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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章 葡萄酒有香味,香味是香水.2

作者:日-森博嗣 当前章节:125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18

“慢着慢着,你是说警察都来了,犯人那个时候却还在N电视台吗?”练无将手伸到嘴边,抬头看着天花板。“按照常理,不是会马上逃走吗?逃得愈远愈好呀。”

门钤响起。

“咦,是警察伯伯吗?”紫子带着忧心忡忡的神色朝房门的方向看过去。“还是保吕草学长回来了呀?”

“我来开门。”练无站起身往门的方向走过去,从门上的孔窥视外面,确认之后开了门。

“你好,小鸟游同学。”站在走廊上的似乎是助理近田美那子,她的声音有如动画主角一样娇滴滴。“哇,好漂亮的洋装!今天要穿这件出场吧?嗯嗯,真的是VERY GOOD。”

“呃……可是你说Good……”

“呃,香具山同学和濑在丸同学也在吗?”

“在呀。”

“同一间房间呀,你们感情真好呢。”

“啊,不是的,其实只有在下我是在隔壁。”

“哎呀,为什么呢?”

“因为只有两张床啊。”

“是这样子呢。”近田边笑边讲话。除非是吃了蘑菇,普通人是不会笑成这样子的,在房间里只听到声音的紫子这么觉得。

“请问你怎么会来这里?”练无问道。

“我打算接送你们到N电视台,所以开着车子来迎接了。”

“嘻,这么赞的服务!”练无拉高嗓门。想必绝对是把双手合握在胸前。“请稍等一下喔。”

“啊,好的。呃,我会在楼下大听候着。”

“我晓得了。那么我们马上就下去。”

关上房门,练无回到房间里边。

“是助理近田小姐。”他向红子跟紫子报告。其实不用他讲,这点事情大家都看得出来。

“警察呢?”紫子问。

“嗯,好好地待在外面呀。”

“堂堂一个助理主持人竟然会专程跑来……”红子一脸困惑地说着。“真奇怪……”

5

结果就如同练无跟红子预告的,三个人带着包包下去一楼时已经十二点了,他们在柜台完成退房。

“还很早耶。”边看着时钟,练无这么说道。正式录影的集合时间是在下午一点。“反正到头来又会迟到吧。”

“啊啊,紧张死了。”紫子说:“日本的夏天,紧张的夏天。”

“那是正在紧张的人会说的话吗?真像欧吉桑耶。”

“咦,为什么是欧吉桑呀?”红子表情认真地问。

坐在会客厅长椅上的近田美那子起身跑了过来。

“早安!”精神充满异样的亢奋。

“让您久等了。”红子打声招呼。

“今天还请几位多多指教。”近田笑咪咪的。“从那古野来的小鸟游队已经在工作人员之间也大受好评了哟。有点事出突然啦,各位的回答者席也容我们移到了第一排。”

“为什么会大受好评?”练无问。

“为什么不是说香具山队啊?”紫子小声地嘀咕着。

“啊,请吧请吧,车子在这里。”近田把包包吊在肩膀上,开始朝玄关的方向移步。

旅馆前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计程车。

“不好意思,有一点点挤……”按着后座打开的车门,近田如此说道。

把行李放进行李箱之后,红子、练无和紫子依序坐进去。计程车的副驾驶座坐着近田,向司机指示:“麻烦到涩谷的N电视台。”

车子跑了起来,加入大马路上的车流。

“啊啊,真的变得好紧张。”紫子把脸凑近练无小声地说。

“呃,老实说呢……”近田美那子将身子扭向后面。“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几位啦。刚才也稍微提过,小鸟游同学的队伍在正式录影中变成答题者席的第一排。然后咧,由于立花亚裕美小姐碰到那样的事情,所以来宾站的位置出现大幅的变动。先前是小泉播报员和立花亚裕美小姐待在梦野耕一郎先生的两边,这样的阵容啦,可是缺了一边就变得不成画面。所以就变作让小泉播报员一个人担纲主持,梦野先生呢,呃,就请他一直站在答题者席的前面。嗯,这样子可以吧?”

