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大闹悟空神墓(金匮六壬盘系列之二)》作者:圣者晨雷/高云一方【完结】 > 金匮六壬盘Ⅱ:大闹悟空神墓@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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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圣者晨雷/高云一方 当前章节:150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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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美女警官的特殊任务

混浊的空气里有很浓重的霉味,或许还掺杂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腐烂臭气,让人心口闷得发堵。原本可以照亮三十米远的探灯,在这深黝曲折的墓道中,只能照出五六米,再远些就模糊得无法分辨。墓室中静悄悄的,闯入者粗重的喘息和脚步的窸窣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更为响亮,听在闯入者自己耳中,也觉得慌慌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般。他停下脚步,吸了根烟想定定神,又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什么。

“怎么会只我一个人……胡海,胡海?”闯入者想起自己遗忘的是人,于是大声呼喊起来。

墓道中并没有传来回应声,闯入者侧耳倾听了会儿,又开始大叫:“张许,张许!”

仍然没有任何回应,闯入者皱紧了眉,心中那一丝不安现在变得非常强烈了,他猛然发觉到一点,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他的大喊应该有回音,可是他却没有听到回音!

他张大嘴想要再喊,但还没来得及出声,猛然间一个圆圆的球状物出现在他面前。灯光下,他可以看到那东西的轮廓,可又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那东西在他面前飘着,像是一团磷火。

闯入者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圆球慢慢转了个圈儿,用正面对着他,那是一张狰狞诡异的猴脸!

虽然见过不少恐怖的事情了,闯入者在看到那张怪脸时还是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啊!”

闯入者惊得一纵,头猛然撞着什么,接下来听到一片哗啦声,他定眼一看,自己将沙发前的茶几撞翻了,上面的东西洒落一地。

“原来……又是一个梦……”缓过神来之后,他嘟哝了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将掉到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手机里有一条新的短信,是张许发来的,看到这短信,他脸上浮起一丝温和的微笑。上次冒险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可是经过的事情却还历历在目,那庞大的地下迷宫,神奇的古代机关,以及诡异的血池莲花,时不时地还会出现在他梦里。

特别是这几天,梦里总是出现一些新的阴森恐怖的场景,似乎自己又回到了地下墓道中。

短信内容很简单,说有个朋友将来找他帮忙,却没有说那个朋友是谁,也没有提到什么时候来。他回了个信息,问是什么样的朋友,却半天没有得到回答。

“奇怪……”他嘟囔了一声。

正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笃笃声,他有些奇怪,自己住的是公寓式旅店,谁会找到这里来。

“来了,来了!”敲门声突然变得急促而密集起来,似乎不只一个人在敲门,他顾不上收拾东西,快步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两个陌生人,一个又瘦又高,看上去有几分像竹竿,另一个则矮而壮实,肉乎乎的脸上都是不耐烦的神情。初一眼看到这两个人,他险些以为自己来到某个晚会的现场。这二位的外表,不一起上电视台说相声实在是浪费资源。

“你们……”

没等他问这两人是谁,那个矮壮的男子伸手给自己戴上一副墨镜,用力挤开他,快步进了屋子。瘦子则不停地向他点头:“孟楼先生是吧?抱歉抱歉,我朋友脾气有些急。”

孟楼唇际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他轻轻抱住胳膊,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瘦子的眼睛。瘦高个儿不停地弯腰,这让他身形显得佝偻,活像一只在油锅里乱蹦的大虾米。

在孟楼的注视下,瘦高个儿越发地显得不安,他用力咽着唾沫:“孟楼先生,不要问我们是怎么知道你的,对于像我这样研究摸金校尉的专家来说,知道地下世界的后起之秀并不是什么难事。”

听着他略有些结巴的陈述,孟楼耸了耸肩,觉得这人的脑袋似乎有些不正常,他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那个矮壮的男子已经自己坐在沙发上,手中抓着一台PSP玩得正起劲,脸上表情也是咬牙切齿。

瘦高个顺着孟楼的眼光看去,发现同伴正聚精会神地玩游戏,禁不住火冒三丈:“仨儿,别玩了,一个盗墓高手应该能分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现在不是你玩游戏的时候!”

矮壮的男子只是推了一下墨镜,连头都没有抬起。瘦高个愤怒地冲过去,想夺走那台掌中游戏机,矮壮的男子终于把目光从游戏机上移开了:“别动别动,这可是我的高科技装备,没准就能在古墓里救你一命!”

