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大闹悟空神墓(金匮六壬盘系列之二)》作者:圣者晨雷/高云一方【完结】 > 金匮六壬盘Ⅱ:大闹悟空神墓@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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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圣者晨雷/高云一方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6:40

壁画中的人物面部表情极为逼真,那些从心底透露出来的绝望,让观者感同身受。是一种什么力量,让这些画中人完全没有希望?

若有若无的空气流动激起了微风,轻轻回旋在这间石厅里,而这些微风拂到张许身上时,张许却觉得周围狂风肆虐,她的衣服根本不能提供任何温暖,她想寻找霍玉鸣,两人依偎在一起互相用身体取暖。然而,原本站在她身边的霍玉鸣突然间消失了,印入她眼中的,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玉鸣……玉鸣?”她牙齿咯吱咯吱打颤,高声呼唤,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处于石室中。

隐约中似乎霍玉鸣回应了声,可那声音来源非常遥远,甚至无法辨明传来的方向。张许想要去寻找霍玉鸣,然而,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双足。

她的脚不知什么时候被冻结起来,与脚下的冰雪连在一起。血似乎也凝结了,她无法指挥自己的脚,只是从下半身传来刺骨的冰冷与疼痛。而且,这痛感在迅速上升,很快就抵达了她的腰部,她开始明白壁画中人为什么是那样绝望了。

在如此的痛苦中煎熬,无论是意志多么坚定的人,也都会觉得绝望的。

“壁画……不,不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脑海中想到了壁画中人,想到了壁画,这让张许猛然警觉,自己明明是在石室之中,是在壁画之前,绝对不会跑到什么冰天雪地里!

“幻觉?开始玉鸣也是陷入幻觉?”她立刻又想起霍玉鸣开始的异样来,之所以会陷入幻觉,壁画肯定是一方面原因,十八边的墙面布局也是一方面原因,或许还有气味、磁场、电波等其它原因在共同起作用!

她吸了口气,虽然明知道是幻觉,可还是觉得冰雪与寒冷从嘴中灌了进去,让身体都像被冻住一样。然后,她用力咬牙,咬破舌尖,那痛感让她眼前一阵恍惚,当视觉恢复正常时,那漫天冰雪已经荡然无存了。

回头看了看霍玉鸣,霍玉鸣盯着墙上现出的壁画,神情倒不像是被迷惑。张许将舌头上渗出的血水悄悄吐掉,然后移开了探灯。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对霍玉鸣说道。

霍玉鸣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这个地方太诡异,虽然看上去很简单,可是十八面墙和墙上突兀出现的图画实在让她害怕,如果张许真的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么她就可以尽快离开这里了。因此,她揽着张许的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触着张许的腰,霍玉鸣怔了怔,张许身上冰冷的,像是刚从寒冬的河水中捞出来。短暂的发愣之后,霍玉鸣立刻反应过来,张开双臂将张许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你刚才……也进入幻境了?”

张许点了点头,自己体温的变化瞒不过人,而且也没有瞒的必要:“是的,这些壁画让我想起孟楼的金匮六壬盘,那东西和孟楼的脑波发生共振,不但可以让他预知某些危险,而且在危险即将来临时还会让他体温急速下降,可这种下降又不伤害他的身体。”

霍玉鸣也见过孟楼产生预感时的模样,每次都挺吓人的,想到他已经坠下深沟很难幸免,她便有些难过,因此,她转移了话题:“阿许,你知道这些墙是怎么回事了?”

“墙上用某种感光涂料做的画,当探灯光较长期照射的时候,这些感光涂料就会做出反应,将图案显示出来。”张许说道:“还有,这些感光涂料应该像昆虫一样有趋光性,对光源会产生某种电磁波,所以我们两个,当你拿着探灯时你被引入幻境,而我拿着的时候就是我。”

“这么神奇?”霍玉鸣瞪大了眼睛,张许说的太过玄奥了,这样的材料即使是现代科技也无法制造出来,难道说古人就已经掌握了这样的技术?虽然她信了大半,但终究还是有几分怀疑,因此她又说道:“我们来试验一下?”

“嗯,可以试验一下,我们看过了这面墙,又看过这面墙……来这里,我们来看这面墙。”张许拿着探灯去照另一面墙,一边照着一边说道。

霍玉鸣伸手从她手中把探灯抢了过来:“还是我来吧,可能会有危险,我来好些,如果你发现我有什么不对,立刻弄醒我啊。”

张许与她争了一会儿,却拗不过她,也知道她这是一番好意。从二人开始的经历来看,陷入幻境中确实有可能危及生命。霍玉鸣如果不是在幻觉中看到不法之事愤而开枪的话,极有可能会因为恐惧与流血的神经感觉死去,而张许如果没有意识到幻觉的危险咬破自己的舌尖,也有可能冻僵。因此,霍玉鸣抢着拿探灯,实际上是置自己于危险之中,而让张许处于相对安全的境地。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们现在照射着的墙面果然发生了变化,墙壁上,探灯照亮的中心部位出现了一个小红点,这红点迅速扩散,仅仅是几次眨眼的时间里,它便扩大到整面墙。

