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纵看了看表,道:“快八点了。不过第一节课没课。肚子饿了吧?”.16
凌菲音瞪了茅励一眼,嗔道,“我当然知道,你没看见那个异象阵眼已经移到了小树林了吗?”
“什么?”茅励往小树林的天空方向一看,却见层层叠叠的黑云积压在一起,朝小树林涌去,好像一朵花的花瓣朝向花蕊。花蕊中央正是一团白色异常醒目的电云,无数闪电凌驾其上,可是却是没有雷鸣声。白云团连着无穷无尽的黑云,犹如一个大锅盖笼罩着整个小树林,茅励觉得有种莫名的压抑,虽不及封印之门的死亡信息,反而是一种让人不得不敬畏的感觉。
俗话说,只有对生的敬畏,才能体现对死的恐惧。眼前的异象隐隐之间给人一种生机蓬勃的感觉,茅励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听长辈说起过。
阴气如此之重,却又生机勃勃,难道是有鬼成仙。茅励立刻否定了,现在连人都成不了仙,更何况鬼。
唉!看来只有看到异象的源头,方能确定鬼物的真面目了。茅励舍下凌菲音,一人飞快地跑向天桥楼梯处,可是时间紧急,走正道已经是来不及了。小道!?茅励头一偏,立刻停下了脚步,而后一个翻身就越过楼梯处的栏杆,直接跳到了小树林中。
“等等我!”凌菲音一见,只好立刻跟了上去,跑到栏杆边便也学着茅励的样子,左手撑着栏杆,翻身而过。
两人穿过一片绿地,就见眼镜湖出现在眼前。湖边正有一群人轰然而散。
“怎么?”茅励拉住一人戴眼镜的男生道。
男生扶着眼镜,慌乱道,“兄台!有……有鬼!快跑!……”
“什么鬼啊!哎……”茅励不及细问,那人就立即挣脱开去。
“哼!”茅励赶紧跑上石桥,四下望去,却发现湖面还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再加上若隐若现的莲叶,好像电视剧中的仙境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茅励下了石桥,正欲观察那些水雾,不想水雾竟然成片成片地往中央消失了!
坏菜!又迟了吗?茅励赶紧俯身去抓。
另一边,凌菲音已经抓问了两个人,可他们也只是说有鬼,然后就慌乱的逃跑了。凌菲音没有办法,只好再往前走,刚过闪过一颗柳树,就发现对面的石椅下,坐着郭丽。
她怎么在这里?凌菲音赶紧跑了过去。
追击(中) (2)
郭丽看见凌菲音走了过来也没有反应,目光呆滞地看着湖面,好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凌菲音感到不对劲了,当下走了过去,碰了下郭丽道,“郭丽,怎么啦?”
郭丽缓慢地转过头来,一脸的漠然,待看清是凌菲音后,忽然嘴角一动,猛地扑向凌菲音。
凌菲音迎上去抱住郭丽,就听见郭丽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啦?郭丽,你快说怎么啦?”
郭丽正身,抽噎道:“有……有……水鬼?”
“水鬼?”凌菲音往眼镜湖看去,正见茅励俯身贴着湖面,想用手去够着湖面的水雾。可是已经半个身子离开了岸边,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凌菲音赶紧喊道:“老哥!小心!”
茅励起身,笑道:“没事!”可在一回头,那些眼前的水雾已经消失了。
唉!唯一的物证没了,茅励没有办法,只好站起身来,走到凌菲音那边,见郭丽正低头抽噎着。
看来郭丽看到了,茅励本不想打扰,可是形势刻不容缓,要是真的有鬼出来了,那就必须通知他们了。
“呃……郭丽……你看到了什么?”
郭丽抬头,露出满脸泪水的花容。
嗯?茅励忽然眼睛一亮,怎么回事?郭丽的面相怎么变了!茅励自从学会面相之术,还是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凌菲音见茅励一动不动地盯着郭丽,心中顿时不畅,转头问郭丽道:“到底什么水鬼,你仔细点说。”
郭丽擦了擦眼泪,道:“刚才我在这里思考,忽然湖……湖面不停地冒泡,然后……就看见……很多水雾!”郭丽踩着抽噎起来,道:“水雾……水雾……”
“我汗!到底水雾怎么啦?”茅励催促道。
郭丽额上冷汗,脸上肌肉抽搐,忽然大喝道:“水鬼!有两个水鬼从湖里面爬了起来!”
