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大闹悟空神墓(金匮六壬盘系列之二)》作者:圣者晨雷/高云一方【完结】 > 金匮六壬盘Ⅱ:大闹悟空神墓@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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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圣者晨雷/高云一方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40

这似乎又是一个不吉之兆。

湿漉漉的沟壁上长满了苔藓,孟楼摸索前行的时候,这些苔藓让他感觉到滑腻恶心。因为完全没有光,所以免不了磕磕绊绊,在连续拐了几个弯之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隐约的光线,这让他非常高兴,加快步子像那光源处奔了过去。然而,没几步他就停住了脚步,因为那光线突然间又消失了。

“怎么回事,那有些像是探灯的光啊,应该是大海和张许他们来找我……”他心中既是畏惧又是诧异。

过了大约两秒左右,亮光再次亮起,这次持续了大约三秒,接着又熄了。

孟楼心登的一跳,时续时灭的光芒,让他想起夜晚的时候有些人家的声控灯,当声音响起时这灯会自动亮起,而安静下来后不久又自动熄灭。

“大海,阿许,霍……玉鸣?”孟楼试探着叫道。

那光猛然亮了,而且持续了好一会儿,可是没有传来任何回答。孟楼屏息等待,过了会儿,大约是因为没有再听到声音,那光又熄了。

“难道说……”孟楼侧耳倾听,除了水声外,他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这声音让他心跳加速:“难道说是某种眼睛会发光的怪物?”

虽然他明知道就连能夜视的猫眼睛也不可能发光,但那光芒忽亮忽灭,像极了时张时闭的眼睛,这让他既紧张又兴奋。他记得自己在黄龙洞里遇到过传说中的“霸下”,那么在这地下遇到其余传说中的生物,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让他担忧的是,这怪物是否是凶残危险的猛兽,即便它不是,恐怕也不会欢迎自己这个闯入者。

光熄了,许久也没有再亮,那怪物是不是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无论那东西是什么,他都必须去看看。他贴着墙来到那拐弯处,光始终没有再亮起过,他悄悄伸出头去看。

恰恰这时,光又亮了,光直接照在他的脸上,罩住了他的眼睛。孟楼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血液刹那间都向上涌,他一动也不敢动,直愣愣地与那光对视。

光是从浅水中射出来的,只有一点,水波倒是很平静,怎么也不像下面有怪物的样子。孟楼的呼吸停止了好几秒,过了好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其它异动,他才缓过一口气来。

悄悄地向前迈了一步,光源处仍然没有什么动静。

孟楼的胆子大了些,他迈着碎步向前,淌过水后,终于来到光源处。靠近了仔细一看,他险些气乐了。

这哪是什么怪物,明明就是他的探灯,在和他一起坠入深沟后,被激流冲到了这里,卡在浅水中的一个小石洞中。之所以会一闪一闪的,那根本是因为一大块水中的青苔被流水冲刷,时不时地会被这小石洞堵住。

“这东西质量不错,既防水又防摔。”嘟哝了一声,孟楼将探灯拾起,有了这个,他就无须在黑暗中摸索了。

腹中的饥饿让他暂时停止寻找出路,他靠在石壁上拿出水和面包,一边休息一边进食,虽然在超市里买的这种面包味道并不很好,可他仍然吃得很香。

他在边喝边嚼,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顶,一个圆圆的类似于球一般的东西正“飘”在半空。或许是被探灯的光吸引,或许是被面包的气味诱惑,那个圆圆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缓慢而小心地向下降落。

肚子里有了些食物,他觉得身上好多了,开始的寒冷也已经减轻。他将矿泉水放回包里,然后抓起放在身边的探灯,站直了身躯。

恰恰这时,那个半空中缓缓落下的圆圆的东西降到他头顶的位置,与他的头一碰,他觉得那是一个软绵绵粘乎乎的东西。大惊之下,他立刻向后贴住墙,抬手用探光上照。

“啊?”他惊呼了一声。

探灯的光下,那东西闪着淡淡的磷光,像是一团鬼火。孟楼觉得对这东西似曾相识,他猛然间想起,自己初次见到高大泉与南明的那天曾经做过一个噩梦,噩梦中看到过这东西!

像他梦中一样,那东西果然缓缓地转了过来,露出一张诡异狰狞的脸!