霍玉鸣虽然明知道这只是壁画罢了,可是面对着一墙的血红,还是让她稍有些晕眩。

血红色变没有停止扩散,仍在不断向四周漫延,霍玉鸣一低头,发现自己脚下竟然也变成了血红色。空气中弥散着腥味,那是血液特有的味道,接着,霍玉鸣发觉自己脚下的地面变得松软,似乎不再是石地,而成了沼泽。

无数气泡从这红色的沼泽中翻腾而起,带来了更浓烈的血腥味,霍玉鸣起初还有自我意识,知道这只不过是幻觉,但到后来,她完全被自己看到的惊呆了,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她只看到到处都是血红一色,天空中开始飘散殷红的雨点,而脚下已经完全变成了血池,她的身躯正在缓慢却不可抗拒地沉入血池!

“这……是……什么地方?”

她心中惶惑不安,觉得自己身上的血管都在拼命地收缩,全身都是撕裂一样的疼痛。那血池中翻滚起一个又一个的旋涡,而旋涡里似乎有无数的身躯与头颅在挤压,痛苦的哀嚎声从这些身躯与头颅中传出,汇聚成一首让人心情沉重、懊恼无比的曲子,就像那首在网上传播据说能让听者起自杀念头的音乐一般。

然后,从这汪洋一般的血腥中,一朵朵莲花迅速生长,开花,结成莲子。每一朵花中的莲子都长得像极了人头,而且这些花都开向她,这些人头也都面对着她,霍玉鸣看到这些人头,竟然都是她熟悉的面孔!

“爸爸……妈妈……首长……孟楼……阿许……”

她一一去看这些人头,每颗人头她都认识,每颗人头都用痛苦绝望的目光盯着她,每颗人头都大张着嘴发出无声而又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些人头包围着她,带着血腥与腐臭,虽然都没有发出声音,可是霍玉鸣却觉得自己听到了它们的呼唤。

“来吧,来吧,加入我们……玉鸣,来吧,和我们一起……”

“不!”霍玉鸣微弱地抵抗着,如果她看到的是为非作歹的行为,像第一次进入幻觉中看到张许遇害的情景,那么她一定会开枪,可是她看到的是自己的熟人,战友,亲人,同伴,她如何能对这些人开枪?

“玉鸣!”

张许神情紧张地猛烈摇晃着霍玉鸣,墙上出现图画后,霍玉鸣就陷入了幻觉中,她虽然用了几种办法,却都没有将霍玉鸣唤醒。她站在霍玉鸣身边时不敢看墙上的图画,害怕也陷入幻境之中,因此她只能背对着墙站在霍玉鸣与图画之间,想隔绝霍玉鸣的视线,但仍然没有用,霍玉鸣仍然全身颤抖,泪水从她失神的眼中汩汩涌出,混身上下也抽搐不停,仿佛在禁受着莫大的痛苦。

实在没有办法的张许从霍玉鸣手中夺走探灯,将探灯关了,霍玉鸣身体的抽搐才渐渐变轻、消失。过了好一会儿,霍玉鸣长叹了一声:“好可怕……阿许,好可怕!”

“血池莲,是血池莲!”张许紧紧抱着她,见她恢复正常,张许的声音反倒紧张起来。

虽然站在霍玉鸣身边时她没有看墙壁,但在图纹刚出现时她还是斜瞄了一眼,只是短短的一眼,她就认出了壁画中画的是什么。那是一片鲜血淋漓的血池,池中隐约有无数尸骨在翻滚,而在池水之上则有几朵血池莲灿烂绽放。这幅壁画让她想起曹操诡冢中的经历,想起被自己拾取的陈香姬的记忆。

“这么厉害的东西……古人真的能弄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么?”霍玉鸣剧烈地喘着气,身上的痛苦渐渐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汗涔涔:“阿许,你说……这会不会是外星人搞出的名堂?”

“古人很聪明的,他们虽然不一定知道原理,可他们从来不缺乏探索精神和能力。”张许回答道:“我在曹操诡冢里看到的地下铜雀台,用现在的技术也不一定能建起,可曹操不还是完成了?”

“曹操手握大权,可以驱使民力去做,这里你说是那些方士道人的洞天福地啊,他们也有这么大的能力?”

“难说,有的时候他们在民间也有很大势力,另外,他们想成仙想长生,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听到她这样问,张许身体微微僵硬了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她才继续回答:“你想,火药就是这些方士在炼丹时发明的,他们在炼丹时发现感光材料或者电磁材料,也不是不可能的。”

对于刚才看到的一切,霍玉鸣还是心有余悸,她不畏惧正视邪恶,但那翻滚腥臭的血池却让她意志动摇,无论给她什么好处,她都不想再一次遇到那种经历了。

“其它墙还看吗?”她问道。

“不必看了,我已经知道这些墙上都是什么内容了。”张许说道。

“真的?”听说不要再看那些诡异恐怖的壁画,霍玉鸣松了口气,不过好奇心还是让她追问了一句。

“嗯,画的是十八地狱图,正好对着十八面墙,我们看到的第一幅是抽肠狱,第二幅是寒冰狱,第三幅是血池狱。”张许答道。

霍玉鸣吃了一惊:“不会吧,真有十八层地狱?”

