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大闹悟空神墓(金匮六壬盘系列之二)》作者:圣者晨雷/高云一方【完结】 > 金匮六壬盘Ⅱ:大闹悟空神墓@txtnovel.com.txt

第 5 页

作者:圣者晨雷/高云一方 当前章节:150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40

这石槽原本是不存在的,应该是移动生肖圆盘后带动了机关,将它们露了出来。而石槽底部又是另一个机关,当上面积载的血浆重量达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冲开这机关。

随着血浆不断渗入那石槽中,他们终于听到了让人牙齿发颤的磨擦声,那原本挡在他们面前的石门缓缓倾倒,竟然像古城的吊桥一样伸了出去!

石门上部倒下,四人可以看到在顶端有两根拳头粗细的铁索将之牢牢拉住,这有近四米的石门伸出后,另一端架在一条甬道的地上。孟楼松了口气,这机关实在是巧妙,竟然要用血来促发,如果只是水的话,因为水的比重较血要轻,很有可能无法打开血槽底,也就不可能放下石门了。

他刚想称赞一下古人的智慧,突然间,在他的身后传来“死了死了”的鬼哭狼嚎声,他一怔,这声音经过岩洞的折射后已经完全失真,听起来倒像是个神经病在叫唤。四人都被这声音吓住了,他们再侧耳倾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怎么回事?”胡海竖起了眉:“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霍玉鸣紧紧抓住手枪,她发现在这黑黝黝的地下,自己的胆量似乎总是不够用。

他们又听了会儿,没听到其它的动静,胡海提议道:“要不回头去看看?”

胡海话音刚落,猛的又一声“滚”的怒吼,接着,大地开始狂震,这让四人魂飞魄散,开始那“死了死了”的声音不太清楚,众人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一声“滚”可是清清楚楚,难道说他们惊动了这地下沉睡多年的某种邪物,那东西一怒之威,竟然使得大地都发生了强震?

“快走!”死亡的恐惧感让孟楼浑身冰冷,他几乎无法再细想,无论那声音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他们再不离开这里,因为大地剧烈震动而从头顶落下的石块可能会将他们活埋掉。因此他一把拉住张许,催促霍玉鸣快走。

胡海也松开手,他伸手操起地上的包,大跨步踏上了石门,飞一般冲了过去,霍玉鸣速度也不慢,紧跟在他后面过了石门吊桥。孟楼拉着张许在最后,他们刚踏上石门,猛然间大地又是一阵狂跳,震得他们站都站不稳,那石门也扭转倾斜了四十度,没有心理准备的张许尖叫了声,从石门上滑了下去。孟楼被她带得也倒在地上,他一手紧紧抓着张许,另一手胡乱在石门上乱抓,希望能抓着什么东西,可那石门是整块的石板,上面还长着青苔,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抓的?他不但没有抓住可以稳住身体的东西,还被张许带着也滑了下去。

石门是架在一道看不见底的深沟之上,这一滑,就会滑入深沟中!

十、白影

在最后时刻,孟楼的手终于抓住了一样东西,那是石门顶端的铁索。他一手抓着铁索,另一手抓着张许,再也没有第三只手抓那探灯,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探灯滑下深沟,在空中翻着筋斗,迅速掉了下去。

探灯在半空中足足耗费了十五秒,这才消失在黑暗中。孟楼大口喘着粗气,对张许喊道:“撑住,撑住!我这就把你拉上来!”

张许神情惶然,紧紧抓住孟楼的手,她感觉到孟楼手在颤抖,心中更是害怕。孟楼向前看了看,胡海正转头奔回来,他大喝一声,用力将张许向上一提,赶过来的胡海立刻也抓住了张许的胳膊。

两人一起用力,终于将张许拉了上来,此时地震还未停止,从他们头顶上不住地落下灰尘与砂粒,脸色惨白的张许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说出“谢谢”两个字。

就在这时,半空中一块石头砸了下来,恰好砸在刚爬起的孟楼头上,孟楼闷哼了声,身体一歪便从石门板上掉了下去!

胡海反应已经是快的了,他飞扑而出,虽然碰到了孟楼的衣服,却没有抓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楼的身体向下摔落,消逝在那深沟的黑暗中。

“小楼,小楼!”他疯狂地大喊起来,徒劳地向黑黝黝的深沟伸出手:“拉住我,拉住我啊!”