这是一张极为可怕的脸,呈尖嘴缩腮的倒三角形,眼睛部位几乎什么也没有,而鼻子则是两个点。嘴巴嘟了起来,像是个生气的孩子,在两颊边上,长着粗粗的虬须。

孟楼心中暗暗叫苦,刚才找到探灯后,他稍稍大意了些,没有从包里拿出备用的武器,而他手边上的刀早就不知道掉哪儿了。

那张脸浮在半空中,似乎是在观察着他,孟楼慢慢向旁边移动,那张脸也跟着慢慢转动。他心在狂跳,手紧紧抓着行李包,没有乘手的武器,这个包至少可以当个盾牌。

只不过,这个能浮在半空中的“头”前,行李包能不能挡得住,就不是孟楼现在能考虑的问题了。

大概是观察够了,那“头”又缓缓上升,它的虬须随着这动作轻轻颤动着。孟楼又向前移了一步,可是他仍不觉得安全,那家伙离得太近了,近得只要一瞬间就可以冲到他面前。

就像是回应他的想法一般,那颗头微微抬起,仿佛是调整姿态,然后从半空中猛地飞扑而来,直扑向他的脸。孟楼大叫了声,扔掉探灯双手举起了行李包,那“头”正撞在行李包上,发出吱吱的尖叫声。孟楼不等它再浮起,嘿然大喝,将行李包整个压入水中,拼尽全力摔打着。那东西起先还吱吱叫着,但在他暴风骤雨般的摔打下,很快没了声息。

孟楼抛了行李包,向后退了几步,又捡起了探灯。他用探灯向行李包照去,只见行李包周围浮起了一滩绿汪汪的脓液,让人一看到便觉恶心。

半晌没有什么动静,他走过去移了一下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孟楼紧紧皱着眉头,那个飘在空中的“头”就这么容易解决掉了吗?为什么他的心还是惶惶不安,危险的感觉没有消褪呢?

他将行李包缓缓拉起,猛然间,从那绿汪汪的脓液中浮起一张脸来!

孟楼几乎吓得再次扔了包,他接连后退了几步,看到那张脸顺着水飘走,这才缓过神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去将那张脸捞起来看看究竟是什么的勇气,那张脸……或者说那个“头”,实在像猴子的,他又想起那炼魂鼎中的猴子头颅,想到深谷竹林里那诡异的猴群。

“难道说是猴子成精了?”他心中这样想。

突然间,一种火辣辣的痛感在他的脸上产生,他伸手在脸上一摸,一手粘乎乎的感觉。他抬起头用探灯照过去,半空中飘荡着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不仔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发觉。

“原来是只蜘蛛!靠!”孟楼忍不住学着胡海骂了声,皮肤沾了蜘蛛丝都会火辣辣的痛,这蜘蛛的毒性可想而知,幸好他用行李包挡住了,否则给它咬一下的话,不死也要脱层皮。

想到这里,他更不敢接触那水中绿汪汪的脓液,这东西扩散得很慢。他小心地将行李包清洗干净,从中拿出一把短刀插在皮带上,然后再用探灯向上照去,搜寻是否还有这种猴头蜘蛛。

幸好,没有看到第二只蜘蛛,他倒是发现在离水面不过三米多的地方有一个缺口,看上去像是一个大洞。他将行李包背好,然后一手擒灯一手攀援,借着石壁上被水腐蚀出来的洞穴,终于爬了上去。

这果然是一个大洞,足够他站直身体行走,孟楼注意到,呈斜坡状的地面上有打磨过的痕迹,这应该是为了方便从下面拎水或倒水而人工雕凿的。

顺着这斜坡,他小心地向上行进,洞的另一端连着的是间石室,石室虽然不大,可是中间却有石桌、石凳,看上去倒有些像那些附庸风雅的公园凉亭里的摆设。除了孟楼进来的通道和正面的门洞外,在石室的左右,分别开着四个石门,三个都是敞开的,孟楼用探灯照过去,里面一片碎石和积尘,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另一个石门则闭着,孟楼用力推了一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却没有立刻推开。

“这门有些难推。”孟楼心想,他迟疑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打开这石门。

那种危险的冰冷感突然间又传了过来,他牙间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这让他不得不收回手,不敢再去接触那石门。

当他远离石门的时候,危险感就减弱,身上的寒意也消褪了许多。孟楼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决定放弃推开这石门,而是走正面的门洞。他用探灯照了照石门,想最后看这石门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动了。

就在这石门上,他看到了淡淡的图案,孟楼急忙从包里拿出金匮六壬盘来,往那图案上一比。

大小与金匮六壬盘一模一样,外观与金匮六壬盘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孟楼倒退了一步,心中满是狐疑,他的金匮六壬盘是从南水北调工地上的古墓里得到的,那座古墓很有可能是魏晋之交时陈香姬的,而这座洞天的主人应当不会早于那时,从外边双圣庙的建设时间来看,洞天的主人应该也是元末明初,与魏晋时要相差一千年。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可能知道一千余年前就被埋在墓里的金匮六壬盘?

