌就在跟前,上面放着两份档案夹。两个上头都有着节目’QUIZ 30和播出及录影的年月日,封面上一份写着“女大学生大会”,另一份写着“高中男生大会”。

“下个礼拜是做男生的呀?”保吕草问。

“是呀。”犬山点点头。“你们不觉得有谁会看这种节目嘛?可就是有人会看哟,这些……”

“为什么这两份会跑出来放到这里?”稻泽提出疑问。

“警方鉴识课的人来调查指纹之类的啦。那些人都不好好帮人家收拾善后耶。还留着白粉就说已经结束,那样子就走了。我刚刚还在打扫,用抹布擦过以后,结果封面有点弄湿了,想说等晚点再收拾……先把它晾干,结果就忘了收起来了。”

“只有调查这两本吗?”稻泽问。

“对呀,他们好像只有碰过这两本而已吧。”

“为什么连下个礼拜的部分都要查呢?”保吕草询问。

“这个嘛……”犬山拿起其中一份档案。

档案的封底也贴上了写着文字的贴纸。一个是《QUIZ 30·女大学生》,另一个则是《QUIZ 30·高中男生》。

“那个女人在这里待了多久?”保吕草问犬山。

“呃,不是很确定耶……她看了很久吧。嗯,她一页一页唰地很快翻过去,我还在想说她是在找什么咧。”

“这个她两边都有看吗?”保吕草问。

“我没注意到那么多耶……”犬山面露微笑地摇着头。

把档案里头一页一页地翻看看。文件上最顶端是流水号。其次是代表者的姓名、地址、年龄、大学,它的旁边是相片,再下去是身高、体重、三围、社团活动、兴趣、特长、喜欢的食物等种种的个人资料相当详尽地写在上头。项目多到快要让人觉得干么有必要做问卷到这种地步了。恐怕有一半以上是为了好玩,也就是说针对那些对于写自己的事情本身觉得有趣的人所制作的格式吧。

保吕草不经意地瞧着香具山紫子和濑在丸红子那一页。虽然对于偷看两人的个人资料感到一点点不好意思,可是稍微读了一下,发现几乎光是写些骗人的东西,他反而放心。文件背面最后的部分还有一栏填的是当为了参加节目录影上东京时的交通工具和下榻地点。

“目的会是什么呢?”稻泽在一旁喃喃说着。“果然还是在找旅馆或是现住地址吧?”

“应该不是查三围吧。”保吕草开着玩笑。

另一边高中男生的档案里面也很快浏览过去。内容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但果不其然并没有三围的栏位。

“摆明了是性别歧视呢。”稻泽似乎也留意到这一点。因为脸上没有笑容,似乎是很认真的发言,不过这家伙一向都是面无表情,所以很难看出对方的态度。

保吕草想像着少掉的那一张上面所写小鸟游练无的三围……紫子应该是随便写了几个数字吧,然而现在不是觉得好笑的时候。

犬山将两份档案放回柜子当中,档案夹似乎全部都是背面朝上地排列着。

接下来则是仔细询问录影带的事情。立花亚裕美是怎么样出现在画面上的?还有,嘴里说的是怎么样的台词……听起来犬山似乎是她的粉丝。从话里处处感觉得出他在发表相当具有善意的看法。拍得很好很棒的带子呢,他如此主张。实际上的带子自然已经让警方带走了,东西并不在这里。

犬山几乎没有盯着拿来带子的女性。因为他都在窗边的书桌上进行排版的作业,拿着剪刀浆糊在和小纸片奋战当中。个子并不怎么高的女性,不会很胖,能说出这些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保吕草跟稻泽向犬山道过谢,退出那间房间。

“你觉得怎么样?”稻泽边走边问。

“什么事情怎么样?”

“调查两件档案的事情。”

在走廊上找到烟蒂筒,保吕草于是停下脚步,点着香烟。

“有没有可能是在查名字吧。”稻泽说。

“怎么讲?”

“小鸟游这个名字光听发音是想不出汉字的。”稻泽淡淡地表示。“尽管知道长相和名字的发音,从文字上却总是找不到。大概都是在找‘高’( TAKA)这个字吧。”

“可是有假名拼音呀。”把烟吐出,保吕草接着说。“况且,应该不会去看高中男生的部分吧?”

“啊,莫非对方知道小鸟游是个男生?”

