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张许问道,她明白孟楼的意思。
“这下面有光。”孟楼指了指头顶:“那些星星,还有天空,你们觉得是真的星星和天空吗?”
众人再仰首去望,有了他的提醒,他们也看出不妥的地方来,胡海惊讶地说道:“这些星星和天空都是假的?”
“正是……我觉得很奇怪,也不知道当年那些方士道人是怎么办到的……”孟楼赞叹地说道:“还有那宫殿,即使不是真地浮在半空中,也一定是建在陡崖之上,那些材料,古人是怎么运上去的!”
他连续的问题让众人稍稍分了点心,总算不再去想生死眼尸体消失的事情了。众人一边说一边向那半空中的宫殿方位走去,或许是为了壮胆,他们走路时都有意识地将脚迈得很重,这使得他们的脚步在这空荡荡的地方激起连绵的回响。
“这的空气似乎不太一样。”走了一段之后,张许悄声对孟楼说道。
“嗯,比较新鲜,带着雨水过后的土腥味……”孟楼点了点头,他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想了一想,他对南明说道:“南……南明。”
“叫我三叔,南三叔!”南明不满地打断了他。
“你们下来的时候,外面是不是下了暴雨?”孟楼笑了笑,觉得没有必要和他争执这个。
“是的,台风,暴雨。”南明有些郁闷地说道。
孟楼点了点头,那么现在的土腥味就可以解释了,这一发现让他心生暗喜,空气新鲜而且带有泥土腥味,证明这里与外界相距并不远,甚至有可能有气孔、缝隙与外界相连,他们找到出去通道的可能性更大了。
离那半空中的宫殿越近,他们越觉得它宏大壮观,但渐渐的他们也发现了其它有意思的事情。正如孟楼所说,那宫殿实际上贴着崖壁所建,在宫殿正下方,是一处波澜不惊的水潭。水潭中的水是乳白色的,与外边血池狱的殷红成鲜明的对比。
“温泉,是温泉耶!”
最初这水潭让众人想到的是血池,因此都有几分畏缩,但很快,霍玉鸣就发现它与血池不同之处了,这竟然是一处温泉!
对于饱受惊吓身心俱疲的众人来说,什么能让他们在最短时间里恢复体力和精力?毫无疑问,当然是泡温泉,尽管明知道有危险,尽管没有谁带了换洗的衣服,可是所有人——包括妙法八幡宫阿芸在内,都毫不迟疑地跳下温泉。直到身体浸入水中,孟楼才有些后悔:或许该先看看这水质是否对人有毒。
水质完全无毒,相反,温泉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现在孟楼明白为什么骨潭附近有那么浓烈的臭鸡蛋味了,显然,这个温泉应该就在骨潭附近。
“相当不错的温泉。”阿芸低低称赞了声,温泉的泉水让众人疲倦的肌肉得到了放松,紧绷的大脑神经也随之活跃。这里,仰首是宛如仙境的琼楼玉宇,俯身是温暖宜人的温泉,如果不是一路上的经历还未让众人淡忘的话,他们几欲以为,这就是度假胜地了。
将身上的泥土污秽都清洗干净之后,孟楼闭起双眼,温泉可以驱走他身上的冰寒,却驱不走他心中的冷意。那种危险的感觉并没有随着肢体的放松而远去,相反,孟楼隐约中觉得,危险似乎更近了。
就像是一只失去了耐性的猛兽,准备对自己的目标发动袭击。
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精神与体力都尽快恢复到最佳水准,迎接即将到来的危险。
胡海是闲不住的性子,虽然他一直对高大泉恶语相加,但在喜欢东张西望上两人却有共同点。他们在泡了一会温泉之后,便一起向温泉深处趟去,孟楼因为闭上了眼睛,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们泡的地方只是这潭水的边缘,越是往深处走,潭水就越热,到靠近绝壁边缘时,水温至少上升到六十度,这对于人皮肤来说已经难以忍受了,因此他们只是晃了一下就立刻回到了边缘。
“刚才你们看到什么没有?”见他们回来了,霍玉鸣扬声问道。
胡海、高大泉与南明都把目光投向她,因为天气还不是很冷,所以霍玉鸣穿的衣服并不多,尽管为了探险她特意挑了厚而结实的运动衫,但被温泉浸透之后,还是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三个男人看到她傲人的身材,都觉得眼红鼻热口水上涌,偏偏霍玉鸣似乎不在乎,从水中站了起来。
“呃,我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南明艰难地收回了目光,看了缩在水边的张许一眼。
“你是正人君子,见过哪个正人君子动不动给人装窃听器跟踪器的?”胡海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收回目光后也看了阿芸一眼,阿芸在温泉中盘膝端坐,她的衣服比霍玉鸣的更为宽松,这让胡海禁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如果她站起来又会是怎样一幅图画。
高大泉也收回了目光,因为他发现霍玉鸣为什么站起来了,她回到潭边,抓住了自己的手枪,若无其事地东瞄西瞄。高大泉觉得她的眼光似乎不断地往自己某个部位瞄来,这让他无比担忧,那地方几个小时之前还被娃娃鱼咬过,难道说现在又要吃枪子了吗?