“只有推开这门才能查个水落石出!”

好奇心不可遏制地膨胀起来,孟楼在本质上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否则不会在高中时代就与胡海等人出探险,也不会踏入这座地下洞天。那种恐惧预感也抵挡不住他的好奇心,因此,他将短刀握入手中,探灯则放在石室中间的石桌上,直接照着这门。这样即使推开门后发生什么意外,他也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抵挡或反击。

他倒不怕这里面有什么伤人的机关,很明显这里原是住在这洞天里的人的生活区域,没有谁会变态到给自己经常活动的地方也安置机关。

门在刺耳的咯吱声中被推开了。

因为背对着探灯,所以孟楼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探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占满了整间石室。这间石室也相当简单,同样是石桌、石凳,唯一不同的是在那石凳上坐着个人。

初看到这个人影时,孟楼以为这肯定会是具骷髅,或者是具干尸,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那个人影举起了手,他的手空空如也,但他的姿态仿佛手中抓着个什么东西,他将手举过头顶,然后从头上缓缓捋了下来。

孟楼这时才注意到,人影的胸部隆起,是个女子,而她的动作,像极了是在梳头。

用力咽了口口水,孟楼向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的位置。探灯的光从他让出的位置射了进来,将小石室里照得亮堂起来,孟楼紧紧握着刀,眯着眼向那个女人看去。

女人衣袂已经破烂不堪,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华衣美服,她的坐姿非常优雅,动作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可是她手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做出一个梳头的样子,让孟楼心中狂跳不止。

“姑娘……夫人……小姐……”他一连换了三个称呼,却都没有得到回应。那女人仍是端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一下、两下、三下地梳着头。

她的头发上面积满了灰尘,甚至还有蛛网,可是她还是在用那个看不到的梳子梳着头。孟楼又咳嗽了声,她仍然没有反应,既没有转过身来,又没有停止梳头的动作。

“她是谁……她在这梳了多久的头了,几百年还是一千年?”

孟楼觉得身上发冷,强烈的恐惧让他胡思乱想,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冰霜在他还没有意识到之前就爬上了他的额角鼻尖,让他呵出的气流都成了白色的雾汽。

他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没有开门之前感觉到恐惧他会考虑回避,但当开了门面对的时候,他就不再退缩了。因此,虽然他也觉得极度害怕,但他仍然向石室里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在石室的地砖上,他听到“喀”一声,地砖似乎因为年久而空心了,稍稍向下沉了些。

那个女人仍在梳头,探灯照射下,她的影子立在对面的墙上,反复重复着那诡异的动作。

孟楼又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次,他的那只脚都踏在石室之中了。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进来,那梳头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虽然还没有回头,可仍是让孟楼大惊。他贴着墙,全神贯注地看着这女人,手中的刀子在探灯下反射出锋利的光芒。

如果有什么异变的话,这把刀是他唯一的武器。

孟楼又向前迈了一步,他离那个女人,只有不到三米远,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女人露出衣外的脖子。她的皮肤是一种死鱼肚皮般的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而那仍在不停梳着头的手,也仿佛是枯死了的树枝,僵硬黑瘦,看出不任何活力迹像。

“喂!”孟楼大声喝了一声,声音震得石室嗡嗡作响。无论这个女人是人是鬼,这么近如此大声的呼喝,她都应该有所反应才对。

然而,那女人仍旧是立着,梳头,头也不回。

孟楼再向前一步,双脚又站在另一块地砖上,那块地砖同样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微微下沉,发出“喀”的一声。

那女人动了!

她终于不再只是梳头,而是向右缓缓转了过来,她转动的速度非常慢,别人一秒之内便可以完成的转身动作,她却花了十余秒也没完成。随着她的转身,一种隐约的声浪传了过来,这声浪听入人耳,让人心烦意乱。

孟楼握紧刀,微微蹲了下去,只要这女人稍露有攻击的意思,他便要先下手为强。

然而,随着这女人转过来,孟楼被自己见到的脸吓呆了。

这哪是一张人脸,上面积满了灰尘污垢,而在厚厚的灰尘污垢下,孟楼还隐约可以看出五颜六色像是打翻了的胭脂。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嘴巴处却像长着一排獠牙般!

“这……这是什么?”

刹那间,孟楼脑海中念头百转,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这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转过身来,手上的动作却仍没停下,它仍是抓着看不见的梳子,缓缓地给自己梳头。

也不知是哪儿吹来了一阵冷风,将它的头发拂动起来,它的脸在这乱拂的头发下显得更为恐怖。孟楼觉得自己似乎看到它的脸上表情发生了变化,接着,风将它的头发吹起,卷在它的手爪上,它却毫无所知,仍然梳捋下去。孟楼听到一阵难听的喀吱声,然后,它的头颅突然从脖腔上掉了下来,被它拎在手中!