“见鬼的高科技装备,在资深摸金校尉看来,这玩意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瘦高个不肯放手。

孟楼一直看着这两个人小丑般的举动,可当听到“古墓”与“摸金校尉”时,他脸上的浅笑变成了冷笑。

“行了二位,不要再演戏了,你们究竟是为什么来?”他不耐烦地说道。

本来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两个人就是张许请他帮忙的朋友,但现在他否定这个推断,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张许的朋友。

“呃……”两个仍然拉扯在一起的人呆住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这才坐直了身子,那个瘦子先说道:“还没做自我介绍,我是高大泉,是一个独立出版人。”

“我叫南明,笔名三叔,是一个自由撰稿人。”矮壮男子乘着高大泉说话的时候,从他手中将游戏机又夺了回来,看到自己操作的游戏角色已经挂了,他惋惜地叹了口气,然后才介绍自己。

孟楼嗯了声不置可否,他的沉默让两个来访者觉得非常尴尬,这明显是不信任的表示。为了搏取信任,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明了来意,中间少不了争吵对骂,这让孟楼越发地认定,这两人应该是相声演员而不是什么出版人或撰稿人。

他们的来意更加荒唐,高大泉的梦想是运作一本红遍天下的书,而南明则是他手中的作者,可惜的是,南明写的几本书市场反应都是半死不活,两人在屡战屡败之下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现在的读者可不是两三段酸文和半露不露的情色描写就可以糊弄的,拳头加枕头等于畅销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转型!”两人难得地意见相同,在寻找转型的方向时,高大泉翻到了曾经红遍全球的《达芬奇密码》,于是写一本充满悬念惊险与解秘的书就成了南明的任务。

但是,这书可不是说写就能写的,两人在绞尽脑汁之后终于想到了盗墓这一行当,与古墓死尸打交道,悬念惊险有了,破解古墓中的机关,解秘也有了。

“所以我们来找你,就是想了请你帮个忙,带我们去盗一座古墓。”高大泉弓着腰压低声音说道:“放心,我专门研究过许多摸金校尉的故事,算是一个资深人士,仨儿(南明这时不满地插嘴:“叫我三叔。”)买了不少现代技术设备,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哦……”孟楼反复打量着两人。

“报酬的事情好商量,等我们写出大卖的书了,稿费给你抽成!”高大泉开始利诱。

“有老高的理论知识、我的科技装备,再加上你的实践经验,我们还等什么?”南明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挥舞着双手,神情倒有三分像是站在演讲台上的希特勒:“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去盗墓,盗秦始皇陵,你看怎么样?”

孟楼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对他的提议非常感兴趣:“你们说的挺有意思的,不过,为了证明一下你们的实力,我希望你们先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情?”两人异口同声。

“你们知道,在古墓中有时会遇到突如其来的危险,这个时候反应能力与逃跑速度就将决定生死。”孟楼站了起来,他来到屋子的门口,向外边看了一眼:“这样,我说开始你们就全力向楼梯口跑去,在我数五下之内,你们能跑到楼梯口?”

“我是绝对没问题的,身为资深专家,我知道这是测试反应速度与体能,这可是我的强项。”高大泉拍着胸脯说道。

“哈哈,那还等什么?”南明将脚抬起来:“看到这双鞋子没有,阿迪达斯的高科技产品,奥运会短径赛选手的最爱!”

“那么……开始!”孟楼一挥手说道:“五、四、三……”

他才说开始,高大泉与南明就风一样冲了出去,两个人速度差不多,因此几乎同时来到门口,房间的门不算狭窄,可也不足以让两个大男人以跑步的姿态同时冲出,在碰撞声和“啊哟”声里,这两个拜访者终于挤出了门口。

“滚吧!”在他们身后,房间的门砰一声被关上了,隐约还传来孟楼的喝声。两人由于惯性还向前冲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被孟楼骗出了屋子。

“孟先生,孟先生!”高大泉再去敲门。

可是门再也没有打开,只是从里面传来了孟楼的声音:“喂,是前台吗,我是六二一房间,门口有两个陌生人,好像是小偷,让你们的保安来一下。”

这声音很大,显然孟楼是故意让他们听见的。南明与高大泉对望了一眼,双方目光中都写着三个字:怎么办?

“走吧,唉……”迟疑了会儿,他们可不敢真的和保安打交道,因此不得不垂头丧气地离开。

“现在完了,没希望了,我的畅销书啊……”高大泉身子弯得非常厉害,他拍了拍南明:“要不,我们自己去找个古墓进去?可是一般的古墓没有悬念,到哪去找适合我这资深专家的古墓啊?”

“嘿嘿……”南明发出古怪的笑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耳机,将之套在自己耳朵上。

“喂,喂,你不动脑子在这干什么?”高大泉不满地问道。

“刚才我在那家伙的沙发里安了个简易窃听器,嘿嘿,只要窃听他,还怕不知道哪儿有古墓?”南明阴笑着说道:“我说了吧,还是我的高科技装备可靠些!”

