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了公寓大楼,刚拐进走道,远远的就听到了秦丝丝的哭声,沈凌扬抬步越过宁小楼,飞也似地冲进屋。宁小楼随后进了客厅,厅内坐了三人,帮陈希包扎伤口的小剑,以及挨在边上落着泪的秦丝丝。
“怎么回事?”沈凌扬走近陈希,他手臂上白沙布上渗透着丝丝的血印。
小剑站起身,红着眼睛道:“他们要对丝丝下手了,如果不是陈希帮她挡了这一刀,恐怕……”。
“丫头,你没事吧。”沈凌扬紧张地上前抓起秦丝丝的双手。
秦丝丝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陈希他。”
陈希扭头一扁嘴:“会长你也太重色轻友了,现在受伤的人是我也,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有没有事。”
小剑与宁小楼均掩嘴偷笑,陈希这才露出笑容:“算了算了,要不是这次受伤,我也不会知道小剑这么关心我,正是因祸得福啊。”
小剑一怔,忙起身以收拾血迹为由匆匆地离开了客厅。陈希凝视着小剑离去的身影,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了宁小楼复杂的眼神,心里顿时迷惘起来。
“伤口深吗?怎么不去医院?”宁小楼叹了口气道。
陈希摇了摇头,微笑着伸出手臂:“不用,伤口很浅,没想到小剑做过实习护士呢,你看把我的手包得这么漂亮,我还在想好了以后要不要拆下来呢。”
宁小楼暗咳一声,转话锋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看清是谁动的手?”
秦丝丝拭去脸上的泪水,低头道:“没有,我本来想到楼下买点东西,陈希说要陪我下去,我们刚到楼下的楼梯口,背后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我还来不及回头,一把刀就闪了过来,幸好陈希反应快,他一把就把我揪到了他的身前,我急忙回过头来,身后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本来想追过去看看的,可是一看到陈希的手上都是血,我就没追了。”
“当时真的很奇怪,我从没见过有人身手这么快,除非……”陈希迟疑了一下。
“除非什么?”沈凌扬怔了怔道。
“除非是鬼。”陈希低声道。
“切,那是不可能的,我身上藏满了沈凌扬的纸符,要是有鬼早就有反应了。”秦丝丝原以为陈希会有什么发现,听他这么说,不禁大失所望。
陈希长呼了口气,见其他三人均神色凝重,也不再出声,刚想起身走动走动,只听到一声开门声,陈嘉与小剑的对话也随即传了进来。
“小剑,沈会长和宁小楼呢,他们在哪里。”陈嘉的语气紧张而急促。
“他们在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小剑话音刚落,陈嘉已冲进了客厅,开口喊了一声“沈”便住了声,她紧紧地盯着陈希,脸上的神色也莫名怪异起来。随后进来的小剑见陈嘉怔在那里,便柔声问道:“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宁小楼道。
“干嘛这么盯着我。”陈希在陈嘉的目光下混身不自在,诧诧地问道。
沈凌扬上前道:“别紧张,有什么话仅管说好了。”
“他们都有问题,现在他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相信了。”陈嘉激动地喊道,视线依然停留在陈希的脸上。
“我……”陈希张大了嘴,却没再念出第二个字。
“陈希,我煮了汤,我们出去喝吧。”小剑与对希对视一眼,淡淡地笑道。
陈希摇着头无耐地从坐位上起身,随小剑走了出去。
陈嘉方在沈凌扬的牵引之下,在秦丝丝的身旁坐下来。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沈凌扬说。
陈嘉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秦丝丝精神一振,忙探身道:“快说,你到底看到什么?”
