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为了解围而随口编出的理由,可这却提醒了霍玉鸣与张许,如果真是“电梯”,那么她们遇到的一些诡异事情就可以解释了。比如说那白骨,之所以“跟”着她们,其实是被“电梯”从上一层带到了下一层,恰好被她们二人遇上了而已。
但接下来又产生了新的问题,这些“电梯”是以什么为动力,在这群山之下的地底运转的?又是谁有如此智慧,在数百乃至上千年前,完成这鬼斧神工一般的杰作?
“阿许,我们走吧!”见问不出什么东西来,霍玉鸣失去了看这两个家伙胡闹的耐心,胡海还没找到,孟楼生死未卜,现在不是看这二人搞笑的时候。
张许点了点头,二女根本不管南明与高大泉,转身又走进了取水的溶洞。经过那石槽时,霍玉鸣咯咯笑了声:“没想到这水真的有用!”
“嗯……我知道他们的肚子为什么会胀大得像孕妇了。”张许低声说道:“其实是水池边上的那些蕈菌作怪。”
“哦?”
“蕈菌是靠孢子繁殖的,它们把孢子撒在水里,这两个……傻瓜又喝了那水。在人肚子里温度湿度都适宜,那些孢子立刻就生长起来,不断地从他们身体里吸取水分和营养,所以他们就成了孕妇了。”张许说到这也禁不住笑了一下,《西游记》里说的子母河,应该是古人遇到这类事情却无法合理解释而做出的想像:“这石槽里的水可能含有某种矿物质,正好可以杀死蕈菌,我刚才把剩下的浇在水池边的蕈菌上,立刻死了一片。”
“这样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很诡异的事情,那两个家伙……咦,你们怎么还跟着我们?”霍玉鸣正和张许说话,回头看了看,却发现高大泉与南明无声无息地跟在身后,立刻竖眉怒咤。
“我们不能让两个女士在没有男士的陪同下行动,特别是这么危险的地下!”高大泉昂首挺胸,仿佛正气凛然:“我们要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霍玉鸣笑了笑:“实在是太谢谢了,不过,有这保护我们,你们俩比它还厉害吗?”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了手枪,正对着高大泉。高大泉立刻缩了下去,又缩成了一只大虾米:“大姐,其实……其实是我们好怕,你有枪,你来保护我们吧!”
“哼!”虽然知道这两人可能会惹麻烦,可是想到孟楼和胡海有可能受伤,有这两个男的在身边,哪怕是帮着抬人也是好的,霍玉鸣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一起经过那石槽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个佝偻的身影从石梯上下来,闪在了那子母炉之后。那身影并不知道高大泉与南明在子母炉后制造了不少“地雷”,一脚踩下去,立刻是臭气四溢。
“该死!”那身影咆哮着,声音很小,但怒气却不可遏制!
十九、魅影
在胡海的身后,那原本就堆积如山的骨头,突然间膨胀起来,仿佛是地下又突然伸起一座小山般。无数头骨与肋骨,在胡海的背后瀑布般地落下,有一个头骨恰好砸在胡海的脑袋上,胡海愕然回首,映入他眼帘的是倒悬而下的白骨瀑布。
比起在外边看到的骨潭,这里的白骨在数量上更多,当这堆白骨突然耸起时,真的同一座骨山没有什么区别。
这突兀的变化,无论是孟楼还是胡海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些散落的白骨纷纷坠下之后,他们才齐声惊呼。
紧接着,两人觉得大地又开始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脚下翻滚一般,原本宁静的溶洞,现在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腥臭的狂风呼啸席卷,无数碎骨上下飞舞,无数砂石滚动跳跃。
在一阵嗡嗡的声音中,孟楼看到几束蓝白色的光从地下闪了出来。他原本就被地震弄得很难站住,见了这些光更是吓一大跳,手中的探灯也脱手落下。
探灯落下后石洞里光线立刻暗下来,孟楼弯腰去捡时大地又是一阵剧烈震动,他看到那些蓝白光中,似乎有个人的身影闪了一下。
“有人?”
那个身影在十多米外的“定海神针”边上,看模样矫健婀娜,不像是男子的身影,肯定不会是胡海。
接二连三的余震让孟楼踉跄不停,暂时没有时间去仔细观察那个人影,但那人影一头在蓝白色光中乱飘的毛发,还是给他留下极深的印像。
“也不会是张许和霍玉鸣,她们虽然都是长发,可是没有这么长……”
这个发现让他心生警觉,在他们之前,早有人闯入了这地宫洞天,而且是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如果这个身影就是这些国际盗宝集团成员之一,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即将直接与他们发生冲突了。
他没有立刻提醒胡海,这个时候提醒胡海也就等于告诉那隐藏的人影,自己发现了她。
地震终于停止了,孟楼捡起探灯:“大海,你没事吧?”