“这种事情就看要怎么样才好来决定嘛。”练无回答。

“不是的,也就是说呢,梦野先生会站在小鸟游同学你们的前面。”

“哇,这样会很醒目吧?”紫子问道。

“是的,会很醒目。别人都没有像你们那么醒目呢。”近田一边开朗笑着一边说:“几乎会出现在整个画面喔,这已经是非常接近特别来宾的礼遇了。”

“只有我们几个那样醒目没有关系吗?”练无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发问。

“其实是在工作会议上经过审议再审议,小鸟游同学们的队伍才雀屏中选的。选考会议召开,全场一致决定好的。”

“都是因为小练太招摇啦。呜,该怎么办?”紫子一副伤脑筋的表情。“我可能不行啦。脸都快要僵掉了。”

“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希望几位有时候、呃,应该说是和梦野先生对话嘛,嗯,就是在自然的气氛之下聊聊天啦。”

“什么?那样简单嘛。”练无点点头。“交到我身上吧,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

“濑在丸同学也没问题吧?”近田间红子。

“咦?我也要吗?”红子抬起脸反问。

“我想,是以小鸟游同学为主啦,假如坐在两边的二位也能三不五时开个口,哎,就是像朋友感情很好的那种轻松感觉……”

“小紫,要把你平时的冲劲拿出来哟。”练无说。

“不行不行,我一坐上去,脑袋就一片空白,变成一堆豆腐了啦。”

“你那些话有好好写在履历表里面吗?”练无问着身旁的紫子。“什么一上台就会变豆腐的。”

“没有,我忘记写了。”紫子臭着脸。

“小紫把自己的优点写了什么?”

“个性纯良。”

“啊、是这样喔。”练无轻轻点头。“你很敢写嘛。”

“那我呢?”红子问。

“语出惊人。”紫子回答。

“是这样啊。”红子笑咪咪的。“谢谢啦,我都没注意到呢。”

“请问,亚裕美的伤势怎么样了?”练无向坐在副驾驶座的近田提出别的问题。

“不清楚耶。因为我们没有接到任何联络……我是听说还算稳定啦,总之我看一时之间是没有办法上台吧。”

“近田小姐有看过她的录影带吗?”红子问道,

“啊,濑在丸同学知道得还挺清楚嘛。”

“感觉怎么样?”红子再接着发问。“立花小姐的样子如何?”

“你这么问,呃,问的是什么意思呀?”近田蹙着眉,满脸都是困惑。

“看起来像是逼真的演技吗?或者看起来举止自然?”

“看起来像逼真的演技。”近田回答。“不过,我觉得那是在受到要胁下演出来的,”

“受到要胁?”红子重复着这个词。

“毕竟……”近田一时语塞。

“好想看喔。”练无说:“录影带都没了吗?”

“警方已经带走了呢。”近田点点头。“看过的就只有我跟一个叫狗仔的男生。啊,他是来打工的男孩子啦。”

“小鸟游的档案资料被偷走了吧?”红子问。

“啊啊,是的,事实上是如此。真的很抱歉。那件事情也得好好跟几位报告。我想等到事实关系确认过以后再正式来道歉。嗯,之后上面的人应该会亲自来道歉吧。因为是平常来宾的私人资料,我们深深感到有责任。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真的非常抱歉。”

“说真的,你写了些什么呀?”练无问紫子。

“没呀,都是些没有什么特别害处,履历表里面经常会有的那一类东西啊。”紫子回答。

“不是小鸟游同学写的吗?”近田问。

“小练跟红子姐的是我自己随便想像写出来的啦。”紫子回答。

“我总觉得好害怕哟。”练无喃喃说道。

“资料被犯人拿走的事吗?”紫子问。

“才不是咧,是紫子随便乱写的事情啦。”

“啊啊,是这个意思啊……噗——”紫子突然笑出声。

“很讨厌耶,怎么样啦?你在笑什么?”

“没事啦没事啦,抱歉抱歉。”紫子挥着手。“忘了吧。”

“你写了什么啦!是写些奇奇怪怪的事吧!”

