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阿Q拉突兀的问道:“关于杨欣平常的社交圈,或者说常接触的亲密友人,你有没有线索?”
展辉抓了抓头,苦笑道:“抱歉,这些东西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她和我还没有发展那种程度,融入对方的社交圈,更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听到他的说法,阿Q拉更坚定了杨欣加入秘密结社的推断。
他假设,杨欣所谓的其他成员中,或许也包括着赵亦婷和狄莉莉。这两个人分别是陵园女尸案及宝钢九村弃尸案的死者,在他们的尸体小腹内,同样也都被发现了黑色壳状物。
黑色壳状物,其实就是黑色彩蛋,而这一系列连环凶杀,也是针对这个黑色彩蛋的秘密结社组织而进行的。至于理由,很大一部分上趋向于《神曲》中的描写,凶杀的前后过程,也充满着对于宗教的疯狂主义神秘教义。
看着阿Q拉表情阴晴不定的变幻着,展辉难免有些心里没底。
他以颇为担忧的口吻,试探性的问道:“那个……Q先生,杨欣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作为一名摄影师及挂名记者,展辉有着一种本能般的洞察嗅觉。无论是阿Q拉的说话态度,还是询问时的话题特征,似乎无是无刻不在诠释着,这绝不是一桩普普通通的失踪事件。
故而意识到这一点展辉,才会有此一问。
“抱歉,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如此强硬的回道,阿Q拉点上一支烟,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黑色彩蛋、女高中生卖春组织,还有所谓的“其他成员”……连环凶杀的犯人,究竟为什么会针对这些人犯下如此残酷的罪行呢?
如果单纯的只是一味想要按照《神曲》的描述进行杀戮,不是还有更多选择吗?而且,所谓怨有头债有主,亲人犯下的罪行,为什么一定要报复在这些在阿Q拉看来还只是孩子的人身上?
泗蛇公园发现的碎尸,虽然其身份鉴定报告还没有下达,但却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为杨欣及顾梦儿,她们没有找到的尸体躯干部分,是否也同另外三名受害人一样,被切除了子宫?
而放入黑色壳状物,这又说明了什么?犯人到底想借此向世表达什么?他又拥有什么意图?
仅以目前手上的证物及线索来看,要揣测犯人的意图及心理状态,仍然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阿Q拉知道,这个杀人魔的杀戮行为,在他们没有抓住规律之前,仍然会持续进行。下一名受害者,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也可能今天晚上,就会出现……
看着烟雾飘散在空气当中,渐渐的消失,阿Q拉心中满是对于未来调查方向的迷惘。
回家之后,阿Q拉等吃过了晚饭,就用座机打了一个电话给欧阳小俏。
因为是男性教师的关系,所以阿Q拉不便明晃晃的在校内向其他学生打听情报,故而他便想到了欧阳小俏,她另外的身份是兼职小说家,并已经出版过好几本小说,相信接近起别人来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口称“取材”,如此,便不易被人察觉真正目的。
阿Q拉之所以打电话过去,就是想欧阳小俏能够帮助自己在校内探查一些自己无法着手调查的情报。
“——喂?”欧阳小俏明快爽朗的声音,在一阵盲音过后,出现在阿Q拉的耳畔。
“那个,我找欧阳小俏。”清了清嗓子,阿Q拉如此说道。
欧阳小俏说道:“听不出来吗?我就是。”
“哦,确实没听出来。”阿Q拉如此抓着后脑勺对话筒说了一声。
转而,他方要说明致电来意,不想欧阳小俏却抢先一步道:“——Q老师不会是想拜托我替你查案吧?我可是要收取劳务金的哈~~~”
似乎他从一开始就听出来了电话那头是阿Q拉的声音,只是一直在装傻。
而听欧阳小俏这么一说,阿Q拉之前想要托她协助调查的心情,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不过实话实说,阿Q拉之前从不相信“傻瓜的直觉特别准”这句话,然现在见欧阳小俏一下就猜准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却是由不得不信了。
转念一想,如今调查工作已经陷入了瓶颈,如果在这儿退缩,只会便宜了那个丧心病狂的真凶。无辜者的生命和自己的自尊比起来,孰轻孰重不言即喻,所谓“有得必有失”,即是这个道理。
意识到这点,阿Q拉对话筒那头的欧阳小俏道:“是啊,被你猜对了,我想让你在学校里替我打听点事儿……”
他尚未言罢,便听话筒里传来了欧阳小俏调笑般的声音:“这没问题,但是前提是,先跪在地上喊我三声女王大人,接着奉上黄金万两。”
‘这傻妞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如此想到,阿Q拉出口便说:“算了,我找小O帮我这个忙吧。”
“哎,等等等等——”此言一出,欧阳小俏立马改变了态度,她在话筒中叫道:“你还没说要我调查什么呢!而且……而且我还没说不答应呀?不叫女王大人,不给黄金万两也没关系,我会替你调查的。”
都说女人爱摆架子,欧阳小俏便是其中的典型。好奇心过盛、活力无限的她,明明对于阿Q拉查案的事情很感兴趣,连做梦都想介入调查,但却故意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
阿Q拉苦笑着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叫你查探一下有关黑色彩蛋的传闻。”
欧阳小俏闻言,不由沉吟道:“不好办那……关于这项传闻我也知道一些,似乎在学校里有这样一个团体,也不知道他们平时在做些什么,但似乎不像是好事儿。”
阿Q拉想了想,说道:“那这个团体的首脑是什么人?有没有线索?”