“什么!?”茅励、凌菲音异口同声诧异道。
难道就是徐风他们说过的沉尸?可是又不对劲啊,明明自己“亲眼”看见了五人身在狐柳山庄。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又出现的那两个人,要是再加上之前害死马列老师的那个,海大就有了三个厉鬼。
茅励冷眼看向郭丽道:“他们去哪了?”
郭丽颤抖着伸出左手,道:“那。”
茅励顺着郭丽的指向看去,天桥?南区?茅励忽然一震,不对!是教职工楼!
“老妹,你在这守着,我先去追。”茅励吩咐凌菲音道。
凌菲音自然不肯,一把拉住茅励,争道:“不行,我也要去追。”
茅励解释道:“你守在这里,安慰一下郭丽,还有盯着眼镜湖,可能还有鬼物。”
追击(中) (3)
“哦!”凌菲音会意地点了点头,松开茅励的左手,道:“那你小心点。”
茅励点了点头,又走到栏杆旁,一个侧身翻了过去。
凌菲音见茅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过头来,对郭丽道:“你别怕,有姐保护你呢。”
“哦!”郭丽点了点头,又道:“可是你一个人打得过那些水鬼吗?”
嗯?凌菲音一听顿时不乐意道:“什么意思?我可是海城青年灵异界第一人!还对付不了几个水鬼吗?”
“小音!他们可不是什么水鬼!都是沉尸戾气所化。”一旁徐风、李子邦跑了过来。
凌菲音见李子邦手中掌着那个罗盘,冷哼一声道:“又是罗盘,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
李子邦无奈道:“罗盘天池不明,方向不辨,我们跑了好几圈才找到这里。”
凌菲音一听顿时乐呵了,道:“是嘛?我还以为你们韩国道士法力通天呢。”
李子邦摸了摸鼻子,道:“其实韩国道术与中原乃是一脉相承,道术不是万能……”
“废话少说!”身后青光一闪,唐君宝、黄小玉闪了出来,身后站着一群鬼差。
追击(下) (1)
唐君宝瞟了徐风、李子邦一眼,道:“现在最重要得就是全力缉捕逃出的鬼魂。”
黄小玉看来一眼之人,诧异道:“茅励呢?”
凌菲音应道:“他已经去追了。”
“在哪?”徐风、唐君宝异口同声道。
唐君宝瞪了徐风一眼,同时冷哼一声,看向其他方向。
凌菲音指向郭丽指的方向。
教职工楼!徐风心中一震,立刻跑了出去,唐君宝虽然不知道凌菲音指的是哪栋楼,可又不想落后徐风,一咬牙就跑了出去,李子邦、黄小玉赶紧跟了上去。
眼见众人都去追鬼了,看得凌菲音心痒痒的,转头看向郭丽。
郭丽浅笑道:“我没事,你就跟他们一起去吧。我马上就回寝室。”
“那你小心点。”凌菲音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走了几步,忽然觉得郭丽好像有点不对劲,刚才这么多鬼差,她怎么这么一点也不害怕!
凌菲音摇了摇头,可能是她和狐狸精见得多了自然适应了,可是那她为什么看见水鬼就会害怕呢?难道是被吓傻了?
咦!不想了!还是追鬼要紧,凌菲音果断地追了上去。
茅励急速穿梭在马路上,忽然远处出现了两个人影,轻飘飘的仿佛脚不落地一般!茅励一眼就看出来两人异常,当下再次打开阴阳眼,往前一看。
果然!是鬼不错!茅励捏起魂茧,紧追不舍。那两人却好像是在故意与茅励保持着距离,让茅励既追不上他们,又在茅励的视线中。
坏菜!竟然追不到!茅励大汗淋漓,猛地一个转身,教职工楼区出现在眼前。
茅励眼见那两个背影走进了楼区,然后往广场的方向走去。
茅励跑过去一看,只见广场上搭起了个大棚,里面传出阵阵乐器诵经的声音。
闹堂?茅励脑中浮现这个念头,又见那两个背影走了进去。
坏菜!他们不是想进去破坏闹堂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仇,竟然死了也不放过!茅励一咬牙,跑进大棚中。
“沉痛哀悼马列马得谷先生万古长青!”(姓马,名列,字得谷。)
谁写的这么没有文化的横幅,茅励冷笑一声,眼睛环视大堂中,却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身影。
看来他们还没有下手,茅励呼了一口气,慢慢地穿梭在人群中,警惕四周。
可以说这个马列老师还是比较有人缘的,要不然学校和物业也不会允许在这里摆闹堂,而且来的人也不少,茅励静静地看着人群。
一个戴眼镜的女学生拉住了茅励,问道:“哎!同学你也是马列老师的学生?”
