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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梦多夜长.2

作者:日-森博嗣 当前章节:86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8:07

房间的门任其开着,却传来了敲门声。回头一看,只见根来机千瑛站得挺挺的。

“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啊,请吧。”林刑警绕过书桌走向根来。“根来,先生的称呼就大可不必了吧。”

“啊…”根来把头轻轻低着,笑也不笑地点头。“我是来替小姐传个话的。”

“什么事情?”

“今天晚上,呃,因为要举行一个小小的晚餐会,我奉命前来诚心邀请先生也务必赏光。”

“今天晚上,是说待会吗?”林刑警开口询问。

“是这样吧。”

“可是,我现在正在工作呀。”

“还是得请您拨个空。”

“开什么玩笑呀。这样要叫我怎么做部下的表率?大家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不顾地在做事耶。”

“还是得请您拨个空。”根来重复同样的台词。“这是小姐的不情之请。”

“晚餐会?她想要什么把戏?”

“恐怕是,”根来轻轻咳了咳。

“讨论啊?”

“正是。”

“为了昨天晚上的事件,打算做个讨论吧。”

林刑警咋着舌头,定睛注视着根来。老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刑警,一副不输人的表情毫不松懈。

这位大叔不怎么喜欢我,他愈来愈这么深信不疑。林刑警吞下一口口水。

“我知道了。”林刑警点点头。“我就以进行问讯的名义过去一趟吧。有个交换条件,就是除了我之外,请再让一名刑警同行喔。职务上是不可以一个人去的。”

“小姐有吩咐,说先生大概会这么讲,让我回答这样也行。”

“她还真是…”林刑警又咋了个舌。“老样子呢。”

“的确还是老样子。那么…是从七点开始,恭候大驾了。”根来如此说罢便垂下目光,那样行了一礼,然后走出房间。

向部下开口说要去分手的老婆那儿还真是麻烦,林刑警心想。简直罗哩罗唆。老实说可以的话,他还想让渡边和立松去就好了。可是如此一来,不知道会受到红子什么样的报复呢。

当他再次站到窗边,正好瞧见刚从玄关出来的机千瑛走掉的背影。他只担心会从负责调查事件的位子上被调下来。关系人当中有曾经是自家人的状况是否会被允许,难就难在这儿。这可以说全系于红子本身涉案到什么样的程度吧。都已经追了三年的案子,尽管觉得大概没问题…

从红子的个性来说,或多或少会有过分积极地干涉其中的可能性,这是最叫人害怕的。事情要是变成那步田地,那可就糟糕透顶了,他自己会没有立场。事实上,他之前也曾经把连续杀人事件的事说给红子听,因为与她见面的时候,自己除了这些也没有别的话题好聊,只是这个理由而已。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演变成这样的事态。

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了吧。

林刑警看看手表,还剩下几件琐碎的工作必须处理。他离开房间,跑下了楼梯。

8

为了在濑在丸红子的无言亭举行派对,小鸟游练无和香具山紫子奉命充当到超市采买料理食材的差役。两个人按照根来交给他们的清单上所写的买完东西,因为肚子饿了,于是就用剩下的钱买章鱼烧吃。这会儿,练无和紫子正在超市隔壁的神社境内,坐在长椅上大快朵颐。几只鸽子接近他们的脚边走来走去。

“嗯,这么说的话,三年前被杀害的小学生曾经是那古野研习学校的学生罗。”听了紫子的话,练无点点头。

“是呀,果然是有些什么关联呢。”

“不管怎么说,四名被害者都是这一带的人,或许在什么地方有所交集也不一定。”

“没错没错,这部分一定要向林刑警问个仔细,唔,光是想到还会见到那位刑警,我就浑身发抖,怎么办呢。”紫子一脸茫然地叹着气。

“可以吃掉这粒吗?”练无用牙签插上最后一粒章鱼烧问道。

“你吃了几粒?”

“四粒…吧。”

“骗人,小练已经吃了五粒。我才只有四粒。”

“那这粒给你。”练无把手缩了回去。“小紫啊,你跟装淑女的时候落差很大耶。”

“真的吗?承蒙你的称赞啦。”紫子把章鱼烧送入口中。

“红子姐她好像有些什么特别的想法耶。果然,还是有秘密的出入口?”