已经坠入深沟的孟楼当然不可能再伸出手,胡海不顾头顶细雨般落下的尘土砂石,趴在那里苦苦等待,等待自己兄弟回来,等待奇迹出来。

张许失魂落魄地站着,脸上的神情非常古怪,如果不是为救她,孟楼绝不会在那危险的石门板上呆着,也绝不会被飞石砸中,更不会落下深沟。虽然现在他只是生死未卜,可是这样的深沟落下去,除非是奇迹,孟楼绝不可能还活着。

深深的自责,像这地下的黑暗一般吞没了张许。这一刻,她想到的是自从与孟楼认识后他对自己的百般照顾与关怀,是他对自己那一丝让人觉得温暖的情愫,甚至连两人此行的“冷战”都仿佛变得甜蜜起来。

可是,从今而后,便是再想和他冷战也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张许就非常憎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让他来帮忙,孟楼怎么会以身涉险?自己这一路上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好些?那些秘密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坦呈?

一瞬之间,她完全被这些自责击垮,失去了自主意识。

唯一还保持着镇静的就是霍玉鸣,她经历过生死与共的战友牺牲,而警察的身份又让她更容易在这种情况下恢复理智。在失神了片刻之后,她立刻去拉住胡海。

已经失去了一个孟楼,如果再失去一个胡海,那么这一行可以说完败了……

“阿许,快来帮我,把他架走,这里危险!”

余震仍然在持续,张许还在发呆,霍玉鸣一个人拉不动胡海,只能先起身推了她一把。

“小楼……小楼!”张许梦呓般喊了两声,泪水夺眶而出,霍玉鸣愤怒了:“笨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想让孟楼最好的朋友也死在这里吗?”

任何劝导都比不上提及孟楼有效,想到孟楼与胡海的情谊,想到如果任胡海这样下去的后果,张许终于醒悟过来,她擦着眼泪,赶紧和霍玉鸣一起将胡海拖了起来。胡海身材不是很高,可非常结实,力气又大,她们两人也拖不动他。

“别动我,小楼要上来了,我要在这救他!”

两人努力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将胡海拖起来,霍玉鸣俯下身去刚要劝,胡海突然回头说了这一声。霍玉鸣一愣,接着就知道胡海陷入幻觉,紧急关头,她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就给了胡海一个耳光。

被她的耳光抽醒了的胡海,突然间“哇”一声,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得如此悲恸,霍玉鸣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了,泪水也涌了出来。

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这里的岩石太松脆,在地震波的持续作用下不断地分解崩蹋,只有先离开这里才有时间去伤心难过!

“快走,你先保护好自己才能去救孟楼!”张许带着哭腔大喊,一把抓着胡海的胳膊就将他往甬道里拉,大概是被她的话打动了,这次胡海没有抵抗,任由她与霍玉鸣拉着跑进了甬道。此刻他们顾不上甬道里有没有机关,只是拼命狂奔,短短的甬道很快就到了尽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一条横着的甬道。这条横着的甬道离他们最近处有座紧闭的石门,霍玉鸣上去踹了一脚没踹开,于是拉着胡海又跑向另一端。这里也有一道石门,不过是敞开着的,因此三人也没有多想就冲了进去。

他们才进石门,在炼魂炉后就冲出两个人来,高大泉与南明根本不敢在炼魂炉前停留,而是直接从石板桥跳了过来,他们同样冲进甬道中。恰好此时,一次强烈的余震发生了,离甬道最近的紧闭的石门被震开一半,高大泉与南明立刻冲了进去。

大地仍在不停地震动,碎石与泥浆渐渐将甬道埋了起来,几分钟的功夫,这条甬道就成了死路。

“怎么办?”

这种情况是谁也预料不到的,来的时候,张许考虑过地下的机关、可怕的生物、飘忽的鬼影,却唯独没有考虑到地震。即使是以二十一世纪昌明的科技,对于地震的准确预报也近乎空白,这种天灾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张许开始怀疑此行是否明智了,冥冥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对于他们这次行动极为愤怒,降下了如此的惩罚,而她,才是罪魁祸首,所以刚才她差点掉入沟中,孟楼为了救她才会……

这个念头让她再度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你们……”看到来路被泥沙碎石堵住,胡海最初还疯狂地想挖,但很快他就绝望,他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回去救孟楼的路了。他愤怒地转过身,如果不是霍玉鸣与张许,孟楼就不会来这地宫,也就不会出现这意外,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挚友,可是前一次的时候,他还有孟楼与他分担,而这一次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明天只有我了……”他绝望地想,因此他瞪着霍玉鸣与张许的目光就显得疯狂而凶残,似乎恨不得让二女为孟楼陪葬。

霍玉鸣退了一步,她的心同样悲伤,开始逃命的时候不觉得,可现在她却觉得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虽然与孟楼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很长,但足够让她对孟楼从最初的好奇转为好感,这种好感离爱慕虽是相差甚远,可失去一个这样的朋友,怎能让她不心中酸楚。

因此,她很能理解胡海的心情,虽然胡海一步步向她逼来,神情狰狞得似乎对着生死仇敌,她却并未因此产生厌恶之心。

“大海……我们一定要把孟楼找回来。”

孟楼已经将她逼到了墙边上,正在这时,张许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张许的脸上还挂着泪花,但她的神情与话语却坚定无比,胡海转过身盯着她,似乎是在判断她的话里有几分真的。

“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活,要见到人,死,要见到尸!”张许坚定地说道。

“怎么找,这后路已经被堵了,我们怎么回去找他?”胡海大吼道。

“这不是墓室,而是古代方士的洞天,这种洞天的布局……”

张许解释了一句,却立刻被胡海粗暴地打断了:“说重点,我不想听什么道理!”