“就写你喜欢奶油泡芙之类的,那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啦。”

“我听说还有男生的档案,那边也被弄得一团乱吧。”红子问。

“是的,那是下礼拜的部分,是高中男生大会参赛者的名单。可是,那里没有资料被偷走。

只是有胡乱翻过的痕迹,还把资料折起来什么的。”

“出场者的名字上面有附假名标音吗?”红子又问。

“呃,有嘛……”近田坐在副驾驶座里歪着头。“我想大概是有吧。”

“有假名标音啦。”紫子代为回答。“我记得有写过。”

“要是没有假名标音,在下的名字就会被念成RENMU了吧。啊、对了,说‘在下’没关系吗?近田小姐,还是说‘我’比较好呀?你们开会的时候,这件事情没有提出来讨论吗?”

“这没有关系的吧。”近田边笑边回答。“而且那也可以用来打开话匣子呀。我想梦野先生他一定会问起你为什么要自称‘在下’啦。”

紫子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练,可不能说出实话啊。”紫子对练无咬耳朵。

“你要是那么做的话,节目马上就会禁止播出啰。”

“请问晚一点可以让我看看那个档案吗?”红子探身问道。只有她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红子姐,怎么了啊?”

“喔,我……有一点点在意呢。”红子望向车窗外,仿佛自言自语似地喃喃着。“会是谁呢?”

“什么谁?”发问的人是练无,然而旁边的紫子还有坐在前面的近田恐怕都想要提出一样的问题吧,三人都注视着红子。

“犯人。”她简单地回答。

“啊、嘻……是没错呢。”近田露出苦笑。“说真的,会是谁呀?”

6

保吕草和稻泽待在一〇七二号摄影棚前方的休息室里。他们大约从十分钟前就和黑岩跟西本两位刑警在那里谈话。偌大的房间里除了他们四个以外就别无他人。工作人员似乎全部都在对面的摄影棚。只见到三不五时为了找人而探进房里的面孔而已。

跟昨天同一个扫地的欧巴桑默不作声地进来房间,把垃圾箱里头的东西倒进她带来的大袋子里,随即就要出去。

“啊,田村女士。”黑岩刑警叫住她,往那边走过去。“我想问问那里的房间,”一边这么说着,他指向杀人现场那间房间的方位。“你以前有在那里碰见过立花亚裕美小姐吗?”

“这个……”扫地的欧巴桑摇摇头。她的名字叫做田村早苗。昨天已经接受过侦讯。

“你晓得立花亚裕美小姐吧?”黑岩提出质问。

“啊,是的,可是我印象中没看过她。”

“这样啊。谢谢了。”举起一只手,黑岩谢过对方。

田村拖着大垃圾袋离开休息室。

保吕草跟稻泽坐到钢管椅上。在那一旁靠着墙壁的是西本刑警。黑岩回来,将身子轻轻挨到一张稍远的桌子。

关于事件,双方做了简单的情报交换。警方似乎很想从保吕草和稻泽那里打听高野真纪的事情。是怀疑柳川圣志与她之间的情形,或者是想知道委托侦探调查的内容?这一点不得而知。只是,让保吕草他们心情好是真的,连问都没问就把说出来不要紧的情报告诉他们了。恐怕是采用这种作战方法吧。那些话当中若说是新情报的,就是西本才刚刚做过确认的有关仙台发生车祸的事情吧。

“桥本祥子果然是死了吧。”西本刑警如此报告着。那是柳川圣志年轻时未婚妻的名字。她和她的宠物在二十二年前的车祸当中丧命,稻泽在资料室找到这篇新闻报导,也向保吕草说了。

“但是,死亡是在车祸发生两天后的事。”西本继续下去。“我们也跟宫城县警方询问过了。听说她一度获救被送到医院,然而并未恢复意识,结果就那样死了。当时负责调查的人也找出来啦。据说是为了闪避对象来车的意外,对方逃逸并没有找到。根据记录,两个人都没有系上安全带。驾驶人……也就是柳川圣志,他供称正在赶着去医院。”

“您说的医院是?”稻泽问道。

“呃,这并不清楚。大概是其中哪个人身体不舒服吧?”

“说不定是狗的医院。”保吕草说:“狗的种类是?”

“没有记录。”西本摇摇头。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有什么重要的吗?”黑岩刑警一脸不悦地问。

“这个嘛,”保吕草望着稻泽的脸点点头。“我想迟早会从哪里传出风声吧,柳川先生似乎有去看精神科医生。好像是抱怨压力还是类似失眠症的症状。专业的事情我是不太了解,不过听说他提过关于过去那起事故,到了最近甚至出现幻觉。”

“幻觉?比如说哪些?”黑岩问。

“女人的幽灵。”保吕草回答。

“这是从谁听来的事吧?”