他们带的燃料还有不少,在固体酒精的火焰边上,众人很快将衣服烘干。
“目测是三十六米左右。”
霍玉鸣向上望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孟楼嫣然一笑,她刚泡过温泉,探灯光下她脸上的皮肤显得粉嫩,这一笑让孟楼不禁有种目眩神驰的感觉。他是个正常男子,开始也免不了瞄几眼美女们的身材,这一呆之下就没有听清霍玉鸣的话语。
对于他的失神,霍玉鸣并没有什么不快,她又笑了笑:“小楼,三十六米啊,怎么上去,除非你小楼变楼梯还差不多。”
她的笑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旁边有一双锐利的目光扫过,霍玉鸣向那目光也是嫣然一笑。张许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把头抬了起来,也开始仰望半空中的琼楼玉宇。二人的目光虽然没有碰到一起,但一种不亚于温泉边硫磺味的火药味儿,似乎开始弥漫了。
“我不相信……那些修建这琼楼玉宇的方士和工匠都是飞上去的,他们能上去,我们也能上去。”孟楼总算清醒过来,在火药味变得更浓些之前,他说道:“这崖壁上没有大规模开凿的痕迹,证明当初修建时不是在这搭手脚架上去的,那么问题的关键应该是在……”
说着说着,他的头低下来,这完全不合常理,没有任何大规模开凿痕迹的情况下,那么多木材、石料、砖瓦,都是怎么运上去的?
难道说那些方士道人真是神仙,而那些工匠也都是神通广大的精怪?
“五鬼搬运术,我猜是这个!”高大泉伸过头来:“我的资深摸金校尉资料告诉我,有些精通法术的方士会将古墓里的尸体……”
“闭嘴啊!”
包括南明在内,所有人都对着他吼道,众人好不容易因为泡温泉而放松的心情,又被他两句话弄得紧绷起来。
虽然高大泉是缩回脖子紧抿嘴唇一言不发了,但是众人的心提起来便难以放下,想想进来之后遇到的各种古怪事情,虽然大多数的事情,众人都给它找到了合乎常理的解释,可是他们的解释究竟是不是正确还不得而知。
谁知道,在这个庞大的地下洞天之中,会不会有封印了几百几千年的灵魂,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二十六、腾空
三十六米,在现代楼房来说,不能算是高层建筑,但在没有起重机没有吊臂的古代,又是在条件艰苦的地下,那些方士道人是如何完成这一壮举的,始终是困扰着众人的一个问题。
找不到这个原因,他们就没办法上到顶端去。孟楼估计,他们脱离这个地下洞天的办法,也应该在那上面。
“在石头上开洞,我们爬上去,小楼你学过攀岩吧?”实在想不到办法,胡海出了个自以为妙的主意。
孟楼看了看几乎大概成九十度而且光滑平坦的崖壁,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没有借力的地方,我们也没有带足够的攀岩工具。”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干望着?”高大泉嘟哝着:“我怎么觉得有点像坐井观天?”
确实是坐井观天,孟楼仰起脖子观望着天上那闪闪发光的星河,也不知道那些方士道人是用些什么样的东西缀在穹顶,造成了这灿烂星空的假相。
然而,这样的星空,似乎还缺了什么……
孟楼咂了咂嘴,他拿出金匮六壬盘,定了一下方位。这半空中的楼宇宫殿座北朝南,而那星河则横贯东西,与实际上的星空略有些偏差。但是孟楼还是根据星辰的亮度与形态,分辨出了北斗七星,然后又找到了北极星。
北极星在方士道人眼中是一颗非常重要的星星,这应当是天空中亮星之一,代表着北极紫微大帝。按道理来说,这颗星星虽然不是最亮,可是地位应该十分突出,但在这星河之中,这颗星星却非常黯淡,如果不是借着北斗七星的指引,孟楼几乎难以分辨出它来。
“这是一个……还有……还缺了……”
北极黯淡,这是孟楼觉得星空不对的地方之一,但他觉得远不止如此,这虚拟出的天穹中应该还有一个地方有问题,可那地方在哪呢?
思绪又回到北极星黯淡上,北极星是“帝星”,从望气术的角度来说,在古代这代表着天子,北极星黯淡有三种原因,如果是客星(即超新星爆发或是慧星)相冲,主边境有大的刀兵之灾,如果是其它星光相冲,则是主大臣、内侍弄权,或者是百姓民变。而从个人的角度来说,北极星代表着个人运气中最重要的生命,这颗星黯然,也即意味着个人的生命即将殒落。
一股森冷的感觉随着这个念头浮了上来,孟楼吸了口气,将自己内心中的不安压下去。
“每次看到都觉得漂亮极了……你看,这光圈像不像是月亮?”