“深沟里应该是水,那水是与洞天中的水脉相通的,只要能下到这洞天的最里面,找到水道,我们就可以进入深沟,找回孟楼来!”张许越说越坚定,眼睛也闪闪发光:“我知道,孟楼是不会这样死的,他……他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她的话让胡海再度点燃了希望之火,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种希望很渺茫,但此刻他们就像是溺水的人,摸着根稻草也会死抓不放。他们也顾不得疲累饥饿,便一起继续向前。

“等一下,墙上有壁画!”才走了没多久,张许叫住了众人。

因为孟楼和他的探灯都掉下了深沟,因此现在只有霍玉鸣手中的探灯还亮着,听到张许的话,她自然而然将灯向墙上照去。就在这灯光转向的一瞬间,胡海眼角突然看到一个白影飘过,他心中登的一跳,转脸再去搜索,灯光已经转到了墙上,原先飘过白影的那位置上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如果是张许或者霍玉鸣看到了那白影,两人肯定会再拿灯照过去,仔细看看究竟有什么,可胡海粗心惯了,他胆子又大,因此也不以为意,认为过会再看那是什么也行。他也像霍玉鸣与张许一样,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墙壁上。

墙壁上的其实不是壁画,这条通道的墙壁还很潮湿,即使是有壁画也经不过侵蚀。被张许当作壁画的,其实是一片浅浅的浮雕。想来在若干年前,这洞中的主人在两壁上雕出这些花纹图案,虽然蚀坏得很严重,但依稀还可以分辨出是什么来。最下边的花纹是那种如意草纹,而在这如意草纹之上,则是一只只栩栩如生的猴子。

这些猴子或立或蹲或卧,有的在溪流中打滚,有的在树梢间跳跃,有的则在石板上安眠,整个六米左右长的甬道两壁,全部是这些猴子的雕纹。看到这些猴子,张许立刻就想到他们来时竹林中遇到的猴子,而胡海则记起自己的狼狈样儿。

“刻这些猴子的人一定很喜爱猴子,你们看,这些猴子非常逼真,只有长时间观察猴子甚至与猴子生活在一起,才能雕出活灵活现的猴儿来,就像央视拍《西游记》的时候,演孙悟空的六小龄童专门养了一只猴子整天观察。”张许暂且将对孟楼的牵挂放在一边,欲速而不达,虽然她也很希望立刻找到洞天的最底部,但通过这些浮雕更了解一下洞天的主人,对于他们继续前行会有很大的帮助。

“嗯,只能说这的主人‘曾经’非常喜欢猴子。”霍玉鸣则提出不同的见解。

“为什么这样说?”张许问道。

“我记得福尔摩斯探案集里有一个故事,福尔摩斯从一个人手上的刺青判断出他的杀人动机,那刺青本来是人的名字,可是那个人却又把刺青涂改掉了。”霍玉鸣毕竟是警察出身,善于逻辑推理:“你看,这些浮雕上的猴子,每个的颈部都有划痕,如果是少数的话,那可能是自然水蚀造成的,可每个猴子都有,这就不是偶然事件了,肯定是洞的主人后来又非常憎恨猴子,所以才在猴子脖子上刻出这道纹路,像是用刀砍下了猴子的脑袋。”

胡海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听到霍玉鸣这样说,他心中一惊,猛然想起炼魂炉中浮在血泊之上的猴子脑袋来。那只猴子冷冰冰的眼神似乎就在面前,他似乎又闻到了那种让人全身无力的腥臭味,这使得他轻轻打了个颤。

对墙壁上的浮雕,他再也没有兴趣了,因此又想到开始看到的那个白影。他拿出自己的探灯,不过先没有打开,而是缓缓向那个方向走过去。霍玉鸣与张许注意力都在浮雕与讨论上,对于他的动作没有在意,只是发觉他越走越远,张许才叫了声:“大海,你去哪?”