陈嘉深吸了口气道:“这件事要从小英死的那天开始,我早就说过是王平鼓动我打那个电话的,那天我会那么激动也是因为王平,我父母跟王平家里人是世交,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感情也一直不错,我想不到那天他会这么对我,所以后来,我就去医院质问他,可是他的反映很奇怪,他抱头拼命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好讪讪地离开了。他越是不肯解释我就越觉得他有问题。后来连吕洋也死了,我当时就肯定这件事跟王平一定有关系,事情实在是太巧了,两个案件几乎都是王平给凶手创造了机会。可是从医院出来之后,王平就开始有意地避开我,我根本没机会跟他单独相处。有一天晚上,我终于下决心找王平问清楚,因为我不相信他会杀人。可是我等到晚上十一点他都没有回宿舍,我走出男生宿舍,就看到了王平和另一个人在外墙的角落里说着话。我刚想走过去,就听到那个人说:‘你不过只是一颗棋子,下一个死的,就是你。那天夜已经很深,校院里静悄悄的,他的话落到我的耳中,我突然感觉全身都冰凉凉的,于是就飞快地离开了。”
“等一下,那个人是谁你看清了吗?”宁小楼插话道。
陈嘉又点头,颤声道:“这个人就是陈希。”
“陈希?”秦丝丝顿时大叫,一转想陈希就在隔壁屋内,立时掩口又吃惊地望向宁小楼与沈凌扬。
宁小楼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我放心不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又去找王平,我刚到那里,就看到宿舍楼前围了一群人,我扒开人群,就看到了王平倒在地上,到处都是血。当时我又难过又吃惊,心里很乱,但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有种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这里,大家都知道整个学校,只有王平住的五号宿舍楼是有天台的,所以我当时四处张望,终于在天台上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一转眼就闪身不见了,我飞快地冲了上去,当时整幢宿舍的同学都跑到楼下围观了,所以整幢楼只有天台上那一个人,可是我上去之后,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后来警察就来了,我只好先离开,我在学校徘徊了很久,才决定去找你们,我本来想告诉你们王平已经死了,但是到了这里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不出口,因为当时我看到的人已经比我先到了这里,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
当时比王平先到的就是施小芳和小胖,众人顿时一怔。
“是施小芳?”沈凌扬小心易易地问道。
陈嘉闭起双眼,两行泪水自脸上滑落。三人从她的表情中已读懂了那个人果然是施小芳,心中顿时一寒。这时陈嘉却继续道:“后来你们都怀疑白苏苏,我明知道不太可能是她,却什么话也不能说。那件事过后,我就开始不知道该去相信谁了,他们全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王平很可能是被施小芳推下楼的,他胆子那么小,连踩死只蚂蚁都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自杀?”陈嘉越说越激动,秦丝丝伸手一把抱住了陈嘉,全身不禁微颤起来。
宁小楼低头思虑了片刻,又蓦地抬头道:“王平是不是单亲家庭?”
陈嘉一怔,她不明白宁小楼为什么要这么说,伸手抚去泪水哽咽道:“也算是,他父亲几年前醉酒驾车撞死了人,被判坐牢了。”
宁小楼目光一闪,立时又问道:“王平是他们亲生的吗?”