十三、熟人

“我……这是在哪?”

胡海从地上坐了起来,昏昏沉沉中,他用力摇了一下头,然后环视四周,一片黑暗中,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靠!”记忆迅速复苏,他猛然想起自己昏迷前见到的那个白色影子,因此抬起头对着上方望去。黑暗中,他仍然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是什么地方?”摸到行李包后,他拿出探灯,打开了再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发现白影的地方了。这与其说是间石室,倒不如说是石牢,在他的周围,堆放着许多尚未完成的石雕。

胡海皱紧了眉,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他一点印像也没有了。他还记得的是,当他点着烟转过身来时,一个白影迎面扑来,那白影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他才来得及叫一声,头上便传来了剧痛,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

“那白影是谁?”他非常不解,如果那白影是什么妖魔鬼怪的话,为什么自己现在还安然无恙,如果那白影不是什么诡异的东西话,为什么它又能自穿行于石壁之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背后?

人类总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充满恐惧,例如说死亡之后的世界。但也有少数人,因为他们心思简单纯一,反而没有那么多畏惧,比如说胡海。

那些困惑他的问题想了会儿没有答案,他就干脆不想了,反正遇到了孟楼后孟楼会想办法解决的。

想到孟楼,胡海的心才一阵刀绞般的疼痛,自己的这个挚友,真的还能替自己解决疑惑吗?

“小楼……小楼……你不能死啊!”他小声地嘀咕了声,然后,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谁?”他大喝着,用探灯向上方照过去,在他的头顶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口,直径不到两米,距离地面则有六米左右高,这大概是地牢的唯一出口。见在上面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胡海又开始照着周围:“我靠,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多石像……嗯?”

在他周围,堆放的石像都是半成品,探灯的光从这些积满灰尘的东西顶上一一扫过,胡海看到的是一些狰狞有如鬼魅的脸。在这阴森的地方见到它们,胡海多少还是有些心悸,他伸脚踹倒离他最近的一个。那个石像是个光头举着手臂的模样,被踹倒后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胡海咒骂了声,又一脚将另一个石像踢倒,如果被困在这石牢中,他就没有办法去救孟楼了,一想到这,他就心急如焚。

“靠,是谁那么缺德把我扔这了?”他愤愤地骂着,突然间,一地的石像给了他灵感。

这些石像并不大,也就半米左右,可是数量极多,至少有三四十个,尽管胡海不喜欢动脑子,可是学校时老师说的猴子搬箱子摘香蕉的故事还是记得的。

“我靠,他妈的,这样老子不是那只猴子了吗?”一面将石像一个个放倒堆到一起,他一面吐着唾沫愤愤地叫骂:“给老子抓住是谁干的,不扁得他妈妈都不认识,老子就不姓胡!”

他的心思全在将这些石像堆成楼梯上,因此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石像的形状,也丝毫没有因为它们是文物而有所顾及。

将几十个石像放倒堆成一座金字塔模样,胡海爬上了顶端,这离洞顶还有将近三米左右,他先是将包甩了上去,然后将探灯挂在腰间,用力一跃,伸手抓住了洞顶边缘。当初在部队里练就的一副好体魄现在发挥作用,他只是吸了口气,就翻上了洞顶。

“该死,这样的鬼地方最烦人。”

爬上去之后,胡海用探灯四处照了照,这是一处看不出曾经人工改变的石洞,无数大大小小的钟乳从半空中倒挂下来,不过因为地质的变化,这里相当干燥,钟乳间并没有滴水。胡海看到在这洞的周围至少有六个洞口,在选择哪个洞口出去时他迟疑了一下:“该往哪边走呢?”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胡海想了会儿,然后骂了一声,随便挑了一个洞口穿了进去。

他才在那洞口消失没多久,底下那个放着石像的石室传来一阵磨擦声,接着,墙边多了个石门,一个白影飘一般进来。

白影见到堆起来的石像,先是一愣,然后轻轻跺了下脚,略迟疑了会儿,便也攀上了石像。

那白影在行走的时候,脚下没有丝毫声音,身形也仿佛没有沾地飘在半空一般。

胡海选择的洞口没多久便开始向下延伸,他嗅到一股刺鼻的臊臭味,这让他警觉起来。

“靠,别是什么烂货的老巢吧?”他一面喃喃自语,一面用探灯四照着,当他拐了一个弯时,迎面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东西趴在那儿,头正对着他,探灯的光照过去,恰好照在它的面部。胡海胆子很大,可是当他看清楚之后,仍然吓了一大跳。

一只猴子!