“不去哪,在这看看。”

想到自己开始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失态甚至痛哭,尽管是为了孟楼,可胡海心里还是有些尴尬,因此他没有解释自己是看到了个白影。

原先白影飘过的位置只有一块残缺的圆柱状石头,看上去像是缺了半边的石墩,胡海踢了这石头一脚,然后四处张望。除了张许与霍玉鸣站着的地方,四周都是一团漆黑,空气中有股潮湿的霉味儿,让人非常不舒服。

“心怎么越跳越快,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胡海皱着眉,他没有孟楼那么灵的预感,但当重大事情来临时,他的本能往往能帮助他抓住关键。又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心跳还在加快,于是猛然抬起头。

在他头上,一个白色的影子挂在那里,像是浮在离地面四米多高的空中。大概是发现他抬头,那个白色的影子动了,无声无息地贴近墙,然后就像钻进墙里一样消失了。

“谁?”胡海觉得冷汗涔涔,他怒声喝问。

刷的一下,霍玉鸣手中的探灯向他这个方向照了过来,看到他盯着上方,霍玉鸣又将探灯照向他看的方位,胡海听到她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

在那白影消失的地方,是一个神龛般的石窟,石窟中端坐着一樽神像,因为有些距离,所以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还能分辨出,那是一樽白色的女像。

“陈香姬?”

胡海与张许都失声叫了出来。

这樽神像,与他们在神农寨里见到的陈香姬像实在相似,想到陈香姬的野心与她的种种布置,张许与胡海都禁不住色变。

听他们说过曹操诡冢中发生的事情,因此霍玉鸣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她离开雕着群猴像的石壁,快步来到胡海身边:“这真是陈香姬像吗?”

胡海神智有些恍惚,他还在想开始那个白影,那个白影是不是他眼花了,或者是不是他把这神像当作白影了,亦或者是真的有什么白影存在?

想到张许曾经在曹操诡冢中发生的异样,胡海没顾上回答霍玉鸣,而是看上她。因为背着光所以他看不见张许的脸色,只能看到她的身躯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其它的原因。

“有几分像……不过没有看到神位,也不知是不是的。”张许回答了霍玉鸣的疑问,她声音有些沉涩,然后她也一步步走了过来。胡海觉得她的步子有些古怪,仿佛……仿佛她迈的不是自己的步子,而是在模仿别人行走。

这种感觉让他更加不适,他略一迟疑,然后向前迈了一步,挡在霍玉鸣与张许之间。

“如果……张许真有什么不对劲,我就拦住她!”

胡海是不会承认自己有什么畏惧之心的,但在他的脑海中用了“拦住”而不是“制服”或“打倒”,也证明他对那位陈香姬的忌惮。

“继续走吧。”张许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戒备,在离他不到两米的时候停了下来,正对着出口说道。

出口就在那石像的下面,胡海见张许又恢复了正常,这才放下绷紧的心。霍玉鸣这次抢到了最前头,她拿着枪拎着灯,首先从石像下走了过去,然后张许也跟上了。胡海最后向上看了一上,确定那石像并不会动弹之后,他也举步向前。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到出口处的一刹那,从他前方头顶上,一阵疾风掠来。他本能地收住了脚,抬起头向那看去,只见一块石板重重落了下来,将出口死死堵住。

周围刹那间暗了下来,光线被石板隔在另一边,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氛围,胡海冲过去用力推着石板,石板却纹丝不动。他将耳朵贴在石板上,隐约听到那边传来霍玉鸣与张许的喊声。

“大海,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受伤,现在找找看有没有机关控制这石门,靠,没带塑胶炸药来,否则的话这个石门怎么挡得住我?”这个时候,孟楼只有强行按捺心中的不安感,出言安慰隔着石板的张许与霍玉鸣二人。在他看来,张许再坚忍而霍玉鸣再厉害,终究是两个需要男子护卫的女人。

黑暗中他在包里摸索了一下,没有找到探灯,倒是找到了香烟和打火机。他抽出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口,想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平静下来,然后吐了个烟圈。他面对着挡住他的石板,又用力踹了一脚,然后回过头来。

“啊!”他猛然大叫,借着烟头的微光,他看到一个白色的女子身影,正站在他身后,离他不到一米远!

“大海,大海,你怎么了?”

他的叫声很响,震得这通道里嗡嗡作响,隔着石板的张许与霍玉鸣也听到了这叫声,张许心中一惊,本来她在找控制石板的机关,现在也顾不得了,猛地扑在石板上,大声问道。

没有任何回答。

张许心急如焚,既是担忧胡海的安危,又是害怕石板那边有着什么古怪,想到通道出口上方的类似于陈香姬的石像,她就觉得惶惶不安。

“大海,大海,你怎么样?”她再次问道。

可是仍然没有回答。

“千万要没事,大海,千万要没事,我这就想办法去找你,我们还要一起去救孟楼,你千万要没事啊!”张许几乎要被这一切弄得疯狂了,才进入这洞天没多久,就接二连三损失同伴,这次冒险,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诅咒,才会如此危机重重!