打发走那两个莫明其妙的家伙后,孟楼又回到了沙发上,他打开电视,一连换了几个台,都是那些无聊的选秀节目,一些装腔作势的男女在屏幕里扭来扭去,让人觉得恶心反胃。

“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孟楼嘀咕了一声,换到体育频道,看了一会儿赛车,正这个时候,外边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滚!”想都不想,孟楼怒吼道:“别来烦我了!”

敲门声停了一会儿,但接着又响了起来,而且这次声音极大,门似乎都要被敲碎了。

“该死的。”孟楼咒骂着站了起来,那两个神经病还真顽强,看来不给他们一些教训是不成的了,否则等胡海来了看到后,只怕会嘲笑半天。他猛然拉开门,就想破口大骂,但又愣住了。

因为,站在门口的不是开始那两个丑男人,而是一个大美女。

她穿着一身素淡,长发披肩,明净如玉的脸庞上怒气冲冲,一双清冽如水的眼睛瞪着孟楼。两人就在门口相互瞪视着,只不过一个是惊讶,一个是愤怒,好半天也没有谁说出话来。

直到胡海的嚷嚷声传来:“美女,是来找我的吗?”

“小楼。”刚从电梯里走出,胡海就看到这一幕,他和孟楼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眯眯地对那女孩说道:“这是我朋友,孟楼。”

“你是……霍警官?”

胡海这家伙有时迷迷糊糊的,因此没有认出这个女孩,可孟楼略一迟疑之后还是认出了这个女孩的身份。

“霍警官?”胡海瞪大了眼睛,以前他们见到的霍玉鸣,总是一身整齐的制服,虽然英姿飒爽,却让人敬而远之。眼前这女孩秀发披肩短裙如云,眼波如水眉色似黛,怎么也无法让人将她和那个女警官联系在一起。

“不认识我了?”女孩收敛怒容轻轻一笑,眼珠转了一下,露出几分古怪精灵的神情:“好久不见啦,最近是不是又在忙着往哪座古墓里钻啊?”

孟楼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们与霍玉鸣是在上次冒险中遇到的,双方还相互救过一次,可是却谈不上什么交情,她表现得这么熟络,明显不太正常。胡海却没想那么多,他用力摇着头:“哪有哪有,上次那事情你不是调查清楚了嘛,我们是被胁迫的……对了,蚯蚓王和生死眼抓到没有?”

两个月之前,孟楼、胡海还有张许被老资格的摸金校尉蚯蚓王、生死眼一伙胁迫,在岳城水库之下的曹操疑冢中经历了一场危机四伏的冒险,霍玉鸣就是在追踪蚯蚓王生死眼的过程中与他们认识的。

“那两盗墓贼,我迟早会抓住他们的!”霍玉鸣哼了一声,然后向孟楼嫣然一笑:“就让我站在门口和你们说话?”

“哦,对不起,请进。”孟楼耸耸肩,他的话简单明了,冷淡的味道就连迟钝的胡海也能发觉。

霍玉鸣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脸上浮起了微笑:“这像是有劫匪来过?”

胡海哈哈大笑起来,看到孟楼忙着收拾,他去冰箱里拿出饮料递给了霍玉鸣:“美女,拿着!”

霍玉鸣接过饮料,目光却没有离开孟楼,似乎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孟楼自己还是泰然自若,但胡海先受不住了:“停停停,美女,是我给你饮料啊,你就这样盯着他,我会受伤的呢!”

“怎么,你喜欢被一个警察盯着么?”霍玉鸣反问道。

胡海呃了声,无论是谁,恐怕都不会喜欢警察总盯着自己。停了会儿,胡海反应过来:“警察?你知道我平生最怕的是什么吗,就是警察,不过,当我看到美女的时候,我就连警察都不怕了。”

“你那是色胆包天!”

“霍警官,你大驾光临,总不会是为了和大海斗嘴吧?”孟楼收拾好东西,在霍玉鸣对面坐了下来,他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让他懒得与霍玉鸣兜圈子。

“是这样,我是来请你们帮忙的。”霍玉鸣没有回避孟楼的目光,两人眼神相对,互不相让。

“没问题,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义不容辞的责任!”胡海一把将孟楼推到一边,自己挤在他的位置上与霍玉鸣相对:“不过,为了方便联系,美女能把你的电话号码与联系方法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霍玉鸣嫣然一笑,从包里掏出两张名片:“给!”