追击(下) (2)
“呃……”茅励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人就道:“你不用说。其实我都知道,马列老师走了我们都很难过……”
“我是说……”茅励很想拒绝。
那同学却又争道:“唉!没想到马列老师三个儿子中,最后能守灵堂的只有老三。老师省吃俭用,老大送去了美国,老二送去了法国,只有老三不懂事,总是给老师惹祸。老师都不愿意管他了,本来还想还把他赶出家门的,想不到最后竟然只有他能陪老师走完最后这段路程……”
人生就是这样无奈,茅励叹了口气,向堂中跪拜着的老三看去,忽然眼睛瞪大!
只见灵堂之上,老三披麻戴孝地跪拜在地,身后站起四个人,本都无事,可是他旁边却站着两个矮人!准确的说是一对金童玉女的纸扎人!惨白的脸上,两腮通红,两眼桃花,嘴角上露着诡异的笑容。
坏菜!竟然附到纸人身上。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杀了老三不成!不能让他们得逞!茅励快步穿过人群。
那对纸扎人见茅励如此慌乱,嘴角诡笑得更厉害了。忽然那玉女纸扎人眼睛一眨,立刻从灵堂口吹入一阵大风刮过,寒气一拥而入,地上的香灰四起。灵堂中雾尘弥漫,众人赶紧掩面闭眼。
茅励奋力地挤兑眼睛,留出一对眼缝朝前看去。
却依稀看见那两个纸扎人犹如僵尸一般伸出双手,一步一步地向地上的老三走去。
坏菜!茅励也顾不被人发现,捏紧魂茧就朝最前的纸扎金童射去。
那金童纸扎人一见,立刻笑了起来:“嘿嘿……”
跪伏在地面的老三一听,心头一震,赶紧挺直腰板,四下大喊道:“爸爸!是你吗?你回来了啊!”可惜雾尘笼罩,能见度太低,根本看不清东西。
可周围的人一听竟然是马列老师在笑!顿时头皮发麻,迟疑了半会,清楚地听到了那渗人的笑声,立马转身,慌乱地往门口逃去。
茅励推开不断后跑的人,等到走到灵位跟前时,却发现只有老三跪在地上不停地喊爹,而那两个纸扎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茅励拾起地上的魂茧,而后转头搜寻。忽然在大门处,发现那对纸扎人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西装,竟向着自己招手。
“来啊……你快来啦!”玉女纸扎人有气无力地沉吟道。
哼!妖孽!我倒要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茅励舍了老三,朝门口追去。
刚出灵堂,却发现那两个纸扎人转身竟朝学校西门走去。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去西区女生楼?茅励穷追不舍,跟着两人进了西门,穿过系楼,交通楼,第三食堂,最后竟然走向后山。
追击(下) (3)
后山有一个三米多高的孔子像,难道他们就不怕圣人的威严吗?茅励追着两人上了第二段台阶,眼看就要过孔子像所在的杏林时,那两人方向一转,又从南边下了后山。
茅励追了上去一看,竟然是个网球场。怎么这里还有个网球场?以前还真没有发现。
那两人在网球场十字路口处,方向再转又朝向外语楼,接着是管理楼、生物楼、化学楼、物理楼……
物理楼!茅励心头一怔,自己追了这么一大圈,竟然又回到了小树林!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鬼!……茅励有种不好的感觉,皱眉一皱,一个流传千古的计策顿上心头……
调虎离山!坏菜!茅励心中大骂!赶紧掏出电话,给凌菲音打去。
但愿老妹没有离开,茅励心中焦急的等待着,听筒中贝多芬的旋律婉转动听,可茅励听上去好像催命曲一般,五秒,十秒,二十秒,四十秒……
终于那边有人“喂”了一声,茅励赶紧问道:“老妹,你现在在哪啊?”
入界,狐柳山庄(上) (1)
凌菲音应道:“我们在教职工楼,这里好乱,老哥,你呢?”
茅励催道:“不要管了,他们已经潜回小树林了,你们快回来!”