“那当然啦。”因为章鱼烧的缘故,紫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想,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可能性吧。”

“啊…”练无站了起来。

紫子也朝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神社深处的石阶附近,有个老人正在走着。

“啊,那不是小田原博士吗?”紫子小声地说。

老人在那里弯着膝盖,一只手向前伸出去,目不转睛地看着什么东西。距离他几公尺的前方,有一只黑色的猫咪。

紫子也站了起来。超市买的东西就放在长椅上,两个人往小田原长治那边走过去。

猫咪在半路上留意到紫子他们,黄绿色的双眼转向这边。然后,它突如其来地跑开,消失在石阶的阴影里。

“您好啊。”紫子向小田原长治打招呼。

“喔,”小田原一边站起身一边看着两人。“是红子的朋友,呃…”

“我是香具山。”紫子报上名字。这是第一次提起名字呢。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是呀。”紫子看看练无,接着连忙点头。原来小田原长治并没有认出穿着女装的练无。解释很麻烦,将错就错吧,练无也斜着眼频频打暗号过来。

“刚才那一团黑黑的,是野猫吗?”紫子问。

“它的名字叫做‘狄尔塔(注十九)’呢。”小田原兴致不错地微笑着,一只手摆到自己的前额。“它眼睛上面这个地方,有块白色的三角形呢。因此才那样叫它。相当精明的小家伙,看来像是这一带的老大呢。它也经常跑来我们家院子里。可是,哈哈,黑猫狄尔塔,哈哈,真是个愉快的名字呢。”

注十九 黑猫狄尔塔的名字是取自“delta”(三角形)的意思。“delta”的字源是希腊语的第四个字母,大写写成“Δ”,小写写成“δ”

“嗯,”虽然紫子也跟着笑咪咪的,但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愉快。数学家脑子里想的事情还真难理解,她心想。

她再次张望着猫咪跑不见的那附近,已经没有狄尔塔的踪影。

9

齐聚在濑在丸红子她那间无言亭的,全部有八个人。

濑在丸红子、根来机千瑛、香具山紫子、小鸟游练无,再加上红子读小学六年级的儿子—通称小平,五个人开始着手准备料理。忙到一半,保吕草手里抱着用厚纸箱装起来的啤酒抵达,这下一共是六人。然后到了准备完全就绪的七点整,两名刑警出现。

“感谢你大驾光临。”红子双手伸到面前,朝着林刑警走过去。林刑警彷佛剑道选手般干钧一发地闪过去,走到了餐桌那儿。另外一位刑警是个三十几岁、体格健硕的男人,自我介绍着“我是渡边”。

小平随意地将自己想吃的料理拿到盛在铝制餐盘上的碟子里,再把牛奶倒进大玻璃杯当中,然后就从后边的门出去了。大概是自己的房间里有些什么好玩的吧。他一脸笑咪咪的,彷佛能离开这间房间就已经快乐无比的样子。

其余的七个大人聚集在餐桌四周。椅子少了一张,于是红子从自己房间拿来一把装有小轮子的椅子,自己坐了上去。

“那么,首先就来干杯吧。”红子将啤酒倒进玻璃杯之后说道。“各位,好了吗?也不为什么人,也不为什么事,既不求什么人,更不求什么事,干杯!”

所有人举起玻璃杯,接着送到嘴巴。

小鸟游练无与香具山紫子并排坐到夹在餐桌跟墙壁中间的位置上,濑在丸红子刚好就在他的正对面,于是便伸手彼此让玻璃杯轻轻地碰触。料理已经摆好在餐桌上。尽管紫子神情愉快地表示,与昨天晚上小田原家的宴会相比,这里的菜色要来得阳春而且家常多了,但是对于练无来说,这看起来也算是一桌山珍海味。

“首先,林先生,”红子将玻璃杯放到餐桌上,接着双手交握在自己的脸前。“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们搜查的进展情形呢?”

“嗯。”坐在餐桌靠窗户那端的林刑警斜眼瞄了部下渡边一眼,以头压得低低的姿势吸了一口气。“当然,可以说的事我就全部说出来吧。不过,自然也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这样吧,就请各位提出问题来好了,请随便问。”

“犯人是谁,还有,房间是如何成为那种状态的,就这两点吧,”保吕草点起香烟说道。他坐在红子的隔壁,于是和林刑警形成对角线上的相反位置。

“目前的阶段,这些都选不清楚。”林刑警轻轻摇头。

“死因的确认呢?”红子问。

“就是用那条绳子勒毙的。”林刑警回答。“没有其他外伤。”

“请问,”紫子举起一只手。“书房里没有可以逃到外面的秘密通道吗?”