“无可奉告,请您自个儿调查看看啰。”

“是高野真纪吧。”黑岩凝视着保吕草,点了点头。“我懂了,多谢啦。”

“我总认为遭到那场事故的女方还活在世上。”保吕草说:“也就是柳川先生口中的幽灵应该是实际存在的人物吧。然而并非如此。那个女的真的是死了……这样一来,是有人利用那件事情来威胁他,这么想您以为如何?”

“威胁?你是说柳川这边有什么把柄吗?”

“或者,那起事故是出于故意的也说不定呢。”

“啊,原来如此啊。”黑岩点点头。“嗯,不过当事人都已经死了,如今想要确认也没有办法了。”

关于这件事情,双方口头上约定好今后尽可能交换彼此的情报。

说是接着还要再一次前往新宿的剧场,黑岩和西本接着便要离开休息室。

“警方有怀疑什么人了吗?”保吕草也从房间出来,同时问道。

“还不到要集中锁定什么人的阶段。”黑岩出去走廊时停下脚步轻声说着。“只是……还有门锁的问题。要逃到外面去是不可能的。或许是里面的人搞的鬼吧。既熟悉立花亚裕美的身边,还送来录影带又偷走了档案。”

“可以断定是同一个犯人所为吗?”稻泽问。

黑岩轮流盯视着保吕草和稻泽。他沉默了几秒钟。

“应该可以吧。”吁了一口气,黑岩说道。“目前我们正循着同一个犯人的这条线索行动。也有相佐的物证。”

“您说的物证是什么?”保吕草问。

“这我无可奉告。”黑岩抛出这句话,接着便与西本往走廊的尽头走去,消失在杀人现场的房间当中。

“会是什么呢?物证?”保吕草对稻泽咕哝着。

“大概是指纹吧?”

“要是有那种东西,不是早就立刻逮捕了吗?”

“不过,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都要被强制按指纹了呀。”

“要是那么做就可以解决的话,那就阿弥陀佛啰。”保吕草取出香烟。“不会那么乐观吧。稍微有点脑筋的家伙才不会留下自己的指纹吧?”

“我倒不认为这是很有脑筋的举动。”稻泽嘴里难得吐出流露感情的台词,不过表情却全然没有改变。

保吕草点着香烟,随着烟做了个深呼吸。

“犯人的形象老是没办法捕捉到。”他低语道。“用爆竹的声音来伪装成枪声,又在剧场拍下录影带送来,若说是这样大张旗鼓的大胆妄为……抽走一张资料,还有没将立花亚裕美杀掉,这也让人莫名其妙。要是她清醒过来能说话了,不就完了吗?”

“如果犯人是她周遭的人的话。”稻泽难得用坦率的语气如此说道。

7

练无他们在N电视台正面玄关的回转车道下了车。警车紧跟着停在后面。由于聊得起劲而没注意到,打从饭店的一路上似乎也一直受到保护的样子。两名虎背熊腰的警官走下来,守在练无几个后面亦步亦趋。

“我们跟阿拉伯的国王一样等级耶。”紫子把脸凑近练无轻轻说着。“大人物耶……要是手提包也帮我们拿那就好了。”

“可是,其实啊……”练无也小声地说:“应该让我们穿上防弹背心之类的吧。”

“手枪找到了吗。”

“又不一定只有一把。”

“对耶,像我小的时候通常也是带着双枪呢。”

“那是什么?”

“双枪啊。”紫子用双手比出手枪的样子。“你不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啦。哎,快不要说这些了。”

“正义的一方通常都是带着双枪喔。”

“小紫从前是男孩子吧。”

“说这句话的你呢?”紫子哼着鼻子笑。“算是哪一边的?”

“我是男孩子啊。”练无咳了咳,小声地说。

“不对不对,我问你是正义的一方?还是坏蛋的手下?”