胡海收下了她的名片,孟楼却将她的名片放在茶几上,丝毫没有收起来的意思。霍玉鸣终于觉得有些羞恼了,她咳了一声:“是这样,上次曹操疑冢事件影响很大,已经惊动了高层,我被调到一个新成立的部门工作,专门负责保护国宝级的古代墓葬和建筑。这一次,我们接到消息,一伙国际盗墓分子进入了国内,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对不起,没有兴趣。”不等她说完,孟楼就一口回绝。

胡海倒有些跃跃欲试,比起在工地上开推土机,在古墓里探险要刺激和有意思得多。不过,看到孟楼一脸不快,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吗……说起来,曹操疑冢的案件中,还有件关键的证物没有找到啊。”霍玉鸣笑眯眯地瞄了茶几一眼,像个大罗盘的金匮六壬盘正放在那里:“那件证物也是文物,和你这个罗盘很像哦。”

“你要你拿去。”孟楼毫不迟疑地说道。

“算了算了,难怪张许说你这人虽然看上去好说话,实际上比谁都执拗。”与孟楼又斗了好一会儿眼神后,霍玉鸣只得认输:“看在小许的面子的,帮我个忙行么?”

“小许……张许短信里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孟楼睁大了眼,他不知道张许什么时候与这个女警察结下了友谊。

霍玉鸣微笑着没回答,孟楼吸了口气,这次没有立刻拒绝了。

“事实上……张许已经答应去了,如果你们不去的话,她一个人会很危险的哦。”霍玉鸣又加上了一句。

紧接着,她看到让她感到惊讶和恐惧的一幕,孟楼与胡海,一个温和而一个散漫的人,随着她一句话,像是变身了一般,都猛然站了起来。他们目光中再也没有友善,身上散发着极为强烈的怒意,仿佛立刻会动手,将她狠狠痛打一顿。

“你威胁了张许?”两人异口同声。

被两人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一大跳的霍玉鸣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怎么可能……她的事情没有告诉你们吗?”

孟楼与胡海对望一眼,他们认识张许的时间也不长,虽然在共同的冒险中结下了极为深厚的情谊,可除了知道张许来自一个叫作“聚宝堂”的古玩世家外,其余的就一无所知了。

“既然她没有告诉你们,那我也不多嘴。”看到两人投来疑问的目光,霍玉鸣撇了撇嘴,表示对二人开始的激烈反应极为不满:“你们等一下!”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后开始和对方通话:“喂,阿许,他们不相信我,还说我威胁了你……对对,你没看到他们的模样,像是要吃人……嗯,好,好。”

听她的口吻,似乎是在和张许打电话,孟楼与胡海又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尴尬的表情。霍玉鸣将手机递给孟楼:“喏喏,为了防止你们以为我是在骗人,自己和她确认一下吧。”

孟楼顾不得她话语中的讽刺,接过电话说道:“喂,是张许吗?”

“是我,呵呵。”听筒中传来的确实是张许的声音,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孟楼敏锐地发觉,她似乎非常开心。

“霍警官……”迟疑了会儿,孟楼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因此提起了霍玉鸣。

“玉鸣是我朋友,因为她新的工作关系,以后会经常请她帮忙。”张许善解人意,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次帮她是我的主意,只不过又要把你和大海牵连进来啦,真是对不起啦。”

对于张许,孟楼就没有什么抵触心理了,他本来就是一个野外探险的爱好者,身体内流淌着冒险家特有的那种血液,他厌恶的只是别人的强迫而已。

“我来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吧。”见孟楼与胡海不再露出明显的敌意,霍玉鸣也严肃起来,她端正地坐着,就像是在警队里讨论案件:“我们接到线报,一伙国际知名的盗墓者进入了国内,他们的目标是福建……我们需要你用望气术和金匮六壬盘来确认他们的目标,至于其它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二、列车惊魂

中国的火车,永远充斥着臭汗与方便面的混合味儿,永远回响着小孩的哭喊与列车员的叫卖声,即便是软卧也是如此。孟楼乘火车的时候不太喜欢软卧,这号称“豪华”的地方实际上空间狭小而价格昂贵,它的价格有时甚至高过打折的机票,而享受的服务还比不上小巷子里的黑网吧。与之相比,孟楼宁愿呆在普通座位上,看着拥挤的人们,那一张或带着希望憧憬或写满疲惫伤痛的脸,比起阴森森的软卧包厢要生动得多。

当然,前提是有座位,孟楼在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曾经满怀豪情南下闯荡,结果灰头土脸地回家,归途中没有买到有座位的票,就凭站票熬过十七个小时。那种滋味,即使是好几年后的今天还让他记忆犹新。

本来他们可以乘飞机的,但是金匮六壬盘带上飞机不方便,因此只能选择火车硬卧。黄金周刚刚过去,所以车票还有些紧张,他们在十三号车厢,胡海是在中铺,而孟楼则是在他的下铺。

“靠!”

胡海在铺位上重重一拍,他力量大,震得孟楼头上一阵咯吱声。孟楼有些担心地向上望了一眼,他怀疑如果胡海力量再大点,这看上去只是靠几个螺丝固定的床铺会掉下来。因此,他顶了顶头上的床板:“不就是输了一局吗,又不是女朋友和人跑了,你别那么夸张行不?”