霍玉鸣也仰望着穹顶,女人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她也不例外,从这一点来说,女人同西方神话里的龙是同类。那璀灿的星光让她神驰目眩,看着看着,就不禁迷失,说出孩子气的话来。
“月亮!”这话却提醒了孟楼,对,天空中另一个不对之处就是没有月亮,虽然圆月的夜晚星河不会如此灿烂,但月亮对于中国古人而言是极重要的天体,无数文人墨客歌颂过,无数道人方士膜拜过,这样逼真的天穹里,因为是夜空,所以没有太阳是情有可缘的,可是怎么能没有月亮?
“月亮去了哪儿呢?”
他喃喃自语,南明听到了耸了耸肩:“月亮掉到井里去啦!”
这是每个中国孩子都会说的一句话,猴子捞月的故事早就脍炙人口。孟楼一击掌:“水里,月亮在水里!”
“神经病!”高大泉低声骂了一句,孟楼懒得和他计较,他当然不知道,南明随口一句给了孟楼多大的灵感。
在半空中的琼楼之下,就是他们刚泡过温泉的水潭,这水潭圆圆的,倒是像极了一个大月亮。孟楼跑到水潭边,沿着水潭边四处寻找,希望找到“月亮”的线索。
水波轻轻荡漾着,带着淡淡的乳白色,因此算不上清澈,从岸边看水里看得很不真切。孟楼用探灯一处一处地照射着,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个头颅浮在水中,与他目光相对,那头颅咧开嘴,露出两颗獠牙,做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它那双血红的眼,仿佛能直透人心。
“啊!”孟楼倒吸了口冷气,这头颅上几乎是皮包骨头的脸上长满了密密的白毛,看上去与他曾见过的粽子相差无几!
孟楼吓得倒退了两步,众人被他的惊叫引来,都在那里驻足观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怎么了?”张许低声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我眼看花了。”孟楼用力挤了一下眼,水中的那个影子早就不见了,他又抬起头来,头顶是那琼楼玉宇从崖壁中延展出来的一部分。
孟楼虽然这样对张许解释,但他心中却不认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那个“大粽子”,那对锋利的獠牙,那双血红的眼睛,一切都是那么真切,仿佛刚才那东西就在水中,自己伸手便可触到。
他沉吟了会儿,突然将自己的东西放下,只带着探灯和短刀,再次跳入温泉池水之中,在岸边找不到线索,那么就只有到水里去了。
他们携带的探灯是防水的,因此在水下也可以发挥作用,孟楼潜在水池之中,左右搜寻着可疑的目标。水池边缘很浅,但中间部位非常深,甚至超过四米,他憋气憋不了多久就要上去换气,因此搜索的速度并不算快。
水池深处的温度很高,渐渐地他开始觉得烫了,当他一口气快要用完,正要浮上水面时,突然间,他觉得脚踝部位一紧,像是被什么水藻缠住了。他并不慌张,右手短刀挥出,想要切断这些水藻,可接着腰部一紧,又有什么东西箍住了他的腰!
孟楼心中一惊,他猛的想起,这温泉中怎么会有水藻?
那抓住他的东西从背后紧紧搂着他,压迫着他的腰腹,似乎是想将他憋在肺里的一口气吐出来。孟楼一面拼命挣扎,一面挥舞着短刀,试图从肋下反刺那抓着他的东西,可那东西却松开了他的脚,顶了他腰眼一下。孟楼再也忍不住张开了嘴,肺中的极度缺氧让他本能地呼吸起来,可是水中哪有空气给他,灌入口里的全是温水。
尽管一向冷静,可这个时候孟楼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他尽力扭头,想要看清从背后抱着他的究竟是谁,但他能看到的只是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那哪是一个人的手,五指几乎一样长短,而且上面布满了可怕的斑纹。孟楼在刹那间想起,初到顺昌龙首岩时那个拿走他望远镜的老人。
难道说那个老人竟然一直生活在这地宫之中,竟然知道他来顺昌,特意在那里等着他?
难道在龙首岩时他说的将众人引到宝山双圣庙的话,在盗洞口挂的望远镜,都是为了将自己诱入地宫?
他的目标是什么?
尽管身处险境,这样的念头还是在孟楼脑海中不断浮现,他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可是越是危机之中,他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
大口大口的水灌了下去,他已经觉得身上极端不舒服,脑子也渐渐变得昏沉。恐惧终于将所有的杂念都驱走,他放弃了挣扎:“这……就是我的死期了……”
金匮六壬盘上冰冷的感觉又传了过来,在温热的水中,这是唯一的凉意,孟楼霍然一惊,他想到了胡海,想到了张许,想到了其他的同伴,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那只可怖的手臂离他如此近,他看得到上面细密的黑毛,他握刀的手完全被控制,但还有一只手可以用,那只手上虽然没有武器,可是有探灯?