“没有。”林刑警用早就等着有此一问的表情回答。“这一点,警方已经相当用心调查过了。”

“从窗户出去外面的地方没有什么痕迹吗?”紫子继续提出疑问。

“根本没有。”林刑警看了看坐在隔壁的渡边。

“那扇窗户是不可能从外面上锁的。”渡边用公务性的口吻说明。“我们原先认为窗外的,呃,屋檐上面那块地方可以站人,所以也调查过那边。可是却看不出最近有人站在那扇窗户外面的形迹。”

“不是窗户啦。”练无将啤酒一饮而尽之后说。“有我和保吕草学长在看着耶。”

根来起身走向厨房去拿什么东西。

“结果,在这种条件之下,警方目前有什么想法,要我来猜猜看吗?”濑在丸红子朝着林刑警与渡边,以雀跃的声音说道。从纯白色上衣当中窥见的颈根上,银质的项链闪闪发亮。红子一身典雅的衣裳,练无看得相当中意。他心里想着,自己也好想把这一款的衣服穿在身上。

“没哪,我们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林刑警面有难色。

“那间书房不就只有一个出入口吗,结论也就一个罗。”红子说到这儿,便将玻璃杯送到嘴边灌下去。正好此时,根来回到席间,将一瓶新的啤酒放在餐桌上。“那就是怀疑待在宴客厅的所有人吧?”

“咦?”紫子声音拉高。“这是什么意思?”

“喔,是这样啊。”保吕草嗤嗤地笑了出来。“所有人是一伙儿的,这听起来不错。”

“咦,那就是,大家一起将小田原夫人杀死,”紫子说到那儿便不再作声。

“然后用复制的钥匙把门锁上呢。”红子接在后头。

“老实说,”张开双手,林刑警苦笑着。“没错,正是如同濑在丸小姐所讲的…从现状可以考虑到的可能性就只有这个了。不过,我想大概是因为还有忽略掉的情报吧。”

林刑警管前妻红子叫做“濑在丸小姐”,让练无有些惊讶。转向一旁,只见紫子也将视线投向这边,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当然,紫子或许是为了别的理由才看着练无吧。

“各位,请尽量用吧。”根来稍微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招呼着。还没有半个人动手碰过餐桌上的料理。

红子站起来将沙拉取到自己的盘子里。其他人也将手伸向附近的菜。

“那么,假使所有人都是犯人的情形下,动机会是怎么样呢?”紫子问起。“难道所有的人都憎恨着同一人吗?”

“为了钱吧。”保吕草一边将披萨往嘴里送,一边回答。“说不定所有人都被小田原政哉给收买了,是这样的状况吧。如此一来,连我受雇在院子里监视的这件事情,也全都是有计划安排下的人事吧。”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紫子看着林刑警说。

“嗯,”林刑警撇着嘴。“是不可能,这一点我清楚得很。毕竟,濑在丸小姐是这伙人当中的一人,要是没有她,或许我也会往这条线上去怀疑。不过,只要有她在,那种可能性就是零。”

因为这个人是不可能为金钱所动的。

“搞不好我也会两只眼睛给钱迷住,故意做伪证呀。”红子像是故意地转着眼珠子说。

“利用什么机械之类的装置,这种可能性如何呢?”保吕草一边用餐巾擦手一边问。

“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练无连忙发言。

“喔,像什么样子的?”紫子从旁发问。

“那就先来听听小鸟游的意见吧。”保吕草让出发言机会。他又想要抽烟了。

练无将手里的筷子放到餐桌,双手覆在膝盖上。由于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害他突然觉得脸上发烫:心跳加快。

“唔,”练无开始发表。“也就是从房间的情形来看,怎么都无法想像有谁能够侵入那里动手杀人,之后再走出去的啦。这么一来,我于是想到,是不是有可以在无人的情况下办到这一点的机关。那条缠绕住小田原太太脖子的绳子上面有锯齿状的部分,大家不觉得这很适合拿来利用齿轮勒住人吗?所以我才说,会不会是利用机械将脖子勒住的?”

“现场并没有那样的机械呀。”紫子提出意见。

“嗯,”练无点了一下头。“所以,也就是怎么样从那间房间把机械带出来的问题了,这个我还在想。不过,这比教一个人消失不见要来得简单多了。我看,顶多只有差不多这样的大小吧?”