“做事要认真,毛主席教导我们,事上无难事,只要肯认真。”胡海继续用孟楼的笔记本玩着游戏,刚才被电脑灭了一局,现在要报仇雪恨。

“是肯攀登吧……”孟楼嘟哝了一声,不过他知道和胡海去争这个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又躺下继续打盹。

列车上的广播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曲子,这曲子的旋律很熟悉,孟楼思索了很久,也没有想起它的名字。随着列车的奔行,车厢和铺位都有节奏地轻摇着,让人似乎又回到了婴儿时代的摇篮中。迷迷糊糊里,孟楼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飘了起来,火车里面喧闹声似乎正在远去。

他的身体越飘越高,渐渐浮上了半空,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云海中遨游,风拂着他的脸,云滋润着他的身躯,他也有如婴儿一般,赤条条的无牵挂。

这种逍遥游的感觉让他非常舒畅,烦恼与忧虑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幸福永远是短暂的,那包围着他的白云不知怎么着开始发生变化,它们碎裂、聚拢,有的变成各种猛兽,有的变成各式野禽,这些猛兽野禽,无一例外都是肉食者。它们在空中翻腾着咆哮着,像是在争夺什么,云的颜色也从洁白变成了彤红,满空之中,似乎都是火焰。

“云气作禽兽布阵,乃大凶之兆,云色赤红,必有血光之灾……”孟楼心中的愉悦已经荡然无存,他想起家传的望气堪地术中这样的说法。还没等他深思,这些云又变了,所有的飞禽走兽都消失不见,以他为中心,开成一个巨大的圆,这圆仍是血红色,像个螺旋形的旋涡,在这旋涡中间,则是一只喷涌着诡异光芒的金色的眼。孟楼与这只眼对视,一股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刹那间占据了他全部身心,他觉得无法控制自己,忍不住大叫起来。

“孟楼……孟楼……”

那只喷涌着诡异光芒的金色的眼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随着那声音的呼唤,孟楼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自己,将自己向那金色的眼拖去。他努力挣扎,可是那力量仿佛是一根牢固的绳索,将他紧紧缚住,甚至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他看到周围有许多东西都被那金色的眼睛吸了进去,既有飞禽走兽,也有鲜活的人。汗水从他的额头涔涔流出,恐惧紧紧攫住他的心脏,他全力挣扎,拼命喊叫,想要从那金色的眼睛的凝视中挣脱。

“孟楼……孟楼……”那呼唤声更加近了,也更加让他恐惧,他用尽全身力气,猛然瞠目一跳,然后觉得头上砰的一痛。

“你怎么了?”胡海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孟楼喘息着四顾,自己还是在火车中,还是在自己的铺位上,在他面前的,除了胡海,还有两个乘警。大概是他在梦里大喊大叫,惊动了列车上的乘警,所以来看看吧。

“没……没什么。”孟楼推开搭在自己额头的胡海的手,梦中的一切似乎还在眼前,这些情景还是第一次梦到。他看了枕头一眼,在枕头下的包里放着金匮六壬盘,自从得到这玩意后,各种各样的梦似乎总是在纠缠自己。

“你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叫医生?”一个乘警问道。

“不,我很好,谢谢。”孟楼终于回过神,他淡淡地拒绝了。

“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只不过做了个噩梦。”孟楼说道。

两个乘警交换了一下眼色,另一个年轻一些的乘警看了看胡海,又看了看孟楼:“能给我看看你们的票吗?”

看车票只是一个引子,孟楼明白这一点,他有些无奈地将票递了过去,果然,对方并没有怎么仔细检查车票,很快又提出一个要求:“你们的行李能给我们看看吗?”

孟楼与胡海只得把自己的行李搬下来让警察一一翻看,那年轻一点的警察在翻动着他们的箱子,年长些的则不动声色地望着两人。行李里当然不会有什么违禁的东西,简单地翻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将行李还给了二人。

正当孟楼与胡海又将箱子搬上行李架的时候,那年长一些的警察忽然伸出手来,把孟楼的枕头翻开:“这里面是什么?”

枕头下是个小旅行包,包里除了两本书,就装着金匮六壬盘。胡海眉头拧到了一起,有些愤然地盯着两个警察,显然,这才是他们想看的东西,开始那半天,都是前戏而已。

孟楼慢吞吞地打开了旅行包,将里面的书抖了出来,而金匮六壬盘则抓在手里。两个乘警仔细打量着这东西,这不是什么危险品,他们自然看得出来,但很明显,这是文物。

“文物啊?”年轻一些的乘警嘟哝了一句,用一些讥讽的眼神看着怒气冲冲的胡海:“从哪淘来的?”