“其实和佛经中说的不太一样……你看过《西游记》没有?”张许低声道。

“当然看过,电视看过好几回,你知道,国产电视也就那么几部能看的。”霍玉鸣说。

“我是说小说,呵呵。”张许微笑了,现在的国人缺少阅读的习惯,即使是《三国演义》、《西游记》这样的经典名著,能自己通读的也很少了,加之盗版横行,难怪高大泉与南明会为一部畅销书不惜冒险。

“你说给我听。”黑暗中霍玉鸣脸微微一红,她确实没有看过小说版的《西游记》。

“《西游记》小说里,唐太宗被阎王派的警察抓走,回魂的路上经过十八地狱,抽肠狱、寒冰狱和血池狱都是其中的。”张许咯咯轻笑了,她们二人已经从恐惧中走了出来。

“阎王派的警察……好哇,你说我是牛头马面,看我的!”听出张许调笑的意思,霍玉鸣立刻将手伸向了张许胳肢窝,两人正嘻笑成一团的时候,张许猛地“啊”了一声。

“呵呵,别想逃走,你就是再吓唬我我也不放过你!”霍玉鸣以为她是在吓自己,并没有停手。

可是张许却不再回应她,而是指着她身后,颤声说道:“你……你看!”

一大片跳跃不定的火光在地上流淌,像是一条火焰之河。

十五、升降梯

孟楼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吓了一跳,然后发现那是自己牙齿在打颤。

恐惧像是无边无际的风暴,将他整个人都卷了进去,他拼命挣扎,却难以挣脱。寒流迅速漫延到他全身,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赤身裸体站在冬天的西伯利亚荒原上,没有丝毫的暖意。

谁面对这种情况,都会恐惧的。在孟楼的对面,那个原本坐着梳头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正面对着他,头颅拎在手上,随着手的梳头动作一起一落。

探灯的光柱从那颗狰狞的头上移到了脖腔,脖腔里流淌出黑臭的脓液,隐约中似乎还有蠕虫一般的东西在那儿耸动。孟楼觉得胃中一阵翻滚,他强力抑制,才没有将刚吃的东西吐出来。

“什么玩意嘛!”如果是胡海,肯定不管一切抢先进攻,无论这个“人”究竟是妖是鬼,先踹倒再说。孟楼比胡海还是要谨慎,这让他也多受了一段时间的煎熬。足足过了一分钟,孟楼发现这玩意没有任何其它动作,这才意识到,它可能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危险。

他试探着向前小跃一步,那“人”果然不再梳头,而是将双“手”放到了腰间,半蹲了下去,仿佛是一个古代女子在行“万福”礼。虽然那颗“头颅”因为头发还挂在“手指”上,随着它的这一动作而摇晃个不停,但在给这一姿势添加了几分诡异的同时,也让人忍不住觉得滑稽。

“机关人?”当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并且一脚将这“人”踢倒之后,孟楼惊讶无比。

这东西身躯倒下了,双足还钉立在地上,从地上可以看到有几根不知是木头还是金属的杆子伸上来,而在它经过的地方,地砖上有隐蔽的轨道。这是一个年代久远的机关人,推开门的时候会触动机关激发它,而进来后每踏上一块不同的砖便会激发它做出不同的动作。

孟楼记忆里有关机关人最早的记载是传说中周穆王时,当时方士偃师献的机关人,不仅能动,而且能舞,甚至可以用眼神勾引周穆王的宠姬。他一向以为这只是神话传说,不过在曹操诡冢中经历过那些机关后,他就有些怀疑这是否真有其事。今天亲眼见到这个已经残朽的机关人仍能活动并做出类人的动作来,让他禁不住感叹古人的智慧,甚至连自己开始受到的惊吓也忘了。

他没有注意到,在机关人破损的肢体内滴出的黑色粘液中,那些蠕虫般的东西仍在不停地抖动着,仿佛是要挣脱这些束缚它们的粘液。

孟楼扫视了室内一阵,在墙角积着尘土的物品堆中,他看到了已经腐烂的木料、皮革,还有一些金属片,甚至还有类似于人头发的细丝。这些应该就是制造机关人的材料,看来这几间小室,是以这洞天为修炼的方士道人制造机关人的“试验室”,所以才会这么简陋。

当孟楼翻动那些垃圾时,在他的身后,一只猴面蜘蛛悄然无声地爬了进来,缓缓爬上了屋顶。

“没什么东西……”