一只猴子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是那只猴子的眼神实在是太熟悉,胡海记得清清楚楚,他在炼魂炉中看到的猴子头颅,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冰冷又带着几分嘲弄,似乎是在对他说:很快你也会这样了。

这只猴子还有点不同之处,那就是面部的表情,似乎是在微笑。

一只会微笑的眼神冰冷的猴子?

“嘘!”

胡海嘘了声,想将这只猴子赶起来,可是猴子没有理他,仍然趴在那儿。胡海向旁边移了两步,那猴子的眼睛直愣愣地,眨都没有眨一下。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用力向猴子砸过去,石头敲在猴子脑门上,弄得猴子脑袋晃了晃。但是,那只猴子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是只死猴子,我靠,现在连死猴子都能出来吓人,这鸟地方,真是他妈的!”

胡海喃喃自语着,慢慢走到那死猴子身边,然后用脚将它翻了过来。

猴子身上没有腐烂,这证明它还没有死多久,可它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霍玉鸣在此的话一定会对这件事非常敏感,胡海则一时没有想到这事。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头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岩隙间发出沙沙的响声。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后面,一个白影,正根据他留下的足迹,悄然无声地靠近。

“一群哑巴猴子,一条会装神弄鬼的娃娃鱼,一水潭的骨头,好吧好吧,还有一场地震,我靠,这次也不知道是谁运气不好,遇上的都是怪事。”胡海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怪地方……”

轻微的冷风从背后吹过来,胡海觉得脊梁骨有些发凉,他缩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到。

“靠,那只死猴子不会爬起来吓我老人家吧?”隐约中,他又听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因此停下脚步拔出刀。

“嘀!”

一片寂静中,水滴滴在他脑门的声音很响,胡海愤愤地咒骂了句,伸手抹了头一下,向右移了几步,继续等待后面的动静。

“叭!”

又是一滴水落了下来,这次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瞄了一眼,接着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血?”

在他肩膀上,有一团暗红的印迹,从半空中滴下的不是水,而是血?

他刚要抬头,就觉得后颈一麻,一阵风从他的头顶掠了过去,他急忙伸手护头,然后再抬眼。

什么都没有,虽然他用探灯四处照,却仍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胡海又看着自己的手,开始他在额头抹了一把,那手上也是一团殷红,他凑上鼻端嗅了嗅,除去血腥味外,还有一股浓裂的臊臭味,让人恶心欲吐。

“我靠,什么……东西?”他张嘴要骂,突然间脑子里一阵迷糊,思维都像停顿了一样,他想移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不属于自己,丝毫都不能动弹。

“我是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想,他并不知道,自己面部的肌肉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渐渐在他脸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能倒……我不能倒……还要救小楼……不能睡……”大脑的昏沉让他再也站不稳,虽然他努力告诫自己,可这类似于酣醉的感觉还是让他倒了下去。虽然他的头部砸在岩壁上,可是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半空中,沙沙的声音大作,接着,一团黑色的影子,不断地变幻着形状,缓缓降了下来。

“呀嗬!”

清脆的斥声响起,探灯的光下,银芒灿烂夺目,漫天都是尖锐的叫声与飞扬的血。

胡海的目光已经完全呆滞了,他连眼珠都不能转动,只能任那黑影靠近他,任那银芒在他身上织成一道光网。

“我靠!”这是他拼尽全力,最后咒骂出来的一声。

“没有本事就别乱跑!”白影站在他倒下的身躯前,冷冷地对他说道。

胡海一动不动。

白影抬起脚,有些想给他一脚,但想了想,这一脚虽然抬得高,却是轻轻落下,然后,白影弯腰将胡海扛在肩头,连拖带拉地要将他带走。头顶的黑影发出吱吱的怪叫声,似乎是对白影抢走自己的美食不满,但在白影手中的寒光下,它们还是退缩了。

经过胡海的探灯时,白影略微停了下,然后用脚一勾,探灯就凌空腾起,落在白影握剑的手上。

“谢谢你……”

就是这一个动作,似乎就将全身不能动弹的胡海惊醒了,他贴着白影的耳朵说道。从他嘴中喷出的热气,让白影觉得痒痒的,腰腿有些发软,几乎趔趄了一下。

“嗯?”白影猛然将胡海放倒在地上,愤怒地盯着他,冷哼了声。

胡海嘿嘿笑了笑,挣扎着活动手足,好一会儿才依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他又朝头顶那仍徘徊不走的黑影望了眼,吐了口口水骂到:“靠,该死的蝙蝠,竟然还带麻醉的,准备给我开刀是吗?”