电话那头的欧阳小俏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应该是学生会会长萧梦雨。”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这个名字确确实实的传入耳畔之后,阿Q拉还是不免有些震惊。
没多时,欧阳小俏又道:“——不过我也不敢百分百肯定这个团体的首脑就是萧梦雨,相信就算当面问她,她也不会承认的;所以我想……还是要从那些知道这项传闻的低年级学生开始试探。”
阿Q拉沉默片刻后,说道:“……姑且先不论这个团体平时的活动内容如何,你选择突破口确实是正确的。同样的调查内容,我也会让小O协助你的,只是,你们千万别太乱来。”
“嗨~~~瞧你说的!”欧阳小俏显得非常达观,她满不在乎的说道:“都是学校里的事情,哪会有什么危险?老师你就放心好了。”
虽然详细的不能与她明说,但事件的发展,确实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范涛。没有意识到这点的欧阳小俏,说出这等话来,着实有些令阿Q拉担心。
第五集 完
柒拾柒 二零零八年年初
更新时间:2012-2-26 7:58:52 本章字数:4324
胎海事件——这是令阿Q拉失去恋人的一次痛苦经历。
该事件发生的时间在三年之前,也就是西历二零零八年的时候。
虽然是元旦的早晨,天色却依旧像是黑透了似的,片片鹅毛雪花霏霏落下,直升机的航标灯在头上频频闪烁。
阿Q拉吹了口热气在手心儿里,接着竖起外套的领子,缩着头颈离开现场,拦下了一部的士之后,直奔户城市警察总署。
直直透过玻璃,将视线转向海面,水平线上的旭日散发出燃烧般的红晕,旋即迅速被金色的光芒取代,晨色伴随着绕人视野的雾气降临在这座大都会上。
车子很快便行到了指定地点,付了钱之后,一如既往拿好报销时必须使用的发票,阿Q拉下得车来。
虽然值此岁初元旦休假之际,但无论是记者还是警察,在杀人狂频频作案的现在,哪会有什么休假日的存在?
“Q先生你好。”
“恩,你们好。”
简单与入口处的警员打了声招呼,阿Q拉径直穿越了大理石铺垫而成的大厅,由电梯升上五层,到达重案组的楼层。
方一从电梯内踏出步来,便感受到这里洋溢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忙碌气息。所有人毫无疑问都沉默着,或有在办公区内穿梭,或有人在电脑前操作,亦有不少人围在地图上指指点点,皆是不曾有半抹视线投入到阿Q拉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
饮水机里浮现出的气泡,发出“骨碌骨碌”的声响,阿Q拉穿过还算是干净整洁走道与办公区,来到了重案组最深处,那个充满着烟熏般焦臭气息会议室门前。
打开门,就看到电暖炉前一名身形魁梧的男人正卷缩着身体,一边查阅着文件。
“天那,这儿怎么这么冷?”阿Q拉一边抱怨着,一边拉来椅子,坐在电暖炉的旁边。
卫万搓了搓手,说道:“会议室的空调坏了,该死,为什么偏偏只有重案组装的不是中央空调?”
“重案组已经拥有这栋大楼里最上好的咖啡了,光这点你就应该知足了。”如此说道,阿Q拉将外套松了松,然后掏出烟点上。
一边吞吐着云雾,一边环视着。阿Q拉发现,偌大而宽敞的会议室,除了他和卫万,再没有第三个人,也难怪空气会这样阴冷。
“李利翁怎么样?不是说好了分头调查的么?为什么没看见他?”