陈嘉吃惊地望着宁小楼:“当然是了,我跟他是同年出生的,我们很小就认识了。从来没有听说他是领养的。”
宁小楼叹了口气,陈希果然在撒谎,难道他真的是凶手?还是他父亲带来的资料出错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沈凌扬道。
宁小楼没有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时,陈希却突然迈步走进了客厅,脸色铁青,他叹着气道:“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我知道有些事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陈希在陈嘉的对面坐下身来,望着陈嘉真诚地道:“我不是凶手,真的。”
陈嘉涩涩地回视了陈嘉一眼,低低着垂着头,没有吭声。
“那你那晚对王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秦丝丝冷吱道。
“陈希,你还是把所有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大家吧。”倚在屏风口的韩小剑柔声道。
陈希点了点头道:“陈嘉怀疑王平的时候,其实我也在跟踪他,陈嘉去找王平那晚我也去了,只不过我去的时候,却刚好看见他出门。王平有个习惯,每晚一般不到八点就睡下了,但是那天十一点左右他却突然拿着一把刀慢慢地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于是我就悄悄地跟着他,一直到了灵异社的大楼前,我没想到那么晚了朱会长会在灵异社,也不知道王平怎么会知道他在那里,当时我没跟上去,就在楼下守着,没过多久,就看见朱会长慌乱地跑了出来,我刚想上去,就看到王平也冲了下来,他四处张望了半天,手里还握着那把刀,那个时候,朱会长已经跑出了他的视线,他突然垂下头,朝来的方向又慢慢地走了回去,于是我就继续跟着他,直到宿舍楼前,他突然停了下来,他一把丢下手中的刀,蹲在地上抽咽起来。于是我就走上前去质问他那些人是不是都是他杀的,当时他的表情很奇怪,显得很慌乱,全身都在颤抖,我怕惊醒楼里的其他人,就把他扯到墙的背侧,顺便拾起了地上的刀。他只是说他也不想的,可是他不想被人看不起,一辈子抬不起做人,他说那个人能帮他。可是我怎么问,他都说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所以我才会跟他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自己,当时只是想告诉他那个人只是想利用他,利用完了,也决不会让他活下去的,我想不到王平真的死了,而且还会那么快。”陈希叹了口气,“他本来答应我第二天就把整件事跟大家说清楚的,也许是因为我的话他才会跳楼自杀的。”
“其实王平不是那四个人的后人对吗?”宁小楼说。
“对。”陈希点头道:“其实我才是王诚的亲生儿子。”
“王诚就是当年那四个人之一?”沈凌扬脱口而出。
“不错,当年他们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我一直以为凶手是针对我们下手的,所以我才会说王平是那四个人的后人,因为那时王平已经死了,凶手显然还料不到我也是他们的后人,我以为这样,我就可以以第三者的身份来查清这件事,那天我和丝丝在楼梯碰到凶手时,其实那把刀未必是针对秦丝丝的,他要杀的也许正是我。”
“天哪,到底怎么一回事啊,我都不清楚到底是谁要杀谁了?”秦丝丝突然大叫,将客厅里的一干人都吓了一跳。
宁小楼拧眉又在原地徘徊起来,停下身时他说道:“大家不妨冷静地将整件事重新整理一遍。文峰,吕洋,陈希是那四个人的后人,而这边呢,朱清磊与蔡小英是创造孙龙一干人的后人,原本对立的两方都死了人,据朱清磊所言,他们为了报复才杀死文峰的,而蔡小英和朱清磊的死却又令我们认为是王诚一干人的后人对他们动的手,但是凶手杀人的手法却相当地一致,完全象是出自同一个之手,然而朱清磊却曾经亲自承认自己杀了吕洋,整件事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会不会是一开始我们就推算错了?”
“你别忘了,他们那一方现在除了朱清磊和蔡小英,至少还有三个人,而我们这边,也至少还有一个人活着,不过我想不会那么巧我们大家都进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会社的。”陈希道。
沈凌扬不待宁小楼回答,便开口道:“你说错了,现在只有一个人的身份还不明,你们那个四个人有一个人根本没有考进这所大学,朱清磊曾经去调查过,那个人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另一边,其实只有一个人的身份还不明,因为我也是他们的后人之一。”
沈凌扬的话显然引起了一片喧然,尤其是秦丝丝更是骇然而起:“你,你怎么会是。”
沈凌扬沉吟片刻,又痛苦地望着秦丝丝:“其实,你也是。”
“什么?我?我怎么会是。”秦丝丝惊诧地望向沈凌扬。
沈凌扬叹了口气,便将事情的原委诉说了一番,听得秦丝丝脸色煞白,她料不到这件事竟与她自己也有关链。随即哭哭啼啼地要打电话回家问清楚,小剑与宁小楼等人安慰了半晌,她才安静下来,脸上垂着泪,恨恨地望着沈凌扬。
沈凌扬铁青着脸立在一旁,这件事他隐瞒了这么久,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另一方面是不想让她知道她的亲生父母都已经死去,她是个孤儿。