没有想到胡海中了蝙蝠毒后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白影有些惊叹胡海的身体素质了,她并不知道,当初在部队的时候,胡海受过专门的抗药性训练。只要中毒时没有立刻失去知觉,那么他总能比普通人更快地恢复。

“喂,美女,又来中国了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前几天和你通电话时你还没提到这件事呢。”胡海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怎么了,我让你记的东西全记住了?来背给我听听吧,什么是三个代表?”

白影是妙法八幡宫阿芸,来自日本神社的女神宫,她抱着自己的剑,冷冷地看着胡海:“你们怎么来了?”

“这句话是我想问你的。”胡海终于坐直了腰,手脚还是很麻木,因此他用力地活动着手腕和脚踝。

阿芸沉默了会儿,她抬头看了看,那些洞穴蝙蝠已经离开了。

胡海不知道为什么阿芸的神情会这样古怪,他皱了下眉,然后就发现阿芸转身正离去。

“喂,喂,阿芸,你怎么了?”胡海惊诧地问道。

“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多管闲事,早点离开。”阿芸停下脚步。

胡海猛然想起,霍玉鸣说来这儿的是一个国际盗宝集团请来的高手,难道说阿芸就是这些高手中的一个?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愤然想站起,可是手脚的酸麻让他的努力只是徒耗力量,因此他大喊道:“我的朋友在这里,小楼在这里,我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阿芸冷冷地反问。

“不管我能做什么,关键是我去不去做!”胡海脱口而出,他原本就不是太考虑得失的人,对于他而言,过程永远比结果更有吸引力。

“那么……”阿芸再次迈步,头也不回:“再见面时,我会杀你。”

“我靠!”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让胡海终于扶着墙站直起来:“杀我?”

然而,阿芸已经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他挣扎着向前走了一步,可就这一步耗尽了他积聚的力量,让他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胡海不明白阿芸为什么会这样,自从上次经历之后,他们间就一直保有联系,阿芸甚至有时还会从日本给他打来电话,在电话里,阿芸明明是个相当重情谊的女孩,为什么在这里她又恢复到初见时那样冷冰冰的呢?

以胡海的性格来说,是绝对不能理解这种事情的,朋友就是朋友,放到任何地方都是。

“我靠……”他又想到霍玉鸣与张许,她们是否知道阿芸在这里?

虽然还不太清楚具体经过,但胡海已经可以肯定,在他抽烟时将他打晕带来的就是阿芸,她似乎是想将自己留在这里,从她走时决然的语气来看,如果再见面的话,她真有可能下死手。如果她与霍玉鸣张许相遇,也必然会起冲突,霍玉鸣手中有枪,而阿芸则有一身好功夫,两人中无论是谁受伤,都是胡海不愿意看到的。

“该死的蝙蝠……我靠!”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完全恢复了活动能力,而这个时候,阿芸早已不知走到哪去了。

胡海背好包,又拎起了探灯,他使劲嗅了嗅,在这满是蝙蝠臊臭味的洞中,他没有闻到其它味道,这让他凭借嗅觉追踪阿芸的打算落了空。想了一下,他记起阿芸是从他身后来的,也就是说,在他身后还另有一条道路。

“靠,以为我就没办法了吗?”当有了想法之后,胡海就不再迟疑,他咬着牙,循着来时的路又退回到那堆满石像的石室中。果然,他看到墙角的小门,也不知道阿芸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小石门并没有关上。

“早知道这有门,就不往上爬了,还被毒蝙蝠咬了一口,我靠,千万别有什么狂犬病禽流感之类的……蝙蝠是禽还是兽啊?”

他没做任何停留,迈步就进了那小石门,很快离开了这石室。他也没有关上小石门,因此,在几分钟之后,石室中响起一片沙沙的声音,一大团黑影从上边的洞口飞了下来,它们在石室里略微盘旋,便穿过小石门,向胡海前进的方向飞去。

过了石门,胡海听到了哗哗的水流声,这让他心中一喜,孟楼掉下的深沟里全是水,只要找到这水流并且顺水而下,就一定可以找到孟楼!

水声似乎就在不远的地方,可是他在溶洞间绕了好几个圈子,却仍未找到。这里极为潮湿,地面上长满了滑滑的青苔,踩上一脚都吱吱地冒着绿水,踏在上面,胡海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是怎么回事,又转回来了?”在第四次看到自己脚印后,胡海对着面前的钟乳石发呆,这五根钟乳石笔直向上,仿佛是一个人的手掌,而他走来走去,总是会绕回这手掌心。

探灯反复在五根钟乳石柱上照来照去,胡海挠着头,觉得不可思议,总共就是五根钟乳石而已,为什么自己觉得像是走到了迷宫中呢?