反腕将探灯的方向调转过来,孟楼闭上眼,探灯的光从他耳边照射过去,照在他身后东西的眼睛上。虽然水中光线受到一定影响,但足以让身后那人闭眼偏头,本能地松手要去遮挡光线。
孟楼苦等的就是这一刹那的机会,趁着对方松力,他反脚一踹,也不知道踹在对方哪个部位上,只觉得将对方踹得松手下沉。借着这一蹬之力,他从水中浮了起来,在空气中贪婪地呼吸着。
“小楼?”
本来就为水中翻滚不止的波浪而弄得惶惶不安的张许见他面色惨白,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容,而且不停地咳嗽着,因此惊疑地喝问道。
“水下……水下有人!”
随着孟楼一声话语,胡海应声蹦了下来,他迅速游到孟楼身边,潜入水中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看到人影啊。”他浮起来,惊讶地盯着孟楼。
孟楼再次潜了下去,果然,温泉之中又是空荡荡的,既没有水藻,也没有那东西。他倒是看到了在池底有一个环,只是不知道那环是做什么用的。
“绝对不是幻觉!”孟楼心想,那个东西就像它突如其来地出现一样,又突然地消失了。
穹顶仍是黑漆漆的星空,孟楼抬起头来苦苦思索,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它又是怎么出现怎么消失的,它为什么袭击自己?
冰冷的恐怖感并没有消失,经过刚才惊心动魄的搏斗之后,孟楼更加警惕了。无论那东西是什么,他都可以肯定,那东西就在黑暗中,在这里的某一个角落里,用恶毒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是不是你的同伴?”胡海不认为孟楼在吓唬人,从孟楼的神态与表情来看,他刚才几乎丢了生命,因此他向阿芸问道。
自从在这里见到阿芸开始,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他眼中的怒火让阿芸脸上掠过一丝愕然,但很短暂,她又恢复了平静而淡漠的表情。她没有理会胡海的斥问,仿佛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阿芸!”胡海一字一句地叫着她的名字,从水里站直了身躯,表情非常可怕,以孟楼对他的了解,他是真正发怒了:“你听着,我问你话,那是不是你同伴?”
“不知道。”阿芸本来想继续不理睬他,可是在他那双似乎要喷火的眼睛之下,她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吐出这三个字来。
胡海哼了一声看向孟楼,孟楼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是不是和阿芸一起的国际盗宝集团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必须警惕,随着他们离最终目标越来越近,他们面临的危险也越来越大。
他再次潜入水中,抓住了池底的金属环,这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处理,虽然积满了碳酸钙,但将这一层石灰抹去后,这金属环仍然光洁,没有丝毫锈迹。
孟楼用力一拉,金属环下面是一根长长的链子,他浮上水面,一直来到池边,那链子才到极限。他用力猛地一拉,链子位于水下的那一端隐约传来“卡卡”的声音,似乎给他拉动了什么机关。
接着,一潭的温泉水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下降,仿佛孟楼拉开了泳池的泄水管道一般。在水潭中,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停地转动着,水就是从这里迅速漏掉。对于这个是否能帮助他们上到半空中的琼楼玉宇,众人一点把握都没有。
潭水几乎降掉一半才稳定下来,在水池的底部,原先被碎石与细砂掩盖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敞开了的石室,颇类似于现在的地下导弹发射井,不等他们查看这石室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间一声巨响响起,震得众人耳中嗡嗡声连绵不绝。紧接着,剩余的水中一道冲天水柱,顶着云彩一般的东西直冲上来!
这其实不是单纯的水柱,说是汽柱恐怕要更适合些,被顶起的云彩状的东西,像个降落伞一样舒展开来,迅速冲上了半空。孟楼他们只能判断出,这东西似乎是某种动物的皮革制成的。
“热……热汽球?”