“啊!”凌菲音诧异了一声,赶紧道:“好,老哥,你先顶上,我们马上就来。”
茅励挂了手机,抬头却发现那两人横着穿过芙蓉园。茅励也顾不得监视器监控,大步跨了追上去,也不知踩死多少芙蓉,终于穿过了芙蓉园。茅励气喘吁吁地往前一看,却发现那两个人竟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故意引诱自己的吗?怎么会“丢靶”呢?茅励环看四周,这里是个十字路口,左边是去桦树林、右边是去小竹林、前边是去眼镜湖、后面就是芙蓉园。
他们会去哪里呢?茅励拿不定主意,要是老妹在就好了,至少有个罗盘什么的。唉,没办法,只好再用阴阳眼了。
“开眼!”茅励双手并指擦过眼睛,眼前景物荧光渐起,茅励一个转身,猛然发现小竹林方向黑气四溢。
一定是他们!茅励收了阴阳眼,捏起魂茧跑了过去,刚到小竹林周围时,眼角扫过一个小木牌。
嗯?结界?茅励不敢大意,慢慢走了过去一看,还好只是一个地面上的结界,茅励掏出一张黄符,遁地而走,一个呼吸就出现在结界内。
前面竹林中异常的安静,茅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抚开竹叶,往前一看。
只见平地上,一个十字架映入眼帘。十字架上一个身影背向着自己,好像已经被捆绑住了,正不停地挣扎。
在他正面应该有一个人,可惜正好被十字架给挡住了,茅励正欲抽身走到另一边。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喃喃之声,好像咒语一般,茅励耳朵一尖,再往前看去,忽然发现那个十字架在路灯的照耀下影子拖得老长,可是没有那个“人”影子!
是鬼!茅励心头冒出一个念头,竟然把鬼绑在十字架上,有什么企图吗?
茅励也听范叔说过,不少邪教都用鬼魂做祭品,以得到邪神的力量。想不到竟然能在海大遇上,看来海大的劫数还没有过。亦或者正如司马超所说的三九劫数?
茅励摇了摇头,以后的事还是留给以后,现在最重要的是看清那十字架前的施咒人,并将他逮捕,交给公安。当下悄悄的抽身,顺着小路走到对面,耳边的喃喃念咒之声渐渐清晰,茅励皱眉一听,好像还不是汉语,难不成是苗巫,或者其他少数民族的人?
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因为如果牵涉到异族宗教,就只能交给宗教仲裁委员会。茅励慢步走到了竹林中,抚开竹叶往前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女鬼,正不停地摇头摆尾,企图挣脱束缚。
入界,狐柳山庄(上) (2)
茅励隐隐看出,那个人好像就是失踪的那五个人之一,如果这样来说,那杀死马列老师的很可能是她了。茅励将视线再往下移,却发现一人身穿黑色长袍,面对着女鬼,正催念咒语。
茅励一看到他身影,心中就有种不好的感觉。因为他太熟悉了!
那人念完一段咒语后,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慢慢转过身来。
茅励心中祈祷但愿不是他。可是那人猛地转过身来,茅励心头一怔。是他!
高飞!
早就应该想到是他!茅励重叹一口气,心中有点后悔与高飞的交易,想不到这才不到一个月,他竟然单独行动了,哼!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茅励冷下心来朝前看去。
如果茅励所料不错,现在高飞所用的就是欧洲古老的黑巫术了。
巫术从性质角度来说,可以分为黑巫术和白巫术。
黑巫术是指嫁祸于别人时施用的巫术,白巫术则是祝吉祈福时施用的巫术。
自从改革开放以后,外来文化一拥而入中国大陆,人们的思想、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各种黑巫术也借着这个机会潜入中国大陆,尤其是最为邪恶的死灵术。死灵术分为两大派,一派召唤和支配鬼魂,被人们称之为死灵派,一派掌握死尸回魂大法,被人们称之为死尸派。
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少人挺而走险,请动巫师恐吓、甚至是杀人,更有甚者竟然企图屠村!