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诸如地图或者书册之类有关这洞天的线索,孟楼有些失望,他刚准备离开,那只猴面蜘蛛从半空中垂下来,正好挡在他面前。

孟楼已经检查过一遍室内,那时还没有看到这只猴面蜘蛛,因此,当这猴面蜘蛛突然出现在他脸前,而且几乎与他“亲吻”在一起时,孟楼吓得倒纵出去,举起手中的探灯,想用这个暂时抵挡猴面蜘蛛。

这只剧毒的蜘蛛扑了个空,在空中晃了两下,发出沙哑的尖叫声,仿佛是毒蛇在吐着蛇信。它个头几乎有半个篮球那么大,但身体还很轻盈敏捷,吊着蜘蛛丝轻易就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如果是个人,能完成如此轻盈的动作,十之八九可以成为奥运会体操的吊环冠军。”孟楼吸着冷气,对自己说了个冷笑话,退到了墙边,这玩意将他出门的路堵住了,必须将它杀死或赶走才行。

想到它身上那让人恶心的绿色粘液可能有剧毒,孟楼放弃了用刀或者再用行李包的念头,他向旁边瞥了眼,正看到滚落在地上的那机关人的头。

“让你们去亲热一下!”他伸脚将机关人的头勾了起来,然后临空一踢,机关人的头颅飞向那只猴面蜘蛛。虽然孟楼的这一脚如同国家男子足球队的射门般臭不可闻,可是猴面蜘蛛的智商却让它无法分辨飞来的是真头还是假头,它咝咝地叫着,挂在蛛丝上一晃,然后紧紧抱住了机关人的头。

借着机关人头的掩护,孟楼缩身贴墙窜出了石室,回头望了望,那只猴面蜘蛛已经落了下来,被机关人头压着不能动弹,看来是被砸死了。他也没有细看,转身就离开了石室。

他前脚才走,那猴面蜘蛛猛然翻身,将机关人头从身上顶开,然后剧烈地跳动着,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脚在踩踏一般。它的身上沾了一小块机关人体内的黑色粘液,在这小块粘液里,也隐约有蠕虫在不停地蠕动。

剧烈地跳动中,猴面蜘蛛不慎滚入地上的黑色粘液团里,它发出凄惨的鸣叫,所有的节肢都奋然撑起,但立刻又软瘫了下去,它再也无力挣扎,只能软倒在那团黑色的粘液中。

粘液中的蠕虫渐渐不动了,而猴面蜘蛛的身体则开始膨胀,躯壳的某些地方还不时出现小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体内左支右突。片刻之后,一声清脆的“砰”响,猴面蜘蛛碎裂开来,几十只小指头大小的黑色甲虫破壳而出!

这些甲虫破壳而出之后,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在原地扑向猴面蜘蛛的残脱,它们强有力的螯牙轻易将猴面蜘蛛撕得粉碎。

离开石室的孟楼并没有觉得轻松,诡异的机关人让他对于这洞天的主人更加忌惮,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又在这里布置下什么样的安排,迎接后世的闯入者?

穿越正面的石门,孟楼听到了哗哗的流水声,绕过几根倒垂的钟乳石后,一道地下瀑布出现在他面前。他调整探灯的角度,发现这瀑布从近二十米处的高度飞溅直下,扑入底下的深沟中,与沟里的水混合在一起。由于水流激落而下,带动空气随之翻滚,所以虽然离瀑布还较远,孟楼还是感觉到清凉的风携着水沫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空气中原本弥漫着的腐臭味儿在这里也荡然无存了,显然,这道瀑布与外界连通,它的水源很有可能就来自地面的骨潭。让孟楼有些诧异的是,外头骨潭里的溪水流量不算大,应该不足以供应这瀑布。

他并不知道在他们进入地下后天气发生的变化,因为台风带来的暴雨已经形成了山洪,而地震更是改变了地形。

也正是因此,瀑布的水流变得极大,虽然与孟楼见过的其它瀑布比,落差要小得多,但气势却很惊人。站在这瀑布前,孟楼不自觉得深吸了口气,下入地底以来的压抑心情似乎得到了缓解。

“哦嗬!”他对着瀑布大叫,声间夹杂在雷鸣般的瀑声中,回荡于这巨大的地下洞窟里。

沿着瀑布边的一条小道,他缓步前行,这条长满暗苔的石栈道,一半是依着地势开凿,另一半则是通过在石壁中开口插入石楔而成。行走在这样的石栈道上,旁边是瀑布带起的凉风激荡,脚下是让人打滑的青苔与微微摇晃的石板,让人多少有些担忧摔下去。

当孟楼绕到瀑布边上时,他随意用探灯向瀑布下方照了一下,然后惊咦了声。

瀑布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中盘旋游动,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像是两条蛟龙时隐时现。

“这是什么?”他吸了口气,水中盘旋游动的东西体型巨大,如果是什么地下生物的话,肯定相当危险。可是,他所处的位置与瀑布底部相距有三十米,光线又比较弱,他看不清楚那两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想起自己入洞前捡回来的望远镜,虽然没有暗视功能,但有探灯的光,应该可以看得真切些。

“啊?”当他通过望远镜看清那两个东西后,惊讶丝毫没有减少,那两个东西并不是什么生物,外形倒与南方民间使用的水车很相似!