“我一直都是坏人喔。”红子冷不防冒出一句。

“咦,几位在聊些什么啊?”近田美那子回过头来。

“什么也没——有。”练无笑嘻嘻的。

一进大厅,只见两个面熟的睑孔转向这边。一位是名叫金城的年轻刑警。另外一个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也是照过几次面的警方的人。

“过去跟他们讲个话吧。”红子似乎也留意到他们。她快步朝着刑警们的方向走去。练无和紫子,还有近田也跟着她。担任守护的警官们也跟过来,向刑警敬了个礼。

练无学他们咻一声蹬着脚敬礼。

“午安,各位真是艳光四射呢。”金城刑警说道,他看起来似乎主要是望着红子。“好像新娘子一样。”

对方似乎原本打算说些恭维话,可惜多了最后一句。练无觉得那实在很好笑,于是噗嗤了一声。金城这个男人大概三十几岁出头吧,不会太瘦也不会太胖。带着爽朗的风采。另一个男人看起来比金城年轻一点。

“搜查方面进行得怎么样了?”红子语带温柔地问。这样的声音具有魔法一般的特殊力量,练无和紫子老早就目睹过好几次了。

“还算颇有进展啦。”金城微微一笑。

“那就拜托您了。”红子轻轻地点头。

“我怕各位担心档案被偷走的事情,不过我们会全力以赴的,请几位放心好了。”

“各位要上楼吗?那就一起走吧。啊,东西我来拿。”

“谢谢。”

被四名警察大哥团团围着,练无他们三人和近田助理走到电梯前。好多人都在看他们,成了注目的焦点。踏进电梯上了四楼。走到走廊上,进入摄影棚对面的休息室。

“请在这里稍候一会儿,我这就去叫导播久保田过来。”近田美那子这么说着,接着便穿过走廊消失在摄影棚里。

练无他们三个排排坐到跟昨天一样的椅子上。休息室只有一个入口。那里站着两名警官,金城刑警和另外一个人陪同跟进房间里,站在练无他们一旁的墙边。金城在来这里的路上一直跟红子交谈着。立花亚裕美尚未恢复意识的事情。手枪在火灾现场找到,检查结果几乎可以断定就是昨天用来杀害柳川圣志的那一把。谜样女子拿来的录影带内容。还有档案从制作部被偷走时的情形。

“见过那个女人的是哪一位呢?”红子问道。

“是在制作部门打工的学生,嗯,犬山同学。”金城一边瞧着记事本一边回答。

“他的话,刚刚就在摄影棚喔。”另一名年轻刑警说道。

“我想见见他呢。”红子站起身。

“啊,我去把他叫来。”年轻刑警留住红子,走出房间去了。

似乎是表示在警备上不想让人到处乱跑吧。红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助理近田美那子将各种罐装饮料放在餐盘上端过来。大概是有意招待大家吧。

就是要大家喜欢喝什么自己来的意思。

“久保田还在开会当中,请再稍等一会儿。”近田如此说罢,又走出去了。

换成刚才的刑警领着叫做犬山的青年回来房间。

“哇!是小鸟游练无耶!啊,请问,可以向你要个签名吗?”才一进来,犬山就这么说。他急急忙忙从肩背袋当中拿出一本小素描本。“还有,等一下可以一起拍张照吗?”

“小练,你的第一号粉丝嘛。”紫子边笑边用手肘顶他。

“伤脑筋啊,竟然……”练无没有办法,只好接过素描本和笔。“虽说如此,在下还是来想想写些什么好啦。”

“呃,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呢。”红子抬头望着犬山说道。

“是濑在丸红子吧。拜托濑在丸小姐等一下也能帮我签名……”

“哎,老兄,我呢?”

“好的好的。”犬山朝紫子点个头,但是随即面向红子回答。“呃,您的问题是什么呢?”

“是有关把录影带带来的女人的事情……”红子开口。

“啊,喔,是呀,我已经被问过好几次了,可是因为我没有看得很仔细,呃,不太能帮得到什么忙……”

“不过你还记得口罩的事吧?”

“喔,是的,那是因为起先看到的时候,觉得有点奇怪啦。”

“大概是年龄多大的人呢?”

“我完全不晓得。只能说既不是小孩子,也不会是欧巴桑吧。”

“有可能是男的吗?”

“唔——我想应该不可能吧,除非对方的样子有加工过。”

“有加工过喔。”紫子在一旁重复这句话,斜眼往练无的方向瞄过去。

“她有说要把带子交给谁吗?”红子问。

“嗯——没记错的话,我想她是说交给节目的负责人吧。”

“你以为那个女人是电视台的人吧?”

