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走吧。”见再也听不到那音乐,孟楼终于还是放弃去两边探察的打算,他第一个走向前。
大殿中也没有神龛,在两侧各开有一个小门,那个傀儡人做出邀请的是一扇已经开着的门,而另一扇则只是装饰作用,背后根本没有出路。因为这些建筑是靠着悬崖而建,所以开着的门背后就是深入悬崖的甬道。孟楼第一个走进这甬道,甬道里黑乎乎的,空气中有股尘土的霉味,质量并不是很好。
众人一一走了进去,只有南明留在最后,他始终觉得不服气,为什么那音乐在他说了一句话后就停止了呢,他自幼对机械电子方面就很感兴趣,就连手中的PSP也被他拆开改装了,所以他认为声音消失可能是某种故障造成的。有PSP照明,他也不怕离开大队,因此稍一迟疑,他又来到了西厢房。
穿过西厢房最里的小门,便是西侧殿,PSP的亮度比起探灯要差得远,南明高高将之举起,能看到的地方仍不过几平方米。他首先看到的是屋内的柱子,这些柱子被用金属丝连在一起,仿佛是一个大的电容器。他上去吹开金属丝上的灰尘,敲了敲后判断出这应是铜丝,也只有熔点比较低的铜,古人才有办法将之拉成这样的细丝。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他低语了声,将手中的PSP举得更高了,然而就在这时,他无意中偏头一看,一个发现让他全身僵直起来。
地上有两个人的影子!
他确信只有自己一个人进了这西侧殿,而且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这两个影子一个是他的,另一个是谁的?
汗毛一瞬间竖起,他刚想开口大叫,猛然间后脑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两根獠牙刺穿了他的颅骨一般。他张嘴的大叫变成了低低的呻吟,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孟楼等人并不知道南明又溜进了西侧殿,那条甬道并不长,也就是六米,过了甬道之后,他们来到一个完全人工开凿出的石殿前,这石殿足有四十平米,他们六个人走进去也不显得拥挤。
石殿正中,隐约站着一个人影,看她婀娜的身材,应当是个女子。孟楼用探灯照了照,同前面那个道人一样,这个女子应当也是机关人,她同样一身道袍,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瞳孔闪闪生辉,仿佛被从千年的沉睡中惊醒一般。
孟楼踏进了石殿,那女子猛然一振袖,仿佛是她这振袖之功,在他们周围,“忽忽”的火焰燃烧声响起,紧接着,在这大殿的四角各亮起一盏油灯!
二十八、复活的亡灵
这四盏油灯挂在石殿四个角落里,它们之上还有四个铜兽,铜兽的嘴中正在向下滴着黑色的油膏,而火光就是这些油膏产生的。也不知道这种油膏是什么原料制成,隔了这么多年燃烧起来,还带着股香味,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紧接着,那女子也行了一个礼,然后转动身躯,她宽大的道袍随之飘展起来,形成一朵飞舞的莲花。她动作之灵巧,更胜过前面的那傀儡道人,身姿又极为曼妙,让人几乎以为这是位舞蹈演员正在旋转。
不仅是动作如此,她的眼眸嘴唇,还有面部表情,甚至连眉毛都似乎能动,活灵活现,无论哪儿都看不出是个假人。胡海看得张大了嘴:“我靠……谁告诉我,这是真人还是假人啊?”
“在古书中记载,周穆王巡游四方,有个叫偃师的方士向他献了一个傀儡人,不但能应着音乐跳舞,甚至可以用眼神调戏周穆王的宠姬。我一向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有其事!”张许也发出梦呓般的感叹。
眼前这机关人确实太逼真了,众人虽然明知她不是真人,却仍然难以看出破绽来。那机关人原地旋了几十圈之后,突然停止,向众人行了一步,施礼伸手,做出一个“请给我钱”的姿势。
“晕倒,这不是走江湖卖艺吗,跳完了就托着盘子来要赏钱,我倒想给她钱,可她没有盘子,也不知道钱对她来说有没有用处……”高大泉一边说一边找着南明:“仨儿,仨儿?”