一连算了六遍,都只是五根类似于人手指的钟乳石而已,就是这五根钟乳石也能困住自己?胡海越来越想不通,他是个直性子,一怒之下,就恨不得去将这五根钟乳石搬倒来。

每根足有三人腰围合起来那么粗的石钟乳,竟然被他用力一顶顶开了,而且还发出哗哗的像流水的声音!当他将右边最粗最短的那根钟乳石移开后,在那根乳石之后露出一条甬道来。

“靠,搞不懂……等找到小楼再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胡海想了半天也弄不明白这些钟乳石是怎么回事,他也懒得再去动脑筋。这条甬道并不长,仅仅是三米左右,他过去之后,便看到一串向下延伸的台阶。

台阶是螺旋形向下伸展的,探灯光照不到尽头,胡海略迟疑了会儿,他记性很好,记起在黄龙洞中这样向下的台阶上布有暗箭连弩的机关来。

正当他在思考是不是先将行李包丢下去探探是否有机关时,身后一阵臊臭的风掠过。这味道他不陌生,刚刚还闻到过,他猛然转头,看到的是几十只蝙蝠织成的网。

“靠!”胡海破口大骂,这些蝙蝠看来不愿意放弃到嘴的美食,去搬来了援兵,在它们中间最大个的那家伙,简直有一只小狗大小,探灯照射下,它张开的嘴中露出焦黄的牙,也不知是鲜血还是毒液的红色液体,不停地从它的嘴中流了出来。

这些蝙蝠没毒的话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胡海吃过亏,那种强烈麻醉性的毒液足以让他在三十秒内失去行动能力,留在这和它们斗纯粹是自寻死路!胡海不敢耽搁,撒腿就往台阶下冲,也顾不上是否有机关了。

如果是孟楼或张许在此,肯定能判断出那个关他的石室实际上是库房,通往放普通物品的库房是不可能有机关的。

毒蝙蝠跟在他身后向下飞去,蝙蝠靠声波定位,比起他来速度要快得多,胡海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发现这些蝙蝠越追越近,离他只不过两米了。幸好台阶是螺旋形下伸的,这为他争取到一点回旋的余地,加上他不停地向后挥舞短刀,那些蝙蝠暂时还没能包围他。

可是,当他冲到阶梯尽头时,却发现这是绝路!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类似于神龛的小窟,胡海怎么拍打寻找,也没有发现任何退路。他折回头来,却看到那些蝙蝠已经散开,对他呈现出包围的姿态,蝙蝠嘴中血一样的液体,嘀嘀哒哒流了一地,臊臭的气味弥漫在他的周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靠!”胡海绝望了,退无可退,只有一拼!

十四、地狱图

在探灯的光下,原本洁白的墙壁上开始发生变化,先是淡淡的影子,接着,一张狰狞的脸缓缓在墙上浮现,然后,身躯也出现了。过了大约五分钟,张许与霍玉鸣看到了更多的人影,一副恐怖的壁画,出现在开始还空无一物的墙上。

这副壁画中的人物或者面目狰狞可怖,或者表情惊恐痛苦。在一片阴森的雾霭中,几个惊恐的人倒在铁床之上,而那些面目狰狞的则在用刀刮开他们的腹部,似乎在他们的肚子里寻找什么。鲜血与内脏流了一地,张许仿佛听见了惊恐者垂死前的哀嚎,而他们面部那活生生的表情,更让张许觉得自己仿佛就身处其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与她有同样感受的还有霍玉鸣,身为警察,逻辑是她解决问题的第一选择,可当逻辑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她难免会惊慌。那墙上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可现在怎么会出现这个图案?而且这图案笔法极为古怪,并非单纯的中国绘画风格,怎么看怎么让霍玉鸣觉得怪异。

自从进入这地下的洞天以来,霍玉鸣就觉得自己原先的知识有许多都被颠覆了,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却总得不到回答,她甚至有些相信,这世上真有灵魂鬼怪了。

偏过头去看了张许一眼,让她有些惭愧,张许虽然面色发白,可仍很镇定。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身体里却蕴藏着一种坚韧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似乎会感染别人。

霍玉鸣又瞄了一眼其余的墙,那些墙都是原样,并没有出现图案,这让她稍稍安了些心,她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图上,希望能从中看出线索,她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摸了墙壁一把,希望分辨出墙上突然出现的图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她的手指点在墙上时,她觉得指间传来的冰冷感觉倾刻间变成了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让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前倾,仿佛要把她也吸进图画中。她惊恐无比,慌忙收手,但那墙似乎将她手粘住了,虽然她将手扯得撕裂般的疼痛,却无法后退一步!