因为近日来案情发展越来越迅速,越来越严重,上级压力很大,因此,卫万特地调来了李利翁及阿Q拉,协助重案组调查近几日闹到满城风雨的麻药凶杀。(与胎海事件无关,属题外话)
卫万挠了挠鼻子,笑道:“李利翁的话……横竖都在哪个夜总会里逍遥着吧?”
“夜总会?”阿Q拉皱眉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有这种嗜好的啊……最近这家伙经常在那些地方消费吗?”
卫万道:“哎,消费倒不至于,可能也是为了工作吧。李利翁从那儿出来之后,不是开了一间侦探事务所吗?似乎在接我这单以前,他手上还有些其他工作,目前也正在进行调查。”
他话里的“那儿”,指的即是监狱。李利翁过去的职业是律师,因人诬陷提供伪证,平白遭受了两年的牢狱之灾,这就是他在过去数年当中的经历。
而就在去年,以贫民街为中心,新型毒品大量上市,警方为了调查该事件虽然也采取了相应程度上的强硬手段,但效果仍旧甚微,因此缉毒组就找到了李利翁处理该事件。
对于纸醉金迷的色(你妹)情业来说,目前最严重的问题,即是非法药品的买卖。那些身心惧疲的妓女们,为了追求一时的快感而染指毒品,这样的现象在户城、乃至全国各地都并不少见。
很难想像,乍看花红柳绿的烟花街道,这种趋于迷幻污染正从角落里逐渐向外扩散开来。
对于那些丧心病狂的毒贩子们来说,生命根本没有应具备的存在价值。对他们来说,名字、身份,只不过是个符号而已。这些人或许本身就是世界上不应该存在的人,无论在哪儿都找不到他们的户籍。
通过外围组织,不留丝毫痕迹的进行着交易,然后驾驶着名车,逍遥自在,没事儿人似的到处喝酒玩女人,脸带微笑的看着一座座城市陷入崩溃边缘,这就是毒枭。
“李利翁这家伙……该不会是假公济私吧?”兴味索然的嘟哝道。
走廊中响起一阵悠闲的脚步声,卫万抬起头来,说道:“说曹操,曹操到。”
言未毕,会议室的门就由外被打开,一身旧西服行头的李利翁走进房内。
“阿Q拉,你刚才去过闸北了对吧?”方一进门,李利翁便如此针对性的问道。
阿Q拉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刚才去重新查看了一下现场。记者似乎还没走呢,直升飞机一直在脑袋上盘旋,任警方再怎么实施情报封锁、对外闭口,也赶不走这些苍蝇。”
李利翁摆了摆手,说道:“现在不是谈这些事儿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吗?洋径公园又发现了死者。”
柒拾捌 孕妇被杀事件
更新时间:2012-2-26 7:58:56 本章字数:7254
“尸体的状况是怎么样的?”前往现场的途中,阿Q拉在计程车内作出如是询问。
“我刚才已经收到了消息……”李利翁回忆道:“据说,尸体浮在公园的水池上,不过状况十分奇特。”
“奇特?”卫万眉头一挑,问道:“这话又是怎么说呢?”
李利翁解释道:“详细情形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总之就是说死者的尸体,似乎被订在了门板之类的东西上。”
只听他这话,卫万越加有些听不懂了,他不由奇道:“这算什么?现代社会也有磔刑的吗?”