他说到“盘子”提醒了孟楼,这机关人的姿势确实像是托着一个盘子,孟楼想了想,将金匮六壬盘再次拿出来,交到了机关人的“手”中。
随着金匮六壬盘到了那机关人的手里,她便又站直起来,向众人行了个礼,然后又转向身后的墙。在她身后,原本是一面绘着彩绘的墙,只不过进入这殿中之后,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机关人吸引,没有仔细看那墙上的壁画。只是在墙上看到了许多猴子,其中一些猴子不但体型比其它猴子要巨大,而且赤目獠牙,看上去狰狞可怖。
那机关女子向墙拜下,随着她这拜下,绘着壁画的墙应声从中裂开,无数灰尘簌簌落下,这石殿一时间乌烟瘴气,让众人咳嗽不止。
当众人将捂住眼鼻的手拿开时,他们眼前,那面绘着壁画的墙已经彻底消失了。这座石厅的面前大了一倍有余,在原先的那面墙之后,是三级台阶,而三级台阶之上,则是一张巨大的石床。
两具石椁被并排放置在石床之上,探灯与油灯的共同照射下,在地面投入几个影子。
紧接着,石床后的两侧墙壁,也有两盏灯光燃起,这原本阴暗的石殿,被油膏灯照得很亮。
孟楼不顾空中还浮着许多尘土,深深吸了口气,这一连串的机关,实在是太巧妙了,即便是现代科技,要想完成这一切也都需要庞大的设备,可在这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简单。
“实在是太……”
他才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忽然听到一声呻吟。因为面对着两具石椁,所以众人心中都是一凛,以为这呻吟声是从石椁里传出来。
然而,石椁里却没有任何声息,他们这才讶然回头,高大泉听出那呻吟声有些像南明,因此喊道:“仨儿,你在哪……”
他才转过身来,声音还没有落下,迎着脑袋一个黑忽忽的影子飞了过来,紧接着,高大泉只觉得脑门一震,人便晕了过去。
“你……”
所有还有意识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一拳将高大泉击倒的是一个男子,他脸色惨白,双眼似闭非闭,仿佛没有呼吸一般直挺挺站在他们面前!
“生死眼!”
这男子竟然是已经被反复确认没有了心跳与呼吸的生死眼!
生死眼扬起头,嘴唇慢慢翻起,仿佛是在笑,可是那面部神情又异常古怪,脸上的肌肉似乎已经僵直了,没有任何反应。孟楼觉得心中发毛,他瞄了阿芸一眼,阿芸是唯一表情没有变化的人,她手死死搭在自己的刀柄上,已经摆出了随时出刀的姿势。
“生、生死眼?”张许试探着叫了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喂,生死眼,眼爷!”胡海想起在曹操疑冢中他们还算有交情,比起蚯蚓王那些家伙来说,生死眼对他们还算是客气,因此也出声招呼。
孟楼的心却是冰冷的,他知道生死眼的出现绝非偶然。他离奇地死在充满阴煞之气的血池之狱,尸体在众人未注意时突然消失,现在又诡异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这绝不是和他打招呼拉交情可以解决的问题,如果他死了,变成了一个“粽子”,活人去和“粽子”攀交情结果是什么,不用大脑也可以想象得到。
生死眼那阴森诡异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缓缓转动着脑袋,似乎是在众人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霍玉鸣举起枪,瞄准他的眉心,就算是只“粽子”,在这生死关头她也顾不上害怕了:“你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生死眼没有回答,但是,这石殿四壁却响起了阴森森的冷笑。这声音明明不是生死眼发出的,可是除了生死眼,又有谁会这样笑?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瞄到那对石椁上,笑声似乎就是从石椁中传出。
霍玉鸣咬紧牙,无论生死眼是生是死,她都不愿忍耐下去,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生死眼一动,她就开枪!
在生死眼动之前,妙法八幡宫阿芸先动了,她猛然拔刀挥出,目标却不是生死眼,而是离她较近的张许!
一直注意着她的孟楼大喝了声,短刀架了出去,然而,他的短刀扑了个空,阿芸的刀没有斩着张许,而是从霍玉鸣的脖子下闪过。霍玉鸣的注意力全在生死眼的身上,因此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刀劈得正中,霍玉鸣“啊”一声短短的叫喊,身体晃了晃,就软倒在地上。
手枪从她的手中落了下来,撞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阿芸又一脚踢过去,手枪被从霍玉鸣身边踢开,远远地飞向了石殿入口。
“阿芸?”胡海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阿芸,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你这是?”
阿芸神情冷漠,丝毫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她将刀斜斜举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劈向某一个人。
“大海,从一开始,她就在骗我们。”孟楼苦笑了一下,自己虽然从开始就防着她了,但是,不知是死是活的生死眼突然出现,还是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让众人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你是说……我们救她是假的?”胡海看着孟楼,脸上还是一副难以接受的神情。
“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我想,那个冰窖一定非常靠近这地下洞天的总机关房,所以他们要把咱们从那里引开,这既可以让他们控制整个地下洞天的机关,又可以让我们替他们扫清道路……”
胡海想起他们追着那个影子救出阿芸时的情景,那个能够飞上飞下的影子,他们一直认为是这地宫中的粽子,或者是那怨尸聚煞形成的恶灵,现在看来,那不过是阿芸与生死眼等人演出的一场戏罢了。至于飞上飞下,现在电影里像这样的镜头多得是,一根绳子加一个滑轮就可以轻易搞定。
“你们之所以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原因就在于你们掌握了机关房。我一直都在想,这地下的机关怎么可能经过几百上千年的磨损而不损坏,现在想来,在你们进入机关房之前,这些机关都应是关闭着的,是你们将它打开的对不?”