众人心绪凝结得最重的时候,宁小楼突然道:“也许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难道那晚假扮蔡小英的就是施小芳?”小剑惊道。
施小芳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平自杀的天台?以施小芳内向的个性,若是看到王平死了,她为什么先守在王平身旁而是冲向天台?难道她也发现了什么?坦若不是如此呢,施小芳无疑是最大的嫌疑对象。这一点众人立刻都想到了,但是他们想不通的是,如果她真的是凶手,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是方小敏的女儿。”宁小楼幽幽地说。
“不能否认这是唯一的解释,一开始我们都把注意力放在双方的仇怨之中,却忽略了一点,离整件事最近的那件黑房子里所发生的事可能才是整件事的导火线,但是,大家别忘了,那天施小芳也在现场,她明知道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她为什么要不阻止其他人动手?相反,当时蔡小英和我是呆在外面的,为什么蔡小英会死?她为什么要杀蔡小英?还有,她想报仇为什么这一年内都不行动,偏偏选在蔡小英杀死了文峰之后才动手?”陈希道。
“现在确实还有很多疑点,也许我们应该找施小芳说清楚了。”沈凌扬长吁了口气,起身走向电话机,拨了几个号后,平静地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方沉重地放下话筒。
“你们说她会不会来?”陈嘉紧张地望着众人,如果施小芳真的是凶手,如果这个凶手真的来了,坐在自己的身旁,她该怎么做?然而她若清楚大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怎么会自投罗网?
“她会来的。”宁小楼依旧平静地说。
“对了,我们为什么不试试招死者的魂魄出来?他们应该还没有投胎,如果把他们招出来,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吗?”小剑的想法立刻得到了陈嘉与陈希的赞同,坦若早点这么做,也许吕洋与朱清磊都不会死。
沈凌扬摇了摇头:“我早就试过了,根本找不到他们的魂魄,每一个死去的人就象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没有留下一点磁场的信息,除了一个人。”
“谁?”小剑诧异道。
“文峰。”沈凌扬道,“我可以感应到他就在我们附近,但是我召唤不到他,看来他根本就不想出来见我们。”
“难道他不想我们帮他查清事情的真相?难道他宁愿枉死?”小剑又道。
宁小楼神色幽然地说:“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
“会不会整件事跟他有关系?很大的杀人案最大的疑凶偏偏就是已经死去的人,也许就是他暗中回来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杀死。”秦丝丝叫道。
“不会的,这件事虽然玄,但是我可以肯定杀人的是人,不是鬼,何况现在凶手似乎不只一人,一会儿是蔡小英杀了文峰,一会又是朱清磊反杀了吕洋,整件事到底有什么牵连?他们的手法为什么会那么相似?”沈凌扬与秦丝丝对望一眼,得到的还是不能谅解的眼神,不禁暗暗心酸。
“也许……”小剑接口话柄,她刚开口,房外就传来敲门声,声音平稳而轻细,但是这一声声的敲击声却有如铜鼓一下一下地敲在了众人的心里,门外就站在施小芳,他们能够确定不管她是不是凶手都一定会来赴约,但是心里开始抑制不住地颤动起来。
小剑咽下话语,转身向大门走去。到了门边,她又慢慢地伸手打开了锁,门外站着施小芳与孙扬以及小胖、白苏苏。
“我想你们可能查到点什么了,所以就把他们几个也叫上了。”施小芳低低地说,她脸色依然苍白,“陈嘉和陈希我们没有找到。”
“先进来吧,他们都已经在里面了。”小剑微笑着让开身,看着四人进去了,又慢慢地将大门掩上。
“真的查到什么了么?”走在最后的白苏苏突然转身轻声问道。
“还没有。”小剑淡笑着摇了摇头。
白苏苏叹了口气,随小剑走进了客厅。
一下子多了四个人,整个客厅反而突然安静下来,静地只留下众人的呼吸声,每个人都在厅里找到了自己的坐位,后来的四人挤在一张长沙发里与秦丝丝陈嘉等人相对而坐。
“找我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吧。”施小芳轻柔细腻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死寂传进了众人的耳中,陈嘉一阵寒颤,她抬眼望着宁小楼等人,希望他们能够尽快地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王平死的那天早上,你在哪里?”秦丝丝直视着施小芳直截了当地道。
“我,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儿吗?”施小芳惊讶地望着秦丝丝。
“我是说来这里之前。”秦丝丝愤愤地道。
施小芳脸色顿时青紫:“难道,难道你们怀疑我?”施小芳说完这话,整个身子缩在沙发里发起颤来。白苏苏伸手轻轻地拥上施小芳的肩,安慰道:“别急,他们可能只是想把事情查清楚。”
沈凌扬点点头:“那天早上你去过王平的宿舍了对吗?”