在连续出现大面积的巫术危机后,中华灵异界与外来的宗教进行谈判,最后各方一致通过了一项决议,中国灵异界正式同意基督教进入中国,同时将原来的佛道儒三教仲裁委员会改为现在的宗教仲裁委员会,统一协调宗教争端。
而基督教在进驻中国时,签订了宗教备忘录,其中第五条就是严禁黑巫术。基督教为了扩大中国的影响力,向中国灵异界示好,下令全教上下协助拘捕黑巫术,一旦发现黑巫术,便对施术者处以惨绝人寰的刑法。
茅励见高飞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古书,口中咒语不绝,再加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女鬼,推断高飞必是用女鬼作为祭品,施展黑巫术。
随着咒语的迭起,女鬼挣扎得更厉害了,呲牙咧嘴可是就是喊不出话来。高飞抬头仰视女鬼,声音越来越大,女鬼好像万剑穿心,身体剧烈摆动,竟然连十字架都撼动了。
高飞见了赶紧一个转身,左手按住女鬼眉心,声音再次加大。女鬼听言,眼皮慢慢放下,整个人好像被打了麻醉剂一样安静下来。
看来已经进入了关键步骤了,茅励打起十二分精神,他要保证在高飞施术最最关键的时候给予一击。
入界,狐柳山庄(上) (3)
十字架上,女鬼已经耷拉着头,好像沉睡的基督一般,高飞大松了一口气,停止念咒,而后缩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水晶球按向女鬼额头。
那水晶球一接近女鬼,球心便发出阵阵黑丝,高飞见了赶紧将古书放下,两手捧着水晶球,推向女鬼,那女鬼立刻身上泛起一阵蓝光,形成一张光幕企图阻挡水晶球。可是水晶球中的黑丝却疯狂地转化蓝光,片刻之间蓝光便不支。
水晶球猛地打到女鬼身上,就听见“嘭”地一声,女鬼身体爆炸开去,无尽蓝光迸裂出来。
茅励短暂地闭住眼睛,等到再一睁眼时,忽然看见女鬼方向,一道大门的虚影渐渐凝实,漆黑的颜色,恐怖的气息,八条铁链纵横其后……
入界,狐柳山庄(下) (1)
封印之门!茅励简直不敢相信!高飞竟然打开了封印之门!
他想干什么!?茅励心头一怔,提腿就想去阻止高飞,可是左手刚抚开竹叶,心中又衡量起来:
这封印之门已经被黄城隍彻底关闭,就算他召唤出来也一定不能打开,不如先看他有什么动作再行动也不迟。
茅励想到这里又猫了下去,左手往口袋中一摸,忽然想起高飞是人,魂茧对付不了他。
唉!那个法锤自从被螃蟹精打飞以后,就再也没找到了。茅励本来想要“借用”凌菲音捡的那把断剑,可是她却死活不给。本来就有一个玲珑宝葫芦,在加上一把无上断剑,凌菲音的傲气比以前更大了,老是在茅励面前“耀武扬威”。
茅励自然不屑与“小女子”争斗,可是没有称手的法器,实在是个弊端。茅励也是见识过高飞的力气,开学时在公交车上,他就曾经倒提小偷,要是真的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能得胜。
平地之中,高飞看见那携带荒古气息的封印之门,脸上变得凝重,却没有丝毫慌乱之意,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中一样。
高飞将水晶球放到一边,又从地上拿出一个包袱,而后麻利地脱起衣服来。
他想干什么?茅励借着路灯,见高飞脱下外套,穿上了一件杏黄八卦道士服,戴上一方纯阳巾(道教“九巾”之一,不是毛巾,而是帽子。南宗道士多戴这种,电影中茅山道士林正英就是戴的纯阳巾。),又拿起一把桃木剑,朝着封印之门行了一个叩拜之礼,然后迈开步子,舞起剑来。
步罡踏斗!茅励不由得惊诧万分,这高飞什么时候学得中国道术,而且能够把罡步走得如此精准,看来他隐藏得够深的!
在中国灵异界,符咒一般有四种主要的表达形式,也就是所谓的四大要诀:符、咒、印、斗。
符,就是书符,代表灵界公文和法规;
咒,就是咒语,代表灵界密码与歌诵号令,起到对鬼神的说服作用;
印,就是手印,代表灵界的权威和印信;
斗,就是步罡斗,分五行、七星、八卦等各种不同罡步,代表不同作用的威力。
而四者之中,尤以步斗最为繁杂,但威力巨大,据说可以暗合诸天星斗,引动星辰之力,驱邪除妖。
茅励见高飞步罡的速度越来越快,手间的桃木剑犹如落叶随风,轻巧飘逸。
平地中寒风渐起,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茅励心中忽然没了底,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等下去是对是错,若是高飞引动诸天星辰之力破开封印之门,里面穷凶极恶的鬼军溢逃出来,用不了一晚,海城就会变成鬼城了。可是现在出手,高飞施法的目的就弄不清楚了。
入界,狐柳山庄(下) (2)
等!还是不等!这是个问题。
就在茅励苦思之时,平地中的高飞忽然停下脚步,面相封印之门喘着粗气。
要出手了吗?茅励屏住呼吸,蓄势待发。
高飞仰视着封印之门,左手食指中指并指放在胸前,掐诀念道:“恒山岳弟子,奉师命,前来拜庄!”