所谓的“磔刑”,通常被称作“凌迟”,是古代一种非常残酷的刑罚。“磔”这个字,同时也代表这“非常痛苦”的含义。磔刑的过程共分三日,合计剐三千六百刀;熟手操作,必致第三千六百刀要命,而且最后一刀必是在心脏位置;若换作是生手,要么多数未致三千六百刀而亡;另外,如果三千六百刀后受刑者仍然未死,则不能再剐,让刑犯自生自灭。
磔刑在行刑时用渔网罩身,将身上皮肉从网眼中露出,慢慢剐之,但也有将人订在板上行刑的例子。因为镜头过于暴力的关系,订在板上行刑的这种表现方式,多于电视剧及电影中予以借用,所以大多数人皆以为正规的磔刑就应该是将犯人订在门板上实施的,故而卫万才会有此一说。
阿Q拉顺着他的话茬,催促般说道:“李利翁也只是收到消息,现场真正的情况,不确认一下是很难理解的。”
如此,其他二人听罢,自然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一路无话,计程车一路飞驰,由歇浦路拐进罗山路,车子在杨浦大桥下行驶一段距离后,又折进博山路道,不多时就停在了洋径公园门前。
因为警察总署也正位于浦东,所以拦计程车来到这儿却也不远,算起来也不过十分多钟而已。
卫万在前,阿Q拉李利翁在后,出示了证件,三人径直掠过工作人员,进入了公园深处。
因为不能让尸体一直漂浮在水面上,所以已经有警务人员在第一时间将死者从池子里打捞了上来,并安置在池畔;不过除此以外,也不见其他动作,为得是要完整的保护现场。
方一踏入现场,便可看见好些个警员正把现场重重包围起来,池畔的尸体也里三圈、外三圈的位着人,似乎正忙于采集指纹和毛发。
“让开让开,别碍事儿!”卫万极有警长派头的高喝出声,那些小警员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卫万三个掠过众人,直奔尸体而去。
入目的景象,是一具腐烂程度并不算特别厉害,保存还算颇为完整的女尸。话虽是这么说,但只要细细查看一下尸体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便可猜想到死者生前究竟受过多少非无人道的虐待。
另外,果真像李利翁之前听到的说法一样,死者如同被施加过磔刑囚犯一般;只不过四肢被订在了一个巨型的十字架上,而非门板。就这点来看,传闻和现实还是有那么些差距的。
回过头,阿Q拉向一旁负责做笔录的警员问道:“死者的身份有没有查到?”
因为对于法医学不太熟悉,所以每到尸体发现的现场,阿Q拉总是提问多过观察。
那名警员答道:“虽然还没有获得证实,但死者应该是一名常在这里附近拉客的暗娼。”
“暗娼?你肯定?”正蹲在尸体旁观察的李利翁,闻言不禁抬起了头。
被问话的警员说道:“我家就住这儿附近,感觉死者经常在车站附近出没,我自己也见过好几次了,应该是暗娼没错。”
之所以这么肯定对方是暗娼,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名警员没有说出口来的。
其实,这位负责做笔录的先生,在死者生前曾多次照顾其“生意”,故而对于死者的职业才会这般肯定。
李利翁想了想,说道:“我也感觉这名死者相当眼熟,原来是暗娼啊……”
因为事务所距离这里不远,所以李利翁说出这样的话来,倒也不怕使卫万及阿Q拉想歪。
站起身,卫万问道:“怎么样?李利翁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不过我觉得如果能交给我调查的话,应该可以得到详细资料。”
听李利翁这样一说,卫万及阿Q拉的嘴角,不约而同的泛滥出一丝暧昧的笑意。
“那么,证实死者身份的工作就交给李利翁吧。一来,他是老土地;二来嘛……对于那方面的事情,他向来是很精通的。”卫万如此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调笑的意味。
显然,因为调查新型毒品事件,李利翁这几日频繁出入夜总会的行为,落在他人眼里,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寻花问柳爱好者。
“靠,那方面是指哪方面啊……”带着极为不快的表情,李利翁如此小声嘟哝着。、
转头,卫万又朝向阿Q拉,问道:“对了,你怎么想?”
“看到这样的东西,如果还能有想法,那还算是个人么?”嘴里这样嘟哝着,阿Q拉戴上手套。
他卷起遗体上身的衣物,一边观察着,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阿Q拉视线所及,是死者的腹部。可以看到,尸体自肚脐至阴部有一条直线式的伤口,被黑色的可吸收手术用线缝合着,伤口边儿的皮肤边缘有些翻卷,一看便知道没有充分愈合,另外,由于吸收了水分,黑线还很湿润。
“这就是死因?”阿Q拉如是问道。
“不,似乎不是。”卫万查看了一下,手指向死者颈部,说道:“看,这里还有勒痕。”
“勒痕只是尸体上的遗留痕迹,但腹部的缝合伤口,却足以判断为致命伤。”阿Q拉如此说道。
卫万皱了皱眉,不服道:“你的意思是,犯人在杀死这名被害者之后,又去勒她脖子?这好像有点说不通吧?”
李利翁这时也蹲在了地上,细细查看起来。
听两人吵了会,他忽然说道:“话说……缝合的理由是什么?”