“乘警同志,就算是文物又怎么样,哪条法律说携带文物违法了?”胡海最讨厌别人这种眼神,他昂着头辨解道。

“嗬,还嘴硬……这样吧,请你们二位跟我们走,到了下一站后下车协助调查。”

孟楼拉住胡海,这家伙胆大冲动,不能让他乱来。不过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有好办法,他掏出手机想给霍玉鸣打个电话,可是也被乘警阻止了。

“我靠,连电话都不能打,你有枪就很了不起啊?”这让胡海气急败坏,他们要赶时间与张许会合,晚到了没准就会误事。

“你说什么?”那年轻的乘警眉头一拧。

眼见要出事,车厢里的人都向这边投来关注的目光,孟楼觉得头大如斗,他本来就不愿意跑这一趟,如果不是担忧张许的安危,他会毫不迟疑地拒绝霍玉鸣的请求。偏偏还没到目的地,就惹来这样的麻烦,这实在是让人烦躁。

“等一下,等一下。”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解决办法时,一个女声突然传了过来,接着,一身便装的霍玉鸣排开围观的人,出现在孟楼与胡海的面前。

见到她,孟楼长出了口气,胡海也露出惊喜的笑容:“美女,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每当我想你的时候,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油嘴!”霍玉鸣瞪了他一眼,虽然没有出声,但从她的唇形上看,她是说出了这两个字。她将那个年长些的乘警拉到一边,将自己的证件给他看了,然后嘀咕了几声,那个乘警脸上浮现出尴尬的表情,慢悠悠地转了回来:“原来是这样,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走吧。”

年轻的乘警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拉走,围观的人没有看到霍玉鸣给乘警看是什么,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这个漂亮的女孩是什么来头。

“美女,你怎么也在车上?”在余波平息之后,胡海笑嘻嘻地对霍玉鸣道。

“我在软卧,知道你们在这里,所以来看看你们。”霍玉鸣抿着嘴笑了笑,这时的她可一点都不像警察,表情也很温柔,就连胡海的油腔滑调也没有遭到反击。

这让胡海很兴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孟楼挤到一边,然后拍了拍铺位:“来,坐坐,美女,你准备和我们一起吗?”

“你以为真的只让你们两个去啊?”霍玉鸣轻声说了一句,真的坐了下来。孟楼嫌下面人多挤得慌,于是爬上了胡海的铺位。那个噩梦让他的心情变得极差,因此懒得与霍玉鸣搭讪,而想静下来思考。

就像上次去曹操疑冢前一样,噩梦似乎对他纠缠不放,从旅馆里那儿开始,到刚才那个梦,都似乎在警告他。旅馆的那个梦里,最后吓醒他的那个浮在半空中的头颅,现在想起来,倒有几分像张猴脸,梦中梦到猴子,《周公解梦》里是怎么说的?嗯,好像说是凶兆,会遇到骗子,如果是梦到猴子张牙舞爪扑来,更是预示着家破人亡……

那么刚才那个梦呢,梦见云彩,同样也是凶兆,那些云彩变化万像,意味着这凶险极其诡异,最后梦见的那旋涡本身不是凶兆,但梦见自己被卷入旋涡,则会遭受灾难。还有那只诡异的巨眼,那喷涌着光华和火焰的金色眼睛,那又预示着什么?

而且,这次出行,也相当不顺利,竟然差点被乘警当作走私的文物贩子……说起来,这是第十三号车厢,按西方人的传统,十三这个数字也是极不吉利的呢。

这些令人不快的念头混杂在一起,压得他心情压抑。他觉得身上有些冷,以为是列车上的空调温度太低,于是就将被子卷在身上,可是那种寒冷的感觉仍然存在。这让他心中一动,这种寒冷,不就是在破解曹操诡冢时常产生的那种感觉么?难道说,又有什么可能威胁到生命的危险要发生了?

过了会儿,他又哑然失笑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神经兮兮起来。就连那些墓葬之说都有可能是曹操设下的一个大骗局,何况是《周公解梦》之类荒诞不经的说法。因为最近的经历,所以精神上的压力大了些,做噩梦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弗洛伊德老爷子还把所有的梦都归纳为性冲动呢。

想到这里,孟楼觉得身上的寒意退去了,或许这寒意本来就是心理作用带来的吧,他一面对自己解释,一面掀开车窗的窗帘。

车窗外,电线杆与田地飞快地向后倒退着,或许是因为玻璃窗不是很干净的缘故,窗外的景色有些模糊。孟楼垂下头下,仔细望向远方,当他看到天际的垂云时,心神又是一颤。

在西方天际,大朵大朵的云像龙卷风一样倒挂下来,云色铅灰,仿佛隆冬时节的雪云。在望气术中,这是“迷惑”的不吉之兆,预示着迷路或着事情将出现反复。

“在看什么呢?”见孟楼从中铺探下头呆呆望着窗外,正在与胡海说话的霍玉鸣好奇地问。她对孟楼一直有某种好奇心理,这个话不是很多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忧郁的年轻人,仿佛总是戴着面具,给她一种难以看透的感觉。这种好奇心理让她一直都在悄悄观察着孟楼,希望了解这个沉默的男子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孟楼收回目光,平静地回答。