十一、幻声

霍玉鸣非常沮丧,她的感觉是糟透了。

且不说在盗洞里弄得每个人都和泥猴一样,才进入这被张许称为“洞天”的地方没半小时,原本倚为柱石的孟楼与胡海便先后失散。胡海被石板隔开后发出一声大叫便无声无息了,而孟楼更有可能已经失去了生命。

她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否则也不会选择一线干警这样的工作,对于这次行动,她本来是满怀信心,以前听孟楼胡海和张许谈到地宫中的种种可怕经历,她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这主要还是人自己的心理作用,最多不过是看了场比较逼真的恐怖电影。然而,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地下的经历确实比她想像得要危险。

这还没有遇到那些常年生活在地下的怪兽毒虫呢!

而且,每当想起坠落在深沟里的孟楼,她心里就怅然若失,这种感觉与找不到胡海后的感觉似乎不完全一样。

接二连三的挫折让她都开始绝望,认为这次行动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不是地下没有手机信号的话,她都想打电话求救。

在这个时候,她不得不佩服张许,平时话虽然不多,可关键之时,这个古玩世家的女孩竟然比自己还要坚定镇静。

事情突然发生的时候,张许也同样惊惶失措,不过很快,她就恢复镇定,至少在表面上不再大喊大嚷。而且,她还不住地鼓励自己,不断地思考解决目前危机的方法。霍玉鸣不认为这仅仅是因为张许曾经有过一次地下冒险,这应该是隐藏在这个女孩柔弱外表下的本性,坚忍不拔。

“这里没有机关,至少我们找不到控制这石板的机关,但是,记得我们最初冲入甬道的时候有两个门吗?”在仔细搜索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张许只能放弃,她平静地说道:“我可以肯定,这座洞天应该是在天坑溶洞的基础上人工建成,会有许多通路,这些通路组成了一个地下迷宫。要找到胡海,除了被石板挡住的出口外,应该还有别的通路。”

“你是说……”霍玉鸣迟疑地问道。

“先吃点东西,补充点水,我们行动了这么久,需要补充一下。在这之后,我们继续前进,争取能找到其它的通路……”张许说道,她并不是一个话很多的女孩,可在如今这种情形下,她不得不多说话,以此来驱走恐惧,安慰霍玉鸣与自己。

孟楼极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在众人准备行李的时候,他就坚决要求每个人包里都要有探灯、饮水和食物。所以虽然孟楼的背包同他一起坠入深沟,胡海的包则在石板那边,张许与霍玉鸣的包里仍然有足够两人食用的食物和水。只不过酒精炉在胡海的包里,她们吃不到热食,只能就着矿泉水嚼方便面了。

短暂的休憩很快就过去了,两人继续前行,这次她们顾不得节约电池,而是打开了两个探灯,借着双倍的光亮为自己壮胆。就像张许说的那样,这座洞天是在原先的天坑溶洞基础上改建而成,所以通道蜿蜒曲折没有规律,完全不像古墓里那样整齐,这加深了她进的难度。

“呃……阿许,你真的是在网上和孟楼认识的吗?”

因为通道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越是前行霍玉鸣越觉得孤寂,恐惧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她开口向张许说话,想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问题才一说出,她又暗暗后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起孟楼,这不明显是让张许难过么。

但在她内心,她又非常渴望多了解一些张许与孟楼的关系。

“嗯……我们两常去一个论坛,他经常会发贴和人吵架,我常年潜水……”说到这里,张许虽然伤心,却又觉得一种温馨:“所以我早就知道他了,他却不知道我,在见面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在生活中也是个喜欢吵架的人,没想到,他其实挺温和的,也挺懂得迁就别人。”

“呵呵,听你的口气,阿许,你好像有点喜欢他啊。”霍玉鸣笑了两声又问道,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有些紧张。

虽然一脸泥土,张许仍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烫,自己真的有点喜欢孟楼么?心里如此思量,她嘴上却立刻回应:“才没有,只不过觉得他是很不错的朋友……玉鸣你总问我和他有关的问题,是不是你才喜欢他了?”

霍玉鸣若无其事地偏过脸,不让张许看到自己的眼睛,她的心也是登的一跳,自己真的喜欢孟楼么?不可能,自己才不相信一见钟情的鬼话,和孟楼根本没有认识多久啊!

张许也在思忖,她对霍玉鸣说才没有,这话可以瞒别人却瞒不过自己。她也觉得很奇怪,看到论坛上动辄与人争论不休的孟楼,自己根本对他没有好感,怎么相见后很快就变了呢?那个男人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他明明是个有些阴沉的人,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嘛!