卫万闻言,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便道:“应该是刚刚进行过手术吧?这种伤口……看起来像是剖腹产。”
虽然在说这话之前没有经过什么深思熟虑,却也并不怎么难理解。
死者生前是明暗娼,如此必定会与许多男性有不正当的性关系,因此受孕而进行生育的可能性相对也就比一般女性要高;再结合缝合伤口的位置,很难不将之与剖腹产联系到一起。
只是,这项答案虽说理所当然,却不一定正确。
“未必是手术。”李利翁如此说着,将手指轻轻的押在尸体腰腹部。
只见他手指所及之处,死者的腹部便像是没气儿的轮胎似的,毫无阻碍的凹陷了下去。
阿Q拉和卫万见状,不由皆是大惊失色。
虽然对验尸并不怎么在行,但好歹这两人也是查案的行家,看见这幕,如何还能猜不到在死者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体内……似乎被掏空了。”阿Q拉下达了如此的判断。
李利翁有些不忍的把头别了过去,一边替受害者穿好衣物,一边道:“目前也只能知道这些了,之后的事儿,还得等法医来了之后才能清楚。”
三人分别站了起来,却无一不仍旧凝视者死者的尸体。
“真是相当奇特的尸体特征啊……看起来,感觉似乎充满着殉教主义色彩。”
听着李利翁这样文邹邹的话,阿Q拉摊了摊手,道:“这只是你的主观判断吧?我倒觉得,太过于拘泥这些理论上的东西,反而会疏漏真正应该注意的地方。”
如此说着,他将视线投在了死者用钉子固定的四肢上。
卫万突然插道:“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查明有没有目击者——这才是最要紧的。”
此言方毕,三人相视一眼,脸上皆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意。
很快,法医人员就来到了现场,打过招呼之后,卫万三人便一同离开了这里。
柒拾玖 记忆中的恋人
更新时间:2012-2-26 7:59:00 本章字数:6662
同卫万及李利翁分开之后,阿Q拉去到车站,搭上了前往金桥路的巴士。
在那儿有一间非常有格调的西餐厅,那儿的西冷牛排,是阿Q拉的恋人林依岚最爱吃的东西。想到反正距离金桥也只有几站路远,不如索性就跑一趟也好。
心中记挂着依岚那如同春风抚过的温暖笑容,阿Q拉便毅然决然的鼓起了为爱跑腿的决心。
下得车来,穿过自由广场上的人群,向着白天还没有什么人在的香水街走去。
所谓的“香水街”,其实也就是这里一带颇为有名的夜总会、酒吧区域。区别于“红灯区”,“香水街”因为场所和设施都比较高档,所以叫法上,也存在这样一种字面上的差别。
因为还没有到灯红柳绿的时候,所以此时街道上并没有聚集太多的人,只有一些马夫和零工,非常悠闲的聚在一起聊天儿打屁,时不时传来夸张的笑声。
“哎,我说那个酷酷的帅哥——”
阿Q拉寻着声音回过头去,一名风尘味十足的漂亮女人,正在向自己打着招呼,脸上亦带着人所共识的暧昧笑意。
“叫我?”
“不是你还有谁?怎么样?要不要去我们那里坐会儿?”她玉臂搭在了阿Q拉的肩膀上,如此微笑着在他耳边轻语。
顺着她使眼色的方向望去,阿Q拉看到了富丽堂皇的金尊夜总会门面。
“李利翁在你们店里么?”
面对他突兀的问题,这名女子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你是李利翁先生的朋友?”
“过去是,目前为同僚。”
“警、警察?”女子闻言,脸色顿时有些僵硬,只听她说什么,便知道是将阿Q拉的职业想到别处了。
之前也是为了新型毒品的事件,警方在金尊夜总会里进行了强硬的地毯式搜索。其中不止缉毒组,连其他一些鱼龙混杂的部门,也上那儿揩了不少油,平均每天扫荡二点三次,因而给予这些夜总会里上班的姑娘们留下了相当差的印象。
女子的表情顿时冷了下去,她道:“如果有事的话,去找云雀姐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雀姐是金尊夜总会的老板,关于她的传闻,阿Q拉也曾听过一些。据说这位云雀姐,背地里还经营情报买卖,并且与黑白两道的大人物都保持着密切联系,因此,包括警方,有时候也不得不买她几个薄面。之前的扫荡风波,也是多亏了云雀姐请动警界高层出面才消停下来的。
如此,李利翁频繁出入这里的原因,阿Q拉倒也能够猜到些了;想必,他定是想从云雀姐这条线调查新型毒品的事件吧?
