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才到其它地方去吃饭而已。”保吕草简单回答她。
“你为什么要隐瞒呢?你是到濑在丸小姐那去了吧?”
“那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呢?该不会是警察当久了,连个性也跟着变差了吧?”
“你跟她说了什么?那件事有重要到得在这么晚的时间里去跟她说吗?”
“那个啊……我是觉得你问得太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七夏离开车子,站在保吕草面前。
“是公务吗?”
“不是,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她两手抱胸。
“我也在回家的路上啊!”
“你只要把你的印象说出来就好了,田口美登里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给人感觉很认真?还是那种有点怪的人?”
“你是从警部大人那里知道的吗?”
“一部分而已。当然是私底下告诉我的。”
“我明明就跟他说别跟其它人讲的啊。”
“我是特别的。”
“耶……因为是可以信赖的部下吗?”
“你想说什么?”
“没事……”保吕草笑出来。“你的态度里带刺唷。”
“那是你吧!”
“是啊,我向你道歉。我累了,多多少少就……”
“警部是判断把详情跟我讲,对你才比较有利啊!”
“真是贤明的判断。那为什么特地讲这个?”
“我想问的是,田口美登里曾经说过帆山美澪是犯人这件事。这件事的可信度是如何。”
“关于这点,我这边可是一直进行调查喔!不过啊……”保吕草摇头。“最后还是没掌握到任何证据。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就连田口小姐是基于什么证据才说出那种话,我也完全不清楚呢!”
“你不是已经听过她的说法了吗?你那个时候是真的有听进田口小姐的说法吧!”
“我是认真了啊!”保吕草回答。
“是因为侦探的预感吗?”
“是啊……”保吕草毫不犹豫的点头。“不过,我却没有猜对呢!毕竟我很常被人家说我没有看女性的眼光呢!”
“被谁说的?”
“大多数都是被那个女性本人啦!”保吕草伸了个懒腰。“那你那边呢?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你不是已经不管这起案子了?”
“总是得给小鸟游跟香具山他们带点消息当土产啊!警察对于犯人田口说是怎么想的?”
“我是已经跟帆山美澪见面聊过了……”七夏再次转头望向旁边。
“她的反应如何了?”
“她完全没有反应。再说她原本就有不在场证明。”
“是啊,没错。好像是这样呢!”保吕草点头。“我果然还是猜错了吧?”
“你之后打算怎样?”
“咦,你是指什么?”
“你不会管这个事件了吧?”
“我也不能管了吧?毕竟委托人都被杀害了。”
“是吗?原来你是公事公办的人啊?”
“我是很公事公办啊!又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继续调查这个事件,大概可以在各种层面上帮助我们吧?嗯,我是有点这种想法。”
“好难得呢!你今天还真是充满善意啊。”
“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怀疑你吧?”
“是这样吗?你找到你的左轮手枪了吗?”保吕草一只手做出伸进夹克胸前的动作。
“那个啊,毕竟那一瞬间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七夏露出生气的表情瞪着保吕草。“而且我那时又是一个人……嗯,那就是所谓的身体反射性的动得比思考还快吧?”
“然后,在冷静下来思考之后,才发现保吕草这个男人还意外得让人能信赖吗?”
“嗯,没错啊,就结果来看。”
“今天吹得是什么风啊?”
“该怎么说好呢……”七夏轻声一笑。“那种犯案方式不是你的做法吧?该说那是随便的作法吗?那种毫不掩饰的做法,不是保吕草流会做的事吧?我有说错吗?”
“哎呀,不管是保吕草流还是什么都好,我这边可是一点都不懂呢。”
“会不会有某个人想要设局害你的可能性呢?”七夏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你有把去跟田口美登里见面的事,告诉过其它人吗?”
“没有。”保吕草老实回答。
“唔,这样子的话,你会在那里真的就只是偶然而已呢!”
“那当然。”
“这么一来,犯人是想要让谁发现田口小姐的尸体呢?”七夏歪着头。“她是一个人生活,如果我们没有闯进去,就算到了隔天,或许还是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已经去世了。”
“就算我没去找她,祖父江小姐也会发现的。”
“我这边也是偶然间想来看看。我没告诉其它人。”
“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也是啦!不过,犯人既然都做了那种程度的准备,想要早点让田口小姐的尸体被发现也是人之常情吧?”
“犯人只要打电话给警察跟媒体就行了。”
“原来如此……”七夏点头。“嗯,算了,总而言之,我就暂时先相信你,你就尽可能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吧!要是有什么新的情报,我再告诉你吧!”