没有回答。
恢复平静的溶洞大厅中死一般地沉寂,连开始时不时传来的水滴声都停止了,孟楼没有听到胡海的回答。
他举起探灯四处照射,开始胡海站的地方,只剩余一地的白骨,而胡海人却消失了。
“大海,大海?”
不祥的冰冷感觉再度爬上来,孟楼急急地向前走了两步,却仍然没有看到胡海的身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
想起开始两人间的玩笑,想起“定海神针”四个字,孟楼心中的焦急就越发的强烈了。
大地突然地震,地缝中射出的蓝光白光,长发乱舞的女子身影,突然消失的胡海。这一切交替在他脑中浮起,却怎么也想不出将它们贯穿于一起的线索,孟楼觉得异常恐惧,然道说……有什么力量制造了这一切?
他向前迈了一步,仍然什么都没看见。
“那个女人的身影?”
这恐怕是唯一的线索了,孟楼绕过骨堆,来到“定海神针”的背后,那个女人的身影就是在这闪现的。
什么也没有。
孟楼觉得不可思议,他咽了口口水,又走到胡海开始站的地方,想要看看是否能找到细的线索。
就这时,一阵腥味从头而降,孟楼没有完全避开,只得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砸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是一团湿漉漉的东西,在孟楼的肩上砸了一下,又在地上滚了几滚,探灯的光追上了它的身影。
“啊!”
那竟然是一个头颅,一个残缺不全的头颅!
这颗头颅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挤压过了,已经完全变了形,不但混杂着血污与脑浆,就连五官都变了形,原本应该对称的双眼,现在变得一高一低一正一斜,看上去让人从心底发毛。
探灯正好照在这东西的脸上,那双冰冷的眼珠直愣愣盯着孟楼,孟楼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因为血污的关系,他看不出这是什么的脑袋,他小心地向前走了一步,心中的弦绷得就要断了。
“千万别是大海,千万别是大海!”
还没等他看清楚,又是什么东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掉在地上,发出铛啷的声响。
那是胡海的刀!
“大海,大海!”孟楼有些绝望地抬起头,如果那就是胡海的刀,那么开始从半空中落下的头……
在溶洞的顶端,那“定海神针”顶部的阴影中,他看到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大海!”他用探灯照过去,那是一只巨大的蛇头,足有水桶大小,但被洞口卡住无法从溶洞顶端下来。他似乎听到了“咯吱咯吱”的骨骼破裂的声音,这让他想起这一地的白骨都有裂纹。显然,这些白骨都曾经是这条巨蟒的美食!
“该死的……该死的!”
想到刚才胡海正是站在这位置,恰恰就在这巨蟒蟒头的侧下方,孟楼意识到了原因,他愤怒地吼着,死死抓住了刀。
可是那巨蟒对于他显然没有兴趣,不知道是刚吃了东西所以懒洋洋的还是其它,它只是瞪着血红的眼看着孟楼,却没有别的动作。
孟楼从地上抓起一个骷髅头,用力向空中抛过去,砸在那巨蟒的鼻尖处,那巨蟒似乎被他这一击惹怒了,猛然张开大口。
狂风掀起一地的白骨,虽然孟楼有所准备,还是险些被巨蟒吸的这口气掀起,他死死抓住地面的石缝,不顾肮脏在地上滚了几滚,这才离开了险境。
那巨蟒大约是被困死在溶洞顶端的小洞里,竟然无法下来,所以也只能放任这到嘴的美食逃开。孟楼想到胡海可能被它这样吸走吞食,虽然害怕,却不愿意就此离开。
只凭他的短刀,显然是不能奈何这条巨蟒的,而且他也没办法爬到七八米高的溶洞顶部去与巨蟒拼命。孟楼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是如此无能,除了抱着那已经不成样子的头颅无声地哭泣外,什么办法也没有。
甚至连为大海报仇的办法也没有。
“小楼……”在极度的痛苦中,他隐约听到了胡海的叫声,他当作这是自己的幻觉,没有当真,但很快,他又听到了第二声。
“啊?”他紧张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头颅,心中却不觉得害怕,只剩下这残破的头颅胡海还能说话?
“快帮我一把……小楼!”胡海的喊声再度传来,这次孟楼听清楚了,并不是手中的头颅喊的,声音来自地下,似乎就在那堆骨山之下。
“啊!”发现这一点,孟楼接着就发现这头颅原本是个猴子脑袋,想到自己将一只猴子当作了胡海,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大海,你在哪啊?”
“下面,骨堆下面有条路!”
