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江夫人!”红子大声喊着。
根来机千瑛和浅野美雪从紫子跟红子刚才走的楼梯上来,隔没多久,东尾繁也从另外一头的楼梯走上来,六个人全部聚集在门边。往下望去,整个大宴客厅里只剩下一个年长的女佣,头也不抬起来看这边,就只是收拾着餐桌上头。
“没事,一定是睡着了吧。”小田原政哉表情生硬地微笑说:“不要紧的,来,大家请回座吧。”
“才不呢,这间房间就是传说中那个谁也不能进去的房间吧?”东尾繁往突出部分那张小长凳上坐去,兴味盎然地说:“之前还挺想参观一下里头的样子,可惜连我都不曾获准进去过,就连我耶。”
楼下宴客厅的门打开,酒本从里头出现。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到大家的身影才搞清楚状况,接着便跑上楼来。
银色金属环串着好几把同样是银色的钥匙。酒本将它交到主人手上,小田原政哉慎重地确认那串钥匙,从其中拣出一支,接着插进他眼前这扇门的钥匙孔。轻微的金属声响起,他的手腕一转。
小田原政哉一言不发地握住门把,并且将它转动。他把门拉开,其余五个人往后退,暂时离开门边。
偌大的房门发出轻轻的一声,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隔着站在门口的小田原政哉的肩膀,首先映入紫子眼帘的是正面的四方形窗户。由于屋子里黑漆漆的,所以隔着那扇窗户可以看得到树枝。大概就是樱鸣六画邸正面圆环通道的那棵银杏树吧,被常夜灯稍微照亮的枝叶从另外一头逼近这一大片窗玻璃。
小田原政哉走进房里几步,用墙上的开关打开灯光。
迟了几秒钟以后,房间亮了起来。
气派的地毯,还有窗边的大书桌。
“啊。”有人叫出声。
那是红子的声音,她就在紫子的身边。
“静江!”小田原政哉冲到房间靠右手的墙边。
由于房门就任由它开着,站在那里的五个人—濑在丸红子、香具山紫子、根来机千瑛、浅野美雪,还有女佣酒本—可以把房间里头的情形看得很清楚,即使是坐在后面长凳子上的东尾繁也一定看得见吧。
小田原静江的书房,是个陈设着气派日用品的典雅房间。天花板非常高,正面那一大片四方形的窗户上方还镶嵌着圆形的彩色玻璃,从门口环顾房间里头的紫子与红子彼此对看了一眼。
“静江!”是小田原政哉的叫声。
站在门口的众人奔进房间里。
打从开门、开灯算起,才不过几秒钟的事。
小田原静江倒在右手墙边的沙发上,依然是宴会当时所穿的一身礼服。她就坐在那里往一旁倒下,看起来像是一般自然睡着的姿势。
但是,她的脸色和表情却显示出并非如此。
眼中所见的,是一条勒在小田原静江脖子上,又白又细、像是电线或是绳圈般的东西。
小田原政哉正要把缠住妻子颈部的那件东西解开来,然而根来机千瑛却从后面将抱住静江的小田原政哉拉扯开来。他叫喊了些什么,但是紫子没听见。
奇怪的脸色,还有奇怪的表情。
紫子目不转晴地盯着这样的小田原静江。
她整个身体仿佛痉挛似地颤抖了一下,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楚。
“叫救护车!”濑在丸红子大喊。“快!”
依旧站在门口的女佣酒本点点头飞奔而去。
紫子站在距离出事的沙发最远的位置,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围绕着倒在沙发上的静江。
紫子咽了咽口水:心跳声在耳朵里鸣叫,呼吸在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是保吕草的声音。
紫子原本以为是从无线电对讲机发出来的,回头一看,保吕草就站在她身后。保吕草锐利的目光早就移向沙发那边,他不发一语地推开紫子,加入沙发周围的那群人。
“得叫警察…”红子回过头来说道。“啊,保吕草,请你到楼下拨个电话,这间房间的电话不要用比较好。”
“啊,好的。”保吕草点点头。
“为什么?”紫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突然间,她的手被保吕草给抓住,他拉着紫子走出了房间。
“怎么了?那个,呃,该不会是?”紫子问,她让保吕草拉着下了楼梯。“静江夫人不要紧吧?”
“她已经死了。”保吕草眼睛没瞧着紫子回答。
死了?
那种事她早就明白了。
走下楼梯的最后一阶,保吕草放开她的手。
“小紫,你就待在这儿,可以吧?”
“好、好的。”
保吕草随即由三芳敞开的门走出去。女佣好像正在打电话,可以听见有歇斯底里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紫子像是想要打喷嚏,鼻水都流出来了,她寻找自己的包包好拿出面纸。
“小紫,怎么啦?”练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小鸟游,麻烦你看好正门。”她听到保吕草的指示从耳机和本人两边传来。“救护车和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啊?发生什么事啦?”练无问。
“小田原夫人被杀了。”保吕草回答。
练无没有回应。
紫子在墙边的椅子上找到手提包,把面纸拿出来擤鼻涕。
这时她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是泪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