练无伸开双手,比出差不多一粒哈密瓜那样的大小。

“我的意见是一样的。”保吕草一边吐着烟一边说:“就像小鸟游所说的,那条尼龙绳被设计成可以利用简单的道具勒起来。也就是说,它上面有一边突起,形状可以和齿轮吻合,正是为了这个原因。今天碰巧在我认识的一家叫做中桥水电的店里发现极为类似的绳子,于是就把它要来了。”

保吕草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看似白色小绳的东西。那是条塑胶制的细绳,直径大约有三公厘。比起缠绕在小田原静江脖子上的那种还要小两圈,不过仔细一看便可以明白,它的构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我问到要是将伺服马达跟齿轮组合好,再装上电池和遥控收讯器,制作成动力足够藉由遥控勒住人脖子的机械,那样的话大概有多大,结果对方告诉我,只要有十立方公分大就办得到了。我再问那家中桥水电的老板,看看实际上能不能做出来,你们猜他怎么说?”保吕草当下笑了笑。“他说接这种东西有五万块就可以。”

“把多出来的尼龙绳剪断的装置也有装在里面吗?”林刑警用一种像是瞪着保吕草的表情提出问题。

“这个当然也确认过了。也就是等到勒住人的脖子,造成那种状态之后,机械就会掉落在地上罗。”

“那个东西是被什么人,被当时进到房间里的什么人给收了回来吧。”练无说:“当时原本还在房间里,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吧。”

“哎,等等…”保吕草挥起一只手,眼睛盯着练无。“那是另一回事,还有别的问题喔。小田原夫人为什么会把那个机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才是个大问题。不管怎么说,会有人把那种来历不明的杀人机器当成项链,往自己头上套下去吗?”

“啊,对呀,”练无点点头,叹了一声。“那么就是自杀罗?”

“会变成那样吧。”保吕草点头,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敲了敲。“可是,如果是自杀的话,何必要选择那种大费周章又繁复的方式呢?”

“那就是有想让人误以为是他杀的动机啦。”紫子发言。

“不对,要是想要伪装成他杀的话,就不会布置成密室了。”保吕草提出看法。“喏,那样有些矛盾吧?”

紫子不发一语地点点头。练无也是整个脑袋乱七八糟起来。

“啊,红子姐…”练无记起什么似地脱口而出。

“你不是说过你有什么好主意?”

“嗯,这个嘛…”红子偏着头笑嘻嘻。

10

濑在丸红子将香烟点上。隔壁的保吕草把他刚刚拿来捻熄自己香烟的烟灰缸递过去给她。

外头完全暗了下来,纱窗外面除了贴在上头的昆虫之外,什么都看不见。房间的角落里,年代久远的电风扇正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左右摆动着。

红子把烟吐出来,像是在整理某些思绪似地,低着头不过一下子又抬起来。

“我所想到的可能性,并不会用到机械。”红子这么说完,看着保吕草。“我早预料到保吕草还是小鸟游大概会提到这个杀人机械的主意。想必林刑警也是如此,怀着同样的想法是吧?”

林刑警稍微睁大了眼睛,露出紧绷的表情,终于,他撇起一点嘴角,轻轻点头。

“如果要利用那种机械的话,不是应该再选择其他的地方或是时间嘛?也不必布置成什么密室,只要在某个地方先留下逃跑的路线,这才是明智之举呀。比方说窗户。只要先开着窗户,犯人就会被认为是从那儿逃走的。利用机械杀人,让搜查的目光转向窗户,而实际上,犯人则是在宴客厅,这才算是利用机械的正确方式吧。”红子说到这儿,又将香烟叼在嘴里。“还有,犯人怎么会将收回机械这种最危险的动作留到最后?要是这一着失败的话,那么杀人是怎么样进行的就全都曝光,而且也就留下可以连结到制作那个机械的人的有力线索。嗯,会这样子处理吗?”