孟楼循着声音,小心地绕开巨蟒身下,将大堆的白骨移开,果然看到有条台阶通往地下。他下了台阶,也没有看到胡海,直到台阶尽头处的小石室里,他才看到胡海双手搭在石室的边缘上,身体悬空,几乎要坠下下面的深洞。
“又是一个升降梯,靠,这地方也太恶心了些!”胡海被他拉起来后嘟囔着说道。
这正是一个升降梯的空间,而且这个空间恰恰是在那“定海神针”的根部,只不过升降梯的“石室”现在还没有升上来,所以才会露出一个空空的大洞。两人在边上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锁链绞动的声音,接着,像个神龛般的石室升了上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两人进了石室之后,胡海问道:“我看到那些骨头全飞了起来,然后就地震了,因为站不稳,我滚到了这里,那些骨头是怎么飞起来的?”
“一条大蟒蛇吸气,把它们吸起来的,我还以为你被那大蟒蛇吃掉了!”孟楼回答道。
“靠,少扯了,有什么大蟒蛇那么厉害?”胡海撇着嘴:“你还不如说是拉登同志在召唤!”
孟楼笑了笑,没有多解释,那只巨蟒有这样的绝招,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确实很难相信。不过,他曾看过一些记载古代方士道人事迹的书籍,那里面就说有些道人表演白日飞升,坐在石崖上会凌空飞起消失不见,后来好事者在石崖上面找到了巨蟒,而那飞升的道人也早就成了枯骨。
升降梯开始缓缓下降,孟楼突然想起自己看到地震时的蓝白光芒中的那个长发影子,那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其它,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是只要想起那个影子,孟楼就觉得身上冰冷刺骨。
“说说你们的经过吧,大海,你是怎么和张许还有霍玉鸣分开的。”
从与胡海会合起,两人就在不断地逃命之中,因此还没有谈起分开后的情形。胡海也始终沉浸在与孟楼重逢的喜悦之中,甚至连张许和霍玉鸣都忘了,听到孟楼提起,他才惊呼了一声:“呀,我都忘了!”
他将孟楼摔入深沟后的情形一一说来,特别是甬道顶端的类似于陈香姬像的雕刻,还有妙法八幡宫阿芸的出现,阿芸的警告他倒没有提起,因为那根本没放在他心上。
“类似于陈香姬的像?”孟楼的眉头拧了起来,金匮六壬盘就是在陈香姬的墓中发现的,这个深谋远虑野心勃勃的女人,难道说除了神农寨外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我还是搞不太明白,阿芸为什么要把我打晕。”胡海说完之后便嘟哝着:“你说她也真怪,好好的不能和我见面吗,把我打晕,还想把我关起来,我靠,她是不是玩鬼子的变态游戏多了?”
“笨蛋!”孟楼忍不住骂了他一声,阿芸打晕并困住胡海的目的,连他这局外人都一目了然,显然是怕他有危险。阿芸突然在此出现绝不是巧合,她应该与那个国际盗宝集团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国际盗宝集团派来的高手之一,她先发现了胡海一行,对于阿芸来说,孟楼、张许都算不上朋友,霍玉鸣更是敌人,她只想救胡海一个,因此有意将胡海与其余人隔开来。
“而且,从龙首岩开始,自己寻到的线索很多就是他们故意留下的,比如说双圣庙里的那块砖头。他们留下这线索,目的就是要将自己一行引进这地宫洞天,如果不是想在地宫洞天中将自己一行干掉,那么就是冲着自己一行携带的什么东西。”想到这里,孟楼看了看自己的腰,装着金匮六壬盘小包就在那儿,这应该就是他们的目的了。
从阿芸的活动来看,这些国际盗宝集团的人非常熟悉地宫,他们手中应该还有其它的线索,比如说地宫的地图之类。
“如果能找到他们的话,从他们手中夺来地图,这样就可以更快地找到张许与霍玉鸣……两个女孩子在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孟楼心中暗想。
“谁?”他正想着,胡海突然喝问道,让他心中一惊。
他们此刻已经随着升降梯到了下一层,这又是依着自然形成的溶洞开凿出的甬道,只不过这一层非常阴冷,空气中同样有层淡淡的薄雾。因为这层薄雾的存在,探灯的光照不了多远,他们只能看到十米之内的钟乳石笋,再远就影影幢幢看不清楚。
“怎么了?”孟楼问道。
“有个影子,长头发的!”胡海随口回答,他抓着探灯,向右侧走过去:“我看到从这一闪而过。”
冰冷的感觉让孟楼觉得极为不适,隐约中似乎有冷风在吹。又是长发的影子,这和自己开始在“定海神针”边上看到的是不是一个?如果是的话,它又是怎么从上面下来的?