“别理他,这家伙就是爱发呆,我说美女,你喜欢看什么电影,有机会我请你看电影啊。”胡海伸过头去挡住了霍玉鸣的视线,他与孟楼从小在一起长大,早有一种默契,每当有人烦孟楼的时候,他总会挡回去。

霍玉鸣浅浅笑了一下,随意与胡海聊了几句后,她便告辞了。

“嘿嘿,该谢谢我吧?”见她离开了,胡海敲了一下头顶的中铺:“小楼,说真的,她好像对你有兴趣。”

“哦?”孟楼不置可否地哦了声。

“你看刚才她和我说话,总是绕着你打听……”这个时候,胡海就显出精明的一面来,他嘿嘿笑道:“怎么样,多漂亮的一个妞对你有兴趣,你想不想从此结束单身贵族身活?”

“少扯,问两句关于我的事情就算对我有兴趣?”孟楼撇了下嘴:“那刚才她和你坐在一张铺位上,算不算同床没共枕?”

“你这话问得好,值得仔细研究研究。”胡海调侃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毛主席的好战士,经受住了敌人糖衣炮弹的袭击,没在美色诱惑前动摇。”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睡觉。”孟楼不满地拍了一下铺位,目光轻轻扫过对面铺位上的人,对面铺位上的赶忙移开目光,装作对他们之间的谈话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

胡海又嘀咕了几句,见孟楼始终不回应,他这才缩进铺位里。和刚才比,两人换了个铺位,孟楼又捏了捏枕下的包,硬梆梆的金匮六壬盘让他心安了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还会出事,似乎有一双诡异的眼睛正注视着他,而他却找不到那眼神的来处。

列车上的时间总是缓慢而单调的,睡觉是最好的娱乐,在反复思考没有得到什么答案后,孟楼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他还听到了胡海那可以同列车呼啸相比拟的鼾声。

夜渐渐深了,过了午夜,卧铺上的灯都已熄灭,只有过道上还亮着,嘈杂许久的车厢里也安静下来,就连推着小车贩卖食品和饮料的乘务员都来得少了。

一个身影悄然无声地来到孟楼他们这间小厢,在入口稍观察了一会儿,他慢慢移向孟楼的头部。

借着过道的灯光,那身影仔细打量着孟楼,孟楼似乎又陷入噩梦之中,双眉紧紧地皱在一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身影缓缓伸出手,摸向孟楼的头部,孟楼猛然翻身,那身影吓了一跳立刻收手蹲了下来。

孟楼只是翻了个身,人并没有醒来,又等了会儿,那身影见没有动静,再次向孟楼头部伸出了手。他的手上寒光一闪,那是一块锋利的手术刀刀片。

他的手缓缓伸入孟楼的枕头下面,抓住了装着金匮六壬盘的包,轻轻用了点力,发现想要将整个包都从孟楼头下拿出来有些不易,于是他改变了策略,刀片无声无息地在旅行包上划了道口子。

那身影抓住金匮六壬盘,缓缓地向外抽动,动作极为轻柔。金匮六壬盘渐渐地从包中被拉出来,那人看着这锈迹斑阑的圆盘,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他定了定神,控制住自己急躁之心,小心翼翼地将金匮六壬盘从铺位上拿起。

中铺的孟楼与下铺的胡海仍然没有丝毫察觉,那身影看了二人一眼,然后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正这时,一声刺耳的喊声响了起来。

“快餐盒饭碗面喽……”

推着小车卖食品的乘务员出现在过道的最顶端,那身影身体一僵,他还没有转过身,就看到胡海嗷一声坐了起来:“靠,吵死了!”

那身影顺手将金匮六壬盘放在中铺上,装出是在避让乘务员小车的样子,胡海揉着自己的眼睛,翻了他一眼后伸头向过道望去,那个推着小车的乘务员仿佛不知道乘客需要休息一般,推着车有气无力地喊着:“快餐盒饭碗面喽喂!”

“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休息啊?”胡海冲着他吼了一声,立刻得到了几个被惊醒的乘客的应和。那个乘务员面不改色地推着小车从这边经过,仿佛示威般又喊了声:“快餐盒饭碗面!”