随着这皮革云彩越升越高,从水中,慢慢升起了一个大吊篮,这东西刚才他们在水下搜索时根本没有看见,大概是孟楼拉动机关后才触发出来的。吊篮被不知是什么动物筋制成的绳子挂在气囊之下,虽然历经时间的洗礼,却仍然很牢固。众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东西吸引,甚至连孟楼都把刚才遇到的险情忘了。
“不,不是热汽球,这是……孔明灯,大号的孔明灯!”张许嘴唇有些哆嗦,他们看到的,几乎是可以改写人类科技史的奇迹!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眼前这浮起的大号孔明灯的构造,但对于现代人来说,它的原理并不难辨识。利用地下高温热泉产生的蒸汽,将皮制的气囊鼓起,然后再带动升空。放在现代,这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技术,可在古代就知道如此利用蒸汽能,那些方士道人们的奇思妙想与巧夺天工让众人震惊。
“应该是海里某种大鱼的皮经过特殊处理后制成这个气囊,所以才能这么久也不腐烂!”张许说道。
“我先上去试试。”胡海胆子最大,那气囊下的吊篮模样的东西空间很狭小,他背着行李包站上去后便很难容下另一人。他站上去后便发现吊篮中有些已经腐烂了的绳索,这应该是固定吊篮用的,只不过现在已经失去了作用。好在众人带了几卷绳索,拼接在一起也有近五十米,可以用来取代这烂绳。
在众人松开手之后,那大号的孔明灯开始缓缓上升,看着胡海被它带上了半空,众人禁不住再次发出惊叹,古人的智慧,实在是超乎后人的想象。
因为没有什么风的关系,那大号的孔明灯是以直线方式缓缓上升,三十六米高的距离,大约花费了一分钟的时间。与后世的热汽球不同,它的皮囊里装的是热蒸汽,随着温度地降低,它又会缓缓降落,等待里面再度充满热汽,然后继续上升。如此循环往复,比起他们此前见到过的石室升降梯更为精巧,制作者对于温度的计算,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孟楼第二个踏上了吊篮,那种缓缓升空的感觉,似乎与他用现代化工具腾起的感觉都不一样。
古代的方士道人以无比的智慧完成这个创造,目的应当不仅仅是飞到半空中修建楼宇宫殿,更重要的是体会仙人腾云驾雾的感觉吧。
这个想法让孟楼有些唏嘘,那些对成仙充满渴望的方士道人,当他们腾到空中,发现这并非真正的天界仙境时,他们会如何想呢,失望,或者是崩溃?亦或是另辟蹊径?
大号孔明灯也花了近一分钟时间,将他带到了半空中楼宇的正前。这里有个平台,孟楼踏上平台,忍不住向下望了一眼,在下方的众人看上去显得很小。他想起那根连着吊篮与地面的已经烂了的绳索,它原本应起固定的作用,使得吊篮不至于偏离位置,下降之后仍可以停回原处,他们换的一根却起不到这种效果,所以吊篮降落后需要稍稍将之移位,好落回那石室里。
上了平台,他终于可以最近距离目睹这古人杰作的风采。首先迎入他眼帘的是一座石牌坊。牌坊两侧的石柱,与他们在宝山双圣庙前看到的没有两样。只不过在牌坊最上方,用探灯照过去可以依稀看到“南天门”三个字。
“南天门?好像双圣庙所在的那座山峰就叫南天门!”胡海记忆力很好,看到这三个字后说道。
“嗯,不过在这里可不是指那座山,应该是指……这座半空中的宫殿吧。”孟楼吸了口气。
从“南天门”牌坊往前走,是一连十八级台阶,这与他们曾在曹操诡冢里地下铜雀台前看到的别无二致。台阶尽头是两只石鼎和一座石丹炉,在这之后,便是他们在下面看到的琼楼玉宇。他们在下边看时,觉得这的古建筑金碧辉煌宛若神仙所居的仙境,但上来之后看,时间还是在上面留下了痕迹,不少地方明显露出毁坏破旧的印迹。
“可惜了,多好的东西,如果开发出来,一定是最好的旅游景点。”
第三个上来的霍玉鸣赞叹道,正如她所说,如果进行整修开发,这里将成为一个新的旅游胜地。
虽然从下面看是一大群建筑,但上来后他们发现,实际上的建筑并不多,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间正殿、两间侧殿,而且,只有正殿才有明显的门,两边的侧殿显然都是通过厢房与正殿相连。在正殿之后,就是那由黑色天幕一般颜色的岩石组成的悬崖,孟楼总怀疑这种颜色不是自然形成,而是那些道人方士以矿物染料弄成的。至于悬崖内部是否还有甬道地宫,目前他们还不得而知。
大殿的门紧闭着,胡海早就跑到了那边上,他用力推了两下,却没有推动。从外面来看,大门并没有上锁,推不动的原因如果不是被从里面堵住了,那就是被机关卡住。孟楼觉得,以这地下洞天的一贯风格来看,隐居于此的方士道人极善机关之术,这里很有可能也是由机关控制的。
“等等,你们看到这里了吗?”见众人都拥到门前,第四个上来的张许惊讶地说道。
她所指的地方,是上了台阶之后的平台,平台上有不知是不是汉白玉的围栏。围栏上雕着花纹,因为光线非常黯淡,如果不是探灯直接照射的话几乎无法看清这些花纹,所以孟楼他们几个先到的反而没有发觉。
“一个和尚……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道人方士的地盘,怎么会出现和尚的雕像?”张许凑上去用探灯照了照,发出惊讶的呼声。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这里很有可能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最后归宿,当然会有唐僧像了。”胡海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准还可以看到猪八戒和沙和尚,还有白龙马!”