“很对,孟楼兄弟。”蚯蚓王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的声音竟然是从那对石椁中传来的!
“为了让这出戏演得像一些,眼爷还以身冒险,不戴防毒面具呆在血池之狱,眼爷是南派摸金校尉的传人,不像北派靠洛阳铲做买卖,一定还有些师门相传的秘技,这装死就是其中之一吧?”
生死眼微微一笑,这时他的笑容恢复了正常,再不像开始那么诡异。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默认了孟楼的猜测。
“我有意在温泉那拖延时间,想看看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那在水中袭击我的,是眼爷还是蚯蚓王前辈呢?”
“是我,如果当时就想你死的话,你绝对不会活到现在。”蚯蚓王的声音这次不是从石椁中传出来的了,他正从甬道中过来,恰好听到了孟楼的问话。
“那么现在呢……前辈的意思是,现在就想我死了?”
“孟楼兄弟,很可惜,如果你不是和这女警察搭上了关系,咱们这一次仍是好聚好散,这孙悟空夫妇墓中的宝货,我们还可以分你们一些,反正背后雇我们的人又没有说全要。”蚯蚓王手中提着枪,他背着个包,进来之后仍小心翼翼地在墙角点了一只蜡烛:“没有你的金匮六壬盘,我们还没办法进到这里。还有,那阴阳月洞门,你解得挺漂亮啊,连我都被拦住了的地方,不得不绕道穿墙呢。”
他在这种情形下仍点燃蜡烛,这虽然好笑,可是孟楼等人却没有谁能笑得出来。
“你说过不杀他们。”阿芸盯着蚯蚓王,脸上表情非常不友善。
“我确实对你说过,我不想杀他们,直到现在我也不想。”蚯蚓王冷笑了声:“但这女警察上次捉了我和眼爷,此仇不报,我和眼爷怎么在同道面前抬头?而且这女警察她追着我和眼爷不放,今天不做掉她,必定会留下后患!”
他说到这里,又冷笑了声,看着孟楼与胡海:“以二位的性格,自然不会眼看着我杀掉她,对不对?”
“靠,屁话!”胡海胸脯不停地起伏,额头青筋直冒,他极力忍耐,才没有冲上去。
“所以我也只好对不住了,把你们一起……”
“蚯蚓王,你知道我是聚宝堂张家的人。”张许心怦怦直跳,但外表上她还保持着冷静:“你以后不想吃这碗饭了么?”
“我老了,眼爷也有退意,做完这一次活儿,这辈子就都不愁了。”蚯蚓王扫了她一眼:“也不怕你们拖时间,那个拿着游戏机到处乱逛的小子已经先你们一步,不会再有什么变化啦。”
孟楼看着蚯蚓王,他的手上也不知是怎么画的妆,弄成他们在龙首岩看到的那个类似于猴爪的样子,孟楼叹了口气:“蚯蚓王,我还有一个问题,在火车上是你偷拿金匮六壬盘吧?”
“是我一个徒弟,你没见过的。”蚯蚓王呲牙一笑:“在龙首岩引你去双圣庙的才是我,留下那块砖头的也是我,挂起望远镜让你们进洞的还是我。”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需要金匮六壬盘的?”孟楼又问道。
“这可不只一个问题了,而且,这个……眼爷比我更适合回答。”
孟楼把目光又投向了生死眼,生死眼悠悠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这事话长,说不完的。”
“能说多少说多少,让我做个明白鬼。”孟楼坦然说道。
“唔,我是香姬门人。”生死眼缓缓道。
“香姬门人?”
这个词,对于孟楼和胡海而言都还比较陌生,但香姬这个名字则让他们心中极度不安。这个香姬,应该就是指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陈香姬,她的计划因为意外而未得逞,晚年郁郁而终,难道说她还留下了什么传人?
“我,神农寨,都是香姬门人后裔。陈香姬苦心经营了十余年,虽然未能像西汉吕后那样执掌国政,可也不会甘心就此放弃,她晚年还是传下三支传人,我这一脉便是其中之一,而这位齐天大圣孙悟空与他的道侣通天大圣则是另一支。”
“那第三支呢?蛮酷的嘛,搞得跟武林门派笑傲江湖似的,还分剑宗和气宗啊。”胡海的好奇心一直很重,不禁追问起来,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场合。
“呵呵,至于这第三支嘛,据说在五代十国的末期就已经远渡海外,躲避战乱去了,之后传闻他们最近次于大陆出现还是在清朝康熙年间呢,那时候正赶上三藩之乱,业界(也就是盗墓界)的一帮高手都受到吴三桂的邀请去云南动一个先秦时代的‘滇王妖墓’,没想到我们第三支的传人就突然出现了……”
生死眼说起自己的师门来不由得很是兴奋,看来他是由衷得热爱着自己出身的这个神秘而又另类的门派所谓的“香姬门人”啊——事后孟楼如此评价道。
“行了,眼爷,都知道你们‘香姬门人’一直是俺们业界同仁的传奇和楷模啦……但时辰不早了,诸位该起程了。”蚯蚓王这时插了进来,他看了看墙角的蜡烛,一丝隐忧从他脸上掠过。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蚯蚓王前辈。”孟楼一直在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他这动作没有逃过孟楼的眼睛,他忽然说道:“你在过了血池狱后,是不是在台阶边上点了根长生烛?”