“您亲切的言词,”保吕草轻轻低头。“我会铭记在心的。”
“那我先走了!”七夏在笑脸旁单手一挥,走到马路上。
她打开驾驶座的车门,钻进车内。
她发动引击之后,也把助手席的车窗摇下来。七夏侧身倒向保吕草的方向像是在说些什么。
“耶,你说什么?”
“你跟濑在丸小姐说了什么?”她这么问。
“你指的是什么?”
“关于这起事件。”
“哎,我没怎么跟她说啦!”
“是吗?”七夏又再次露出微笑。“谢谢你。”
车子留下了低沉的排气声,往前奔驰而去。
保吕草望着渐渐远去的红色车尾灯,七夏的车在六画邸前右转之后立刻就消失了。
他突然想到,红色跟绿色这两种颜色会不会是交通号志啊?
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你好啊!”突然间,有个声音从后面叫住保吕草。
保吕草吃了一惊。
实在太突然了,让他没有马上转头。
他的肩膀已经使力。
然而,在下一秒时他已经注意到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啊,你好啊……”
保吕草有意识的以低回转速度慢慢回头。
“你该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等我吧?”
“没有,我现在才刚到而已。”各务亚树良走近保吕草。
“怎么觉得好像被三连将啊!”他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没事……你打算怎么做,是要站着聊?还是到我房间再聊?”
“稍微先散个步吧!”亚树良在步道上迈开脚步。
保吕草也跟着这么做。
虽然他还没吃饭,但他还是悄悄的想着红子、七夏跟亚树良就像是一份全餐这种不谨慎的事。卡路里有点高过头了吧?这是份会让寿命缩短的菜单啊!
“我已经听说你来拜访过我的事了。”
“是吗?”
“你好像跟濑在丸小姐见过面了吧?”
“没错。”亚树良轻轻点头。“那女人很难缠呢!我总觉得猜不透她的真面目。”
“关于这点,我在想该不会你们两个都是这样吧……”
“刚刚跟你讲话的女人,我记得她的确是县警的……”亚树良斜眼瞄了一下保吕草。
“没错,她是祖父江小姐。”
“是你朋友?”
“如果是的话就好喽!”
“你们不是一副很亲密的模样?”
“我觉得现在在这里走路的两个人,别人看起来也是那样喔!”
“我们不亲密吗?”
“啊,你这么说也没错呢!我都已经忘记了。”
“警察应该没注意到异状吧?”
“嗯,我想是没问题的。她会来这里是为了杀人事件而来的。我刚好被卷进奇怪的事情里……”
“杀人事件?”亚树良咋舌以对。“对了,你很常遇到那种事呢!”
“是我交的朋友不好吗……”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哎呀,那个,我打算讽刺说是你的。”
“因为我们不是朋友啊!”
“你刚刚不是说我们很亲密吗?”
“我想说的只是,你别累坏自己了。”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唔,没事,我没什么特别的事要找你啊!”
“咦?”保吕草停下脚步。
“嗯?你怎么了?”走在前头的亚树良回头看着他。
“没事……”保吕草再次迈步前进。“还真让我吃惊啊。”
“什么事情让你吃惊了?”
“你说没事找我?”
“没错,偶尔会这样吧。”
“咦?”
“每件事情都要大惊小怪,烦死了。”
“抱歉。”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找你去玩一下。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去那边喝一杯?”
“没问题啊。”保吕草又再次停下脚步。
“你不用勉强你自己啦!”
“不会不会,都来到这里了,我完全没勉强我自己唷!”
“你在干嘛?”
“我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
“好轻浮的男人喔!”
“你不知道吗?我可是被人称之为会走路的滚珠轴承呢!”
“你别搞错了,我只是想跟你玩玩而已。”
“玩啊……对了,是这样,是玩玩啊!原来如此……我已经被你耍得团团转了呢!”
“那是什么?旋转木马吗?”
“喔,那很不错呢!”
“我家里有喔!”
“咦?你有旋转木马?是放在家里吗?”
“对啊!”
“是小型的那种?”
“唔,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只能坐三十个人左右。”
“啊,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家呢!这样,你家一定有个大庭院吧?”
“不,我是放在房间里唷!”
“啊啊,是……”保吕草笑了起来。“这么说起来,要是把旋转木马放在外头,会带给邻居麻烦吧?”
亚树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保吕草心想,这真是难得的景象。
保吕草抬头看着天空。天空里看不到星星。他也完全看不出各务亚树良的真意。然而,那也不过是小事罢了!不管看不看得到星星,夜晚就是夜晚。而同样的,不管她在想什么,她也还是她自己。
“我们去大马路旁叫辆计程车吧!”保吕草提议。
“好啊!”
保吕草心想,这说不定是个相当美好的夜晚。
就算没有旋转木马也一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