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两人的模样来看,胡海判断出他们遇上了同样的麻烦,两人的狼狈比起他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见有人比自己更惨,胡海受伤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抚慰,他哈哈大笑起来。
孟楼锐利的目光射在南明脸上,面沉似水,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才说得过去。
“你们在跟踪我们?”他寒声问道。
“呃……”南明看了孟楼一眼,又瞄了瞄张许,一时什么都没说出来。
“死了……死了……这下死了!”瘫在地上的高大泉这时苏醒过来,他一面发抖一面嘟囔,神智似乎有些不清:“猴爷爷,猴爷爷,别找我,去吃那个矮子,是他用什么跟踪器把我带到这来的……全是他的错!”
用不着南明解释了,也用不着孟楼动手了,霍玉鸣一脚就将南明踹倒,一个反关节锁臂,只差没有给他上手铐了:“不许动,警察!”
“警……警察?”南明慌了神,他们想要探古墓的行为,可是违法的!
这个时候,他发现他的现代科技装备已经帮不上任何忙了,他不得不用出最后一招:“小许,小许,快跟他们说我是你朋友!”
所有的目光都转到了张许的脸上,这里可能被矮子叫作“小许”的,应该只有她。
孟楼的脸仍然沉着,张许看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唉,玉鸣,放开他吧,他不是坏人。”
霍玉鸣将信将疑,并没有立刻收回手。孟楼又看了仍在地上的南明一眼,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使得自己距离张许更远了些:“张许,解释一下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淡,那个矮子用亲热的口吻叫张许“小许”,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张许苦笑着摊了摊手,她过去把霍玉鸣轻轻拉来,然后开始解释起来。
她与这个矮子南明确实很熟悉,虽然她自己只说从小就认识,可南明立刻补充了一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一句补充让孟楼目光更冷,而南明自己却丝毫不觉得,反而为张许没有否认这点而洋洋自得。两人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孩子,又打小同学,就像孟楼与胡海一样,直到高中毕业才分开。但不同的是,他们始终保持着联系,南明的家族也是聚宝堂的一分子,所以才能从张许那得到有关孟楼的情报。南明不想继承祖业,他的理想是成为一位畅销书作家,所以在龙首岩看到他的时候,张许也是大吃一惊。
孟楼突然间明白自己那天在双圣庙时会小心观察同伴了,或许是张许的异样,或许是他那奇妙的预感,使得他意识到同伴中有一人隐瞒了重要的事情。这个念头让孟楼极度不快,而被霍玉鸣放开后的南明立刻亲密地与张许站在一起,让他更为不快。
最让他不快的,还是张许竟然没有远离南明,而是任他站在自己身边。
一种隐约的被称为嫉妒的毒蛇在啃噬着他的心,不过他还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在确认张许并没有告诉南明今天的行动之后,他阴森森地盯着南明:“在我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不告诉你。”南明本能地对孟楼有着敌意,实际上,自从张许在和他的谈话中多次出现“孟楼”这个名字后,他就对孟楼怀有敌意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与高大泉初次去见孟楼时表现得如此嚣张的原因。
“是吗?”孟楼森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这让他的表情更为可怕,像是随时会扑上去咬南明一口。南明缩了缩,但还是没有放弃:“除非你们带我们一起去,否则就别想知道。”
“用不着。”孟楼哼了声,他摸了摸自己口袋,脑中飞快地回忆着,与这两个人直接接触的次数不多,他很快就记起在龙首岩时的一个细节来。
“大海,看看你左边口袋里……嗯……那天在龙首岩时穿的衣服左边口袋里,似乎张许的朋友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紧紧盯着南明,孟楼缓缓说道,南明的异样表情,让他确认了自己的推断,脸上不禁浮出了微笑。
当胡海发现那个信号发射器时,几乎暴跳如雷,他是退伍军人,被人在身上动了手脚却一无所知,这可是奇耻大辱,如果还是在部队里,肯定要被骂得狗血喷头!他踩碎了发射器,如果不是张许拦得快,他冲上去就要给南明一脚。
“靠,死矮子,你等着瞧。”没有踢到人,让胡海余怒未消,他愤然咆哮。
“我好怕怕呀……”南明做了个鬼脸,见自己的嫌疑彻底解除,他才离开张许的身边,去将高大泉扶了起来:“平时牛皮烘烘,关键时候就出卖我,早就该让你被猴子吃掉!”
高大泉刚被扶起时站都站不稳,这些年城市里的太平生活,早让他没有了当年的胆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你……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惹的猴子,又是谁扔下我先逃的?”