恒山岳!茅励心头一震。
封印之门的门楣之上渐渐浮现一张巨嘴,一张一合,口吐人语道:“准许尔入!”
言罢巨嘴口中吐出一道金光,高飞吓得连连后退,不料那金光击打在地上,立刻绽放出一朵青莲,莲花之上演化出一道虚门:高两米有损、长一米有余,里面漆黑一片。
金莲蒂落,立刻消失在地上,空余虚门。高飞正欲细查,无尽的罡风从虚门中席卷而出,顿时平地中落叶四飞。
高飞见了脸露喜色,踏起罡步正欲向虚门走去。
坏菜!必须马上通知老妹他们,茅励刚掏出手机,正开打短信功能,忽然手机震动起来,伴随着清脆的铃声!
“谁!”高飞立刻转了过来。
坏菜!什么时候不打,偏偏挑这个节骨眼上。茅励恨恨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凌菲音三个字,抬头又见高飞已经走了过来,只好暗自接通手机,放入口袋,而后跳了出去。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高飞一见茅励便露出诧异的表情。
茅励摇了摇头,笑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难道你就不怕受到制裁吗?”
高飞沉下脸,厉声道:“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当下转身向虚门走去。
“哪里跑!”茅励快步追了上去。
茅励左脚刚踏到平地上,罡风便直扑上来,茅励感觉整个身体都要飘起来了,当下赶紧迈开罡步,聚气避风。
两人相距虽不过三步,可谁也不敢乱了步伐。要是一步出错便会被罡风刮起,送出竹林。
眼看高飞就要步入虚门,茅励咬紧牙关,拼命地动腿加快七星罡的幅度,终于左手搭住了高飞的肩部,而后奋力往后一拉
高飞见状只好往后退,同时步伐却也必须保持一致,所以显得很被动。
眼看虚门开始往里缩小,高飞厉声喝道:“茅励!你先放开我!我以后再给你解释。”
“不需要!”茅励哪肯放开高飞,他身上的秘密是在太多,只有扣住他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高飞急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茅励不听,反而绕到高飞前面,左步上前抵住高飞的左腿,让他移动不得。
高飞见状右脚往后一撤,同时左腿往前一扭,推开茅励的束缚。
入界,狐柳山庄(下) (3)
茅励右前一步,用胸口往高飞身上猛地一撞。
高飞不退反进,用胸口迎了上去,只听见“嘭”地一声,两人撞在一起,茅励身不由己往后飞去。
“哎!”高飞伸手去抓茅励,可是茅励却一个劲的往虚门飞去,一声惨叫便消失在虚门中。
怎么回事?明明罡风是往外吹,他怎么会往里飞。高飞疑惑不解。唉!也管不了这么多,高飞步罡前行,也闪进虚门。
当两人都进入虚门后,门上巨嘴赫然闭合,没有巨嘴口中的金光加持,虚门立即消失。罡风微缩成一个个小龙卷,在平地上打转,同时封印之门渐渐消失,四周黑雾渐渐消散,一切恢复正常。
竹林入口处,却闪出一个女子,嘴露微笑,而后信步走到竹林边,将悬挂在其上的木牌揭了下来。而后粉光一闪,消失在竹林中。
大约两分钟后,凌菲音左手握着玲珑宝葫芦,右手掌着无名断剑,左肩背着八卦挎包,急冲冲地跑入竹林。
“老哥!老哥!你在哪啊……”
喊声响彻空旷的竹林,可就是没人回答。
凌菲音慌乱地在竹林中打转,大声朝四周喊去。
“老哥!你回答我啊!……”
身后,徐风、李子邦、唐君宝、黄小玉一一跟了进来。
唐君宝问道:“你确定老大是在这里吗?”
“应该在这里。”李子邦插道:“罗盘天池转个不停,刚才这里应该……”
“你就别应该了!你有本事就看看老哥到底去哪了!”凌菲音转了过来,大声骂道。
吓得李子邦立刻停了下来。
徐风见了,上前劝道:“小音,你先别着急,你不是说已经录音了吗?你先放给我们听听。”
黄小玉也道:“对啊,茅励法力高超,应该没事,你还是先放录音,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好。”凌菲音急忙取出手机,乱按了几下,手机中传出了一个声音:“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是高飞!”凌菲音停了了出来,不禁又急道:“怎么会有他的声音?”
黄小玉上去拉住凌菲音的手,劝道:“你别急,先听。”
手机中,终于传出茅励的声音,“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难道你就不怕受到制裁吗?”