如同孟楼在上面的检视一样,胡海发现影子的石笋边什么都没有。胡海在边上用力嗅了嗅,然后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味道?”
“你闻到了什么味道?”孟楼问道。
“一股血腥气……”胡海拿探灯四处照了照,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疑惑地摇了摇头:“我看错了?”
孟楼心怦地跳了一下,开始那“定海神针”后的身影,也是自己看错了?
正迟疑间,胡海突然一指前方:“那,小楼,你看!”
在二人前方大约九米左右的洞壁上,又一个长发的身影一闪而过!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一左一右向那洞壁处逼过去,这里并没有太多巨大的钟乳与石笋,如果有人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摆脱两人的包围。
然而,他们再次扑了个空。
血腥气息更浓,这次连孟楼都闻到了,冰冷的危险感让他不寒而栗,他用力拍了拍那刚才闪过人影的墙。那面墙很是光滑,看上去像是被打磨过一样,但却没有任何缝隙,不要说是个人,就是只蚂蚁也不可能找到缝隙在这片刻间消失。
“靠,就像我在陈香姬石像那看到的一样……”胡海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大喝道:“阿芸,快出来!”
“可能是阿芸吗?”孟楼皱着眉。
“不是她难道说是鬼?”胡海反问了一句,但立刻他就自己说了声:“靠,我说的是什么!”
他提到“鬼”字的时候,两人的心都是猛颤,毕竟在这样的地方,这个字是非常忌讳的。即便没心没肺如胡海,也不禁有些后怕,他环视四周,似乎是担心冥冥中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听到他的召唤。
那个身影许久再没有出现,二人只得放弃寻找,继续向前探索。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孟楼渐渐觉得不对,南方的地下怎么会有这么低的温度,现在都在十度以下了,两人都冻得四肢发麻,啊出的气流也是白雾。而且,这个溶洞看起来十分压抑,里面有些钟乳与石笋更是光滑剔透,仿佛是水晶一般透亮,甚至可以反射出他们手中探灯的光。
“靠……这是……这是怎么搞的?”胡海一边跺脚一边问道。
孟楼也没有答案,他用力搓着手,让自己身上能暖和些。
“我总觉得有些怪,我们走了这么久,可到处都是石笋钟乳……为什么我们就是走不到头?”见孟楼不回答开始的问题,胡海又问道。
“唔……”孟楼猛然停住脚步,胡海说得不错,这不对劲,他们走来走去,似乎都是在原地打转了。自从看到那飞闪而过的影子后,这一切都变得不正常起来,那个影子?
刚想到那个影子,他们便又看到了,那个影子在离二人不到三米的洞壁上掠过!
“不要过去!”
孟楼一把抓住要追过去的胡海,那影子迅速消失在石壁中,仿佛根本就是从石壁里钻出来的一样,人类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我靠,真的是……那玩意?”这一次,胡海终于没有把“鬼”字说出来,他挠了挠头:“怎么办?”
“这么冷……一闪而过的影子……”
孟楼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见到的一切让他极度不安,自从看到影子之后,他们就改变了前进的方向,不自觉的被这影子吸引。影子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们一步步引到了这里。
在他的记忆之中,似乎曾经听说过这种东西,某些地方的雪夜里,会有雪女的影子出没,当人们被它所迷惑,就会跟着它迷失在冰天雪地中,当找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冻僵。
可这不是北方,也不是雪夜,难道说这地下除了猴面蜘蛛、巨钳甲虫、毒蝙蝠和大蟒蛇外,还有雪女这种东西?
“回头!”这个时候不能再让好奇心控制自己的行动了,孟楼断然说道。
然而,此时回头,似乎已经有些晚了,他们向后又走了近十分钟,周围的气温仍是那么冷,而他们也依旧是在原来的地方打着转。
“我们被……被那个影子缠住了?”当那个长发的影子再次从两人面前掠过时,胡海有些惊慌地问道。
孟楼没办法回答,那个雪女的传说始终在纠缠着他,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走了许久,他早就累了,现在干脆不再前行,而是呆呆地坐在地上,好休息一会儿。刺骨的寒意从地上传来,迅速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坐在冰块之上。
“冰块?”
灵感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他一跃而起:“大海,找块石头!”
胡海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石头,他们脚下有的都是细砂,或者是与地面连在一起的石笋。孟楼等不及了,他拿出自己的刀,闭上眼睛,然后用力向着头顶掷了过去。
他们的头顶,探灯照上去,不过是些晶莹剔透的钟乳而已,胡海不知道孟楼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铛!”