好像这名女子非常喜欢阿Q拉的样子,没多久,她复有欺身上来,勾着阿Q拉的胳膊,低语道:“站这么久不累么?累的话,进店里休息一下吧?就当陪陪我吧,不收你钱。”
感受到耳旁如化雨春风般的女子气息,若说阿Q拉没有半分心动,那绝对是假话。不过在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拒绝道:“抱歉,这几天公粮交得厉害,没子弹疼你了。”
女子闻言,不由气鼓鼓的说道:“怎么干你们这行的人都这副模样?每次我问李利翁先生这样的问题,他也总是与你同样口气、同样内容的回答。”
“是这样吗?看起来他也不容易啊……”听她如此说道,之前还一直当李利翁假公济私、在外鬼混的阿Q拉发出了慨叹的叹息声。
“我说啊,别管什么道德之类的东西了……去做吧,去做!”女子从抱胳膊,渐渐发展成了专拽胳膊,纠缠似的说道:“来,进去,和我一起做快乐的事情,这有什么不好?一起去嘛~~~”
对方的热情,颇有些令阿Q拉招架不住。
虽说这名女子从事色()情业,但毕竟与古代青楼不同,能够如此拉下脸皮纠缠着阿Q拉,可见她对阿Q拉非常喜欢,这也很大程度上让后者的男性自尊得到满足。所以尽管嘴里仍是不住推辞,但阿Q拉的脚步,确也半推半就的朝着金尊夜总会的方向迈进。
“阿Q拉,你在干什么?”
听到背后传来既熟悉、又亲切的声音,阿Q拉全神猛地一震。刹那间,冷汗完全打湿了他的贴身衣物。
心里不住的做着祷告,阿Q拉一边慢慢的转过身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名面露怒容、双手叉腰的年轻女性。
女性素面朝天,吹弹可破的脸庞上不施半点脂粉,她的身材有一种整体向上的挺拔,恰到好处的酥胸翘臀。只是站在那里,就使人感觉像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这里悄然的散开,好比一枝傲雪的寒梅,伫立在幽静的山谷中,恬静优雅的径自绽放。
“依岚……你、你千万别误会……”
“误会什么?”林依岚恶狠狠的瞪着阿Q拉,质问道:“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一直抱住阿Q拉胳膊的女子这时也识相的松开手,在一旁小声问道:“那个是你老婆?”
其实老婆倒还不至于,林依岚与阿Q拉目前尚未在结婚登记处登记过,不是合法夫妻,法定名义上,这两人目前的关系叫作“同居”。
不过对于妖治女子的提问,阿Q拉却也没有否认。
抓了抓头,阿Q拉辩解道:“依岚你听我说,我这是在工作。”
据非正规调查统计,百分之七十的男人在被妻子撞破奸情后,都会借口是在进行“业务”。似乎这点,对于聪明绝顶的阿Q拉来说,也不例外;有此可见,男人,在某些方面,真是一种非常容易捉摸的生物。
“你……没唬我吧?”如此说道,林依岚将视线投在了妖治女子的脸上,显然是在问她。
妖治女子自然也相当善解人意,而且这个时候在夜总会门口与人引起争执也是相当不明智的,因此她尽管不明白确切情况,还是点了点头,替阿Q拉解围。
然尽管如此,林依岚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不信任的神色,视线来回着从这对“狗男女”身上巡视打量。
这时,从夜总会门内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李利翁的身影。
他方一踏出店门,便看见了在门口僵持着的三人。对于阿Q拉和林依岚,他自然是老相识了。
作为一名侦探,李利翁具备着鹰一般敏锐的观察力,很快从三人微妙的表情及空气当中蔓延的气氛当中察觉到了什么。
‘……这两人应该是吵架了吧?我还是帮帮阿Q拉的忙好了。’如此想到,他故作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迟钝状,走上前去拍了拍阿Q拉的肩膀,自顾自的说道:“被害者的情况已经问清楚了,果然是在这里附近拉客的暗娼。”
他这话说得倒也实在,刚才他进门问过那位云雀姐,似乎那名死者生前曾怀疑自己有孕,而来找云雀姐商量过相关的事情,因此身份才得以确认。
阿Q拉看到李利翁为自己解围,首次发自内心由衷的暗赞对方果然是自己的好兄弟。
他打蛇随棍上,说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上个礼拜吧。”李利翁答道:“不过因为死者亲属都不在户城本地的关系,所以联系起来比较困难。”
阿Q拉摸着下巴,表情颇为惊异的道:“死者的腹部有被切开后再缝合的痕迹,如今又证实她生前就孕,这么说来……被挖走的是……”
“胎儿。”李利翁低下头,如此沉痛的说道。
听着这两人间颇为诡异的对话,林依岚不由有些害怕,轻轻的握住了阿Q拉的手。
“阿Q拉,你要小心点……我不能没有你。”
仿佛听得见她蚊吟般的嘟哝,阿Q拉深觉,有关这点,自己也是一样。他很难想像失去林依岚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很难想像。
捌拾 记忆中的恋人(2)
更新时间:2012-2-26 7:59:03 本章字数:4719
华灯初上,醋海风波之后,阿Q拉与林依岚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两人才坐上回家的地铁。
坦白说,林依岚觉得,今天的阿Q拉,总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基于一个什么样的标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并且也不能只指今天,就在这段日子里,他总觉得阿Q拉的身上出现了某些细微变化。
‘是自己怀孕的事?还是进入魂前状态,他有些忧郁倾向?’