通过水力转动扇叶,再由扇叶带动类似于履带的绞带,将水从低处提到高处,这是古人发明的机械。因为它是循环转动不停的,所以孟楼会觉得是两条蛟龙样的东西时隐时现。

可是,这地下需要水车做什么?比起民间的水车,这东西上面也没有装水的小桶,它究竟起了什么作用?

孟楼不由自主地想起岳城水库下利用水力而转动不停的古阵,方士道人们很善长这个。

他正要仔细看清楚类似于水车的机关是否还连接着什么时,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被瀑布激荡的风传过来,这味道他在机关人身上嗅到过,因此回头一看,在他的来路上,几十只黑色的甲虫正以惊人的速度爬来,离他不到两米远!

“该死!”他骂了一声,撒腿就逃,这些生活在地下阴森处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有剧毒,就像开始的猴面蜘蛛一样,他可不想让自己成为判断它们是否有毒的试验品。

甲虫在他后面穷追不舍,与它们的体型比过于巨大的螯钳不住地夹动着,仿佛迫不及待要在孟楼的身上撕开口子。孟楼回头望了它们一眼,它们虽然不会飞,但爬行的速度却极快,至少在上楼梯时并不慢于孟楼。

“哪来的这东西……”心念转了转,这些甲虫传来的臭气与机关人身上的粘液很像,这让孟楼产生了联想:“那机关人身上有这东西?”

顺着石栈道,他飞快地冲到了与瀑布相对的顶端,踏进一间小石室中。石室不大,类似于一个神龛,三面都是墙,唯有孟楼踏进来的地方空空如也。孟楼与那些蝎子一样的甲虫拉开了距离,但他知道只要几秒钟的时间这些小家伙就会追上来。他飞快地打量着石室,只在墙壁上看到猴子捞月的浮雕,却没有任何机关或者通道的痕迹。

“绝路?”他不安地想,恐惧让他几乎无法自持。

他转过身,想要奔出石室寻找新的出路,然而,甲虫已经追过来,呈现半月形包围状态,将他一步步又逼退回了石室。孟楼咒骂了一声,从腰间拔出刀,现在能指望的就是这些甲虫没有毒了。

正这时,他听到了奇异的铁链声响。那声音极为糁人,仿佛是一个巨汉,脚上带着铁镣铐在地上拖行。

随着这铁链声响,孟楼惊恐地发觉,自己正在上升。

不仅仅是他在上升,他所处的石室都在上升。两只蝎甲虫已经爬到了石室的边缘,它们似乎是不愿意放弃即将到嘴的美食,飞跃而起,恰恰蹦入了石室,离孟楼不到一米。孟楼一步踏出,将其中一个踩得稀烂,而另一个则伸出螯钳,将孟楼的鞋子削掉一块。

“好厉害!”

胶底的运动鞋被这小东西轻易就剪下一块,孟楼吃了一惊,他最初只以为这蝎子一样的甲虫可能有毒,没想到单凭它那螯钳就很厉害,要是给人来一下,起码得撕一下块肉来。

他不敢怠慢,短刀伸出,将那只甲虫切成两半,幸好这家伙不是刀枪不入。

但是,被砍成两半的甲虫并没有立刻死去,从它体内流出腥臭的黑色粘液,分成两半的身体后一半在黑色粘液里疯狂打转,头颅那一半则仍然死钳着从孟楼鞋上切下的橡胶不放,将之塞入口中,拼命地大吃大嚼。

孟楼看得心惊胆战,不仅仅因为它的生命力,更因为它对食物是如此执着。他用刀一拨,将两半身体都扫出了石室。

这时他才缓过一口气来思考,为什么石室会慢慢升高。

升高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而且还伴随着隐约的铁索拖动声,但已经离开地面足有两米了。

“电梯?”

在这石室中,孟楼感觉就像是建筑工地上的电梯,这让他瞠目结舌:古代版的电梯?

确实类似电梯,这间所谓的石室被整个拎了起来,提进黑漆漆的洞里,虽然和现代电梯相比这东西谈不上安全与舒适,在进入洞中隔绝了外面的水声后,那铁索拖动的声音更成了刺耳的噪声,但是它的运行方式与现代电梯没有什么两样。似乎是有个力大无穷的巨人,像从井中打水一样,用粗大的铁索将这石室拎了起来。

孟楼想到那瀑布中的两个类似水车的东西,是不是自己猜错了,那不是水车,而是绞盘,带动着铁索将这像个笼子似的石室提起?