随着刀砸在头顶上,胡海听到了一声脆响,然后看到穹顶开始碎裂,裂出许多缝隙,不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孟楼捡起刀又向上掷了过去。
整个穹顶在探灯照射下,化成无数破碎的星光,一股寒意随之扑面而来。胡海用手护住头脸,然后再抬头,发现开始那满眼的钟乳都已经不见了,溶洞的洞顶刹那间似乎变高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他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
“冰窟,这是地下冰窟,古人为了储冰,所以挖出来的。”孟楼知道说再多他也不明白,因此简明扼要地道:“我们头顶上是一整块薄冰,我们周围也有许多冰块,这些冰块像镜子这样反射周围的场景,使得我们在原地打转而不自知……”
他的解释只说了一半,因为紧接着他就为自己所见而惊呆了。
二十、怨尸聚煞
孟楼与胡海都觉得呼吸困难,口中发干。
如果不是理智还在,他们简直要以为自己所处的并不是地下的洞天,而是屠宰场的冷藏间。
在他们头顶,原来被薄薄的冰层隔着的上半层溶洞里,至少有三十具人的尸体竖在那儿。难怪开始会有那么浓重的血腥味儿,原来就是这些尸体上传来的。
或许是被封闭隔绝,或许是放在冰层上面,这些尸体都还完好无损,可以看出他们的模样。一个个被开膛破腹,虽然血早就干了,可那些内脏与肌肉,似乎还会蠕动一般。
即便看到的是一堆白骨,孟楼与胡海也不会觉得这样恐惧,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他们都看到了犹豫。
“还是上去看看吧。”胡海努力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溶洞分为两部分,开始他们转了半天的是下半部分,从洞壁上的斜坡还可以通到上半部分,开始有冰层阻隔的时候看不出来,但现在就阻不住二人了。顺着这斜坡上去,他们来到这些尸体旁边,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息让二人再次紧锁眉头。
这些尸体都没了头颅,清一色全是男性,在他们未着片缕的躯干上看不到其余伤痕。他们并不是随意堆放在地上,而是被青铜架子支撑起来,摆成非常奇异的造型。站在这些尸体中间,他们仿佛闯进了尸林里,情不自禁地觉得阴气逼人。
“靠,凶手还是个行为艺术家。”胡海咒骂道:“人死了还不放过,还要摆出这些造型来!”
孟楼摇了摇头,他扫了这些尸体几眼后,将视线又投到溶洞下方。呆在那些石笋和钟乳之间,他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是在这里,探灯一照,他大致可以看到这些钟乳与石笋的分布状况。
“怎么,你知道这是什么玩意?”胡海惊讶地问道。
“记得地下铜雀台吗,里面的百鬼招魂。”孟楼低沉地回答道:“这个和那类似,在古代的丧葬仪式里都是人为地制造大凶。”
“不太明白……”胡海摇头道。
如果不是站在一片尸林之中,孟楼或许懒得给他解释,但现在不同,他觉得恐惧,那种不安的危险感更甚了,他需要找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因此他继续说道:“古人认为凶死的人有怨气,这种怨气可以变成‘魅’或者‘煞’,用某种阵法仪式将魅或煞困住,使之不再进入轮回,就可以让它永远守护着地下的墓穴,为墓主人服务。百鬼招魂招的就是魅,而这里则是怨尸聚魂为煞,再借着外围天然形成的石笋与人工的冰块将这煞镇住……这好像是叫七星镇煞。”
他声音很低,但在这溶洞里还是发出嗡嗡的回声,站在这些尸体中,听到这样阴森的轶事,胡海胆子虽大,也觉得难以忍受:“我靠,怎么这么恶毒,就为了保护自己的几块烂骨头?”
孟楼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疑惑的就在这里,根据他和张许的判断,这地下并不是什么古墓神墓,而是古代道人方士修真炼丹的洞天福地。在这里布下“七星镇煞”,绝对不只是守护古墓那样简单。
“小楼,小楼?”胡海推了他一把:“你又在发什么呆呢,我问你话你都没听到!”
孟楼“啊”了一声:“怎么了?”
“我是问既然是聚煞,那煞呢?”胡海耸了耸肩,孟楼的这种发呆他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煞?”孟楼一怔,接着神色一变。
虽然这不是古墓,可这怨尸聚煞却是真真实实的,自己大模大样地站在这些怨尸中间想问题,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危险?
难道说是某种东西迷惑了自己,让自己根本没有身临险境的觉悟?