“你们怎么到这里的,也遇到了猴子?”霍玉鸣好奇地问道。
“这里……邪门!”这一次高大泉与南明异口同声。
他们是跟着孟楼一行而来的,不过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因此只能凭借南明的追踪器来判别方向。在孟楼一行遇到猴子不久,他们同样被猴子缠上,这些沉默不出声的猴子让二人非常慌乱,他们觉得这些猴子一定是被某种秽物控制,所以南明想驱走它们,结果反而被猴子漫山遍野地追赶。
听到他们被猴子追赶的惨状,胡海混然忘了自己的经历,哈哈大笑起来,还有意多问了几句,而开始的怒气早就被他忘了。
“我说了你那所谓的现代科技没啥用处,那些猴子绝对是中邪了,早该听我的用黑驴蹄子和黑狗血对付它们。”被嘲笑得有些挂不住脸的高大泉埋怨道。
“谁知道这些猴子会这么精明,我设的臭弹诱饵它们不上钩!”南明眼睛乱瞄,当他看到在不远处一大群猴子正默默地盯着众人时脸色大变:“猴子……猴子还在?”
“一直在。”孟楼平静地说道。
显然,追孟楼一行的猴子与追高南二人的猴子也会合在一起了,猴群足有二十多只,仍然沉默无声,虽然在树枝竹林中跳来跳去,却始终没有发出啸声。
“我们快走,快走!”高大泉与南明对望了一眼,然后惊惶失措地喊了起来。
然而,孟楼没有动,胡海也没有动,霍玉鸣、张许同样没有动。
孟楼冷冷地看着两人,直到两人有些沮丧,他才开口:“我不追究你们在大海身上放追踪器的事情,现在,请你们离开。”
“你们就忍心让我们两个文弱书生沦入猴口?”高大泉缩着身子,眼中闪烁着“楚楚可怜”的光芒:“孟先生,你就带上我们吧,这是救我们命啊。”
孟楼仍是冷冷看他:“你们喜欢把恶心当有趣,可是我不喜欢。一个字,滚!”
他如此干脆而无礼地拒绝,让高大泉与南明再也无法开口,南明还想走张许的路子,但他才一开口叫“小许”,孟楼立刻转向张许:“张许,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和危险,你认为应该带着两个外行吗?”
张许到嘴的劝说之话咽了回去,不仅因为孟楼的态度让她不快,也因为孟楼说的没错,他们并不是去野营旅游,而是去探险,甚至有可能要直接面对国际盗宝集团。
“我们不怕危险,你看我们像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高大泉立刻接声说道。
胡海在一旁低笑着说了声“不仅像,根本就是”,而霍玉鸣则点头表示赞成,孟楼则扫了他一眼:“你们不怕,我怕。”
听到孟楼这样说,高大泉以为事情还有转机,他挺起胸,刚要说什么,孟楼接下来一句又将之堵了回去:“我怕被你们两个笨蛋连累害死!”
高大泉还想再说什么,南明哼了声拉住他:“不带我们就不带我们,有什么神气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猴子……猴子……”高大泉指了指仍在默默盯着他们的猴子,小声提醒南明。
“别怕,让他们先走,猴子肯定会跟着他们离开!”南明向张许挤了挤眼:“小许,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张许略一迟疑,还是摇了摇头。孟楼懒得理这两个活宝级的人物,他向胡海做了个手式便启步前行,胡海点了点头,留在最后盯着两人。霍玉鸣跟在孟楼的后面,而张许又叮嘱了南明几句小心早些回去之类的话,这才举步前行。
猴子果然被孟楼他们吸引,跟在孟楼等人身后离开了,高大泉见此松了口气,他拉了南明一把:“别难过别难过,这世上有趣的事情那么多,我就不信非要写个盗墓的才能红!”
“你就准备放弃了?”南明不知从哪儿翻出了自己的墨镜,又重新戴在了鼻梁上,他抬起头,墨镜上的光猛然反射了一下。
“那还能怎么样,追踪器被踩碎了,这么密的林子,我们怎么能追上他们?”
“哼,我早知道那个叫孟楼的不是好东西,他肯定会发现那个色眯眯的家伙身上的追踪器。”南明冷哼了一声:“所以刚才我在小许妹妹身上又放了一个!”
听了他这话,高大泉张大了嘴巴,愕然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难怪刚才你一直站在那女孩身边,你你你好卑鄙!”
“那又怎么样?”
“不过,我喜欢,嘿嘿……凭我研究盗墓多年的资深学识,加上你的科技,我就不信有什么难得住我们的。”高大泉嘿嘿笑着:“他奶奶的,有什么危险,全是唬人的!”