想到在神农寨时孟楼为救阴阳宗的傅德高而险些被山洪卷走,这次为了救自己又坠入深沟,张许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何会喜欢孟楼了。

他虽然有些阴沉内敛,但本质上却是个肯全力帮助别人甚至不吝生命的人,换言之,和他在一起,总给人一种安全可靠的感觉,因为你可以清楚地知道,当危险来临时,他绝对不会扔下你不管。

现在这个时代里,娘娘腔的奶油小生多如牛毛,而这样可靠的有安全感的男人则凤毛麟角了。

两人都在思索与孟楼有关的问题,没有谁先开口说话,因此过道里再次陷入寂静中,只有她们细碎的脚步声在响。

这些通道全无规律,而且相互间彼此联通,她们两人走了许久,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在原地打着转转。两人商量了会儿,决定采用笨方法,每经过一个路口时便在上面划线,这样避免重复。

“我怎么觉得不对,这里好像来过啊。”良久之后,霍玉鸣突然说道。

张许看了看通道口,墙壁上并没有刻着划痕,这证明二人并没有来过,她刚想说话,突然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于是“嘘”了一下。

霍玉鸣立刻安静下来,两人屏息站在那里侧耳倾听,可是她们一停下来,那声音便也消失了。

“幻听?”张许知道,一个人处在黑暗与孤独中,确实会产生幻视和幻听,可是刚才那声音她听得很真切,应该不是幻听才对。

经过这一场虚惊,两人顾不得仔细察看墙壁,又开始继续前行。顺着这条路又走了段,两边的墙壁又发生了变,原先都保留了溶洞的本来面貌,现在则开始有了修饰,地面甚至铺上了石砖。

“这些石砖和我们在双圣庙看到的一样,看来是一个窑里烧出来的。”霍玉鸣在地面上摸索了会儿:“在古代烧制这样的砖相当不容易,真不知道这洞天的主人是什么人物,难道说真是神仙,要不然怎么有这样的物力和人力。”

张许勉强一笑,霍玉鸣情绪好转,让她安心了许多。

霍玉鸣用探灯顺着这一地的石砖向前照去,当照到这条过道尽头的时候禁不住吓了一跳。

探灯的光下,过道的顶端,类似于神龛的小石室中,一具高不过一米三四的白骨人立在那儿,空洞洞的眼眶与呲开的嘴正对着她们,像是咧开嘴冲着她俩在笑。

“是一具猴骨?”两人缓缓向前,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在地宫中发现猴骨,虽然有点可怕,但总算改变了此前的单调和枯燥。因此,两人反而有些鹊跃,她们来到猴骨前,仔细观察着这具猴骨。

与她们在骨潭见到的那些猴骨比,这具猴骨明显要大上一号,看上去倒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那么大小。想到这里,张许心突的一跳,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猴骨,而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走近了她们清楚地看到,白骨并未靠在墙上,而是直直地站着,仿佛传说中满怀不了之怨的亡者,虽然断气却也不肯倒下。张许与霍玉鸣不知道是什么怨气支撑着这白骨,但只要和白骨那空荡荡的眼眶相对,她们的心就禁不住慌乱。

这具骨骼的脚踝处,被锈迹斑斑的铁索铐着,虽然年代久远使得这铁镣铐锈蚀不堪,但霍玉鸣用脚轻轻碰了一下,铁索仍然很沉,足有近十斤重。这个洞的主人为什么要给这具白骨套上镣铐,它又为什么立在这里?

两人满肚子疑惑,却得不到解答,她们没有接触到白骨,在白骨之前,有一道通向侧方的门。穿过这道门,两人再度踏进曲折的溶洞中,显然,这座洞天的主人当年只是选择了部分地方进行修饰,洞天中的大部分仍然保持着自然风貌。

走在曲折蜿蜒的洞中,她们只觉得地形在不停地向下,这让二人稍稍放心,至少不会绕回开始的地方去了。然后,离开白骨不到三十米,她们突然又听到身后响起了怪异的声音!

这声音张许刚才听到过,只不过很不真切,现在则不同,霍玉鸣也听到了。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将探灯向身后照过去,可是溶洞过于曲折,虽然只是三十米的路程,却已经拐了好几个弯了,探灯只能照亮不到七米的地方,看不见任何动静。

而且,随着两人停下来,那声音又消失了。

“你听到了吗?”两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

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不安,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再也没有听到那声音。

两人又迈步向前,可是那声音像是和她们捉迷藏,只要她们一起步,那声音必然响起,而停下来的时候,那声音也必然会消失。如果是在白天街道上,她们可以把这当作熟人的玩笑,甚至可以当作小流氓色胆包天,可现在她们是在这里,黑暗的地下!

“有点像……铁链在地上磨擦的声音。”

几次三番之后,她们终于听出那声音是什么,霍玉鸣睁大眼睛看着张许道。

张许也听出来了,可这反而增大了两人的恐惧,她们都想起那具不知是人还是猴的白骨,都想到那白骨已经腐烂到只剩骨架的地步却仍没有倒地,都想到白骨脚踝上的铁镣铐。

“回头去看看!”咬咬牙,张许说道。

二人依着原路回去,出乎二人意料,那原本立在这条溶洞通道口的白骨,已经消失不见了!