孟楼等没有理他,反正还要等阿芸和高大泉、南明上来,他们不急着去研究怎么开门,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栏杆上的浮雕。无论这里是不是孙悟空的墓,从这些浮雕中至少可以多知道一些这里主人的事情。
二十七、镇魂曲
石砌雕栏上的花纹相当精美,从风格来看有明显的唐风,而且还受到一定天竺艺术的影响。虽然已经斑驳,不过还是可以看出当年曾经涂过漆彩,在一些部位仍然保留着颜色。
整个栏竿上的花纹实际上是一组浮雕,从这些雕像中,孟楼隐约看到了一个故事。这故事中当然不会有猪八戒沙僧,最东边部分甚至也没有那个光头和尚,而是一男一女两个道士在一群小道士的簇拥下生活,周围则是群猴嬉戏。直到雕栏的另半截,张许看到的光头和尚才出现,这时他身边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猴的随从。
“这真是《西游记》的故事啊,这个和尚是唐僧,那么这个像猴子的就是孙悟空了。”霍玉鸣惊讶地说道。
“唐僧西游随从中有神猴的事情,是在宋元时的话本中才出现的,这浮雕如果真是唐时所为,怎么可能会有孙悟空?”孟楼觉得很奇怪,他想了想:“还有,这分明是道家的洞天福地,即使是这里葬着一位齐天大圣,他也应该是道人方士,怎么会出现明显宣扬佛家功德的浮雕来?”
看完所部浮雕,所有的人也都上了这空中楼台。众人将注意力转回到大殿正门,胡海、高大泉外加南明三个人一起用力,也无法让这门移动一分,他们试了两次之后,只能放弃了。
“灵霄宝殿……这里的主人还真把自己当作玉皇大帝了呢。”霍玉鸣仰首用探灯向上照去,看到大门上方匾额,那上面有“灵霄宝殿”四个字,从书法来看,笔力苍劲灵动,颇有艺术造诣。
“丹炉。”见众人找来找去找不到方法,阿芸轻轻说了一声。霍玉鸣听了心中一动,从她们进入地下起,炼丹炉就起了一个引路的作用,这大殿门口的丹炉,是不是也隐藏着什么机关?
这座石丹炉的基座上有排成圃环状的八卦符文,三只炉脚通过基座与地面相连,他们试着移动了下,丹炉没有前面看到的炼魂炉、子母炉与青丝炉那么大,不过一米左右高,重量也不是很沉,竟然给他们挪动开了。
丹炉挪开之后,底下的基座便露出一个暗格。这喑格呈圆形,里面有一些起伏不平的花纹,孟楼与张许看到了这暗格,都禁不住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霍玉鸣奇怪地问道。
孟楼与张许对望了一眼,这种样子的暗格他们并不陌生,在上次冒险中,从黄龙洞进入曹操疑冢的机关,就是由这样的暗格控制,而打开这机关的钥匙,便是孟楼身上的金匮六壬盘!
一种被别人操纵命运的恐惧感在孟楼的心中浮起,他开始怀疑,冥冥中是不是有一只手在拨弄着他,让他在得到金匮六壬盘后接二连三地遇到与这东西有关的事件。
他神情严肃地从小包里拿出金匮六壬盘,放在暗格之中,然后顺时针方向用力旋转。在他的心中还是充满着疑惑,这里最早是唐朝建成的,而金匮六壬盘在魏晋时期就已经埋进了古墓中,唐代的方士道人又是凭什么做出这个以金匮六壬盘为钥匙的机关?
难道说……这金匮六壬盘有一种超越时空的力量?
随着他的转动,丹炉基座发出怪异的喀喀声,然后,他们面前的大门打开了。
这并不让众人觉得意外,让他们意外的是,门才打开,从那大殿中传出了婉约如泉的音乐声!
那音乐声最初只是古筝的琮琮低呜,但过了会儿,呜鸣箫声和悠扬的笛声也加入进来,接着,笙、埙、琵琶、编钟也开始合鸣。乐声由开始的涓涓细流,渐渐汇成江河,仿佛是奔腾不息的长江,又如连绵不绝的历史。
“道教音乐,这是已经很难听到了的道教音乐!”
这音乐有如天籁,绵远悠长又不沽人间烟火气息,听起来让人心旷神怡。张许曾经学习过一段时间的二胡,熟悉近现代二胡乐圣瞎子阿炳的事迹,很快就从乐曲的风格判断出,这应当是一首古代的道教乐曲。但是,这大殿至少封闭了数百年,是谁在里面奏出这样仙乐一般的曲子?