与此同时,已经走出几百米的孟楼觉得后心一阵发冷,他偷偷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许一眼,忽然觉得,那两个“活宝”的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六、第一夜
小钢锅在激烈地沸腾着,锅下酒精炉的淡蓝色火焰,在夜色中显得分外诡异,仿佛是一团飘忽的磷火,又像是不知名的巨兽瞪着的眼。南方的十月天气虽然不冷,但昼夜温差相当大,当夜幕降临以后,海拔较高的山谷中还是寒意逼人。而且,因为潮湿的缘故,一层淡淡的水汽笼罩在周围,让人呼吸有些困难。
有所准备的四人都裹上了厚衣服,围着炉火等待食物。他们支起野营帐篷的地方是地势较高处的岩石,这是孟楼的主意。当过“驴客”的他曾见过不少例子,有些野营的人为图方便将宿营地放在溪谷边上,结果山洪突发导致悲剧。
“我说……小楼,你的厨艺真的可靠吗?”见别人都沉默不语,胡海只得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安静,从再见高大泉与南明二人组开始,孟楼与张许就几乎不说话了,而霍玉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时不时地用眼睛瞄着孟楼与张许,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放心吧,没有问题。”孟楼心不在焉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耿耿于怀,他一向不是小心眼的男人,可是一想起张许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一个陌生的男子,对自己隐瞒认识那男子——而且是她还和那男子非常亲热,他就觉得有种无法遏制的怒气上涌。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恐惧,毕竟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可不是古代那种不解风情的鲁男子,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张许。
“可是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做饭……”胡海继续说道:“看来几年没见面你真长本事了呢。”
“不好吃你就别吃!”孟楼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看了看莹光表,他觉得火候应该到了,便用勺子敲了敲小钢锅:“开饭了!”
他煮的是火锅,在这有些凉意的天气里,吃火锅最让人酣畅。当锅盖被掀起时,热气夹着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让四人精神都是一振。
“真的不错,比灶王火锅都要强。”霍玉鸣尝了尝,忍不住赞道。火光下,她目光流转,笑吟吟地看着孟楼:“孟楼,没想到你还多才多艺啊。”
“靠,这算啥,下回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胡海嘘着气,好让勺子里的汤水温度低些,听到霍玉鸣说话他立刻出现表现自己。
“你这个双吹将。”霍玉鸣白了他一眼。
“什么?”对于霍玉鸣的话胡海并不理解,他眨巴着眼睛:“是在称赞我吗?”
霍玉鸣咯咯笑了起来:“当然是称赞你,古有双枪将,今有双吹将。”
“是说你一边吹着勺子一边吹牛呢。”张许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她看了霍玉鸣一眼说道。
胡海瞪大眼睛:“我哪吹牛了?”
“你只会泡方便面,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你还有什么手艺。”孟楼冷笑了一声。
“呃……”胡海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勉强说道:“其实我还会烧黯然销魂饭,你们可以尝尝,绝对一流水准。”
“黯然销魂饭,那是什么?”霍玉鸣有些好奇地问。
“就是蛋炒饭,周星驰电影《食神》里把它叫作黯然销魂饭。”孟楼轻声为她解释,神态露出几许温柔,张许撩起眼睑看了他一眼,却没有作声。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众人把主要火力都集中在吃上,一小锅食物,很快就被他们消灭干净。孟楼拿起锅,一个人下了岩石,来到谷中的溪流边,开始清洗起来。
一阵悉索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孟楼回过头去,发现是霍玉鸣。女警官半靠在一块直立的岩石上,微笑着看着他。
“怎么了?”孟楼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来看看,孟楼你很能干。”霍玉鸣称赞了他一句。
孟楼笑了笑,他转过头去继续清洗钢锅,溪流淙淙,为这幽静的竹林带来了一丝活意。这让孟楼心中觉得好过些,否则的话这个寂静的山谷,实在是太安静了。
正思考的时候,孟楼突然觉得身体发僵,寒意从溪水中迅速上升,顺着手臂在极短时间里传遍他全身。
“危险?”他脑中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接着,他便听到了某种奇异的声浪。
声音类似于呜咽,与婴儿哭声很像,又像是某个女子悲惨的哀泣。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竹林,传来这样的声音,不得不让人联想起《聊斋志异》中记载的女鬼来。孟楼放下锅,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声音是从溪涧下游传来的,从距离上判断,绝对不超过六十米。
“是那些猴子吗?”霍玉鸣握着枪,声音有些发颤,她胆子再大,遇上这种东西,还是禁不住害怕。
孟楼嘘了一声,他略一沉吟,放弃立刻去搜索的打算,而是将锅又拎了起来,回到了岩石之上。
胡海与张许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们正惊疑不定地等待孟楼与霍玉鸣回来。见到二人后,胡海问道:“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在叫吗?”
他一提到这个“鬼”字,霍玉鸣就觉得心头发颤,女孩子总是怕蛇呀鬼呀之类的东西,她也不例外,因此她向张许挤了挤:“胡海,你别提那个字行不?”