“它……它?”霍玉鸣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轻轻打颤,白骨的消失会有许多种可能,而她偏偏会往最可怕的那种可能去想。

张许沉默了会儿,探灯下,她的目光仍然清冷,然后她说道:“不管有什么古怪,我们继续前进!”

这是她们唯一的选择,要想找到胡海和孟楼,她们只有前进,至于其它的事情,却暂时不必考虑了。

随着她们前行,那镣铐在地上磨擦的声音再度想了起来,这次两人都没有回头去看。霍玉鸣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她总觉得身后似乎有具白骨,正拖着沉重的镣铐,一纵一纵地跟着她们。这种可怕的想法让她几乎失去了勇气,张许这时伸过手来,与她紧紧握在一起。霍玉鸣侧过脸去看了看张许,张许的脸色仍然很平静,她的目光也很坚定,虽然霍玉鸣也可以从中看到恐惧,可是却没有看到犹豫。

“我们必须前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胡海救回孟楼。”大概是察觉到霍玉鸣在观察自己,张许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她解除疑惑。

那个声音仍然跟在二人身后,但霍玉鸣觉得自己似乎又有了继续前进的勇气了。

虽然她们觉得走了很长的时间,但实际上,不过是刚过去了几分钟而已。此刻二人根本无心欣赏溶洞中千姿百态的岩石,当她们发现尽头向下开凿出的石梯时都是欢呼了声。

这意味着她们终于摆脱这一层迷宫般的溶洞,离这座洞天的底部更近了。

因为这并不是古墓,所以台阶上没有什么机关,二人平安无事地走了下去。可当她们到了这下一层时,耳边那铁链磨擦声突然变得更激烈了,似乎在背后盯着她们的那东西发现她们下去,正在加速赶过来。

二人对望了一眼,强行压制住拔腿而逃的欲望,霍玉鸣将张许拉到了身后,自己握住枪,屏息等待着,为了防止让那声音惊觉,她们甚至熄灭了探灯。

刚才在上面的时候,那声音始终和她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现在它自己逼近,正是彻底解决掉它的好时机。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张许可以感觉得到,握着自己的霍玉鸣的手有些颤抖。那声音正在迅速逼近,本来距离她们有近三十米的,但现在已经近到似乎只有三四米了。

“就在上面……就在上面……等他下来!”霍玉鸣默默地估算着那个声音的速度,准备在它一出现在阶梯口时便冲过去。

然而,那声音似乎知道她们在等着,突然间便消失了。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她们自己的呼吸声也什么都听不见。霍玉鸣觉得周围的黑暗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缓慢地将二人吸进去。

“过了多久了呢,一分钟?五分钟?还是半个小时?”霍玉鸣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恐惧与好奇让她越来越急躁,尽管理智告诉她应该与那个声音比拼耐性,可是她觉得自己还是快忍耐不住了。深深吸了口气,她决定,不论那东西是否发现了自己二人,都要主动冲出去!

“警察,不许动!”

想到这里,她松开抓着张许的手,三步两步冲上了台阶,然后猛地打开了探灯,大声喝斥道。

张许被留在下面,黑暗中她发现霍玉鸣突然松手,这让她心中一震,然后她听到了霍玉鸣的脚步声,再然后,霍玉鸣的喝斥声又传下来。张许不知道霍玉鸣究竟看到了什么,她咬牙抓着柄小刀,也快步踏上了台阶。

然而,在她们二人面前,仍然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这?”两人都可以确信,刚才那声音就在她们头顶上停住,现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这让她们再次想到那突然不见了的白骨。

“白骨……白骨成精了?”霍玉鸣牙齿有些发颤,如果是一个歹徒,不,哪怕是十个歹徒,她都不会有丝毫畏惧,可是面对的是这根本抓不着摸不到的东西,怎能不让她畏缩。

“那就是白骨精了。”张许环视四周,确实没有任何异样,听到霍玉鸣的胡乱猜测,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也不知道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是受到张许话的启发,霍玉鸣脱口而出。

张许怔了一下,她又想到双圣庙里供着的“齐天大圣”神位了,那位齐天大圣与这座洞天肯定有关,而这里又出现“白骨精”,这是偶然吗?