“是又怎样?”蚯蚓王脸色仍然不好看。
“那根蜡烛被风吹熄了。”
这原本是一句非常普通的话,但在蚯蚓王这样常年与古墓打交道的人来说,不亚于有人告诉他背后有只老虎。他脸上神色一变,厉声说道:“我……”
随着他这一句话,突然间,原本被阿芸击昏的霍玉鸣一个翻滚,手中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把枪,对着蚯蚓王握枪的手就是一枪。
蚯蚓王注意力都集中在孟楼身上,枪也指着孟楼,当他用眼角余光看到霍玉鸣动的时候,本能地调转枪口,然而为时已晚,霍玉鸣一枪击中了他的右手,他手中的枪应声落在地上。
不等他叫骂出声,霍玉鸣又调转枪口对准了也拔出枪的生死眼。他们同时行动之时,阿芸突然一声怒咤,她挥刀斩出,将生死眼手中的手枪也击飞。
“你……你骗我们?”蚯蚓王虽然一向镇定,这个时候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慌了神,他指着阿芸说道。
“是你们先骗她吧。”孟楼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以不伤害我们为交换条件,我不认为阿芸会欺骗我们。”
“你……”阿芸偏过头来看了孟楼一眼,嘴中轻轻吐出这一个字来。
“胡海绝对相信你,而我绝对相信胡海,所以我也相信你,就这么简单。”孟楼耸了耸肩:“但是我总得有所准备,所以玉鸣也知道这件事情。”
霍玉鸣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虽然有准备,可被刀背砍一下还是不好受……”
“看吧,我和你说了,你点的蜡烛被吹熄了,到手的东西又不得不松开。”孟楼似笑非笑地盯着蚯蚓王:“前辈,我还有两个问题……”
“砰!”
孟楼的话音未落,猛然间又是一声枪响,接着,霍玉鸣捂着肩膀应声倒在地上!
甬道的入口处,两个身材高大的白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吹了一下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向众人行了个绅士礼:“哈罗!”
“我从来不做不留后手的事情。”在孟楼脸上的微笑僵住的同时,蚯蚓王脸上却浮起了笑容:“介绍一下我的洋人同行……嗯,阿芸现在在你们那边,她应该比我还熟悉。”
“很遗憾我站在了和东方美女们对立的立场上,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印第安纳·琼斯,你们叫我琼斯,来自上帝保佑的美国,至于这位,他的名字叫詹姆斯·邦德,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个英国佬!”
自称琼斯的这个白人说得一口相当流利的汉语,他自我介绍的同时,枪却稳稳地指着孟楼,另一个神情严肃的家伙则瞄着阿芸。他报的名当然是假名,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报假名,证明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家伙。
孟楼这时顾不上他们,他蹲在地上,用手替霍玉鸣捂着肩上的伤口。幸好对方用的是威力相对较小的小口径手枪,子弹击穿了霍玉鸣的肩膀,血从前后两边汩汩流出,但暂时设有生命危险。
“我靠!”
胡海只能发出无奈的咒骂声,这短短的片刻时间里,形势就发生了两次逆转,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仍然有些糊涂。
“阿芸小姐,虽然你是老板请来帮忙的,但你的立场……”琼斯一摊手:“虽然我并不介意你用刀对着这位眼睛先生,但我还是建议你把刀放下,除非你认为你的刀会比子弹更快。”
阿芸脸色有些发白,她仍然举着刀,刀离生死眼很近,只要手臂轻动,她就可以割断生死眼的大动脉。她还在犹豫,既没有动手,也没有依着琼斯的话收回刀。胡海这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他用力抓住阿芸的手,帮她按回了长刀。
“机关人,这是我们的主要目标,有了这个,机器人的发展将会得到突飞猛进的进步,能为世界科技做这么伟大的贡献,你们应该自豪。”琼斯枪口从众人头上一一移过:“或许有一天,我会告诉我的孩子们,曾经有一些东方人,为科技的进步献出了生命……谁是第一个呢?”