如此想到,林依岚不禁颇感意外,毕竟阿Q拉平时予人的印象,全然就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思进取的模样,很难想像他会为了某些事情而感到忧郁。
不过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再过没多久,阿Q拉的人类职责就要加上“父亲”及“丈夫”两个头衔,这会使他感到一定压力,也是极为平常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嫁给这个外人看来一无是处的男人,林依岚却没有半点儿后悔。当她知道自己怀了阿Q拉的孩子时,全然没有迸发出寻常产妇的那种微妙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喜和宁静。
在林依岚过去的追求者中,不乏好一些成功人士、又或者绅士之徒,但她最后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与阿Q拉在一起,为此甚至不惜与父母闹翻。这是因为,她很了解阿Q拉,很清楚对方是一个多么善良、温柔的男性。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久了,你就能观察到对方内心深处的景象。
林依岚眼中的阿Q拉,是一个即便失去重要事物,就算痛到打滚也要继续守护、继续承担责任的男人。默默的,如同一名静候的守望者般,从不期望能获取感激,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笨拙的爱着对方。
这样的阿Q拉,总让林依岚无法割舍得下。即便只是作为一个女人,即便只能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身旁,林依岚也仍旧想这么去做。比起同情,她对阿Q拉的情感中,更具有一分理解的意味。
看见阿Q拉又一次掠了一把过长的留海,林依岚不由问道:“瞧你最近好像都没有剪过头发的样子,把眼睛也遮住了。”
阿Q拉闻言试着将刘海放直,结果发现果真就像林依岚说的那样,几乎能把整张脸遮住。
“哎?好像是有点儿长了呢。”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我陪你一道去BARBER去修一下好了。”林依岚提议道。
阿Q拉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吧……那种地方剪个头发要几十块钱,我不太喜欢去。”
并不是说阿Q拉生性吝啬,只是每个人的消费观不同,如果花销在口腹之欲上,他基本从不会犹豫,但如果将钱用在打扮这种事情上,阿Q拉还是比较难以接受的。
这时林依岚不由回忆起阿Q拉每次剪万头发那坑坑洼洼的造型,大为不解道:“那你平时都是上哪儿贱得头发啊?”
