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小剑蓦地转头,刚开口想问凶手的事,宁小楼却迅速背过身去:“我出去帮老扬准备道具。”宁小楼抛下一句话便匆匆地离开了,小剑怔怔在立在窗口,如果这个迷团真的能够圆满地解开而自己的尸体又能找到的话,她离开的时刻也将不远了,这个熟悉的房间,和周遭亲切的空气都将离她而去,她清楚地知道那个重新的开始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路,但同时她若是踏上了那条路,必将留下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包括她的朋友,包括宁小楼。
秦丝丝进房喊她上路时,小剑方转过神来,默默地出了房,又久久地回望着厨房内一锅一盘。
“怎么了?快走了啦。”秦丝丝一把过小剑,出了门。
宁小楼呆呆地望着小剑的背影,叹了口气,仔细地锁好大门,方跟上人群。
到达无名山下时,夜幕已降临。众人身上各背了背包,里面含囊着干粮与手电等必备品。秦丝丝初次来,显得比较雀跃,白苏苏等人心里尚存着上次黑房子里的阴影,此刻均青紫着脸,静静地坐在一旁。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时辰的到来,等待那条小路的出现。
“小剑,你一直都没吃东西饿不饿?”陈希坐到小剑手旁,替上一盒饼干。
小剑讪讪地摇头,见陈希一脸担忧,便淡笑道:“有没有水,我渴了。”陈希急忙从包中拿出水来。白苏苏与小胖等人看着陈希二人,吃吃地偷笑,陈伟与施小芳也坐在一旁闲谈着,只有秦丝丝依旧在山边上蹦来蹦去,那一处地方原本有一虚掩的山洞,现在已经倒塌,被一堆岩石所替代。
宁小楼远远地抱手立在一旁,连沈凌扬走近身旁也未察觉。
“在想什么?”沈凌扬替上水。
宁小楼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你是不是决定送她走了?”沈凌扬沉声道。
宁小楼闷声道:“有没有带烟?”
沈凌扬怔了怔,伸手掏了包烟出来,递上一根,又帮他点上火。
见宁小楼自然的抽姿,不禁大感意外:“什么时候学会的?”
宁小楼没有作答,一脸苦笑。
“小楼,你就不能自私一回?”沈凌扬叹气道:“其实她可以在人间生活下去的,就跟现在一样不也是很好吗?”
宁小楼缓缓地吐了口烟雾,摇了摇头:“你不会明白,女孩子最爱美的年纪,对着镜子却看不到自己的美丽的容颜,走在人群里怕别人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每天为我们作可口的饭菜自己却永远也无法再去体会食物入口的味道,对她来说是正常吗?”宁小楼呆呆地望着小剑的背影,却引上小剑突然侧头而投来的诧异的眼神,宁小楼弹掉手中的烟,耸了耸肩对小剑展开一个淡淡的笑脸。
待小剑又回头与陈希交谈了,方道:“还有两个钟头吧?”
沈凌扬望了望天,已星网密织。一个时辰后,待众人起身时,那条小路已隐隐约约地呈现在眼前,原本的无名山反而跃出了视线之外,变得遥不可及。
沈凌扬一声令下,众人开始举着手电,前前后后地向着那条阴暗的小路迈开了脚步。