“嗯。”保吕草轻轻点头。“女生这边找都找不到,因此对方觉得该不会是在男生的档案里面,于是去查那边的嘛……不过,还是怪怪的耶。毕竟昨天的彩排是女大学生大会,所以一定是在那边的档案里头呀。”

“你不认为对方反而是不晓得那方面的情况吗?”稻泽抬头看着保吕草说道。

“唔……总觉得匪夷所思。”保吕草连着烟一块儿叹着气。“对方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4

上午十一点。香具山紫子被红子叫醒,在浴室里头洗脸。“好好喔,这个会流出热水耶。”

如此地一边自言自语,同时对着镜子用各种角度检视好几种类型的笑脸之后,她回到床边用电话叫隔壁房间。

“哗……”是练无闷闷的声音。

“是我啦,早安喔!”

“啊,小紫喔……早。啊啊啊,不是还很早嘛。”

“差不多该起来准备了啦。”

“哎哎,要起来啰?咦,保吕草学长不在耶。是在洗澡吗?”

“说什么嘛,保吕草学长早就出门啦。这我也是刚刚起来听红子姐说的。喂,走廊上有警察,你可不要把他们吓到脚软啊,人家正在保护我们呢。”

“保护?呼,啊啊,好困哟。我要再睡一下下。”

“喂,给我起来!”紫子大声说道。“马上给我换好衣服。都到出征的时候了,快给我拿出精神来!”

“啊,对喔对喔,要上电视的说……啊啊啊,这样子喔……好!那就上了吧!”

“没错没错,就是这股劲。好好好。”

“现在几点?”

“哎,刚过十一点。”

“那就十二点出发吧。”

“干么要搞那么久?差不多二十分钟后不行吗?”

“不行不行,我要泡澡、洗头发还要弄干、梳头化妆……然后还要美容指甲……”

“喔喔,喔喔,公主殿下耶。”紫子笑了。“要不要我过去那边帮忙呀?”

“红子姐也要不少时间啦,一定的。”

“你等等。”紫子瞧着红子,她正坐在床上一边看报纸一边梳头。“红子姐,我们几点左右出发?”

“这个呀,差不多十二点怎么样?”

“她说差不多十二点。”紫子朝话筒说道。

“看吧看吧,我们千金大小姐都是要这样的啦。懂了吧?”

“好好好,反正我是个只要五分钟就一切搞定的女生。”

“脸洗了没?”

“洗了啦!”紫子回嘴。“本来就可以速战速决的呀。我只要起床一飞踢,头发也不用梳,要穿的衣服也不多,超适合当消防员的吧?”

“一大早的,心情好差喔。”

“醒过来了吗?”

“嗯。”

“没问题吧?不可以跑去睡喔。”

“喔。”

“听着,十二点喔。”

话是这么讲,紫子还是到自己床上躺了一下。由于电视开着,于是浑浑噩噩地看了一会儿。

耀眼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问射进来,使屋里呈现强烈的对比。

红子跑浴室跑了几次,又是化妆又是弄头发的,看起来忙得正不亦乐乎。最后,穿上打了细褶的长裙,上衣则是别上胸花。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粉红碎花,不过整体来说颜色还是白的。口红也是淡淡的粉红色。简直是要立刻去给杂志封面拍照嘛,紫子心想。

也不能光是看到入迷,紫子也开始了出门的准备。像是胶质的黄绿色迷你连身裙加上白亮亮的靴子。无论哪个搞不好都是防水样式。在片刻里完成一切也的确像是消防员的作风。正在浴室里头重新检查一次化妆时,门钤响了起来。红子将门打开,好像是小鸟游练无进来了。

把化妆完成出去一看,猜得没错,练无就站在窗户旁边。

“哇,小紫,很帅嘛!”

这么赞美的练无也是全副装备。

“小练,你那穿了几件裙子啊?”

“四件。”练无只弯起大拇指将手秀出来回答。“还挺重的耶。”

“你以为你是清少纳言吗?5”

5 清少纳言是平安时代的作家,当时的衣服要穿好几层。

“大概三分之一是吧。这个,整个就有十公斤了吧。我看我现在大概跟小紫的体重差不多一样重了吧。”

“你说什么!”