红子站起来,往窗边走过去。她手里还拿着香烟,而摆在窗户边的盆栽一旁也有个用鲜红色罐子做的烟灰缸。她在那儿将香烟敲了敲。蓬蓬的棉质裙子,再加上缀有褶边的上衣。没有什么比红子仿佛洋娃娃般的容貌还要来得与香烟不搭调了,而刚才她所说明的内容却是更加地不相称。

“书房是一处无法进出的密室,尽管如此,却有人被勒住了脖子倒在里面。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进去过房间。怎么样呢?各位都在质疑着这个条件吧?大家思考着会不会是怱略了什么,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可是呢,让我们老老实实地把得到的条件全盘接受一次怎么样呢,我认为那全部都是正确的。如此一来,就可以看出唯一的可能性啦。”

“不是自杀?”紫子问。

“不是,要把他杀这个条件也想成是正确的。”红子嘻嘻笑着。“哎呀,都没有哪位注意到吗?”

所有人一个个面面相觎,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啊,真奇怪…”红子做个有点伤脑筋的表情。“只有我吗?那么,该不会是我搞错了吧?”

“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哪?”渡边刑警问。

“那就是小田原静江并非在那间房间里被勒住脖子的可能性呀。”红子说:“在打开书房的门锁,进去里面以前,她的脖子早就被缠住啦。”

“咦?!”练无和紫子几乎同时叫出声。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保吕草问。

刑警们也瞪大眼睛。

“不要那么惊讶嘛,害人家的自信都没了。”红子一双大眼睛朝着天花板,嘴巴嘟得小小的。“也就是说呢,她是在进入那间房间以前被勒住脖子,在这种状态下将房间上锁,接着在里面死掉的啦。”

“是谁勒住她脖子的?”保吕草提出疑问。

“哎,那样的事,我怎么会晓得嘛。”红子正经八百地回答。“不过,就是待在宴客厅里的某个人哟。小田原太太的脖子那儿绕着一条围巾对吧?”

“咦,有嘛?”紫子一副想要记起来的表情喃喃说道。

“那条围巾的话,在书房里找到了。”林刑警说明。

“在宴客厅的时候,小田原太太一直围着那条围巾喔。而在那问房间的沙发上发现尸体的时候,脖子上就只有那条绳子,并没有围巾。”红子站在窗户旁说着。“也就是说,趁着还在宴客厅的时候,某个人在她的脖子绕上尼龙绳再将它勒紧。于是她就慌慌张张走上楼梯,逃进书房里。她从里头上好锁,最后终于断气…听起来如何?”

“怎么可能!”紫子高声大叫。“怎么会脖子被勒住了,却一声不吭地逃到书房去呢?”

“她是想要隐瞒什么吧。”红子立刻回答。“因为她不想让待在那里的人知道吧。”

“这种事情可能吗?”练无望向林刑警发问。“脖子被勒住了,还可以活动多长时间呢?”

“这个嘛,”林邢警摇了摇头。“这得问问鉴识人员吧…不过,这就是呼吸的问题了,要是冷静行动的话,那么一分钟或两分钟应该有可能吧…”

一旁的渡边刑警是完全吓到魂不守舍的表情,整个人愣在那里。而保吕草也是脸色难看地盯着红子瞧。

“当时在场的谁有可能下手呢…”红子慢吞吞地说:“这个部分,很可惜我并不知道。一来那时万万也想不到会变成这种事情,我又已经喝醉了,也没有一直留意着静江夫人。不过,静江夫人当时没有抵抗这一点颇值得注意,这会是过滤出犯人的最大条件吧。”

“我有问题。”紫子像是课堂上的学生一样举起一只手。“红子姐,这不会有什么可能性。毕竟小田原夫人不是在和红子姐你们一起说话吗,直到上楼梯之前,我想她都跟大家在一起吧。”

“是啊。”红子点点头。“其实,就我的记忆里也是如此呢。”

“我也有问题。”这回换练无举起手。“那个,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说。”

“从窗户看到的人影是吧?”红子温柔地说。

“是、是的。”练无点点头。“正是如此,我绝对有看到,小田原博士也是这么说的。如果照红子姐所说的话,那么书房里就不会有什么人了吧?这样子有矛盾。”

“好好好。”红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上上下下晃着脑袋,脸上挂着仿佛幼稚园老师一样充满慈爱的笑容。“正如你们所说的。”

“咦,那么,”紫子向练无瞄了一眼之后说。“那刚才你说的话是?”

“嗯。”红子闭着嘴唇露出了酒窝。她看看保吕草,接着看向两名刑警。“这个嘛…说真的,这还不能算是正确答案呢。应该还需要订正些什么来修饰一下吧?或者是说,根本就搞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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