秦丝丝紧跟在沈凌扬之后,心中却依旧为其隐瞒身世的事愤愤不平,故而不与他平行,她的身后是孙伟与小胖,小胖涩涩地缩在孙伟的边上,鼓足了劲与孙伟保持着同一步调。施小芳迟迟地不肯迈开第一步,白苏苏安慰了半天,方在她的掺扶下,小心易易地迈开脚步,刚落地,全身不禁打了个寒颤,紧张地望向众人,宁小楼冲地微笑地点点头,她方慢慢跟上去,全身却依旧在白苏苏的手臂中惊颤不已。白苏苏心中虽然直打鼓,但此刻一想到施小芳的身世,不禁同情不已,尤其见她弱不禁风的身子更是怜惜,便紧紧地拉着她跟在孙伟二人之后,而他们后面的陈希依旧伴随在小剑的身旁,仿似一不小心小剑便要出事一般,唯独宁小楼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陕长的小路延伸向望不着边的尽头,白苏苏等人虽然来过,却依然无法想象这个尽头到底还有多遥远,而从他们一踏上这条小路,远处的星空便似乎也在同时被甩出了这个空间,连月光也不再见踪影,前方更是显得阴森黝黑,只有众人手中手电的光柱所以涉及的地方,泛着炫目的白光。
沈凌扬突然止住了脚步,众人大惊,均停下了身,见没事发生,秦丝丝便呼了一声“想吓死人啊。”
沈凌扬拧嘴对秦丝丝坏笑,秦丝丝出口骂他就说明心中的火气已消得差不多了,秦丝丝冷哼了一声,没再理睬他。沈凌扬又望了望了小剑等人,便招呼陈希上前。
陈希只好从小剑身旁,追上前去,众人方又开始前行。
“是不是有任务给我?”陈希乐滋滋凑上去道。
“不是,只是想跟你谈谈小剑。”沈凌扬道。
陈希怔了怔,一脸迷惑。
“早点跟你说,好让你心里有个准备。”沈凌扬叹气道。
二人边走边说,陈希的脸色一点一点地转青,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小剑,已完全将身处的环境忘得一干二净。
宁小楼这时才快步上前与小剑并肩而行,见小剑越往里走,神情越是紧张,便一把将其搂在怀中,一声不吭地赶着路,小剑也没作声,她清楚地知道宁小楼对她的感情,也更明白因为自己,宁小楼可能永远也无法回到原先那个开朗好动的样子,宁小楼要送她离开完全是处于她的位置着想,然而,坦若宁小楼开口留下自己,又坦若自己真的留下了,对宁小楼又是否公平,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这个事实永远也无法改变,她缩在宁小楼的怀中,二人默默地赶着路,陈希泪眼朦胧地回头望自己时,她心里更是揪紧了地痛。
再远的路都尽头,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尽,黑色的房子在几束光柱下显得异样地幽森恐怖。宁小楼松开小剑,大步迈到门前,大门紧紧地闭着。
秦丝丝连步退到小剑身旁,紧紧地抓着小剑的手臂,其他人的紧张程度更是不言而喻。
“小心点。”施小芳见宁小楼离大门越不越紧,不禁叫道。
沈凌扬走到宁小楼身边,举手电观察起那扇黝黑的大门来。
“这座房子果然奇怪,好象有很大的能量在其中孕育着。”沈凌扬皱眉道。
“是不是感觉不到有灵异的存在?”宁小楼侧头问道。
“不错,怪就怪在这里,看来我们两个学术还不精啊。”沈凌扬摇头苦笑。
“人世间原本就藏有万重玄机,又岂能全在我们掌握之中?我想方小敏能够在里面活下去也许正是因为这些能量,即使她不吃不喝,生命也不会枯竭。”
“哦,世间有这种能量?”沈凌扬诧道。
“你有没有觉得越接近这里,感觉精力越充沛?”宁小楼淡笑道。
“这倒是。”沈凌扬松动全身,忽然觉得全身充满了劲,感觉甚好,但想到发生过的事随即拧眉道:“照这么说这间房子非但不是邪恶之地,反倒是块极乐境土,但是他们在这里怎么会碰上那样的事?”