“搞不好还不到呢。”

“你这家伙……看我一下子把你打成乌龙面煮来吃!”紫子举着手追了过去。

练无扯开嗓门笑着。心情似乎挺不错。

他穿着与昨天非常类似的橘色碎花连身洋装,另外还层层叠叠穿上一大堆多到没有办法形容。是些什么玩意裹成那样?到底是按照什么顺序穿成那样?简直像少女和服一样,要是出门在外只要脱掉一次就绝对没有办法还原的打扮,这么形容也不算过分吧。衬裙似乎是深蓝和白色的。由于橘色的裙子在前面翻开,所以看得到那些。开满荷叶边的上衣也很劲爆。恐怕需要紫子身上衣服十倍、不,二十倍多的布料吧。简直可以说是会走路的鸡毛掸子。光是穿着走就会搞得肩膀酸痛吧。紫子只能认为那是一种修行方式。

“到这边来一看,简直是座雕像嘛。”红子用懒洋洋的语调说道。听起来像是对于练无一身时尚的评价。“看上去像个蛹似的。”

“兔子(USAGI)?”练无反问。

“不对,是蛹,SA、NA、GI。”

“没错没错,而且还是蓑衣虫的蛹呢。”紫子深表同感。

“小紫也试着穿一次看看,和你很速配哟。”练无抓起裙子摆了一个姿势。“我借给你穿啦。”

“才不要咧。”

“我也觉得满适合的。”

“坐地下铁去好丢脸喔。”紫子边笑边改变话题。“喂,坐计程车去好嘛?”

“请警察送我们一程不就好了咩。”练无一派轻松地说道。“要向警察杯杯拜托看看嘛?外面就有两个哟。刚刚有来打招呼喔。”

“人家说了什么吗?”

“说我很可爱呀。”

“谁要问那种事情啦,我是说事件的事。”

“完全没有。”练无摇摇头。“话说回来呀,为什么突然要派人来保护啊?”

“听说是我们的履历表从电视台让人偷走了。”红子说。

“什么啊?履历表?”

“是我写好寄出去的啦。说是履历表,我看更像是身家调查吧。住址啦,相片啦,喜欢什么啦。因为很麻烦,所以我就干脆把三人份弄成一堆写好送出去啦。”

“是喔,小紫你有把我相片拿走过嘛?”练无坐到红子的床边。“哎,被偷走又是怎么回事?”

于是红子把从电话里听来的内容说明一遍。早上发生在N电视台的窃案,还有火灾现场的录影带的事。

“呼,那么,我们该不会是被盯上了吧。”

“才不是我们咧,是你啦你,”紫子手指指着。“被偷走的是你的那一张。”

“哎呀呀……”练无嘴巴微张。“那个,我也好想看一眼喔。”

“这不是说得那么轻松的场合。你曾经跟立花亚裕美在一起吧。是因为那样的关系啦,一定是的。”

“为什么?”偏着脑袋,练无露出一副像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犯人一定是……”红子眯起眼睛说明。“认为立花小姐目击到什么。所以才要封住那个女孩的口。然而又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告诉了小鸟游。于是,这次打算要封小鸟游你的口了。”

“嘻……”练无将手捣住嘴巴。“封我的口?”

“谁叫你轻举妄动的,才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啦。你乖乖觉悟吧。”紫子坐到练无对面说。并非说笑而是认真的表情。“人家现在来要你的小命啦。”

“犯人怎么知道亚裕美和我待在一起过?”

“这问题不错。”红子竖起一根手指。“一种可能性是跟立花小姐本人问来的。这么说来,小鸟游有印象从那个女孩那听到什么能够锁定犯人的情报吗?”

“嗯嗯,”练无摇着头。“我什么也没听说。”

“如此一来,刚刚那种可能性就很低。”红子把头转向一边。与优雅的打扮不相称的男性口吻。“要说为什么的话,要是那女孩本身没有自觉到跟小鸟游透露了什么,那她就应该不会跟人家说她有讲出去吧。如此一来就会出现另一个可能性。”

“什么样的可能性?”练无再度偏着脑袋。

“对方看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所以犯人才会自以为是地推测是不是有重要情报传给小鸟游。”

“啊,这么说的话……”练无挺直了身子。“我们离开N电视台的时候,紧跟着后面就有一辆计程车吧。嗯,就是在我开着宾士的时候。”

“计程车这种东西到处都嘛有吧。”紫子说。

“哪里,那是从N电视台出来的哟。搞不好就是跟在我们后面。”

“谁坐在车上?”紫子问。

“下大雨嘛……没有办法看得那么仔细。”

“说不定是被跟上呢。”紫子点头称是。“也就是说,犯人当时也是从N电视台出来的意思对吧?”

“那样一来,就连立花亚裕美躲在公寓里的事情也晓得了。”红子补充。“对方一直从某个地方监视着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