“不……不要!”那墙似乎在移动,一点点向她移来,霍玉鸣眼见着自己的手指被它吞没,然后是手掌、前臂、胳膊,她用力蹬踹,想要从墙中夺回自己的手,可当她的双脚触着墙壁的时候,双脚也被墙粘住。她疯狂地挣扎,而那墙壁宛若深不见底的沼泽,她越是挣扎,越是让自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张许呢,快救我,快救我!”她想到了同伴,想到了张许,但她向张许望去时,发现张许也同她一样陷入墙壁中。而且,张许陷得比她更快,现在仅剩余一个头还在墙外,她的脸上是与画中人一样的痛苦与绝望,只是叫了声“救我”,然后整个人都被墙壁吞没了。

“张许!”霍玉鸣大喊了一声,然后就发现,壁画中的人物里,竟然多出了一个,那眉眼依稀便是张许!她也被架上了不知何时多出的一张铁床,两个面目狰狞有如鬼魅的家伙解开了她的衣衫,正用锋利的刀准备剖开她的肚子!

霍玉鸣怒了,没有谁可以在她面前做这样违法的勾当!她也不知哪来的力量,用唯一还能动的手拔出了枪,对着墙上画中那两个面目狰狞的家伙扣动了扳机!

清脆的枪声,在几近封闭的石厅中激荡着,回音缭绕,良久方歇。

“玉鸣,你怎么了?”霍玉鸣觉得一双温暖的手搭着自己的肩膀。

在张许眼中,霍玉鸣刚才的举动有若疯狂,她先是伸手去触摸那墙壁,然后就是在原地发了会呆,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再接着开始大喊大叫,最后甚至拔出了手枪对着墙上开了两枪。

幸好她用的是新式手枪,强大的杀伤力让子弹直接击入石壁中,没有形成跳弹,否则两人就危险了。

霍玉鸣呆滞的眼神转了转,终于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仍然站在那壁画前,而张许则安然无恙。壁画中也没有多出人来,倒是多了两个洞,那是她开枪留下的。

“你这是破坏文物哦,玉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呢。”

见她惊魂未定,张许柔声和她开了个玩笑,霍玉鸣笑了笑,却不敢再仔细看那墙上的画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幻觉吗,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住了?”她心中惴惴地想:“可是阿许怎么没事,她和我一样站在这,和我一样盯着墙上的画看啊。”

张许见她恢复了正常,又问了几句后,再调头去看墙上的壁画,然而,那壁画却已经消失了。

虽然二人胆子都不小,可这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壁画,还是让她们心中悸动。霍玉鸣催促道:“这里找不到出路的话,我们要不回去再找找?”

“这间石室肯定有古怪……”张许沉吟了会儿:“我觉得这里应该不只有一幅壁画!”

“为什么这样说?”霍玉鸣环视周围,立刻就明白了:“十八面墙?”

“对,应该每面墙都有一幅才对,否则为什么会建成这样古怪的墙呢?”张许再三扫视四周,仍然没有找到墙上为何会显出壁画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别的墙上的壁画都褪色脱落了?”

霍玉鸣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张许还是觉得应该仔细观察,如果真是褪色脱落了,那么至少还会有些痕迹才对,还有,有画的那面墙上,为什么刚开始也没有看到画呢?

她凑近另一面墙,仔细贴着墙观察,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或许光线不够强,所以看不出来?”

刚才探灯是直射有画的那面墙的,只不过在霍玉鸣陷入迷乱状态时将探灯对着了斜下方的地面,因此张许从霍玉鸣手中拿过探灯,直接对着另一面墙仔细观察。

墙上细小的砂粒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仍没有看到什么壁画的痕迹。

“难道说当初绘壁画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画其余十七面墙,就不得不中止了?”

对于壁画突然消失的事情,张许还觉得可以解释,比如说壁画上的涂料极易挥发,她们进来后带动了空气流通,所以很快便消失了。可是突然出现,却让她觉得难以解释。

迟疑了会儿,正当她准备去寻找其它线索的时候,她面对的那面墙开始发生变化了。

像是水的波纹扩散一般,那面墙仿佛活了过来,轻轻地抖动了几下。渐渐的,漫天的冰雪纷坠而下,寒气逼人,让张许与霍玉鸣禁不住打着哆嗦。

接着,墙上的图案变得清晰了,在一片冰雪中,同样是几个脸带恐惧的人,同样是几个面目狰狞的鬼怪模样在旁。只不过这一次那几个脸带恐惧的人是被剥了衣服,赤裸着躺在冰雪之中,而鬼怪模样的则在旁边手舞足蹈,既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的祈祷仪式。

张许直愣愣地看着这些图画,只觉得严寒扑面而来,仿佛她也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她牙齿不停地发颤,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心中暗暗后悔带来的衣服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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