二人带着满腔疑惑,再次下了台阶,来到了下一层。这次她们才能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下一层的环境。

比起第一层那密如蛛网的迷宫深洞,第二层要简单得多,就是一个约四十平米的洞厅。这同样半是溶洞半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大厅里,地面上铺着整齐的青砖,上面有比较严重的磨损痕迹,证明曾经有不少人在这奔走,这有些出乎霍玉鸣的预料,本来她以为像这样的洞天应该是少有人知的。不过想想也应该有不少人在这里,否则这么大的地宫,靠一个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建成。

让二人凝神注意的是,这间洞厅虽然顶部是半天然半人工的钟乳石,可周围墙壁却完全是由人工而成。这不是普通的长方形大厅,也不是欧式教堂那种圆形大厅,大厅的形状是多边形。张许数了数,总共是十八边,也就是说,在她们周围,有十八面墙。

十八是一个极特殊的数字,在中国文化之中频频出现,十八般武艺,十八位罗汉,甚至近代里使中国陷入亡国边缘的日子也是九月十八日。

十八是二九,易经中称之为“九二”,卦辞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倒是一个吉兆。可是张许心里仍然觉得极度不安,上面的那诡异的声音还没有解决,这边又遇到十八面墙……

其实,还有个和数字十八有关的常被提起的东西,那就是十八层地狱。

想到这里,张许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找到继续前进的道路才是正确选择,至于其它的,都应等出去之后再考虑。

她向前走了几步,将探灯照着迎面的墙上,希望能在这里看到继续前进的线索,然而,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看到。

“嗯?”霍玉鸣觉得不对,此前她们路过的地方,就算是人工砌成的墙,也没有哪儿像这里的墙一样粉刷过。灯光照在墙上,也不知道当年是用什么材料对这墙进行粉刷的,竟然和现代装簧中刮了仿瓷一样光滑洁净。

她们用探灯光旋转一周,发现十八面墙全部如此,在上面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是绝路?”霍玉鸣问道。

“绝路”这个词也是死路之意,张许心登一跳,觉得她无意中说出这个词,似乎预示着某种危险。她正要摇头的时候,突然间,异变发生了。

在她面前,探灯光正照着的墙壁上,缓缓浮现出淡淡的影子来!

十二、梳头

黑暗像大海一样包裹着他,空气很沉闷,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臭味。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像是一只受伤的巨兽正在垂死挣扎,好一会儿,他才判断出,那喘息声其实是自己的。

伸手看不见五指,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周围的空间狭窄而压抑,让他觉得呼吸困难。他只能一寸寸地向前移动,可是似乎有许多妖魔在围着他打转,阻止他,咒骂他,这些妖魔长得奇形怪状,但数量最多的还是猴子。

猴子,在一片血泊之中,猴子的头颅飘在上面,嘴咧开,一对毫无生气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与这眼睛相对,他觉得身上发冷,似乎数九寒天里没穿衣服被扔在外边一般。他浑身颤抖,想要移开目光,不再与那猴子对视,可那猴子的目光仿佛有种吸力,让他无论如何也摆不脱。他好不容易将头转到了左边,但在他面前又出现了一只飘在血泊中的猴子脑袋,他将头转到右边,右边同样也出现了猴子脑袋。他想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可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闭不上眼,这些飘在血泊中的猴子脑袋在向他飘近,飘近,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啊!”

孟楼大吼一声,腾身坐了起来,身体在块石头上撞了下,疼痛的感觉让他清醒得更快了。

“我……这是?”他环视四周,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可以听到响亮的水声,而且身下湿漉漉的,他掏了一把,除了水外,他身下是细碎的沙粒。

这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他想到了地震,想到了同伴,想到自己是摔下了深沟。

“大海,大海?”他试探着叫了声。

他听到了自己的回声,夹在水的喧闹声里,这回声显得分外空荡,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孟楼用手掬起一捧水,他不敢喝这水,因此只是用它洗了洗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些。在那剧烈地震之下,砂石乱坠,胡海他们是没办法下来救自己的,而且就算有空,他们也没有带那么长的绳索。自己喊叫没有得到回应,证明他们已经离开了,孟楼倒不担心他们抛下自己不顾,他可以肯定,同伴们离开是去寻找下来的路。

“得想办法自救……”孟楼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身上到处酸痛,但幸运的是没有骨折,这让他安了心。当他发现自己的背包还在背后时,更加感到庆幸,虽然探灯不见后背包里的备用电池就成了废物,但里面的干净饮水与方便食品,至少可以为他补充体力并在这黑黝黝的环境中多坚持一段时间。

他一边摸索着一边移动,发现自己还是处在深沟的沟底,沟中水流很是湍急,所以才能将他冲到浅滩来。他估算了一下,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没有摔伤,这水深处至少也有三米,因此他不敢乱闯,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留着汗水辛苦的工作……”为了排遣心中的忧虑与恐惧,他小声地哼着歌,这是一首老歌了,里面出现的“太阳”一词让孟楼觉得温暖。但很快他就换了一首歌,因为他想起那位唱这首歌出名的歌手已经英年早逝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