“嗯嗯,当然是这样啰。她又拿着带子来,还说想看出场者的名单,所以我一直以为是会计那边的人。”

“她有提到是女大学生的出场者吗?”

“没有啊,她确实说的是、呃……猜谜节目的出场者。”

“于是,你就带她去放有档案的地方是吗?”

“啊,不是的,我只是嘴里跟她讲而已啦。因为我这边也有离不开身的工作。”

“你跟她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放在那边柜子最上面一层抽屉啊。”

“大概有多少距离?从你待的地方到那个柜子。”

“差不多六、七公尺吧。”

“她走到那边,接着把档案拿出来看……”

“是啊是啊。她一页一页翻着,好像在找什么的样子。”

“你听得到翻页的声音吗?还是说你看到了?”

“我想是听到声音,而且偶尔有看几眼吧。”

“我听说的是她拿出两份档案夹?”

“是啊是啊,她一开始看的里面好像没有她要找的东西,所以又拿出不同一个档案呢。这一次好像就在查看那一本了。”

“那一份是高中男生那边的名单吧。”站在墙边的金城刑警开口了。

“是嘛……”红子点头。“不过却没有找到。”

“没错,于是又回头看一开始那一份吧。”犬山表示。

“她那样做了吗?”红子问。

“感觉上是那样,因为我多多少少也有一点在意嘛。要是看样子找不到的话,我还有点想去帮忙咧。不过她好像是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这你怎么知道的?”红子问。

“因为没有再翻页啦。”

“于是你就放下心来了?”

“可以这么说吧。”

“在那之后呢?”

“就做她自己的工作。然后,过了一下子,那个人就把档案收拾到柜子里去了。然后就马上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吗?”

“这个嘛,有没有咧……没呢,只是头低低的吧。”

“好,那个人有戴手套吗?”红子提出不一样的问题。

“没,她没有戴喔。”犬山回答。

“谢谢你了。”红子露出微笑,“我大致上晓得了。”

“晓得了什么呀?”金城刑警问道。

红子转向那边,回答对方说:“等等再说。”

“嘿,好了。”练无抬起头。他自始至终都对着素描簿。

他画了一张画,画的下面有用罗马字写着名字。

“什么啊,企鹅嘛?”紫子从一旁问道。

“才不是咧,我说是小鸟!”练无说。

“小鸟?啊哈,是喔……满会画的嘛。”

“啊,那也麻烦一下濑在丸小姐。”犬山把素描簿翻了翻,递给红子。

红子用汉字横写上名字。

“这样可以吗?虽然签得有点单调。”

“您有什么喜欢的一段话吗?”犬山说。

红子只考虑了一会儿,接着开始动笔。她在名字下方写着风林火山四个大字。

“我也来吗?”紫子伸出手。

“啊,好像没有笔了耶……啊,咦,有了有了。那拜托你了。”犬山翻了一下素描簿交给紫紫子气势十足地大笔一挥,画出乱七八糟的线条。那似乎就是她的签名。

“这什么呀?同样的玩意儿你能写出第二遍吗?小紫?”

“你才是能画出一样的企鹅嘛?”紫子应了回去。

“就说这不是企鹅好不好。”

犬山如获至宝地捧着素描簿离开了房间。三人打开近田拿来的罐装饮料——红子是可口可乐,紫子是咖啡,练无则挑了苹果汁。

“呃……濑在丸小姐,你刚才提的事呢?”金城问道。他一边摊开记事本一边说着。“是什么意思呢?”

“咦?我说了什么?”一边喝着可乐,红子回过头来。“啊,对了对了……您要问的是我晓得了什么吧?”

“正是如此。”

“我晓得犯人的特征了。”

“是什么样的特征呢?”

“吊儿郎当。”红子回答。然后她又喝了一口可乐,叹着气。“几乎形同放弃人生呢,两、三天之内就会落网了吧。”

“咦,真的吗?”练无身子弹了起来。

“确实,我们是采集到指纹了啦。”金城语带冷静地说:“我是不知道犯人有什么意图,只能认为是看不起我们警方吧。”

“这么一来,从手枪、安全门、计程车内、火灾现场的后门、录影带、出场者档案上全都采到一样的指纹啰?”红子一气呵成地把话说完。

“这……接近这样的状况吧。”金城搔着脑袋。“我们期待不久就可以破案了。”

“刑警先生,可以让我看看你那本记事本吗?”红子站起身。“您到底在写些什么啊?”