施小芳刚诧异沈凌扬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去找过王平,见众人将视线齐聚于自己的身上,头低得更深了:“是,我是去过,我本来是想去找他的。”
“哦,那你那么早跑到那里去干什么?”陈嘉紧逼着问道。
“我本来是想去找朱会长,还没到他的寝室,就碰到他同宿舍的同学说他一夜没有回来,我就出来了,可是我刚往回走,就看到王平一个人站在对面宿舍的楼顶上,因为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害怕,我很怕他会跳下来,于是我就跑到天台上去了,谁知道我一上去,却刚好看见王平纵身跳了下去,当时我惊呆了,我傻呆呆地站在天台上站了很久,后来反应过来才想起看看王平怎么样了,等我走到王平跳楼的位置时,就看到他仰面躺在地上,满地都是血,四周还围了一圈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嘉上去的找你的时候,为什么看不到你?”陈希皱眉道。
“我,我躲起来了,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怕,我刚想下去,就听到有脚步朝我奔过来,我怕别人以为是我推他下去的,就躲起来。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施小芳脸上的泪水和她哽咽的哭腔令众人陷入了更深的幽洞中,施小芳到底有没有说谎?如果她说的也是实话,那么现在岂不是又失去了所有的线索?
“小楼,你前面不是说已经知道真相了吗?说说你的看法。”沈凌扬叹气道,他撇开施小芳的话就是因为现在谁也无法分辨施小芳到底有没有说谎,因为没有人证,没有人看见施小芳是在王平跳楼的那一刻才刚踏上天台的,时间差距太短了。
宁小楼在白苏苏等人齐刷的眼神下,掩嘴低咳了一声道:“我能肯定的就是凶手就是方小敏的女儿,也就是那天你们在黑房子里杀死的那个女人的女儿。”
在白苏苏等人惊喧中,宁小楼又低咳了几声,众人方安静下来,宁小楼说:“我现在把整件事从头到尾重说一次。按朱清磊所说,一开始他就和蔡小英策划要替家人报仇,所以他们开始选择了文峰由蔡小英亲自下手,但是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这里面有几个严重的缺漏。第一,蔡小英他们虽然死时都是血流满地,但是很快所有的血迹都会随着他们的身体消失贻尽,但是文峰的尸体却是在几天之后才消失的,可是你们看到的文峰的尸体却是干干净净的,身上没有一个伤口。后来秦丝丝在通道里将文峰的尸体拖出来时,他的尸体上却有了血迹,也就是文峰并不是被刀杀死的,而是被吓死的。他的尸体之所以会消失,是因为后来有人偷偷地用那把褪色刀重新刺了他一下,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尸体后来会有了伤口的原因。第二,朱清磊和蔡小英两个人相依为命从孤儿院出来,为了保护蔡小英朱清磊刻意地在人前疏远她,这个说法看起来是不是很通情达理?”
“没错。”沈凌扬点头赞同。
“错了。”宁小楼斩钉截铁地说,“如果真的是为了保护蔡小英,那么,为什么在计划一开始实施就让蔡小英去杀文峰?老扬,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我绝不可能让丫头去做这件事。”沈凌扬大吃一惊,宁小楼说的话果然有道理。
所以,朱清磊无疑在说谎,大家这时才恍然大悟,但是朱清磊为什么要撒谎?既然已经承认自己杀死了吕洋,为什么要在文峰的死上撒谎?为什么要说凶手是蔡小英?