“什么字?”胡海诧异地问道。
“那个……那个……鬼字……”
霍玉鸣刚说到鬼字,猛然间那有如哭泣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吓得一颤,立刻缩进张许的怀中。倒是张许,毕竟有过曹操诡冢中的经历,神情仍然很镇定。
“靠,有什么可怕的?”胡海撇了一下嘴,他抓住手电筒:“我去看看,你们呆在这,如果有鬼的话,我就逮来!”
他动作敏捷,一边说一边就窜了出去,孟楼本来想拦的,但还是慢了步。他摇了摇头,只能也抓起一只手电,吩咐了声“呆在这别乱跑”就跟了上去。
胡海不像孟楼那么谨慎,他侧耳听到那声音时断时续,就在东南方向发出,便用刀拨开竹子进了竹林。这死寂的竹林中,除了溪水的声音外连虫吟都没有,因此他的脚步声与拨动竹枝时的声音就分外刺耳。
“靠,怎么不响了?”他根据自己的判断,终于来到了声音响的地方,那原是一个小石潭,溪涧便汇入其中,电筒向石潭里一照,水清澈见底,一些喜光的小鱼儿追逐着电筒的光晕,怡然自得。
胡海又抬头向周围看了看,白日里缠了他们半天的猴子们,在夜幕低垂后就不见了,电筒的灯光在林间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我靠,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胡海觉得自己白跑了一趟,听到背后竹叶声响,知道是孟楼跟了过来,他回头照了一下,抱怨着说道。
“没发现吗?”孟楼来到他身边,也拎着电筒四处照射,那些竹枝的影子,在手电微弱的光下显得诡异恐怖,像是无数跳跃在黑暗中的幽灵。
“什么也没……”胡海刚说了这一句,猛然间又是一声“哇”的哭泣,那声音就在他的脚下,让他惊了一大跳,手中的电筒也没握住,脱手掉入脚下的小潭中。
他们用的并不是防水电筒,因此掉入石潭中没多久,那电筒就因为进水而熄灭了。孟楼一把将胡海拉到自己身边来,向他开始站着的地方照过去,同样什么也没有看到。
“水中女鬼?”胡海的脑中猛然浮起这个念头,他想起了电影《午夜凶铃》中从井里出来的女鬼,尽管他胆大,这时也恨不得立刻逃走。
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手电筒吓着了,他们又照了半天,再也没有听到那声音响起。怕等着的霍玉鸣与张许心急,他们只得回头寻找归途,让两人觉得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不过是六十米左右的距离而已,他们明明走了足足有几百米,却仍未找到宿营的地方!
“怎么回事?”胡海这下不敢再莽撞了,他小声地问:“我明明记得没多远,怎么现在还没到?”
孟楼停住脚步用手电四照,周围全是竹子,这种产于南方的毛竹非常高大,长的足有十多米,而且很粗,每根足有小碗的碗口那么大。横生的竹枝和茂盛的竹叶横亘于两人面前,阻断了他们的视线,使得他们无论向哪个方向望去,都无法看到林子外边。现在不要说回到宿营地,就连那个小石潭都找不到了。
他知道野外夜行时往往会遇到这种情况,虽然走的人认为自己是朝一个方向行走,可是由于地势的变化与人两只脚步辐的不一致性,会使人不自觉中拐回原处。古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将之称为“鬼打墙”,他有野外生存的经验,行走的时候很注意这点,可仍然遇到这种情况,这让他也禁不住心惊。
“难道说……真有所谓鬼打墙存在?”想到那诡异的哭声,孟楼忍不住想。
仿佛印证他的想法,那诡异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孟楼与胡海面面相觑,过了会儿,孟楼猛然想到一事:“我们不是迷路了么,只要再找到那水潭,我们应该可以回去了!”
“对,向这声音过去,就能回到水潭边上。”胡海点点头,当先分开竹枝,循声摸索前行。
向着声音走了大约有二十米,他们又听到了淙淙的水声,这让两人很是兴奋,觉得胜利就在眼前。然而,那个哭声此时停了下来,两人侧耳再听,片刻之后,声音又从两人左后方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惊讶与恐惧同时浮现在两人的心中,从那声音在他们前方停止,到他们左后方传出,仅仅有不到三秒的时间,而两个声源地相距却足有数十米,什么东西能用这么快的速度,三秒时间里闪过数十米距离?
而且,这三秒时间里,他们根本没有听到其它声音!
冰冷的感觉再度袭来,孟楼觉得空气很压抑,压抑得让人难以忍受。猛然间,在他身边传来“咕”的一声异响,他几乎本能地挥起刀来,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是胡海用力吞咽口水的声音。
“鬼?”