“啊,没有啦……这些都是关系人的名字。”

红子站到金城身旁借看记事本。练无和紫子也起身凑过去瞧。

电视台的人还有其他在这次事件里的关系人,他们的名字被谨慎地用小字写下来。

“哇,好一丝不苟的个性喔!”紫子佩服地叫出来。“你念书的时候,该不会被大家要求借笔记之类的吧?”

“是啊,常常来借呢。”金城露出苦笑。

“你有在履历表的优点那一栏写上一丝不苟吗?”

“哎,没那么……”

导播久保田和助理近田出现在休息室的入口。

“啊,欢迎欢迎,各位,今天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大家。”久保田来到三人面前,深深地鞠躬。“突然提出不情之请,深感抱歉。”

他的态度和昨天简直是一百八十度转变,有如天壤之别。练无跟紫子交换使眼色,彼此传送着昏倒、好笑、不可思议的信号。

8

我正在想,这次搬去大阪或是那古野也不错呢。

的确是有点过度工作了呢,其实并没有必要这样挣钱。只要有差不多能活下去的钱,真的就足够了,不管是谁,一开始都是这样子吧?然后不断地随波逐流……每天每天活着,就好比、像是在水中游泳一样,不断吸着气,拼命努力地拨动手脚,连瞄一眼目的地的余暇都没有。总而言之,就是专注在游泳上面。

咦?没有,我没有去看医生。

如果说是容易疲倦,或许确实是这样子吧,但是我从来都不特别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而且直到今天也根本不那样认为。

嗯,该怎么说咧,应该说只是发现某个能够专注在上面的事物,觉得渐渐受到耳濡目染的自己很可爱,或者说是看着看着就觉得心情愉快嘛……

难道不是这样子吗?

任何人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在我的周遭,大家也都是这样子啊。无论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接触到什么样的人,都会就近寻找适合自己的目标,朝它集中,朝它逃避,一心认为它就是自己的梦想。人们就只能想到这样的生存方式吧。

自己是个菁英、是个女强人、是个多才多艺的艺术家。只有一直这么想的人才能赢吧,毕竟没有谁会认真去考虑其他人的事情哪。只要自己宣称自己就是这种人,就能那么简单地在世间无往不利。自己决定自己是哪一种人,把它当成宣言说出来,实际上也变成那个样子。不是这样吗?

我可是这么想的哟。

走得不顺遂的人是自己走到一半决定自己走得不顺遂。

自觉?问我有自觉吗?

还真是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呢。

真好笑。

我可是按照自己心中描绘的蓝图度过人生。

是的,我非常满足呢。

为了杀死那个男人而活了下来。

那就好比……普通人为了赚钱而活着,为了幸福的家庭,或者是一整栋的住宅?随便什么都行啦,反正就是一心一意地以它为目标而活着,有这样的自觉。有这样的错觉。

对……

错觉?

或者是……

幻觉?

结果还不都是一样吗?

所以,理所当然地,我才一点儿都不后悔呢。

对的,要是站在相同的状况下,我会再次做出同样的事情。能有这么明确的目标,我反而觉得很庆幸呢。

觉得很幸福。

只是,没错……

应该再多一点点余韵比较好吧。

或许更会多一点乐趣也说不定呢。

这一点,

就是我的矛盾吗?

唉,是矛盾呀。

反正我本来就是个一身矛盾的女人,

哪有什么办法呢。

我心里有种感觉,我不要死,想再做同样的事情。不可以吗?这种话说出口,会不会不利于审判呀?会变得收到更严厉的处分吗?

可是啊,那个也已经没有关系啰。

对呀,针对这件事情,也不要拘束于眼前的利益,

就做个顾全大局的判断吧。

要认真地劳动好度过刑期吗?

啊啊,真好笑。

是啊……并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我又找到了新的目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办法想像,

是的,要保密喔。

没错,说不定又会想要杀人。

问我为什么吗?

那不是必然的嘛?

就和虫子集中起来一样。

是因为……

那里有光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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