阿Q拉道:“一般都是找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剪的,有时候也会找小O帮忙。”
林依岚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暗说:‘这对兄妹真是与众不同。’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小O的头发应该是在专业BARBER里修剪的,毕竟那种造型不似寻常人可以修剪出来的。另外,小O毕竟是女性,对于美的追求及价值观都与阿Q拉有所差异,应该不太会学习哥哥这样的坏榜样才是。
“不过……有我这样一个既下里巴、又吝啬的男朋友,还真是苦了你这个交大校花了。”阿Q拉突兀得这样说了一句。
林依岚毕业于户城交通大学,并且连续四届都获得了交大小姐。没想到最终竟会选择与自己这个高中学历的私家侦探走到一起,感到自卑的同时,不给给予林依岚优质生活的阿Q拉,更觉有些愧疚。
“请你别老是说这种话……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感到很开心了。”林依岚走近些勾住阿Q拉的脖子,两人近在咫尺,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节奏,“我们在一起这么些年,我早就习惯了。”
阿Q拉愧色稍缓,带着平时没有的柔和语气,对她道:“相处的三年来,我一直非常感谢你。我知道让你融入我的世界非常困难,你一直无怨无悔,而我却总是不断的伤害你,还有你的家人,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林依岚为了与阿Q拉在一起,甚至不惜与父母决裂,这对一个女性来说,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这么说起来,我和你交往的这些年来,你还是一点都没有进步啊……”林依岚话锋一转,这样刺激他道。
“是吗……”阿Q拉的声音听来有些沮丧。
“就是啊~~”林依岚说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喜欢的就是阿Q拉这种性格,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的精明,其实傻的要命,一面对自己感情,就会变的异常迟钝,像是孩子般幼稚纯真。
女人是母性动物,有时能够吸引她们的并非只有力量及物质,这点在他俩身上得到了深刻体现。
当然,对阿Q拉来说,他也同样觉得跟依岚在一起很快乐,她总是可以用笑容感染自己,尽管自己或许不一会随着她一同欢笑,但是那种绽放幸福的味道让他很依赖,每次这种简短含蓄的温馨,每次都能在给他的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林依岚见阿Q拉望着自己痴了,少有的羞涩起来,打破沉静道:“对了!要不要回家我帮你剪发?反正你自己剪肯定弄的一塌糊涂,不如让我来吧。”
阿Q拉微微一惊,愣愣的道:“啊?这个……这个嘛……”
林依岚见状,假意扳起脸孔道:“怎么?你不相信我的水平?”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阿Q拉苦笑着摇头。
林依岚满意一笑,主动拉着阿Q拉,说:“那好,这就走吧~~”
捌拾壹 记忆中的恋人(3)
更新时间:2012-2-26 7:59:10 本章字数:7331
待两人回到家中,林依岚马上准备起来,拿好剪刀,把旧报纸铺在地面,摆上椅子,拿了面小镜子放在台前,一切准备就绪。
阿Q拉略显局促的坐在椅子上,显然他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虽然只是迷你BARBER,但却也让他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换完便服的林依岚出现(美女出门只穿时装),用一副阴阳怪气的口吻道:“这位客人~~请问你要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别把我耳朵剪掉就行了……”阿Q拉说出了他的最低要求。
林依岚轻“哼”了一声,没有理阿Q拉,继而又把毛巾裹在他脖子上,松松紧紧反复拉扯了好几次,最后有些嗔怪似的说道:“松还是紧你能不能说句话?”
“就这样好了没有问题。”
“好,那我可要开工了哦~~”林依岚把剪刀拿出来,“嚓嚓”的鼓捣了两下,嘿嘿的坏笑起来。
阿Q拉在她身前透过镜子看的胆战心惊,不由把眼睛紧闭起来,但身子却还是有些颤抖。
林依岚拿着剪刀比划了半天,一时不知错何入手。阿Q拉的脑袋可不是那么好剪的,她努力回忆起从前在美容院修剪时,那些专业发行师是如何操作的,正下定决心,等要实施,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不忍心拿阿Q拉做起实验。
而阿Q拉见上面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开口问道:“依岚我问你件事儿。”
“什么啊?”林依岚正苦恼着,也没在意。
“你以前……有过替人理发的经验吗?”
“当然没有啦。”林依岚面带微笑,如此没心没肺的说道。
阿Q拉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旧事重提道:“你可别把我耳朵剪掉……”想了想又补充道:“千万注意,可别剪掉了我的耳朵。”
林依岚尴尬的笑了几声,倒真没看出阿Q拉原来这么胆小。
她道:“你放宽心好了,我替你剪,这总比你自己剪来得要好吧?”
此言一出,阿Q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接着,林依岚开始小心翼翼的试着从不同角度着手,寻找着下刀的方位及时机,但发现阿Q拉的脑袋就像是固若金汤的堡垒一般,完全找不出来空隙。没办法,只能先试着剪一点点找找感觉,便先从留海开始。
想到便做,林依岚伸出手来,轻轻的搓了一点儿点儿微须,仿佛这一厘米便是珠穆朗玛的高度。但她开时明显感到了阿Q拉身子突然一颤,心中暗道:‘果然习惯这种东西不是一天两天所能改变的。’
“放心好了,剪的在差总比你自己折腾要好多了吧?”仍旧是与刚才一般无二的发言,林依岚试着用言语让阿Q拉平静下来,却没想到居然是效果显著,阿Q拉听完她的话安静了许多。
林依岚不禁暗笑,现在的阿Q拉和被母亲带入医院里打针的小孩子有什么两样?
“喀嚓。”伴随上下翻飞的剪刀与悄然飘落的黑发,本来尚有些生疏的林依岚似乎渐渐掌握到了要领,一切都变的习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