他打了个冷颤,这次并不是因为冰块带来的寒意,而是因为恐惧。在胡海的提醒下,他对恐惧的预感重新回来了,那种冰冷的感觉,是他进入这地宫洞天之后最强烈的。
“致命的危险就在这附近。”他想,可是除了这些尸体,他又没有看到其它可疑的东西。
“难道说这些尸体真的会变成什么……什么煞?”他视线在尸林上一转,立刻想起那时闪时现的白影,他立刻就否认了这个猜想,不对,那个影子明显是个女子,而这里的尸体都是男性……
“我们该怎么办?”胡海根本没有任何主意,因此他望向孟楼,呆在这些尸体边上,也觉得非常别扭,仿佛哪儿不对劲。
孟楼沉吟了一下,现在两个选择,一个是穿过这些尸林,寻找有没有另一条出路,二个则是循原路返回。在发现冰块的镜面反射后,从下面的石笋中找到退回的路并不是不可能,那堆满白骨的洞厅虽然同样不能给人安全的感觉,但比这里总是要好些。
他刚要说退回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女子的“啊”声震破了溶洞的平静。
这声音异常凄厉,但不是那种惊讶或恐惧而喊出来的,而完全是凶残与暴虐。这声音震得孟楼心中一颤,还没等他循声望过去,他手中的探灯光线突然变黯淡,紧接着就熄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孟楼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刹那间变得极快极沉重,也听到胡海的呼吸声变得非常粗重。
“怎么了?”胡海一边问一边打开自己的探灯,二人合在一起后,他们就只亮一盏灯。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按开关,他的探灯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靠!”他也咒骂了声,正要继续开灯,一只手伸来将他拉开,他以为那是孟楼,跟着这力向旁移了几步,那只手有些冷,还有些颤抖,他也没有多想,以为这是在堆了冰的溶洞中呆久了的正常反应。
孟楼向左移了一步,他记得胡海开始站在那个位置,他伸出手去,摸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他立刻缩回了手,那应该是竖起的尸体。
“小楼?”胡海的声音又传来,然后,有只手摸过来,在孟楼的身上摸索着。孟楼以为是胡海的手,于是轻轻拍了一下。
那只手缩了回去,孟楼拍了探灯两下,探灯仍然没有亮。他心中有些惶急,在黑漆漆的地方,旁边阴气森森,而且是怨尸聚煞,那尖叫的女声又凄厉刺耳,再没有光的话,吓都可以吓死人了。
那只手又伸了过来,在孟楼的腰上摸了摸,孟楼“啧”了声:“大海,别闹了!”
“我没闹啊!”胡海的声音传了过来:“不是你拉我过来的吗?”
“什么?”孟楼吃了一惊,他伸手去抓摸到自己腰的手,胡海的声音离他足有三米,这只手绝对不会是他的。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人心头怦怦直跳,这次这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孟楼身上颤抖了下,没有抓住那只手。随着这声音,那手颤了一下,然后搭在他的腰间不动了。
“我靠!”
胡海也觉察到不对,他紧紧抓住那只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扔了探灯掏出打火机。“叭”一声响,打火机冒出的火焰照亮了四周,孟楼与胡海向身边一看,然后齐是怪叫了一声!
拉着他们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半伏着身躯,靠在孟楼身边,冰冷的手搭在孟楼的腰上,似乎还在摸索什么。而胡海则右手紧握着另一具尸体的手,那尸体面对着他,姿态非常亲热。
这并不可怕,可怕是这两具尸体根本不是原先他们身旁的男尸,而是两具裸女的尸体!
两人在怪叫中把尸体甩开,这种剧烈的动作下,胡海手中的打火机不小心灭了,他赶忙再打着火,再向那两具尸体看去,那两具原本站立着的尸体已经倒下了。在打火机跳动不停的微弱光芒中,他们似乎看到一个影子闪过,那影子身材婀娜像个女子,而且有一头极长的长发。
孟楼从包里拿出备用电池给探灯换上,果然,换上备用电池之后,探灯又亮了起来。
“我靠,什么……什么玩意?”胡海收好打火机,小心翼翼地来到孟楼的身边,他身上冷汗涔涔,就是刚才那一会儿,他的衣服就已经湿透了。孟楼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仿佛学了川剧的变脸。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是没有在地下遇到危险和恐怖的事情,在曹操诡冢中,他们甚至看到干尸长毛变成僵尸,但像现在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遇到。
“是……那个……东西吗?”胡海颤声问道,牙齿有些发颤。
与其说孟楼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还不如说他是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刚才的一切绝对不是幻觉,地上的两具女尸便是证明,可如果那不是幻觉,那就证明一件事情,某个可怕的东西控制了这两具女尸。
那东西是什么,是这里怨尸聚煞聚出来的那个“煞”吗?
还有,这两具女尸开始根本不存在的,那个东西又是从哪把它们弄来的?