“这也许要进去看看才能弄清楚了。”宁小楼边说边伸手轻轻地向大门推去。
他身后的众人均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直视着宁小楼,心跳也极速加快。
门吱呀一声竟轻而易举地一点一点地敞开了,似乎宁小楼从未触动地它,而是它自己一点一点地在向两边移动着,当大门大敞时,众人均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说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没有除了手中的手电再无一丝光线,那么屋内更象是最原始的黑暗之渊,漫无边际的暗黑浓密地凝聚在一起,宁小楼举着手电慢慢地抬步跨了进去。众人方随后慑息而入,待全部进入其中,还来不及观察四周的状况,大门啪地一声竟关上了,施小芳惊乱地狂叫,紧紧地抱着身边的白苏苏,沈凌扬沉着地安抚了众人一翻。宁小楼在四周观察了一遍,便掏出包中的蜡烛一根一根在屋内点起来,这时整个空间内的黑暗也一点一点地被烛光吞噬干净,而白色的墙壁静静地竖在四周,并没有如他们一年前所见到的鲜血淋漓场面。
“这个房间到底有什么特别?”沈凌扬凑近道。
“这里不光凝聚了很大的能量,据我所知还曾经被下过很大的咒,他们那次进来就是因为打开了咒语才会出现那种情况。”宁小楼望着墙面道。
“这个房子是不是也属于红楼国?”小剑诧道,她想起了孙浩然,想起了他的那个世界。
“未必,其实那些山洞也不一定属于红楼国,属于第五空间,也许只是通往各个空间的通道,所以,孙浩然虽然知道通道的存在,却是入不了其中的。”宁小楼明白小剑的意思,如果这些都属于第五空间,那么孙浩然必能轻易如内,坦若如此,他也必知其中的秘密所在,但却一直未曾说起,未免令人怀疑,宁小楼这翻话仿如给小剑吃了一颗定心丸,顿时松了口气。
“到底是什么人要在这里下咒,又为什么而下呢。”施小芳刚克服了恐惧心理,听见他们的说话便忍不住插话道。
“要在这里下咒其实并不难,因为它原本就凝聚了很大的能量,只要通晓奇门盾甲的人都能运用这里的能量以自己所希望的方式形成一种特殊的能量存在方式。”宁小楼道。
“奇门盾甲不是占卜吉凶方位的吗?下咒也有用?”沈凌扬不解道。
“对真正懂得利用万物流变定律的人才有用,无论那种卦法最终的作用其实都不只是为占卜算卦而生,只不过真正懂得运用的人并不多。”宁小楼道。
“说的什么东西,我怎么还是不太明白。”秦丝丝也近身道。
宁小楼笑而不语。
“难道下咒的人是针对方小敏而特地下的这个咒?当时那个房间已经被锁了十余年,而里面只有方小敏一个人。”小剑皱眉道。
“不错,方小敏虽然被锁死在里面,但那些人又不太放心,所以才会下那个咒,目的只有一个,万一有人进来放了方小敏,她也必定出不去。”宁小楼与小剑对望一眼道。
“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女人下这么狠得心,就算有再深的仇恨,杀了她也比一辈子困着她好。”秦丝丝愤慨道。
“目前还不清楚,大家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宁小楼边说边向他们提到的那扇门走去,到了跟前,他一把掀开厚实的幕布,只见一木门中央一方形的凸起,宁小楼伸手取下,正在他们提到的放置‘褪色’的盒子,盒子里已经没有‘褪色’。
“我们拿了刀,当时就把它放回去了。”陈希叹气道。
宁小楼将木盒反复观看了一番,却在木盒的底下发现了一夹层,轻轻一抽,竟抽出了薄薄的几页旧纸片。
“写了什么东西?”众了好奇地问。
宁小楼就近光源慢慢地打开纸片,一字一字看了下去,越看下去,脸色越是苍白。
“怎么了?”小剑忧心地问道。
宁小楼将纸片替给沈凌扬,对着众人叹气道:“我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了。陈希你的父亲和另外三个人其实并不简单。”
“什么?”陈希大惊。
“他们曾经在无意中进入过通道,虽然没能直接进入其他空间,却在通道遇见了红楼国的最后一名子民,正是那个人将所有的东西交由你父亲他们带出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苏苏道。
“纸上说得并不多,但整件事我已经了解了大概,当年他们虽然受那人之托将这些东西带到这个世界,却迟迟不敢去做造人这种事,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所以就将藏有木人和书册的盒子藏在学校的档案室内,因为当时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是学生会的会长,而档案室原本就不是常人轻易能进入的,所以,他们觉得那是很安全的地方。谁知道竟然沈凌扬的父亲那五个人当中的一个发现了,他偷偷地把东西带了朋友中间,几个人受不了好奇心的驱使,居然照着书上所示去做了,那些书里当然没有说明人造人要靠人类的血来维持生命的,所以他们做了之后后悔已经来不及,又不忍心对亲手创造的孙龙下手,只好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后来这件事终于被王诚等人发现了,他们只好偷偷地取得孙龙的原身带到那个山洞埋了起来,希望这样能控制事态的恶化。