“琼斯先生,谁是第一个都一样。”蚯蚓王有些不满:“动作快点,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里将宝货运走!”
“抱歉,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由我接管一切。”琼斯将枪移到蚯蚓王的头上:“我想我们的老板对于少几个拿钱的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局面再次剧变!蚯蚓王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生死眼,生死眼一直半眯着眼睛,这时突然抬起头:“有东西!”
一阵阴冷的风打着旋儿进入了这间石殿,即使是在生死关头,蚯蚓王还是忍不住看了那墙边的蜡烛一眼,然后他一怔。
那蜡烛不知何时熄灭了。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向蜡烛,也都看到了那仍在冒着烟的蜡烛,孟楼与胡海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张许脸上则露出明显的惊恐。
只有身为老外的琼斯与邦德还保持着镇定,他咧开嘴笑了笑:“一根蜡烛,我知道你们中国的盗宝人有许多迷信,但我们没有,上帝保佑美国,上帝保佑美国人,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在众人中继续寻找目标,从他眼间中露出的杀机里,孟楼可以看出,他不会再拖延时间,立刻就会动手。
“该死,都怪我!”他懊恼地想。
二十九、第二块金匮六壬盘
琼斯的枪最后转到了胡海的额头,他露出一丝笑,笑容里充满了狰狞,因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好目标。
“你……”他才开口,猛然间一声尖啸传来,那声音凄凉无比,仿佛是人类失去了最心爱的物品一般。
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无论是琼斯还是邦德,都不禁把目光投向孟楼等人的身后,那尖啸是从他们身后的石椁中传来的!
蚯蚓王心中一动,他知道这石椁之下有机关与侧殿相连,所以能将侧殿的声音传到这里来。现在这尖叫声从石椁中传出,那发出声音的其实应该在侧殿里才对。
但是,只是一瞬间的时间,那尖啸声就改由甬道入口传来,虽然甬道不长,从侧殿到这里也不远,但那尖啸声的速度也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隐约中,他们似乎还听到了某种声浪,只不过这声浪太远,根本听不清楚。
他们的念头才一转之间,那尖啸者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它身材不算很高,不过一米五左右的样子,但双臂却很长,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道袍,臂弯里正抱着一个人。
“南明哥!”张许惊呼了一声。
“这小子明明被我打晕扔在偏殿里……怎么被这东西带来了?”这个念头一闪过,那尖啸者就已经穿过甬道进入大殿,它的头脸也完全暴露在光下。
看到这张脸,众人心中都是一寒,除去外翻的厚唇、锋利的獠牙与赤红的双眼之外,这张脸完全是一张长满黑毛的骷髅脸。原本琼斯并不相信这地宫中有什么古怪,现在也禁不住变色,“这是什么?”
那东西闯进了石殿,看到这么多人,也明显愣了一下,它血红的双眸在众人身上转了转,每一个被看到的人都觉得身上发冷,到后来,它的目光停在那对石椁上,然后又尖啸了一声。
尖啸声中满是悲恸,即便是不明白它究竟是什么的众人,心中也不觉产生了怜悯。
“有些像壁画中的那强壮猴子!”孟楼心中一动,这家伙的脸正是他在温泉中看到的吓了他一大跳的脸!
“我们遇到的就是它!”张许扶着霍玉鸣,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家伙打断了琼斯的计划,他不愿意耽误更长的时间,咒骂了一声后对邦德说道:“伙计,干掉它!”
邦德露出一个微笑,他将枪指向那怪物,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这半封闭的地下石殿里响起,嗡嗡的回声让众人耳膜一阵刺痛,那个怪物像是被铁锤重击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目光转到邦德脸上来。
“嗯?”
怪物不但没有死,甚至没有看到明显的伤口,它的道袍本来就褴褛,就算多出个枪孔也没有谁能分辨出来。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将手中的南明扔在了地上。
“嗷嗥——”
怪物再次狂啸起来,啸声不但震得这石殿四壁嗡嗡作响,甚至还震下了无数灰尘砂石。邦德稍抬高了点枪口,这次准备给怪物脑袋来上一枪,他深信,有这一枪,怪物必死无疑。
但这个时候,异变发生了。
大地开始震动起来,邦德身体晃了一下,这一枪便打了个空。那怪物猛然冲出,动作迅捷有如鬼魅,让人几乎看不到它的影子。它一面冲一面狂啸,在啸声中,石殿的震动越来越大,从墙角落下的碎石与尘土,甚至将那六盏油膏灯都压灭了。
众人最初以为是余震,但这震动持续不断,好一会儿也没有平息。那怪物在石殿里上窜下跳,众人的眼睛几乎都根不上它的身影,而油灯熄灭之后,只凭孟楼他们手中的探灯更是无法捕捉它的影子。
“熄灯!”