呆立了半晌,孟楼终于艰难地说道:“走……走吧,我们回去。”
回去可能要面对那只巨蟒,可能要面对能用超声波攻击人的蝙蝠,可能要面对巨钳甲虫,这些东西都很可怕,但比起未知的恐怖,它们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不敢再靠近这些尸体,他们全神戒备,一步步后退,想要退到溶洞的下半部分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再度从二人视线中闪过。
探灯的照射是有范围的,那个身影只是在探灯照射范围内晃了一下,然后便消失在这几十具尸体中。
孟楼本来不想理会这个,可是胡海突然脸色变了,他狂叫了声,不顾一切便冲向前去!
“大海?”孟楼大惊失色,胡海虽然莽撞大胆,可绝对不是不知死活的人,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向前冲?难道说,他也被那个看不见的“煞”所控制,使得他做出这样的行动?
这个念头飞速在脑海中产生,让孟楼身上刚平息的冷汗再度冒了出来。像胡海和他这样的男人,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去做的,即使再恐惧,也无法退缩。现在便是如此,他对于那个“煞”深怀忌惮,可是却无法后退,胡海上了,他也必须上!
如果胡海是去追那个可能是“煞”的影子,那么他也只能去追,如果胡海是被那个“煞”控制了,他也必须去将胡海救回来!
总有某种力量可以让人战胜恐惧,孟楼在冲进那一片尸体中时,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虽然他仍然恐惧,虽然那恐惧让他血液都几乎无法流动,可是他别无选择。
无好友,不人生。
胡海冲进这些竖立的尸体中后,感觉自己仿佛闯进了尸体之林,虽然只是三十多具尸体,但它们竖在那儿,仿佛四面八方都是。他这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了,飞起一腿踹向眼前的一具尸体,那尸体连同着它身下的架子一起倒下。
“铛啷啷!”
尸体倒下时发出的声音虽然没有引起胡海的注意,却让孟楼瞄了一眼,他发现支撑起尸体的架子底下是空的,一根锁链连着这架子,不知伸向何方。
胡海又踹倒了第二具尸体,他才不管该不该对死者保有尊敬,也不管这种行为会不会让那个“煞”大怒,他现在已经怒火中烧:“放开阿芸,给我放开阿芸!”
他的怒吼让孟楼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他看到了阿芸,而且阿芸很有可能落入了那个身影的手中!
他们追得不能说不快,而且他们也确实又看到了那身影,只不过那影子冲到了石壁前,仿佛没有重量一样,腾空又飞了起来。孟楼与胡海才为这只在功夫电影中才会出现的镜头张大嘴,就注意到那影子消失在岩壁顶端的一小龛中。
他们这才注意到,那小龛里又有一樽女子坐像,从形状来看,与神农寨里看到的陈香姬像极类似。
“靠!”胡海顿足又踢出一脚,随着他第三脚飞出,“轰”一声响,在这群尸体之后,一块石板沉入地下,露出一个道口。
“原来有机关!”孟楼愕然了,他没有想到在这些竖起的尸体下边竟然藏有机关。
随着这道口的出现,那种冰冷的危险感更强了,胡海向后望了眼,招呼着孟楼就想进去,却看到孟楼脸上那痛苦不堪的神情。
“小楼,你怎么了?”他赶过来扶住孟楼,担忧地问道。
“没事……”孟楼盯着那道口,探光照射下,他可以一直看到甬道的尽头,这甬道不深,也就是三米左右,然后向左折向,隐约可以看到有向上的台阶。虽然探灯直射着,可是甬道中仍然黑黝黝的,孟楼觉得,这道口就像一种恶魔的大嘴,张开了等待食物的到来。
见孟楼没事,胡海放开他,快步就走进了甬道:“快来,没准还可以追上,阿芸在那东西手里!”
孟楼略一迟疑,看到胡海已经走到甬道的尽头,正在踏上向上的台阶,他立刻快步向前赶了上去。
“靠,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修的,这里规模这么大,比曹操那个疑冢规模还大!”胡海一边快步向前一边咒骂着:“该死的,修这个的人比曹操本事还大吗?”
“这不是短时间建的,我看了一下两边石雕的风格,从东晋到宋都有。”孟楼在后说道:“修这个至少干了上千年,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
“总之都劳民伤财,靠,搞的这么复杂干什么!”胡海加快了脚步:“我看到了,小楼快来!”
听他说得急切,孟楼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于是也加快了脚步。那向上的台阶拐了一弯之后,孟楼看到胡海稍微一停顿,然后又接着向前冲。孟楼用探灯照了胡海停的地方一眼,那正是他们在下边看到的供着类似陈香姬像的神龛。
他正想仔细观察,胡海再次催促道:“小楼,快点,我看不见了!”
胡海的探灯也没有电了,刚才开始又事故不断,因此他一直没有时间换电池。孟楼听他越催越急,只有放弃仔细观察的打算,快步追了上去。向上的台阶折了四次向,大约让他们上升了十米左右,台阶的尽头则又是一条溶洞。
“该死的!”