后来特地接近孙龙等人其实也是因为他们想要找到弥补的方法,但是一直也没能找到办法,后来他们终于找到资料证实‘褪色’牵制木人的方法,就制造了那场车祸,这么巧的是车上的男人都死了,女人都还活着,那个时候,他们才告诉孙龙只有这么做才能救活死去的人,但是他自己可能就会死去,想不到孙龙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本来据他们找到的资料孙龙死后必需立刻毁了他的肉身,想不到孙龙倒下之后,竟然很快地消失了,开始他们以为这件事终于可以结束了,虽然一直为方小敏的丈夫丧生的事耿耿于怀,但是比起更多人的死亡,总算是一件幸事。”
“他们这样做太过份了,有没有想过如果死的都是女人怎么办?方小敏的丈夫什么都没做却冤死了,做过事的人反而活着。”施小芳突然愤道,见众人大吃一惊,她方哽咽道:“我记得小的时候,海叔叔一直对我很好,比父亲还要疼我,他是个很慈祥的人。”
众人连连叹气,陈希更是内心如浪淘翻滚。
“对了,你这么说难道那件事还没有结束?”沈凌扬安慰了施小芳一翻后对宁小楼道。
“不错。”宁小楼道:“那件事之后,孙龙并没有死,却不能再现身,所以并没有回去,因为他发现自己比过去更需要血液,而且那种欲望根本就无法控制,王诚等人看到更多的人死于非命,也知道了孙龙还在事实,便开始寻找他,谁知道这个时候施戴东四人也在找他们,因为他们终于发现了车祸的真相,所以决定找他们算帐,替孙龙报仇。后来王诚等人终于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们,八个人开始日夜不息地寻找孙龙,怕事态更加严重。终于就在这个地方找到了他,孙龙也非常地后悔,可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甚至自杀过多次,可惜都没有用,于是求他们帮助杀了他,表让他再继续下去。”
宁小楼说到此,小剑等人已泣不成声。
“后来呢。”沈凌扬并未去看手上的纸片,急切地问道。
“后来,他们就决定实施最后一个办法,就是同归于尽。”宁小楼叹气道。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不对。”小剑拭去泪水道。
“哪里不对?”沈凌扬诧道。
“我记得小林子也说过消灭木人的办法是只有一个,就是创造他如果全部死了,那个创造出来的人也会死去,但是小林子在山洞里发现了四具尸骨,方小敏却还活着,既然方小敏还没有死,那孙龙又怎么可能会死呢?难道孙龙当时并没有死?”小剑道。
宁小楼摇了摇头道:“孙龙当时确实没有死,但是却已与死人一般无异。”
“怎么说?”陈希插道。
“方小敏虽然没有死,但是这个房子却绝非一般之地,王诚等人就是当时对玄学也有相当的研究,所以他们测出里面密室内的能量能够令方小敏的磁场在人世间消失,所以才会将她关在里面,这样做孙龙虽然没有死亡,他的魂魄却被封死在了原身里,再也无法化身出来寻找血源。”
“如果这个方法可以,那么我父亲他们岂不是原本可以不用死的?”沈凌扬失声道,但是他一说完这话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若是在这里面生活一辈子,岂不更是生不如死?他们当死自杀,未必不是更好的法子。
这个道理众人不久便想通了,但是他们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方小敏宁愿选择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不愿意选择死亡?
“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宁小楼答道:“方小敏原本并不知情,她当时还沉浸在丈夫死去的悲伤中,虽然活下来的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自己的丈夫却不能如其他人一样死而复生,所以一时想不开,就带着女儿离开了。他们便只有找到方小敏才能实施这个计划,当时是王诚等人先找到她的,他们怕一时无法解释清楚,就骗方小敏说是施戴东等人出事了,据我猜想,方小敏虽然内心对活下来的几个朋友产生了恨意但是一想到往日的交情还是跟着他们来了,到了这里,方小敏却并没有看到施戴东几个人,因为当时孙龙无法自控又跑出去了,所以施戴东等只好追随而去。于是王诚等人便将他们所计划的事告诉了方小敏,但是方小敏说什么也不相信,当然也不肯自杀,王诚几个人没有办法,只好把方小敏暂时关在了那间密室内,再去找王诚等人。谁知道他们一出通道就看到施戴东四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全都死了,而孙龙也不知所踪。于是他们就进了那个埋藏孙龙原身的山洞,却发现孙龙竟然已经被困进了原身,孙龙在意识没有丧失之前,告诉他们他在山洞外感觉到方小敏已经离开人世,全身的能量迅速在丧失,但那个吸血的欲望却更加强烈了,所以施戴东等人便迫不及待地集体自杀了,因为他们怕再耽搁下去,还会有无辜的人因此而丧生。当时王诚几人才知道那间房屋居然能令孙龙感应不到方小敏的存在,何况施戴东他们虽然死了,但家里至少还有妻子照顾他们的儿女,但方小敏的女儿如果失去方小敏,就真的成了孤儿,于是他们决定不再强逼方小敏自杀。这件事之前他们曾答应过施戴东等人照顾好他们的妻儿,但是想不到的是没有过多久,灾难就降到了他们的身上。”