“靠!”知道同他们没有道理可讲,胡海只能愤愤地骂了声,他再躺下去,却觉得有些尿急,便起身寻找鞋子。

那个身影见乘务员从身边过去了,再停留的话便会引起怀疑,因此他快步通过过道,很快消失在车厢的入口处。胡海穿好鞋起身,无意中发现被扔在铺位上的金匮六壬盘。

“小楼,小楼。”他不以为意地将孟楼推醒:“东西收好来。”

孟楼接过金匮六壬盘,最初他也没有在意,以为是胡海拿出去的,但当他将金匮六壬盘塞进旅行包时,发现了旅行包上被手术刀拉开的口子。

“大海?”他将那道口子展示给胡海看,胡海先是一愕,接着反应过来,他立刻伸头望向过道,可刚才站在两人铺位边上的那人影已经消失了,他转过头来刚想说话,孟楼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出于直觉,孟楼以为事情并不是有贼那么简单,他又想起自己开始的直觉,那双始终盯着他的眼睛。

“不能睡了……”他暗暗想。

三、你知道齐天大圣吗

十月的顺昌,丝毫没有冬天将临的寒意,阳光仍然是暖洋洋的,让人无法换去身上的单衣。这个位于福建内陆的小县,绝大多数面积都是丘陵与山地,山虽不高,可茂密的竹子与杉树织成一张厚厚的面纱,为它平添几分神密感。即使是在县城中,放眼过去也是起伏绵延的山丘,这对于刚从北方平原来的人而言,是一种弃满异乡情调的感受。

从顺昌县城内最高点龙头岩俯瞰县城全貌,会发现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周围群山环抱,而正中间则是闽江的支流富屯溪与金溪,这两条源自武夷山麓的河流原本清澈可人,但到了这里已经污浊不堪了。孟楼非常讨厌污水,望气堪舆术里说“水色污质油,主地气浊,百业不昌”,倒是符合现代经济理论中对环境污染制约经济发展的论述。

城市因为被山与水约束着,像是一个蜷缩着卧倒的人,无法伸展出自己的手脚。

“怎么样,张许说你的望气术很神奇呢。”霍玉鸣凑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好奇地四处打量。孟楼耸了耸肩,看了抿嘴微笑的张许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是下午三点半左右到的顺昌,在这里与先期抵达的张许会合,把行李放在旅馆后立刻来到了这里。观察许久之后,孟楼摇了摇头:“似乎西北……”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间有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众人身边响了起来:“你知道齐天大圣吗?”

众人都聚精会神听着孟楼说话,突然间出现的这个声音让他们吓了一跳,他们回头一看,一个佝偻着身躯的驼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

这个驼背全身裹得紧紧的,整个头脸都被围巾包住,他又低着头,因此看不清他的面部长相。天气如此温暖,他还包裹得如此严实,这根本是在大声向众人宣布“我很不正常”。

孟楼与胡海交换了个眼神,胡海点点头,向张许移了两步,随时可以保护张许。至于霍玉鸣,他们是见识过她的身手的,根本就不用担心。

驼背身材瘦小,面部藏在围巾里,只能从围巾缝隙看到一双贼亮的眼睛。他的装扮倒有几分像中东的阿拉伯人,只不过他用来包着自己的围巾黑乎乎脏兮兮的,实在是让人恶心。停了会儿没听到众人的回答,他又问了一句:“你们知道齐天大圣么?”

这一次众人有准备,因此听得很清楚,他的声音像是从喉管中挤出来的一样,有些沙哑低沉,给人一种神秘感。

“靠,连齐天大圣都不知道那还是中国人吗?”胡海忍不住说道:“说实话,小时侯我还扮演过孙悟空呢。”

“孙悟空?不,不,不……”驼背慢悠悠地说道,突然向孟楼伸出右手:“给我。”

从他宽大有如古装的衣服里伸出的手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这是怎样的一只手!与其说是人手,倒不如说是动物的爪子,指节很长,小拇指与中指几乎一样长短,指肚是一种鱼肚般的灰白色,指节的纹路里似乎有什么脏东西,看上去很不干净。不仅如此,手指上还有一圈又一圈的疤痕,一直延伸到掌心和手背。

孟楼这一生中,还没有见过哪个人的手如此怪异,这手倒与动物园中猩猩或狒狒的手有几分相像。他心神震憾之下,不由自主地将手中的望远镜交给了这个驼背。

驼背接过望远镜,随手交到另一只手,当他这只手也从袖子里伸出来时,众人看到这只手比右手更加吓人,除了怪异的模样与疤痕外,手上还长着巨大的肉疙瘩。

驼背接着再次向孟楼伸出手,又是一句“拿来”。他的行为过于反常,孟楼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他手中现在就只剩下金匮六壬盘,因此他几乎本能地将金匮六壬盘也递了过去。

恰恰这时,胡海说话了,与孟楼等人相比,他的神经要粗得多,也正是因此,在看到那两只诡异的手后,他仍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喂,这样的天里你裹得这么严,难道不嫌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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