与孟楼视线相对,胡海略有些迟疑地问道。
他说出这个字时,孟楼心猛地一紧,难道说,这世上真有鬼存在?
他们的犹豫没有多久,因为很快,在他们前方,又有那种诡异的哭声传来。这让他们恍然。
“我靠,吓我一大跳,原来是有两个……”明白并不是某个东西极短时间出现在不同地方后,胡海胆子又变大了:“就往前走,看看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前方既有那种诡异的哭声,又有水流的声音,两人判断这就是他们开始经过的小潭。可是排开竹林后他们才发觉,这根本不是开始他们去的水潭,而是一道穿越山谷的小溪。哭声在溪谷的中部响起,因为两边山石峭立,所以两人只得下了溪谷,从水边继续前行。
“那是什么?”哭声停止了,半晌也没再响起,当他们失望地移开电筒,准备想其它办法的时候,前面一团闪烁飘忽的绿光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这绿光正盘旋在哭声传来的地方,看情形离他们并不远,也就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可是普通手电的光芒已经照不到那里。
两人对望了眼,都握紧了手中的刀,胡海有些后悔,应该从霍玉鸣那把枪借来的。
他们一左一右,缓缓向那团绿光处接近。绿光一闪一闪的,如果不是一团的话,几乎要被他们认为是萤火虫儿。随着他们的接近,电筒的光已经可以照着那儿了,两人凝神一看,都是倒吸了口冷气。
那是一具诡异的白骨,而绿光则是白骨上的磷火!
明白绿光只是磷火,这原本可以让有些化学知识的二人放下心来,可那白骨的模样,又让他们神经崩紧。
这具白骨只有一米二左右,看上去是人类的骨骼,身体佝偻着,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似乎在死前承受了剧大的痛苦。如果这真是人类的话,定然只是十余岁的小孩,是谁让这小孩受到如此痛苦,残忍地死在这里?
还有,那诡异的哭声……
刚想到这里,那白骨的骷髅头猛然转过来,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二人,下颌张开,再次发出一声“哇”的诡异哭声!
即便是两人曾经经过曹操诡冢的洗礼,可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心胆俱裂,一具白骨,不但会动,还会发出哭声!
孟楼这个时候非常庆幸张许与霍玉鸣没来,否则的话,她们一定会被吓得尖吓起来。他缓过些神后,向胡海做了个手式,两人缓缓后退,想要离开这里。
无论那骷髅是什么怨灵鬼怪,他都不想去察看了。
然而,两人退了没有几步,便听到身后不远的地方,也传来了这诡异的哭声!
进退维谷,便是在说两人现在的情形,两边是难以攀爬的峭立岩石,前面是那诡异的白骨,后面是不知名的存在,无论是进还是退,似乎都要面临未知的危险。
好在前面的白骨还躺在原地,没有爬起来的迹像,只是那黑洞洞的眼眶始终对着他们,似乎是在观察着两人。
“孟楼,胡海!”
正在两人想着脱困方法的时候,霍玉鸣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声音离他们不远,这让二人暗暗叫苦,如果前后的未知危险被霍玉鸣惊动,谁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没听到两人的回答,霍玉鸣再次呼唤了声,她也有些慌了,那诡异的哭声明明不远,可是孟楼与胡海两人去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一点回音。她与张许再有耐心,也禁受不住枯等与恐惧的双重折磨,因此二人约好一起来察看。
似乎真的被霍玉鸣惊动了,孟楼看到那躺着的骷髅头又动了一下,发出“哇”的哭声。这哭声又吸引了霍玉鸣,她与张许两人渐渐向这个方向移过来。
“该死,不能等她们过来!”孟楼咒骂了声,如果前面的白骨与后面的诡哭真是什么危险的话,让两个女孩子涉险,可不是他和胡海兄弟两的风格。他吸了口气,努力平抑身上毛骨悚然的危险感,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与他同时,胡海也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可自幼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们明白在这个时候对方会做出什么选择。他们再次一左一右向那白骨包围过去,这次他们不再缩手缩脚,而是稳步前行。
那白骨再次发出诡异地哭声,骷髅头部随着他们的动作左右摇摆,似乎是在判断两人的方位,好做出下一步进攻。当孟楼与胡海接近到距它五六米的时候,两人同时发力,飞一般扑了过去。
两柄刀同时砍在白骨身上,孟楼砍的是腰,而胡海砍的是颈。那白骨发出一声异响,猛地跳了起来,骷髅头应声飞出,撞向胡海。胡海怒吼了声,来不及回刀格挡,他不得不伸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他的手恰巧从骷髅头的眼窝里伸了进去,触手所及之处,滑滑腻腻地让人不舒服,然后那“哇”的哭声更响起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从那骷髅头骨中落出一道黑影,黑影掉在地上弹了两弹,然后扭动着爬向水中,一边爬还一边发出“哇哇”的叫声。
“我靠!”胡海愤怒已极,他扔下手中的骷髅头,提脚就要踩向那黑影,却被孟楼一把拉住:“别!”