“又发生了什么事?”小剑吃惊道。
宁小楼叹了口气道:“施戴东等人在自杀之前因为怕看到妻儿会狠不心,所以根本没有回去交待一句,所以他们的妻子自从发现他们的尸体后就开始怀疑是王诚等人杀了他们。后来王诚等人在书上还找一条信息,就是施戴东等人的尸体必须离开这个世界这个计划才算真正完成,于是他们又偷偷地带着褪色在每个人的尸体上划了一刀,也就是这一刀,更让死了丈夫的妻子们确定王诚等人是凶手。”
“为什么?”小胖睁大眼奇怪地问道。
沈凌扬接话道:“因为他们曾经看见孙龙被那把刀划过以后,尸体就消失了,那把奇怪的刀却是王诚他们带来的,所以这件事当然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宁小楼点了点头。
“后来呢,快说呀。”秦丝丝急得直跺脚,虽然对亲生父母已没有留下任何记忆,但是她仍然想知道她的母亲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有一天,四个女人就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亲戚家中,又找了个籍口招呼王诚四人来相聚,却在饭菜中下了毒。”宁小楼沉声道。
众人顿时惊呆无语,整个空间只留下低低的啜泣声。
过了半晌,沈凌扬哽咽道:“后来我妈她们觉得杀人应偿命,所以……”
“不是。”宁小楼叹气道:“因为后来中毒较轻的王诚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们。所以她们才会自杀的,因为原本她们一直以为那些人是该死的,却想不到这一切竟只是一个误会。”
“他们全死了吗?”
“没有,当时去了六个人,文峰和陈希的母亲也跟着去了,最后王诚虽然没有死,另外五个人却当场就死了。”
“我父亲还没死?”王诚惊中带喜。
宁小楼摇了摇头:“应该是死了,当时中毒虽然不深,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于是他连夜赶回这间黑色的房子,因为方小敏还被关在这里,回来后他发现三天没来方小敏竟然精神如昔,于是他就在这里下了个咒,这个咒可以维持十五年,因为十五年后,就算方小敏离开这里,孙浩然也无法再重生了。下完咒之后,他就坐在这里把他们所做的事都记了下来,希望有一天方小敏若能离开这里能看到他们留下字以消除她心中的怨恨。”
“为什么他不去医院,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陈希激动地叫道,
“我猜他是不希望那四个可怜的女人所做的事被人发现而令四个子女变成孤儿。”宁小楼缓缓道。
沈凌扬将手中的纸张交给陈希,那是他父亲的遗物。陈希颤抖着双手接过手扎,斗大的泪珠滚落而下。
小剑掏出纸巾替与陈希,柔声道:“别难过,你们父亲他们都是英雄。”
陈希抬头望着小剑,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哪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白苏苏脸色铁青地囔囔道。
“小楼,过去的事跟这次杀人事件有关系吗?”沈凌扬声音低哑,他扭头望见秦丝丝呆呆地立在那里,更是心如刀绞。
“有,因为凶手杀人正是与当年的误会有关,所以我才会带大家来这里,就是希望能够解开当年的谜,想不到无意中从王诚留下的手扎中了解了整件事的始末。”宁小楼道。
“你是不是真的知道凶手是谁了?”小剑轻声低语。
宁小楼低叹道:“其实我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清楚的,一开始我只知道凶手杀人的手法,却不能肯定真正的凶手。”
“凶手是谁?”白苏苏惊道,说这话时,她迅速地向身旁的人挝视而过。
“快说凶手是谁?”秦丝丝也道。
宁小楼低咳一声,来回迈起步来。
“这个人真的在我们中间吗?”沈凌扬转身道。
宁小楼停下身眼神如利剑在众人脸上横扫了一遍:“其实应该这么说,凶手并不只是一个人。”
“怎么说?”小剑道。
宁小楼淡笑道:“你们别忘了吕洋是朱清磊杀的。”
“而文峰是被蔡小英吓死的。”沈凌扬接道。
“未必。”宁小楼又低咳道,“文峰的死我们暂且先放下,就从蔡小英死那天说起。那天凶手布了一个很大的局,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杀死蔡小英,大家想一想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一点,蔡小英只是一个柔弱的女生,需要大费周张地动用那只百年只能开启一次的黑鹰吗?”