胡海猛地将手中的短刀掷了出去,没有枪在手就是不方便,这短刀原本是贴身肉搏的武器,现在却屡次被他们用来远程攻击。孟楼听到短刀钉在墙上的一声响,他用探灯照过去,那是一根巨大的直接垂到地面的钟乳石。短刀在钟乳石上撞了一下后落到地上,铛啷的声音反复回荡着,让人心中糁得慌。
那身影完全消失了,孟楼与胡海侧耳倾听,可是除了他们自己沉重的呼吸与心跳声,什么都听不见。
“我靠!”胡海吐了口口水,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终于还是追丢了。他心中忧急如焚,那个影子如果真是什么“煞”的话,那么阿芸落入它手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小楼,怎么办?”他回过头来看着孟楼,希望孟楼能解决掉这个问题。
孟楼皱着眉,那种恐惧感更加强烈了,他觉得很不安,事情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仔细一想,进入地宫洞天之后遇到的事情本来就都不对劲。无论是炼魂炉还是突如其来的地震,或者是那残朽的机关人,亦或是怨尸聚煞,这些都不对劲儿。
他拎着探灯转了个圈,猛地停在一丛石笋那儿,他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了,在那丛石笋里,隐约有一截衣服露了出来。
孟楼将探灯光移向别处,仿佛没有看到那里的异样一般,然后向胡海飞快地比了个手式,胡海点了点头,他刀掷出去还没捡回来,因此孟楼将刀抛向他。接住刀后,胡海缓缓向那丛石笋移去,虽然他心中焦急,可是也明白这个时候急躁只能误事。
“嘿!”当离那丛石笋只有三米左右时,他猛地跳了出去,挥刀扑向那衣服。孟楼立刻将探灯直射向那个方向,无论是谁,在这样的黑暗中突然被光直射,都会本能地捂住眼睛。
但是什么也没有,那衣服仍然在那儿,纹丝未动。
“阿芸!”胡海突然扔了刀,冲到了那丛石笋之后,孟楼担心他的安危,也赶紧跟了过去。
那衣服的主人正是妙法八幡宫阿芸,这位来自日本千年神社的女神官,此刻却满面苍白昏迷不醒。胡海将她从地上抱起,发现她呼吸还很正常,脉搏也很平稳,这才稍稍放心。
“她怎么了?”孟楼倚着石笋问道。
“不知道!”胡海摇了摇头,他又唤了两声,可是阿芸就是没有反应。孟楼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我这有风油精,你给她涂点。”
接过风油精,胡海在手上敲了敲,然后细心地涂在阿芸的太阳穴与后颈处。手掌所触的肌肤,光滑而细腻,不知道为什么,胡海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手也有些颤抖。他抬起头来,发现孟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于是粗声粗气地喝了声:“看什么看?”
“嗯,你挺细心的,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孟楼微笑道。
胡海正要反唇相讥,突然觉得手上一轻,阿芸已经翻身从他怀里挣起,笔直地站了起来。他关切地看着阿芸:“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很好。”阿芸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我怎么会到这里?”
胡海精神一振,正要好好地吹嘘一番自己是如何与那个影子殊死搏斗,最后将阿芸救下来的英勇经过,孟楼突然神情一整,向他笔了个噤声的手式,然后关了探灯。
到嘴的话又被孟楼堵了回去,这让胡海非常难过,他正想问发生了什么时,突然听到一阵奇异的声浪,这声浪让他心神一颤!
二十一、大粽子
张许和霍玉鸣觉得忍无可忍了,能让她们如此愤怒的,不是地宫洞天里的迷宫与机关,甚至不是那些恐怖的遭遇和经历,而是身边的两个人。
她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男人也会如此婆婆妈妈。
高大泉与南明刚刚在两位美女面前失了面子,为挽回尊严,他们不停地吹嘘。张许从来不知道南明这么唠叨,虽然在地下有人陪着说话可以驱除一些恐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自吹自擂却只能让张许心中更加焦急。
“小楼从来不喜欢吹牛,稳重得像座山,让人觉得可靠,大海虽然也爱吹牛,有时也油腔滑调,可没有这样的……南明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和这个瘦子在一起学坏了!”想到南明有可能是被高大泉带坏了,张许看高大泉就更不顺眼了,时不时地瞪他一下。
高大泉并不知道自己在张许心目中已经成了什么样子,发现张许时常看他,他还得意洋洋,以为自己的吹嘘打动了女孩的心。
“闭嘴!”还是霍玉鸣首先发飙,她挥了挥拳头:“瘦子,生孩子的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