他又立刻否定了自己新的猜想,如果只是绞盘的话,这石室就只能起而不能下,可从他踏进石室的情形来看,这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有就是,单纯的铁索,即使是现在科技制成的,也不可能经过如此久的时间侵蚀而不风化,拉起这么重的石室,风化了的铁索恐怕早就断了。

这些念头是片刻间在他脑海中闪过的,大约过了十秒左右的时间,以孟楼的判断,这石室应该上升了五米,他这时从顶部看到一道缝隙,随着石室的继续上升,缝隙也越来越大,一会儿之后,一条甬道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些蟑螂样的东西会不会爬上来?”看到石室又沉了下去,孟楼心一紧,看来这石室始终是在升降不停的,如果这样,下次石室再上来时,那些甲虫就很有可能被带来。

他用探灯向甬道两边照了照,甬道不算宽,只有三米左右,墙上绘着壁画,但可能是太接近那瀑布的缘故,壁画水蚀得很厉害,根本看不清画的是些什么东西。他不敢仔细察看,快步来到甬道另一端,进入与这条甬道相垂直的另一条里。

“真是地天迷宫……”

面对眼前出现的六座石门,孟楼吸了口冷气,这洞天的规模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曹操诡冢恐怕都没办法和它相比。曹操诡冢基本是人工而成,而这里则主要是自然产物,这让人不得不惊叹造化的神奇。

他在六座石门前稍稍停了一下,正在思考选择哪一座石门的时候,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声浪隐隐传了过来。危险的感觉才消褪没有多久,那种冰冷又爬遍他的全身,他本能地握紧刀,用探灯向后照过去。

他身后什么也没有,那些甲虫并没有追上来。

“什么声音?”他心中暗想,然后走进第二个石门。

这个石门里也是一条甬道,大约三米长,到了尽头后孟楼一呆,那又是一间小神龛般的石室。

“升降梯?”孟楼有些吃惊地想,如果六个石门里都是这玩意,加上他开始上来的,这至少有七座升降梯,就算是现代大城市里的一些高楼,也没有这样密集的电梯群吧。

那种声浪变得更大了,像是一个人在封闭的空间里咆哮,又像是某个人的绝望哀嚎。孟楼撤了一步,贴在墙上,他听出来,这声音就是从顶上传来,而在这石室的顶上就是一个黑沉沉的洞,显然,有一个升降机关正带着某种诡异的东西缓缓下来。他快步后退,想要乘着危险还没降临,选择另一个升降机关离开。

铁链的磨擦声越来越响,可那种诡异的声浪仍未被掩住,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孟楼的耳膜,让他觉得心情烦躁不安,似乎有什么极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已经退回到门口,冰冷彻骨的感觉已经让他哈出的是满口白气,他喘息着,觉得自己每迈出一步都无比地艰难。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种奇怪的感觉此前从未发生过,一方面,对危险的预感催促他迅速远离那声浪,另一方面,另一种预感告诉他如果离开必然会更为痛苦。

两种预感在他的脑中交战,他身体冻得瑟瑟发抖,某种力量迫使他一步步后退。他猛然伸手,死死扣住石壁,努力控制住自己,以免因为恐惧而逃走。

“不论是什么,我都要看一眼……”他这样想。

那座升降梯终于落了下来,孟楼听到那声浪一下子变得极响,成了一阵翅膀扑扇声、人类怒吼声和某种电台噪声的混合体,他迅速分辨出那人类怒吼声的主人。

“大海!”

从那升降机关中跌跌撞撞冲出来的正是胡海,他身上全是血迹,半边脸被染得殷红,目光有些发直。但他脸上仍是怒意外溢,手中的刀仍握得紧紧的,在他的脚下,十几只蝙蝠的尸体散了一地!

孟楼冲了过去,一把扶助他,还没等他说什么,腥臊的风迎面扑来。

“滚!”孟楼用探灯狠狠砸开扑来的那只蝙蝠,但他立刻就看到在那只蝙蝠之后的巨大家伙,这只几乎有小狗大小的蝙蝠张大了嘴,发出类似于电台噪音的刺耳尖叫,尖锐的牙齿中不停地滴出殷红的粘液。

还有十几只蝙蝠!

孟楼向那只大蝙蝠挥了一下探灯,然后扶着胡海转身就逃。

出了石室门,孟楼猛地收住了脚,就在他的来路上,几十只甲虫将地面占得严严实实!

十六、鬼胎(1)

在地下绝对的黑暗中,一道淡蓝色宛若磷火的河流,缓缓流淌着,无声无息,又仿佛狂涛激荡。

站在这纯黑之中俯览磷河,张许与霍玉鸣恍惚中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似乎是置身在无穷无尽的宇宙里,置身于浩渺无际的银河中。星辰就在她们的脚下,宇宙就在她们身边,她们的一呼一吸似乎都合着宇宙的节拍,而她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可能打破宇宙的节奏。

“上下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空间与时间,是困扰着古今中外智者们的谜题,从哲学到数学,从天文到物理,所有的研究到了终极,都是这两个问题。站在这两个问题前,谁都会有一种渺小而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张许与霍玉鸣此时一样。

那磷河似乎在流动在扩展,渐渐的,她们觉得整个石厅都是磷光在流淌。

“太漂亮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霍玉鸣发出梦呓般的叹息,在看过那血腥恐怖的地狱图后,突然出现这样的景致,巨大的视觉与感觉的落差,让她激动得难以自制。

“莹光涂料吧……只有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毫光我们才能看得到的……”张许沉吟了一会回答道。

“这些光在移动,像是萤火虫儿!”霍玉鸣松开她。

“跟着它们走!”