在手电的光下,这黑影原形毕露了,这是一个长不过三十厘米的爬行动物,身上滑滑的类似于鱼,可又有粗壮的四肢,它迅速爬入水中,很快就消失在溪涧的石缝里。
“什么玩意嘛?”胡海有些不满地咒骂着,这小东西穿进白骨的骷髅头中,硬生生将二人吓得半死,这让他非常难堪。
“娃娃鱼,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见到了外形之后,孟楼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了。此前他听过“驴客”朋友们谈起这种动物,但没有亲见,所以才会被吓得够呛。
“孟楼,胡海,你们在下面干什么,为什么不出声?”在他们的上面,霍玉鸣的声音传来,接着手电筒的光在他们头顶上晃来晃去。
胡海干咳了一声,他抢先回应道:“没啥,在逮娃娃鱼,就开始鬼叫的那东西。”
开玩笑,如果让霍玉鸣知道他们二人被一条小小的娃娃鱼吓住,恐怕会嘲笑三天三夜!而且堂堂男子汉,输钱输力不输脸,怎么能让美女知道自己丢脸的事情呢?
“娃娃鱼?好有趣,抓来给我看看,快!”听到那怪叫的并不是什么幽灵鬼魂,霍玉鸣立刻来了勇气,她甚至想看一看这种曾听人提起却从未看过的动物。
“被你吓跑了。”胡海说道,他再看向孟楼,正要和孟楼串通如何掩饰两人的糗事时,却发现孟楼打着手电独自又向前走了几步。
“啊!”
发出尖叫的不是孟楼,而是在上面的霍玉鸣,这叫声异常尖锐,也很短促,显然,她又发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
紧接着,孟楼也是一声短促的惊呼,胡海心中一沉,他快步向前走过去,来到了孟楼身边。
七、骨潭天坑
印入胡海眼帘的,是白花花的一片。
这溪涧的另一端,是一个小小的瀑布,瀑布并不高,因此水声也就不大。在瀑布下是座水潭,而水潭里,从他们这个高处望下,则是一片白芒芒的,无数绿色的磷火在这白芒芒的一片中徘徊,告诉他们这底下全是白骨。
在这座山谷里,竟然有一处骨潭!
孟楼与胡海不明白为何这个骨潭没有被人发现过,事实上,他们身后双圣庙所在的南天门常年都有人居住,可这离南天门没几里的地方的骨潭,却从未有人提起。
霍玉鸣所处的位置在他们二人头顶的山腰上,因为站得高,所以比孟楼更先一步看到这星星点点的磷火。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其事,站在这小瀑布的边缘向下望时,孟楼与胡海感觉到一股蒸腾而上的气息。
这种气息他们曾经在曹操诡冢里嗅到过,在经过铁链桥进入地下铜雀台时,这种带着腐烂与死亡气息的味道充斥着他们的鼻腔。这是一种夹杂着硫磺与沼气的味道,就像是被打开的臭鸡蛋。
直觉告诉孟楼,这里就是那块砖上未标明的关键之地,但夜晚可不是下去探察的好时候。向下俯瞰了会儿后,他招呼胡海道:“走吧,我们先回去,明天下去看看。”
有霍玉鸣和张许在上面指引,他们这次寻找回去的路没再发生意外,虽然偶尔还听到娃娃鱼的叫声,可他们再不理会。回到宿营地里,见两人确实无恙,霍玉鸣与张许都放下心来。经过这样的冒险,霍玉鸣觉得自己与众人似乎亲热了许多,而张许在短暂的喜悦后又变得沉默了。
“没有什么危险,你尽管放心,之所以没有别的动物,可能与潭里的气味有关,硫磺可以驱虫的。”
就在众人互道晚安要各回帐篷的时候,孟楼突然对张许这样说道。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张许抬头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不放心那两个傻瓜,他们一定还跟着。”孟楼淡淡地说,然后再也不看她,自顾自地进了帐篷。
“你!”张许眉头竖了起来,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一夜安静,只有胡海的鼾声与娃娃鱼的鸣叫相伴奏。次日早,当孟楼起来的时候,迎面就遇上张许。
孟楼露出个微笑,张许却装作没看到,各拿着各的东西开始洗漱。他们的早餐就是胡海的拿手好戏方便面,吃的时候尽管胡海与霍玉鸣百般努力,可孟楼与张许仍然是淡淡的,既不是互不理睬,也不是前几天那种亲近。
顺着昨晚的那条小溪,他们来到那瀑布边,白天可以看得很清楚,这小瀑布最多不过八米高,两边山石上长满青苔,根本不可能从这下去。而瀑布下的水潭大约有二十多平方米,与其说是水潭,还不如说是个骨潭,无数白骨相互依拄,将小潭塞得满满的。瀑布的水下去之后,从这些白骨间的缝隙缓缓流走,消失在一片茂密的草木之中。