制裁?众人皱起眉头,高飞到底做了什么事,茅励竟然说要制裁。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高飞好像是在关注着什么事,不想与茅励纠缠。
果然,茅励立刻回道:“哪里跑!”
接着手机中传出“呼呼”的大风声,比喷气飞机还要大,众人听得心惊胆战,手机中两人也再没有说话。
入界,狐柳山庄(下) (4)
凌菲音捏着手机的手不禁抖了起来,黄小玉赶紧稳住她。
手机中再次传出两人的声音:
“茅励!你先放开我!我以后再给你解释。”
“不需要!”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两人争吵了,究竟是什么事?众人疑惑不解。
“哎!”高飞诧异一声,接着手机中传出一声惨叫。
是茅励的!
众人心中不禁一冷,连茅励都发出如此惨叫,他会遇到什么事。难不成是高飞勾结那两个沉尸伏击了茅励。
这也不对啊,高飞只是一个凡人,与茅励近日无怨往日无仇,怎么会和沉尸勾结呢?
只有黄小玉担心脸色之中略带犹豫,因为只有她知道高飞会黑巫术,后来她降职的时候,又告诉了这个秘密告诉了茅励。难道高飞就在这里操控沉尸,又正好被茅励发现,两人言语不合,大打出手。茅励最后被高飞带走?
这对凌菲音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所以黄小玉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高飞!”可此凌菲音已经心急如焚,断然道:“一定是高飞搞得鬼!我马上去找他!”说罢朝男生寝室楼跑去。
“哎!高飞可能不在寝室!”黄小玉叫了一声,可是凌菲音听不进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转角处。
后面的徐风、李子邦虽不知高飞是谁,可是还是跟了上去。唐君宝自然不肯落后徐风,也带着一众鬼差追了上去。
唉!要真是如自己所想,那还是我害了他。黄小玉沉叹一口气正欲跟上众人。
忽然虚空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玉……”
黄小玉不禁一怔,立刻停在原地。
山庄卫队(上) (1)
茅励趴在地上,终于清醒过来,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于是摇了几下头,才慢慢地张开眼睛。
白天!
茅励赶紧一抬头,却发现整个天空灰蒙蒙一片,太阳不知道在那个方位。眼前之景好像日落之后一样,而且……这里好像是小树林。
怎么回事?我不是被高飞打进了封印之门演化的虚门之中吗?茅励低头一看,果然高飞还躺在自己的脚下了,看样子也昏了过去。
这就说明这不是梦,茅励又抬头观看远处,却见树缝之中隐隐有楼房的影子,可是那楼房又明显的比海城大学的要矮小。
“唉呀……”高飞一声呻吟,站了起来,诧异道:“怎么还是在小树林啊?”
茅励转过身来,冷声问道:“那你以为是在哪里啊?”
高飞随口道:“狐柳山庄啊。”
“你还好意思说!”茅励上去抓住高飞的衣领,气道:“你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
高飞脸被逼得通红,只好辩解道:“你先别着急!你放开我,我一件件解释给你听……”
茅励盯着高飞看了数秒,慢慢放开了他,沉声道:“你最好能给一个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不介意把你送到宗教仲裁委员会。”
“嘿嘿!”高飞扭了扭脖子,道:“我猜你不会……”高飞见茅励正欲说话,赶紧改口道:“……我坦白!我坦白!你有什么就问吧。”
“哼!”茅励冷哼一声,道:“好,我先问你,你进入狐柳山庄想干什么?”
高飞砸吧了下嘴,道:“其实我来中国之前就有人告诉我,说我太太爷爷可能就是被关在狐柳山庄。”高飞看了看茅励,道:“你和你的朋友找了大半个月了,还是没有半点消息,我就想最大的可能就是正如他所说,于是我就借用女鬼爆炸时产生的灵力暴动,引出封印之门。”
茅励皱起眉头,冷声道:“好!就算你说的如实,那我问你,你是从哪里得到狐柳山庄的口诀,又是从哪里学的一身道术。最后为何又自称恒山岳道士。”
高飞大叹了口气,坐到一边的草地上,说道:“那个还得从我八岁说起。”
“我没耐心,你还是简单的说。”茅励也坐了下去。
高飞嘿嘿一笑,道:“那好。我八岁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个东方的道士和西方的巫师斗法,他们两败俱伤之下,我救了他们。可是他们却没有因此放弃相互之间的争斗,因为身体实在承受不了了,于是他们便以我为赌约,让我分别修炼巫术和道术。最后由我来判定那种法力高超。”
呵!说的跟武侠小说一般,茅励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又问道:“接下来呢?”