或许并不是图案在移动,或许真的是有无数萤火虫儿般的小生命正在飞行,张许与霍玉鸣随着这宛如星河的莹光,一步步向前走着。她们明明记得,刚开始这石厅里是十八面围成一体的墙,可偏偏随着这莹光之河前行了几十米,也没有到终点。

“那十八面墙合拢在一起……只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实际上是有缺口的?”张许心中暗想。

她猛然又回忆起小说《西游记》中的情节,唐太宗被拘魂放回时,就是从奈河桥离开地府的。这附近有齐天大圣的庙,有十八层地狱图,难道说这条莹光组成的河,就是分隔死与生的奈河?

那么,自己与霍玉鸣顺着河往前走,河的彼端等着她们的是生还是死?

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恐惧感浮上了张许的心中,她停住脚步,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前行。霍玉鸣发现她停了下来,于是伸出手去拉她,但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她连摸了两下,才摸到一只冰冷的手。

“怎么这么冷?”霍玉鸣心中想,但她以为是开始看了墙上诡异图案的后遗症,因此没有问出来。那只冰冷的手反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轻轻颤抖着,似乎很紧张。

“阿许,我们快走吧。”霍玉鸣低声催促着,眼前的莹光已经在渐渐淡化,如果不再快些走,她们很有可能就跟不上了。

“嗯。”张许同样低声回答。

霍玉鸣这才放了心,她拉着那只手迈步向前走了两步,突然间意识到不对,张许“嗯”的一声并不是从她身边传来的,而是从她身后!

张许在她身后的话,那么她拉着的是谁?被她拉着的怎么还同她一起向前走了?

恐惧与兴奋混杂在一起,让霍玉鸣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在这一路上她担心受怕,被无数诡异而常理难以解释的东西吓得要命,现在终于有一个落入她手中了,她决定,不论那家伙是人还是鬼,都要受到制裁!

“铛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传来,对此张许与霍玉鸣都已经免疫了,那不知何方传来的铁链磨擦声困扰了她们许久。但这声音提醒了霍玉鸣,不论这家伙是谁,他对地宫洞天的熟悉程度都远在二人之上,不能让他逃走!

她从身上悄悄摘下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那只手与自己的手铐在了一起。

“开灯!阿许,我抓住他了!”另一只手抓着枪,霍玉鸣大叫道。

张许先是一怔,然后打开了探灯,突然出现的强光让霍玉鸣眼前花了一下,她怕那手的主人乘机逃走,因此手上加了点力气,枪也举了起来:“不许动,我是警察!”

“啊!”

手的主人什么也没有回答,但霍玉鸣听到张许的惊呼声,这让霍玉鸣有些得意,自己在黑暗中也可以抓到隐伏的对手。

视线恢复正常了,然后响起的就是霍玉鸣“啊”的尖叫。

被她紧紧握着并且铐在一起的,是一具骷髅,而且就是那具失踪了的双脚被镣铐铐住的骷髅!

骷髅的脑袋仰了起来,用空洞洞的眼眶看着霍玉鸣,霍玉鸣觉得它那牙齿脱落了大半的嘴似乎也咧开了在嘲笑自己。

这只骷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它真被某种怨气所支撑,不仅仍站立不倒,而且还游荡于这黑暗的洞天地宫中,窥视着后代的入侵者?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霍玉鸣脑中产生,她松开手疾跳,想要摆脱那白骨,可是那白骨却不放过她,尖尖的指头在她皮肤上一抓,然后整个扑向她。

“别过来,别过来!”

霍玉鸣刑警出身,什么样的死尸都见过,烂成白骨的也不是没看过,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和一具白骨抱在一起时会不害怕。她尖叫着想要甩开那白骨,但是那白骨却如影随行,无论她怎么逃,都跟在她身上。

白骨脚下铁镣铐的声音与霍玉鸣的尖叫交织在一起,让张许耳膜嗡嗡作响。

“玉鸣,你铐着它呢!”