孟楼眯着眼看了会儿,这瀑布座东朝西,望气术中称之为“吐阳而纳阴”,瀑布下的山谷周围两山对峙林密草深,堪地术称之为“聚精而敛华”。有些遗憾的是这山谷走向不是南北,否则这里将是极佳的墓穴地点,风水堪舆中称之为“龙吐珠”。即便如此,这里也是非常好的墓地,那些白骨位于这儿,单从望气堪舆术的角度而言,倒不是件坏事。
可是当他的目光停留在这些白骨上时,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恐惧感再度浮现出来,像是寒流猛然来袭,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绕过去吗?”只是些骨头,霍玉鸣并不害怕,她怕的是夜晚看到的那些磷火。
“还不知道要绕多久,就这样吧,用绳子滑下去!”胡海看了半晌,觉得绕道太麻烦,他心急,因此提出这个建议。
孟楼也赞成用绳子滑下去,不过不是在瀑布这里,这儿的岩石太滑,也太陡峭。他收回注视着白骨的目光,指向靠北些的一棵大树:“那儿,我们从那儿下去。”
这棵大树是一棵老松,足有两人那么粗,至少生长了上百年,树身很高,霍玉鸣目测有二十米左右。从他们立足的地方到这棵松树,看上去并不远,可众人还是绕了近四分钟,当他们靠近松树的时候,孟楼突然一罢手:“停!”
众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大松树根部,他们原来的位置看不到这里,可靠近了就能清楚地看到,松树根部拴着一根绳子。
这种绳子孟楼与胡海并不陌生,当初胡海的钉枪上绑着的就是这种特制绳索,最大可以承受五吨的拉力。松树上当然不会长出绳子来,很显然,有人用这根绳子下到谷底。
半晌,他们没看到动静,孟楼与胡海当先,四人缓缓接近那棵松树。站在树根部悄悄下望,下面也同样静悄悄的,看不到任何人影。
“六个人,有一个女的……”霍玉鸣细心观察着松树下的痕迹,过了会儿说道:“也有可能是个身体很轻的男的,大约是一两天前到的这里,从这里下了谷。”
“你怎么知道的?”胡海有些不信。
“用脑子!”对于他的怀疑,霍玉鸣非常不爽,因此简单明了地回答。
孟楼用力拍了一下松树,环视四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没有介入霍玉鸣与胡海的争吵。张许看着他,蠕动了下唇,本来准备问话的,但后来又收了回去。
“这棵松树很怪。”好一会儿,孟楼终于说道:“你们看,这棵松树周围全是竹子,只有这一棵孤零零的松树。它生长的地方,是附近最方便下谷的地方,虽然还是很陡,可是却形成了一个可以供人踩踏的斜坡。”
“你是说这棵松树是人种的?”霍玉鸣惊讶地问道,这棵松树至少有上百年的寿命,难道说百年前就有人在这种下了它?
“估计是的,当年有人为了方便,特意在这里种了松树,其实这的土质并不是很适合松树生长,我想连松树下的土,都是他有意移来的。”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土壤后,孟楼近乎肯定地回答。
“我靠,你们还真是有闲,当是出来散心的吧?这些问题有什么好追究的,快下去吧。”胡海等得不耐烦,当先抓着绳子滑了下去。
谷底比起上面要阴冷得多,而且植物上的露水很重,他们的衣服几乎都被打湿了。好在几人都年轻,身体强健不怕这点湿寒,他们小心翼翼转过几堆乱石,终于接近了那骨潭。
这些堆积如山的白骨只怕有几千具之多,而且都与他们昨夜在上面看到的一样,是那种一米二左右的白骨。因为是白天,虽然这里背阳,可众人还是清楚地分辨出这些白骨与人骨的不同。
“应该是猴骨……”在反复确认之后,张许低声说道。
想到昨天遇上的那群猴子,孟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对,我觉得也是猴子。”
他主动示好,张许却看都没看他,两人的冷战看来还得继续下去。
“为什么这么些猴骨都堆在这?它们是被谁杀死的?”胡海好奇地问道。
这确实是一个难解的问题,几千只猴子,恐怕将附近山里的所有猴子杀光也凑不齐这个数字。
“这问题我有个猜想……不是被谁杀死的,而是自然死亡。有可能是其它猴子将死尸扔进这里,也有可能是猴子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时自己来到这里,据说草原上的大象和海里的鲸鱼都有这种习惯。”
张许的解释或许还不是很完美,却能够被胡海接受了,他接连点头:“那些猴子我早就觉得古怪了,能做这样的事出来,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小楼,你在做什么?”