山庄卫队(上) (2)
“可惜他们伤得太重,不久就死了。”高飞一副失落的表情,叹道:“那个道士是一个恒山岳的长老,我把我太太爷爷的事告诉了他,他推算了数次,也没能推演出来具体位置,只是说一定没有离开海城。直到临死之前,他才告诉我,其实在海城有处绝密之处,任天上的神仙也难以推演……也就是狐柳山庄,他将口诀与打开虚门的方法告诉了我。”
茅励道:“那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高飞苦笑一声,道:“如果我说是他们让我不说出来,你信么?”
茅励当然不信,可是却开口道:“我信。”
“你信?”高飞不由得一惊,显然茅励的回答出乎他预料。
茅励不理会高飞,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高飞也跟了起来,喊道:“哎!你去干什么啊?”
“当然是找人。”茅励头也不回。
高飞四下瞧了瞧,也只有茅励走的地方,依稀能看见楼房的影子。既然有楼房,那就一定有人住,当下也跟了过去:“等等我!”
524寝室。凌菲音领着一众人闯了进去,让吉书豪大为惊讶,还以为是茅励抛弃了凌菲音,凌菲音打上门来呢。当凌菲音将茅励与高飞的事告诉了众人,众人都惊诧万分。
吉书豪先不信道:“这没道理啊?平时也没看见他们有什么矛盾。哎!老灭,是不是你搞错了?”
凌菲音心急如火,气骂道:“手机我都录了音,怎么会错。倒是你们快想想,那个高飞平时都去哪些地方。”
吉书豪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的。不过他经常出去采集资料,说是为了外国母校的论文。”吉书豪转过来问其他人道:“你们知道不?”
后面的燕惊南、韩纵、欧阳白纷纷摇头。
韩纵皱起眉头,回忆道:“不过我常常在小树林看见他,可能现在他还隐藏在小树林。”
小树林!凌菲音听了转身就走。
徐风见了赶紧问道:“哎!小音!你去哪里啊!?”
“小树林!”
又回去?我告非!徐风无奈地看了眼李子邦。
李子邦浅浅一笑道:“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唐君宝却是冷哼一声,转身跟上凌菲音。
吉书豪见徐风、李子邦还站在原地,不禁诧异道:“哎呀,两位兄台怎么这么面熟啊?”
徐风回道:“哦,我们是留学生,我叫徐风,来自日本,他叫李子邦,是韩国人,很高兴认识你。”
“哦!都是国际友人啊……”吉书豪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热情。待介绍完后,吉书豪往里略退半步,脸色忽变,大声骂道:“去你大爷的,日本小鬼子!高丽小棒子!”
山庄卫队(上) (3)
“哎!你说什么!”徐风正欲上前逼问。
那吉书豪忽然反手一搭,“嘭”地一身大门关上。徐风躲着不及,鼻子碰在门上,痛得他连连后退。
“八嘎!死啦死啦的!”徐风大骂道。
走廊上依稀可见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话忽然都转过身来,眼睛如刀子一般看着徐风、李子邦。
其中一个平头男生,侧身闪入寝室,抄起一把扫把走了出来。
李子邦一见来者不善,左手碰了下徐风,小声道:“冈村君,情况对我们不利,先走再说。”
徐风再往前一看,却见又有十几个人手拿拖把、扫把等“凶器”走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可恶!徐风咬牙切齿,气哼一声,转身走下楼梯。
话分两头,另一边的茅励、高飞却刚刚走出小树林,放眼跟前,却见一栋栋欧式小洋楼依山而建。
山庄卫队(中) (1)
茅励简直不敢相信,那些建筑竟然保持得这么完后,好像是新建成的一样,难道是自己被传到什么景区了吗?可是刚才那个地方又像是小树林,没有错啊,只是没有常见的那些座椅。
高飞也是目瞪口呆,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惊讶道,“哎!不对!这些楼房我都见过。”
“是吗?在哪里?”茅励诧异道。
高飞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在太太爷爷留下来的照片中,我记得这里好像是什么疗养院来着。”高飞点了点头,又确定道:“就是这里。你看,那边的三栋楼的高度正好与后山山腰的平地持平,而且往右数一共有四栋楼,往左数有三栋楼,你看看,一点都没错。”
“你是说我们被传到那个疗养院来了?”茅励问道。
不料高飞却一脸苦笑,冷声道:“不可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