见霍玉鸣还没反应过来,被白骨的“追击”吓得都要开枪了,张许不得不提醒道。

霍玉鸣这才明白,原来白骨之所以缠着自己不放,根本原因还是自己将它铐在了手腕上。

“天啦,我会被弄疯掉的……”霍玉鸣手足发颤,好不容易才又打开手铐,将那白骨扔到了一边。她如此剧烈地抖动,那白骨却仍然没有散落,尽管很让人奇怪,可霍玉鸣与张许都没有兴趣去仔细观察。这白骨太诡异了,为什么会跟着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们向来路看去,这是一条微有些弯曲的甬道,甬道两边开凿着神龛般的石室,大多数的石室中供奉着神像,只有离她们最近的一间空空如也。

霍玉鸣意识到,白骨就是自己从那石室中抓出来的,当时张许停下了脚步,而自己连抓两把没有抓到她,不由自主地就靠近了墙,将这具白骨从那石室中拉了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骨与人手当然不是一回事,自己怎么就会以为是张许呢?

两人看了看没有其余可疑之处,她们不敢停留,也不敢仍然关着探灯,便开着灯继续前行。霍玉鸣走了几步后想想不对,于是又问道:“这是不是……我们在上面看到的那个?”

这个问题张许也无法回答,她们走了十多米,谁也不敢回头看。

就在这时,那具被霍玉鸣甩到一边靠墙坐着的白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耷拉着的头骨从颈椎上落了下来,在地上晃了几晃,发出异样的沙沙声。霍玉鸣与张许都离得远了,她们听到的只是脚步声与偶尔响起的铁链声,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声音。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那间石室里纵了出来,然后,这个身影的脚踩在那白骨的头骨上,头骨应声碎成几块。

而张许与霍玉鸣,恰恰消失在甬道的拐角处。

经过这个拐角,张许与霍玉鸣的紧张心情才稍稍放松,霍玉鸣说道:“我觉得我们进来后就不停地走啊走啊,都不知道走了有多远,这地下真的有那么大?”

“前面我们在原地打转浪费了太多时间。”张许也觉得双脚有些酸,她说道:“嗯,早点找到胡海,一起去下面救孟楼……”

她正说着,话音突然中止,因为在她们二人面前,已经再没有直行的道路。

“这有座桥。”霍玉鸣指了指上方。

她们头顶之上,一座拱桥凌驾于两壁之间,拱桥两端各有一个洞口。从桥下向上仰望,桥上雕画着各种图案,有莲花纹也有浮云纹,更多的还是那种如意草纹。

看到这些如意草纹,霍玉鸣隐约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从这边上可以上去!”张许发现桥边有石梯,欢喜地说道。两人顺着石梯上了桥,再用探灯仔细照射桥时,都是大吃一惊。

从桥下看是石桥,可站到桥上看,这又是一座骨桥!

桥身是由肋骨与椎骨一根根拼接而成,桥上的扶手是一个个骷髅头,而那些护栏则是粗壮的腿骨!

刚经过那诡异的白骨事件,二人根本不想踏上这骨桥,可是回过头来,石桥这一端的甬道很短,进去不过五米就是一间小石室。只有踏过骨桥,才能继续探索。

她们小心翼翼走上骨桥,脚下的骨头因为年代久远而朽坏,她们踩上去后根本无法承受她们的重量,在轻微的碎裂声里化成粉尘。两人捂住口鼻,也不敢多看,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过了骨桥。

“如果骨桥下面的那有如干涸河床般的甬道就是奈河,那么我们过的不就是奈河桥?”过了骨桥之后,张许这样想。

“阿许,你发现没有,那骨桥上有别人的脚印。”霍玉鸣突然说道。

“嗯……是不是那些国际盗宝集团的人?”

“不知道,是两个男人的脚印。”从那脚印上,霍玉鸣可以大致判断出前面经过的人的身份。

“两个男人……会是谁呢?”两人都沉默了,这个问题只有继续前进才能得到解答。

在她们面前的这次是不断向下延伸的阶梯,踏在这阶梯上,单调的脚步声回荡在两人耳中,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孤寂感让她们心中很是不安。好在阶梯并没有多久,在折过一次向之后,她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厅中。

石厅最中间仍是座丹炉,这座石制的丹炉比起二人在洞天入口处看到的还要大些,只不过顶盖已经被人掀下来推倒在地上。这座丹炉也没有十二生肖的雕像环绕,在丹炉下有座石潭,一汪清泉汩汩流出,在清泉四周生长着巨大的蕈菌。淡淡的雾气在这座石厅中缭绕,隐约还有种异香在浮动,两人不敢多嗅,生怕这香味有毒。

“嗯?”她们一眼就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霍玉鸣眼睛更尖些,她看到那淡淡的雾气之后,似乎有两个身影在地上扭动,那两个身影大腹便便,看起来像是孕妇一般。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孕妇,难道说……是像开始那骷髅一样古怪的东西?”霍玉鸣不安地想,她抓着枪,将探灯向那个方向照过去。

那两个身影似乎觉察到光,它们动得更厉害了,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被堵住了嘴的人在呼救。张许也看到了它们,惊讶地问道:“是谁,是谁在那里?”

那两个身影没有做任何回答,仍然是在呼呼地喘着气。

“他们……是不是人?”张许与霍玉鸣心中同时浮起这个疑问,霍玉鸣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靠近了后发出“啊”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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