孟楼看到对面生死眼张开嘴,没有出声,但嘴唇却做出两个字的形状。他略一思索,明白了生死眼的意思。
显然,生死眼虽然与这两个国际盗宝集团的人是一起进来的,但对方只是利用他与蚯蚓王而已,他们已经决定杀人灭口独吞这地下的财宝,这个时候,蚯蚓王与生死眼就不得不再与自己这方联手了。
如果不趁着怪物吸引了琼斯与邦德的注意力,想办法解决掉他们,等他们再调转头来,那么众人面临的将是必死之局!
孟楼看了看胡海,手指头轻扣,做了一个熄灯的手式。胡海轻微地点了下头,现在亮着的探灯在他们二人手中,周围的油膏灯又都熄灭了,只要他们熄灯,那么这里将会陷入完全的黑暗。
“灯!”
孟楼一边怒吼一边蹲下身子,同时不忘推了张许一把。“砰”一声响,虽然邦德的注意力在那怪物身上,可琼斯的枪还对着他们,在灯熄的一瞬间,反应过来的琼斯立刻开枪。
阿芸并不知孟楼与胡海的计划,人的眼睛从光明突然进入黑暗中必然会有一个适应过程。她什么都看不到,正要再拔刀出来,突然一只有力的臂膀抓住了她的肩,将她顶在了墙上。她本来想反抗,但那身子死死贴住她,将她按了下来,枪声响起,她才猛然意识到,对方其实是在用身体掩护着自己。
随着那抢响,掩护着她的身躯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阿芸伸手抱住那个身躯,不用出声,她也知道是谁在保护着她。自幼作为神宫继承人培养的她,还没有多少受别人保护的经历,这种感觉让她很奇怪,她颤抖着伸出手,环在那个掩住她的人腰间。
一滴热热的东西滴在她的手上,她猛然意识到,那声枪响……保护她的人中弹了!
她想询问对方的伤势,但想起黑暗中只要自己一出声就必然为邦德与琼斯指明方向,如果不是那怪物还在呼啸狂奔,她甚至连大的动作都不能做出。她伸手在保护她的人身上摸索,想知道伤口到底在哪,那人却抓住她的手,捏了一下。
阿芸是知道他的力量的,这一捏软弱无力,证明对方的伤真的不轻,她忽然觉得眼中热热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痛恨自己,让她心神动摇。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她将脸贴在那人的衣服上,任自己的泪水狂涌。
“轰,轰!”
当怪物的啸声终止的时候,众人听到这两声轰响,声音是从放置着石椁的石床上传来的。随着这两声巨响,大地的抖动更加剧烈,他们的头顶也有更多的碎石与砂粒落了下来。
孟楼护着张许与霍玉鸣,心中惴惴不安,那种极度恐惧带来的冰冷感,再度占据了他的身躯。他不知道那一声枪响是否击中了自己的同伴,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他们头顶,突然裂开了几道缝隙,光线从这缝隙中射了下来,再度照亮了整座石室,而且,这些缝隙越裂越大,射进来的光也越来越明亮。
那是天空的光芒,绝非任何人力之光,在他们的头顶,便是天空!
“我靠!”胡海大口大口吸着冷气,现在石室里又亮了,发不发出声音已经不重要,他抓着阿芸的手,在他的背后,鲜血濡湿了一大片。
“看来有上帝帮我,什么都省下了。”琼斯骂了一句美国的国骂,转过身来得意洋洋地对众人说道:“原来这离地面这么近,诸位最后的价值……”
他正说话间,在他背后再度发生了意外!
那对原本应躺在石床上的石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这时“哗”一声人立起来!
听到背后传来的这样的响声,琼斯猛地转身,对着石椁就开了一枪,这一枪在石椁上留下一个洞,子弹穿透了石板,钻进了石椁中。
他用的是威力较小的小口径手枪,竟然能打穿这看起来非常厚实的石椁,让他自己也是一怔。
然后,两具石椁的盖子“砰”一声倒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木棺。从木棺上的枪孔中,冒出淡淡的红烟,仿佛是在流淌着血。
“血魔……”生死眼惊恐地叫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些摸金校尉在地下遇见尸变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一般的尸变他们自有一套应付的手段,但对于“煞”或者“魔”这种级别的尸变,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求多福了。
随着他的叫声,棺板应声碎裂,露出里面的人来。那人衣着打扮与石殿内的傀儡女子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它的鼻孔中正在向外喷出血一般的烟雾。
这烟雾让孟楼想起血池之狱里的血水,他本能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向后退了一步。
幸好,这烟雾扩散得不是很快,那棺中人还没有其余动作,突然又是一声响,另一口棺材也裂开了。
一股浓浓的硫磺味传了过来,在这棺中出现的,竟然是蚯蚓王!