这曲子仔细听来有些不清晰,这既让曲子更显空灵,但也让人产生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这种感觉如果是在音乐厅中,会让人心旷神恰,但在这地官之内,特别有着种种担忧的众人面前,则显得阴森诡异。恐惧随着这音乐传播,迅速让每个人都心生警惕,即使是胡海也不敢妄动,而是在原地等着,看那奏乐者是否会从大殿中出来。
然而,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大殿里仍只是传来乐声,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霍玉鸣用探灯向里面照来照去,良久之后,终于看到一个人影缓步而出,那人影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动作频律也有些慢,仿佛是许久没有走过,突然站起后手脚都有些不方便一般。探灯照在这个人影的面部,只看出是一个须发飘飘的道人,他没有来到大殿门口,而是在距离门口有五米左右处停了下来,然后将左掌放在右拳之上,弯腰躬身行了一个礼。
这种礼与现代粗制滥造的影视作品中的拱手礼很像,但又有一些细微的区别,张许轻声说道,“这是道士的圆揖礼……他果然是道士!”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道友请了。”那人影站直了身躯之后,众人又听到大殿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夹杂在音乐声里,加上说话人口齿似乎有些含糊,腔调也绝不同于他们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因此众人是连猜带蒙才判明白这句话说的是什么。
虽然这个人影言语举止都谦谦有礼,但是众人还是觉得心中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这个人影就是这地下洞天的主人么?他在这半空的宫殿中沉睡了多久?看他的动作有些生疏的样子,似乎刚刚被惊醒,他会不会因为被众人打扰而生气?
因此,众人中谁都没有出声回答,连最饶舌的高大泉这时舌头也短了半截。那人影也不等他们回应,在那句话声落下后一会儿,他微侧身躯,做了一个“请”的手式。
“我们……我们还是不要进去吧?”高大泉颤声说道。
“胆小鬼,进去就进去,怕什么!”胡海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打退堂鼓的话语,虽然他心中也惴惴不安,可还是挺胸迈步,就要走进大殿之门。张许立刻拉住了他,向他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看孟楼。
孟楼皱着眉,试探着说了一声:“道长……”
那人影没有回应,仍然保持着那“请”的姿势,仿佛是常久未活动过,突然间做出一个姿势后骨头扭着而不能回复一般。
借着探灯的光,孟楼凝视着那人影的面孔,他的长相虽然不能说出众,但也可以说得上是英俊,但头与脸上积聚的灰尘让他的神彩失色不少。他的衣服大体还完整,不像他们在血池之狱入口处看到的那个“粽子”那样褴褛。想到那个“粽子”,孟楼心中一突,这个人影……会不会也是一个“粽子”?
一个会说话能行礼的粽子,即使是高大泉挂在嘴边的资深摸金校尉们只怕也不曾遇到过!
那身影等了一会儿,仍然保持着原来姿势一动不动,而他不动,众人也不敢乱动,双方在大殿门口呆立许久。最终,胡海还是忍不住了。
“靠,到这一步了还躲什么!”他骂了一声,大步向前走了过去,张许虽然又拉了他一把,可是这次却没有拉住。
“喂,道长,你贵姓大名啊。”胡海虽然是大大咧咧地走向前,但并非完全没有戒心,他的短刀就在腰间,随时可以拔出来,眼睛也死死盯在那人影身上,只要他有任何异动,胡海就会出手!
阿芸向前赶了几步,似乎是想抢在胡海身前,却被胡海睦了一眼:“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觉悟,这里的男人还没有都死光呢!”
阿芸微微低下头,脚步一缓,让胡海在她身前约半步左右,对于胡海颇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喝斥,并没有表示出自己的不满。
胡海缓步接近那个身影,他觉得那身影的眼睛似乎盯羞自己,随着自己的行动而转动着。
他一直走到那个身影身边,那身影也没有任何其余的动作或者是话语,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这让胡海心中起疑,他伸手扶了一把那身影:“道长,你这样不累啊?”
伸手所触,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人影肌肤的弹性,但指尖的温度却非常低,就像是触着一具尸体。胡海心中一惊,他力气大,虽然只是单手一扶,也用了不小的力量,但那身影却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一般。
还没等他为自己的发现做出反应,猛然间新的变化产生了。
原先空灵飘渺的乐声,刹那间变得低沉起来,如果说开始的音乐让人想起仙境的话,那么现在这乐声急转直下,让人想起尘世的苦难。乐声的声源胡海也可以判断清楚,是从两边厢房和侧殿中传出的,他歪过身躯想从门中向两边看,却只看到一片黑色。
他在这东张西望,那道人也不阻拦,仍旧是那个弯腰侧身展臂的“请”的姿势。
众人小心地走进了屋子,霍玉鸣拎着探灯向两边厢房与偏殿照过去,他们都好奇那音乐是谁人演奏出来的,因此不约而同偏头向那个角度看过去,然而,什么都没有看到。
并不是因为有东西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使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而是因为两边厢房中什么都没有!