孟楼正蹲下身子,表情严肃地盯着偏北方的一堆乱石,这堆石头周围长满了茅草灌木,看上去与周围的石头并没有什么差别。
“发现什么了?”霍玉鸣也问道。
“这些石头堆不对,它们不是天然的……”孟楼快步来到那堆乱石边,他爬上石头,向四周又看了看,在这堆乱石周围,还零七碎八分散了几十堆乱石。
“哪有什么不对,这么多石头……”胡海撇嘴不信。
“你看周围,石头周围的土壤全是泥壤,这种泥壤全是那小瀑布冲刷带下的泥沙沉积而成的,这样的地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整块的大石,还有,虽然看上去乱七八糟,但这些石头排列还是有规律的……”
“什么规律?”霍玉鸣、张许还有胡海都来了兴趣。
“从骨潭这任何一个方位向西望去,你们看,视线都被乱石堆挡住了!”孟楼看了看之后,向胡海招呼道:“大海,你在部队学了目测距离吧?”
作为装甲兵,目测实距是基本的战术要求之一,胡海当然学了。按照孟楼的要求,他也爬上高处,然后伸出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捏成拳,拇指与小指则伸展开,算了一会儿,他惊讶地说道:“果然,小楼,你说的没错,所有乱石之间距离都有规律!”
“传说中的石兵八阵大概就是这个,如果这里面藏着一队熟悉地形的士兵,就算是几倍于他们的敌人闯进来,也是死路一条。”孟楼耸了一下肩膀:“好在现在没有人……”
话还没有说完,猛然间,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右侧乱石堆中似乎有身影一闪,他神色一变,猛然想到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闯进了这里。
那人影闪得很快,等他正面朝着那儿看去时,已经不见了。
见他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直愣愣地看着一个方向,众人都很奇怪,也向那个方向望去,可是什么都没发觉。
“怎么了?”胡海问道。
“是我的幻觉吗?不,绝不是……那人肯定不怀好意,我感觉到危险,极度的危险……”
冰冷的危险感让孟楼身体几乎要被冻僵,这深谷本来就阴冷背阳,山风吹拂,让人更是从心底里感觉到凉意。他喘着气,从乱石上爬了下来,向胡海做了一个手式,两人缓缓摸向他开始看的地方。
仍然是一无所获,那个人影似乎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霍玉鸣也跟了过来,她在附近转了下:“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这,茅草与树叶上的露水都没了。”
孟楼又想起那双无形的似乎始终在监视着他们的眼睛,被人盯着的感觉是十分不舒服的。很显然,那些国际盗宝集团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而且有意留下线索,将他们引过来。孟楼不知道对方的打算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怀好意。
“什么味道?”他正思考的时候,张许用力嗅了嗅,然后捂住了口鼻。
空气中除了昨夜他们闻到的臭鸡蛋的味道,又多了股腐臭的气息,像是什么动物的尸体正在霉烂。众人不敢大意,循着味道向前又走了十多米,深入到水流消失的竹林中。
才进来他们就发现了异样,那是一只南方山中很常见的麂子,不知道为什么倒在水流边上,从外边看没有任何伤痕!
“嗯?”胡海用力吸了口气,那臭味不是这只麂子发出的,明显这只麂子死亡时间还不久,还没有烂到那种程度。
“戴上吧。”
孟楼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小型防毒面具,首先递给了张许,张许略一迟疑,还是从他手中接了过来。女孩子都爱洁净,那种味道确实让她非常不适。
汩汩的流水声传来,这些从骨潭中流出的水带着一种浑浊的黄色,看上去有几分像脓水,让人觉得分外恶心。水边上堆满了多年积聚下的竹叶,这些枯黄的叶子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根本不能承受他们的体重,几乎每一步都会产生一个深陷的坑。
正是因此,他们发现了几行脚印。
臭气源也找到了,在这几行脚印边上,一只烂了大半的兔子躺在那里。脚印在兔子身边绕了一下,似乎那些人观察了兔子的尸体然后才继续前行的。
这种静谧诡异的环境里,就连胡海也失去了说话的欲望,他们安静地前行,离开兔子尸体不到十米,在“卟噗”的响声中,一只野鸡从天落下,险些砸在张许的头上,吓得她连蹦带跳地向前冲了几步,直到孟楼身边并抓住了孟楼的胳膊才稳住心神。
那只野鸡同样没有任何伤痕,它在地上扑腾挣扎了几下,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众人,嘴边不断地渗出黑血,片刻之后,便僵直着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