或者说,在这出现的是化了妆的蚯蚓王,除了衣服之外,外貌与孟楼等人在龙首岩看到的蚯蚓王有九分相似。更让孟楼吃惊的是,在它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圆圆的铜盘,这分明也是一块金匮六壬盘!
孟楼本能地摸了一下腰,在那个傀儡人打开石壁之后,他就将金匮六壬盘收回小包中,他的金匮六壬盘还在,那么这块金匮六壬盘,应当是第二块了!
竟然真有两块金匮六壬盘,那么这第二块金匮六壬盘是不是像第一块那样,也会让人因为恐惧而寒冷?
“砰砰砰砰!”
邦德与琼斯对这诡异的变故也是心有余悸,他们这次开枪不再是点射,而是连射,好几发子弹击在这两具尸体身上,从枪击的伤口里,流出绿油油的腥臭粘液,让人既是恶心,又是恐惧。
见自己开枪后这两具尸体没有任何反应,琼斯又踹了女尸一脚,女尸应声倒回了棺材之中。
就这时,凄厉的啸声再度响起,那个怪物不知从哪儿又钻出来,它狂啸着扑向琼斯。琼斯退了一步,不断地扣动着扳机,那怪物动作虽然快,可毕竟不是真正快过子弹,在琼斯与邦德的连续射击中,在半空中翻滚了一下,然后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继续扑向二人。
“那个棺材,它在保护那棺材!”孟楼突然间明白了这怪物在做什么,他看了看这怪物,又看了看另一具棺材中的男尸,那男尸与这怪物倒是有几分相似。
“沙沙!”琼斯与邦德正继续对着怪物开枪,这时石殿里再度暗了下来,接着,他们头顶裂开的缝隙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孟楼一抬头,却发现数只猴子从那些洞中爬了进来。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息,但眼中都是愤怒,仿佛也变成了血红色一般,进来后也不理会孟楼等,直接扑向了琼斯与邦德。
“他们在林子里下毒饵抓猴子……”生死眼倒吸了口冷气,喃喃地说道。
孟楼想起在炼魂炉中看到的猴尸,还有竹林中见到死去的动物,那应该就是误食了琼斯与邦德下的毒饵吧。
那怪物终于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了,汩汩的鲜血从它的身上流了出来,它血红的眸子里似乎有一种悲哀,深深地凝视着琼斯那个方向。孟楼注意到,它实际上盯的并不是琼斯,而是琼斯背后的两具棺材。
“该死,这些臭猴子!”从裂缝中下来的猴子越来越多,片刻间就有几十只进来,它们发了疯一般冲向琼斯与邦德。猴子动作敏捷,数量又多,琼斯与邦德虽然连续开枪打死打伤了好几只,但还是被猴子逼得手忙脚乱,不得不向后退,一直退出了石殿。
地面的震动并没有停止,孟楼总觉得这震动很怪异,似乎并不是地震的样子,至少,他没有感觉到左右摇摆的横波。他向外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变了。
本来从甬道向外望去,那应该是大殿的位置,现在已经成了断壁残垣,一半大殿已经不知去向,而且上面还在不停地往下掉落乱石与撑木!
“崩塌?”孟楼惊呼了一声,然后看了地上的怪物尸体一眼,这怪物对这里一切如此熟悉,这崩塌十之八九是它触动了某个机关而产生的。
他们所立足的石毂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似乎随时也会崩塌碎裂,孟楼不敢再耽搁,他一手拖过南明,一手从那佝偻的男尸身上摘下那一块金匮六壬盘,又踹了高大泉一脚:“快走,别装死了!”
高大泉咕噜一下爬了起来,他虽然被生死眼打昏,但经过这么久也早就苏醒了。
琼斯与邦德被赶进了甬道,他们也发现自己背后的大殿正在崩塌之中,但几十只猴子堵住了他们,畏于手枪的威力,猴子没有再像开始那样疯狂扑咬,双方竟然短暂对峙起来,琼斯与邦德消灭这群猴子并不是问题,可这需要一点时间。这正是孟楼等人脱身的机会,等琼斯与邦德摆脱了猴子,那么就轮到他们了。
霍玉鸣与胡海都受了伤,南明还没有苏醒,有这三个人牵挂,尽管孟楼反应得很快,可还是没有生死眼与蚯蚓王快,这两个老牌摸金校尉翻身毫不犹豫地上窜,借着墙壁上裂开的缝隙向上飞爬,特别是蚯蚓王,他动作之敏捷,丝毫看不出受了伤的样子。
“孟楼兄弟,有缘的话还会见面。”蚯蚓王上了最顶端之后,伸手搬了块石头就要砸下来,但不知为什么又放下了,他大笑着说道:“还有那女警官,别想抓着我!”