“那依你的看法呢?”陈希道。
“蔡小英确实也是个孤儿,但是朱清磊要保护的人绝不是蔡小英,也就是蔡小英根本就不是朱小英。”宁小楼道。
“什么?蔡小英不是我们小时候认识的朱小英?”沈凌扬大吃一惊。
“不错,你也说是小时候认识的,你能够确定现在认识的蔡小英就是朱小英吗?”宁小楼反问道。
沈凌扬摇头叹气,他不能,也许正因为她叫小英,因为她也来自孤儿院,所以一开始他的心里就已经不自觉地为蔡小英定好了位。
“大家想一想,朱清磊从孤儿院出来之后根本就没有改名字,如果朱小英为了隐隐藏身份为什么只改姓不改名字?”宁小楼眼神犀地向在坐的众人一扫,第一个跃入眼帘的就是施小英不安的眼神。
施小芳面色苍白如纸,她战战兢兢站起身,哽咽道:“其实我才是朱小英,他这么说全是为了我。”
“什么?”沈凌扬惊声而起,他激动走向施小芳:“你,你真的是朱小英?”
施小芳垂泪道:“不错,和朱清磊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人其实是我,一起以来我们并没有刻意去隐瞒过我们的身份,只是他的自尊心一直都很重,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是孤儿,我改名字也不是希望隐瞒什么,是因为当时孤儿院的院长对我很好,收我做义女,我才改跟她的姓,谁知道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他才会撒那个谎,让大家以为真正的朱小英已经死了,他说这样可以让我置身事外。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给你们看照片。”施小芳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旧黄色的相片,抖抖涩涩地递给沈凌扬。
沈凌扬接过一看,两行清泪顿时滑落脸颊。
秦丝丝也起身探头一看,只见黑白的相片上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搭肩而立,身后正是一所孤儿院的大门,心里一酸,不禁也垂起泪来。
“现在不是叙旧情的时候。”宁小楼突然沉声道。
众人暗叹了口气,内心纵横交错,现在确实不是叙情的时候,但是,怀疑的对象一个个地被排除,整个迷团越乎也越解越包裹得更严实了。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沈凌扬红着双眼侧头对宁小楼道。
“是该去山洞的时候了。”宁小楼道:“所有的事都是从那里开始,也应该在那里结束。如果我猜的没错,只要选在同一时辰过去,那个黑房子还应该会再出现。”
“也好。”沈凌扬微点了点头,“大家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些东西,晚些时候,我们就出发。”
沈凌扬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小剑则暗示宁小楼随她进了房,又反门轻轻将门关好了,方叹了口气。
“去山洞有用吗?既然我们已经确定凶手很可能就是方小敏的女儿,也确定她就在我们中间,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个山洞才能把所有的迷团解开?”小剑脸色苍白,山洞,那个山洞改变了她的一世,对她而言如同一个永远没有休止的噩梦。
宁小楼伸手搭上小剑的双肩:“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我答应林凡他们,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回到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地方。”
“你这次带大家一起去,其实也是希望能够找到我的尸体对吗?”小剑泪盈盈地望着宁小楼。
宁小楼深吸了口气,柔声道:“不止是这样,同时我也要结开凶手心中的结。”
“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小剑惊道。
宁小楼神秘地道:“暂时保密。”
小剑拭去眼角的眼花,苦笑道:“宁小楼,为什么我死了之后,才会认识你。”
“是不是舍不得离开我了?”宁小楼幽幽地说。
小剑侧过脸搪塞道:“才没有,是舍不得大家,跟丝丝他们相处那么久了。”
“真的?”宁小楼一本正经地说。
小剑摇了摇头,离开宁小楼的双肩,走向窗口,迎着微微过脸的清风,目不转睛地视着远方漫天的白云。
宁小楼神色疑重地望着小剑的背影,泪水悄悄地盈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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