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的小插曲并未影响最终的仪式完结,人们很快就忘记了这段突如其来的不愉快记忆,转而融入到热闹欢腾的气氛中。
当克仳斯皇帝与索菲亚皇后一俟婚礼结束后,便不顾主教大人的殷切挽留,一起去竣工不久的“爱情伊甸园”内观赏游玩,而是急冲冲的摆驾回宫,早些离开这块令人出丑的是非之地。
“陛下!没想到我的介入会令您父子俩产生这么大的间隙!”索菲亚看着仍是黑着脸孔的皇帝大人,嗫嚅不已的说道。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小子脾气太犟了!”克仳斯一脸气愤的说道:“从小事事都让他顺心,本来也没什么不妥,可自从他娘亲死后,他的所作所为也开始越来越出格了!这次回去一定要重重惩戒他,不然以后还不知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我看他还只是个孩子,只要稍加理论两句即可!”索菲亚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有点难过的继续说道:“再说了,从小就没娘的孩子脾气难免会有些古怪!尤其是在他成长时期,你不顾他的感受而去兴师问罪的话,这样只会加重他对我的恨意!”
“那你说怎么办?放任不管就行吗!”
“把他交给我吧,我相信只要我们付出真爱,他就一定会接受的!而且我能肯定他是个好孩子,因为他的眼睛告诉了我他内心里的世界,是如此的情真意切,那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一番天地呀!…”索菲亚不禁又回想起那个因悲伤而放声哭泣的少年,当时要不是自己太过尴尬的处境,她想自己一定会把他揽在怀里轻声抚慰的。
“随你的便!…”克仳斯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素来知道自己儿子的习性,如果有人能将他轻易的臣服,那他也就不是平素令人头痛万分的海洛克.亚历皇太子殿下了。
从早上出发,经过大半个日辰的折腾,回到皇宫时已是下午时分。在主事们的安排下,宫殿内侍从们已经开始布置起宫廷婚礼宴会的场所,今晚将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经过两三个时辰的休息,养足精神的皇帝大人偕着皇后一起出现在人群视线里,开始巡视起晚宴的情形准备得如何。
望着偌大的宫殿内人头攒动,四壁一片金壁辉煌,克仳斯八世却提不起丝毫兴致,因为他刚从侍卫官的回禀中得知,太子殿下并未返回宫内,“这小子,不会真出什么意外吧!”他心内忐忑不安的想到,对于先前儿子大不敬的冒犯自己的威严而产生的恨意,也早已随着焦急的心情逝去了。
“发动所有的禁卫军,立刻出城寻找太子下落!找不到的话,你也就别回来了!”皇帝对着侍卫官严厉的命令道。
“遵命!陛下!”侍卫官额头青筋都抖露了出来,他战战兢兢的退了出来,骑上机甲兽,率领三千机甲士卒向着皇宫外城绝尘而去。
此时,一枚殷红的落日挂在西天,将周边暗淡的天际浸染成一片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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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半个多时辰晚宴就要开始了吧……”海洛克王子低声自语着,此时他正孤单的行走在一条狭长的街面上,不时的回头望着皇宫方向,那里有他唯一的亲人——父皇,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再爱护自己了,因此他不想回去再看那个人的脸色,因为他知道自己每次闯完祸后那个人都要惩罚他,对此,他已是深恶痛绝!“妈妈,我知道您已经离我远去了,永远也不会回来!”少年叹息着低声说道:“可这没什么要紧的,无论我走到哪里,您都会在天上看护着我的、保佑着我的!您放心,儿子已经长大了,以后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您放心,妈妈,我一定会功成名就的!一定会让那个人对我刮目相看的!我要让他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少年站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透过街道两边的屋檐,朝着视线里窄小的天空处大声的喊道。
“神经病!”伴随着一句冷言冷语,一盆冷水泼向路面,纷纷溅起的水珠将躲避不及的少年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大胆!来人呀……”怒气中的少年于喝斥声中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相随,这才省起自己的真实处境,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轻轻摇动着低垂的脑袋就要继续向前走去。不想先前那肇事者听到叫声竟“嗖”的一下从门内闪了出来,双手叉腰的拦住海洛克王子的去路。
“哟嗬!小子,看你火气不小呀!”肥胖的丑妇鼻孔朝天的向他嚷道,神情甚是粗鲁无礼。
“你想怎样?…”海洛克冷冷的注视着丑妇片刻,面露不屑的说道。
“嘿!小东西!你还不知道我的狠处吧,在这条街面上街坊们都称我为‘狮子吼’,例来只有我唬弄人的份,哪轮得上你来对我进行喝叫的!”丑妇一脸凶相的说道,肥胖的短手撑开,就势抓向少年。
“看你细皮嫩肉的,还穿了一身男童侍服,是哪个大家贵族的逃奴吧?啧啧,这可是一大笔赏钱呀!”
海洛克一时不察,竟被她一把牢牢抓住,一时恼怒下想也未想的一拳捣向对方的面孔,竟将她朝天的鼻孔打得歪向一旁,从里边流淌出一小缕深红色的粘液,顺着嘴角滴落到地面。
“唉哟!死小子…唉哟…血、血呀,杀人了!快来人呀!…”狮子吼蓦的发出杀猪般的大叫声,在这条冷清昏暗的街道上响起,声势足堪壮烈!
听到动静的左邻右舍们纷纷打开门窗,向这里投来探察的目光。这时只见两个青壮年拿着棍棒出现在纠缠着的两人面前,丑妇一看,胆气顿时一壮,恶狠狠的向着两人道:“打!给我朝死里打!这死小子,竟敢打花我的脸!不给他点厉害,当真不知道老娘是不好惹的吗!”
随着话音刚落,狭小的空间里棍棒一时飞舞交加。海洛克虽然曾跟随宫廷武师研习过武艺,可毕竟是年少力小,支持不了几招,便呈现出被动挨打的一边倒局面。
“呜哇——呜哇!”远处忽然响起一阵警迪声,尖利的叫声听在众人的耳里异常难受。
“糟了!有人报警!”青壮年之一朝着丑妇小声说道:“大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脑子被猪吃了哇!”丑妇敲了对方一个暴栗,脸色凶恶的说道:“还不把他远远的拖到一边去,别挡着自家门口!这小子要死不死的,躺在这儿晦气!”
“是,大娘!”先前说话的年青人一声应后,就势弯腰拉起地上瘦小的身体,与另一人一起拖曳到街角拐弯处,看看四处无人,便将之丢弃在地后转身返回。
躺在地上的海洛克平静的休息了一阵子,他感到从未有过的乏意正泛上心头,可他不敢就此睡去,他决定要立刻远离这里,远离这块危险境地,谁知道那丑妇会不会再来迫害他,“你对我的狠,来日我一定会十倍偿还的!”他心里怒火中烧的想到。他平息了一下胸中涌动的气血,缓缓站了起来,一步步的朝着巷尾挪去,身影在夜黑的冷风中不禁瑟瑟发抖。
远处皇宫的方向,此时正响起了一阵喧天的礼炮声,万朵花束竞相闪亮,一时怒放于皇宫上端的漆黑夜空里。美妙的景色,微冷的寒意,喧嚣的夜市,兴奋的人群,缩身于隐秘街隅一角的少年,无视眼前的一切,他只抬头仰望着天上的一轮洁白的孤月,眼角不禁湿润起来——今夜月色正迷离,撩人无限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