生死眼也向下瞥了一眼,他与孟楼目光相对,轻轻点了一下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转身就走了。
“该死的……”孟楼咒骂了一声,高大泉想从他身上将南明接过去,却被他一声怒吼喝了回来:“你有那么大的力气吗,帮我一把就行了!”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孟楼终于感觉到地面在左右摇摆,恐惧让他忧心如焚,这个紧急的关头地震也来凑热闹!
他正好抓着一石缝准备借力向上爬,被这地震弄得身体摇晃不止,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他难过的是头顶不断滚落的小石头与砂粒,不但让他无法抬头看路,更有可能砸伤他,使他也失去行动力!
霍玉鸣与胡海虽然受了伤,伤势还比较重,但两人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再加上张许与阿芸的帮助,他们爬得反而比孟楼要快。南明个头不高,但非常结实,份量很重,高大泉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背后单手托一把。
甬道里的枪声响得更加密集,中间还中断了一次,大概是换弹匣。因为甬道空间狭窄,不利于躲闪,孟楼估计那些猴子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因此心中更急,也顾不得等地震平息,冒着砂石迅速上爬。
他的冒险让他几乎失足,不过幸好高大泉帮了他一把,总算没有又滑落到石殿中去。
“仨儿,你快醒醒啊!”
高大泉顾不得许多,贴墙趴在孟楼身边,伸手去拍打着南明的脸。
可是蚯蚓王下手比生死眼要重得多,南明仍然没有醒过来。
“快点,小楼,快!”胡海在上面喊道,他看到几只受了伤的猴子从甬道里退了出来,显然,它们快被琼斯与邦德消灭光了。
孟楼咬紧牙,再次冒险向上攀爬,他一只手得扯住南明,只能借着一臂之力,虽然他专门进行过攀岩训练,可那是在使用双手和正常的条件下。现在离顶端只剩下不到一米,但这一米就耗尽了他的体力!
“拉他,快把那小子拉上来!”
身上受了伤的胡海趴下来,伸手想帮孟楼拉南明,但他受伤后又爬这岩壁,力量也早已耗尽,伸出的手都在发抖。还是阿芸与张许两个女孩一起用力,才将南明拉了上去。
南明上去之后,高大泉手足并用往上爬,孟楼见他爬得艰难,便又推了他一把,将他顶了上去。
然而,这个时候,琼斯与邦德带着一身血迹,回到了大殿之中。看到孟楼正在爬这最后一米,先出来的邦德脸上浮起狰狞的笑,他举起了枪。
“滚!”
早有准备的阿芸将自己的长刀掷了出去,在邦德举起枪的同时,刀也飞了过来,应声穿透了邦德的手腕。邦德痛得大叫了声,手中的枪也落在地上。
孟楼这时终于爬上了顶端。
“帮我,快帮我!”邦德在下面大喊,但琼斯根本不理会他,飞纵着爬上岩壁,他的动作很灵活,三下两下就爬上了一半。邦德咒骂了一声,回头望了一眼,崩塌已经蔓延到这里,甬道都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忍着痛将刀从手上拔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停地惨叫着。然后他冲上石壁,单手死死拉住了琼斯的腿。
孟楼听到他们用英文在愤怒地对骂着,两人都说得又快又急,以孟楼那半吊子的英文水准,根本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他能听懂的,只是几个脏字单词。
胡海忍不住伸头去看了一眼,然后惊呼了一声。
随着他这声惊呼,众人都探出头去,只见邦德被琼斯一脚踹倒,仰躺在地上,他所躺的那块石阶,正缓缓向后倾斜,邦德一面惊叫着一面用手到处抓扒,似乎是想捞着什么东西好救自己一命。
他终于抓到一样东西,那是被打开了的石椁,可是石椁和他一样都在向下滑,他虽然死死抓住,却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身下裂开的地缝所吞噬。
他疯狂的大叫声音还没有停下,琼斯已经一手抓枪露出了头,他布满血污与泥垢的脸上无比狰狞,比起那怪物的脸还要让人恐怖,他拿枪对着孟楼,嘴中还大骂了一声,然后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这时,一只长满细密黑毛的爪子从他背后伸了出来,一把扼住他的喉咙,他眼中的狰狞瞬间就变成了恐惧,然后整个人都离开了石壁,与那只爪子一起,坠了下去。
“那个怪物!”
众人正好伸头出去,看得清楚,那只被打死一动不动的怪物,同棺木、邦德一起坠落下去,但不知怎么的,它仿佛是腾云驾雾一般凌空飞起,一把抓住了琼斯。琼斯一手抓着石壁一手抓着枪,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就这样被它给拉了下去!
“我靠,这里也在崩塌!”
众人惊魂未定,胡海又大叫起来,他们脚下也出现了许多裂缝,这裂缝迅速伸展,仅一瞬间的功夫,就扩大到好几厘米。
“跑!”孟楼再次拖起南明,大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