他们最初还有些不信,因此向西侧厢房走了几步,一直来到厢房门口。在这厢房之中,除了支撑屋子的圆柱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冷冷的风从大殿门口灌进来,孟楼与胡海身上还是湿的,被这风一吹,两人都瑟瑟发抖。这里原本比较温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走进大殿之后就觉得冷风拂体。
探灯的光是成柱状的,可以将光凝于一处却不能使周围都变亮,因此他们虽然照着西边厢房,可是除了照射的地方外,其余地方仍然显得黑暗。在这昏沉的黑暗中,似乎隐藏着无数阴影,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胡海也觉得心里发毛,他收回了准备迈进去的步子,回头看了孟楼一眼。
音乐声还在继续,只不过声音越来越哀婉,到现在,几乎与二胡名曲《二潭映月》一般,让人心里发慌。
“没有神像,没有任何神像!”
张许悄然在孟楼耳边说道,孟楼点了点头,道教一向是主张多神论的,虽然道家各派侧重不同,但三清祖师的神像总应该得到供奉。可是他们踏入这里以来,无论是大殿,还是两边厢房,都没有看到任何道教神祗的神像,墙壁上也只是涂成灰白色,没有任何壁画。
这是极端不正常的,即使这不是庙宇而是古墓,也应该有神像或壁画才对。
那种危险的被窥视感更重了,孟楼默不作声地看了厢房一眼,便又回到了那道人身边。
“是个假人。”霍玉鸣用有些奇异的声音对他说道,现在众人都看出来,这个能走、能动、能行礼能说话的“道人”,竟然只是一个假人!
“机关人,也就是古书里说的傀儡人。”孟楼点点头,他早就怀疑这一点,有过在水边石室中看到那梳头的机关人的经历,再看到这样一个机关人,并不能让他产生多大的惊奇。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刚才众人明明听到了机关人在说话,也看到他双唇的轻微蠕动,如果它只是一个单纯的机关人,那么那话是谁说的,还有两边厢房中的道家乐曲又是谁在演奏?
难道说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用它们生前最擅长的方式迎接着众人?
音乐越来越哀婉,几乎成了道家在丧事上吹奏的镇魂曲,众人越发地不安,那些看不见的奏乐者究竟在哪儿?
“厢房的建筑风格很怪……非常怪,我似乎在哪见过这些弧形的墙……”张许又对孟楼说道:“对了,天坛,你去过天坛吗,回音壁就是这样,非常光滑的略带曲线的墙,声音产生反复折射!”
孟楼点了点头,张许一提到天坛他便想起这个原理,这虽然还不能解释为何会产生这悲惋的音乐,但至少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听到声音是从厢房里传来可厢房却一个人都没有了。他猛地想起曾经在太行山里那废弃的村寨里看到的幻影,那被雷电激发后产生的幻影将一段悲惨的历史几乎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这会不会也是类似的那样的事情?
不过,记下这样完整的一段道教音乐,而且能在大殿门开后播放出来,只用“独具匠心”恐怕还不足以形容这个地方的主人,那简直是一千年也难得一出的天才!
要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厢房两边的侧殿去看一看。
孟楼心中有些犹豫,是否应到两边侧殿去看看,他现在已经觉得疲倦了,肉体上的疲累还可以克服,但精神上长时间的紧张与恐惧,让他希望少些麻烦,早点能出去回到宾馆好好睡一觉,这才是他想要的。但他又有些担心,如果草草离开的话,盗宝集团的人会将这里洗劫一空,他会留下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正犹豫之间,南明却一步步走进了西厢房,而且没有停步的迹象,似乎是准备从西厢房与侧殿的门进入侧殿。
“南明哥。”张许叫了南明一声,南明回头看了她一眼,举了举手中的PSP,“放心,我有这个,我要把这段音乐全录下来……”
他的话声非常响亮,这似乎吓了他一跳,他看了看屋顶,表情有些犹豫了。这间厢房不但有折射,而且还有聚音的作用,就像现代剧院在建造时都要考虑这点一样,所以,虽然他自己没出多大声,可经过屋内墙壁与柱子的聚音,变成了宏大的声音。
随着他声音的响起,那乐音突然停了下来。
仿佛是一群乐师在演奏时被闯入时打断一样,这“灵宵宝殿”里完全安静下来,静得众人只能听见南明的呼吸声。经过西厢房的聚音与折射,他的呼吸声变得很粗很重,像是遇到什么惊恐的事情时人不由自主地发出沉重的呼吸。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那音乐声却再也没有响起。
“怎么回事?”南明莫名其妙地立在原地,他只是想去西侧殿看看而已,却没有打断这音乐的意思,虽然这音乐已经让他觉得哀伤甚至恐惧。
“你回到这试试。”张许说道。
南明再次回到正殿当中,众人又等了片刻,那音乐终究没有再次响起。虽然没有了那诡异的音乐,让众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但更多的还是惋惜,这是已经失传了的道家音乐,如果能录下来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