“你的意思是在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计划在同时实施?”沈凌扬惊道。
“不错。”宁小楼道:“因为他要利用黑鹰的邪恶力量帮他开启智慧之门,将自己的魂魄移嫁到他人的身上。”
“什么?你是说凶手一开始就将自己的肉身毁了,所以我们才不出真正的凶手是谁?”沈凌扬怔道。
“不错,我们一开始就将把注意力放在每个人的身份上,以为这样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而实际上,他却早就替自己安排好了退路,其实这样做还有另一个作用。一直以来就有个传说,曾经有一位驱魔手每消灭一只邪灵之前,就会将邪灵的毕生能量收集在黑鹰之中,因为他觉得邪灵该死,但是那些至高的能力坦若随之消失,太过可惜了,因为邪灵虽恶,但是这些能量若是脱离了原身,却是没有善恶之分的。但是他却没有想过一旦有人为了个人的私欲将里面的能量释放出来,后果却是不堪设想。”
“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凶手不仅开启黑鹰还将其内部的能量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小剑道。
宁小楼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要杀人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虽然他开启了黑鹰,但是却并未真正懂得黑鹰的用途,既便是这样,他也拥有了常人所不能拥有超能力,例如步履如烟云飘过,若然步步落地,却不带一丝声响,不止是他自己的,还能令他人也做到如此,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天在灵异社大厅有人起身去拖动文峰的尸体却没有人察觉是谁离开了人群。”
“难道真正策划这一切的人一开始就已经假死了,而我们现在活着的人当中却有一个早已真正的离开了我们?”陈希失措地望着众人。
宁小楼叹了口气:“不错,有一个人一直在假冒着别人的身份活在我们当中。”
“这个人是谁?”秦丝丝颤声道。
“她就是……”宁小楼拖长了尾音,忽然顿了顿,又道:“方小敏的女儿,蔡小英。”
沈凌扬目光一扫,立刻望向在场几个女生,他们几个当中最可疑的就只剩下小胖,陈嘉,白苏苏以及施小芳,四人均面若寒霜望着对方。
“你怎么知道蔡小英是方小敏的女儿?”沈凌扬道。
“我也只是猜的。”宁小楼咧嘴笑道。
小剑摇头叹气:“别开笑了,正经一点好不好,你说蔡小英现在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在我们中间,到底有什么根据?”
宁小楼抿嘴道:“如果我说所有的构思都是猜的,你们还会不会听我讲下去?”
沈凌扬冷哼一声:“你这个小子如果再不说,我就把你头拧下来。”
宁小楼坏笑:“你舍得?”
“宁小楼,你快说吧,既便是猜想,我们也想知道。”施小芳低声道。
宁小楼这才缓道:“其实应该这么说,策划这场杀人案的并不只是一人,虽然凭他一个人也能做得到,但是真正被他杀死的却只有一个人,我从头开始说吧。大家还记得朱清磊说过,杀死文峰的是蔡小英,有现场留下的手链为证,所以文峰的死应该与蔡小英有关,但是如果蔡小英并不是朱小英,也就是说并不是那个同他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人,那么朱清磊又是怎么知道蔡小英跟文峰的死有关的?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当晚动手的不只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文峰的死是朱清磊与蔡小英共同谋划的。据我猜想,蔡小英应该早就知道每个人的身份,所以一开始她就去找朱清磊,告诉他当年他父亲几人是王诚等人杀死的,当然她也会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所以,她就鼓动朱清磊和她一起实施这个报复计划。第一个对象就选择文峰,大概是因为文峰太过关心蔡小英,与她的关系也最密切,所以才顾忌到计划会先被他发现,但是蔡小英却并不忍心动手杀了他,于是他们就只有利用灵异社那个特殊的环境再制造一些人为的效果令文峰心脏病暴发猝死,我们几个人当中也只有蔡小英清楚文峰的心脏一向不太好,虽然没有致命的病患,但是只要他们的效果逼真,要文峰送命并不难。”
“可怜文峰对她这么好,想不到她的心肠这么狠毒。”秦丝丝咬牙愤道。
宁小楼举食指对秦丝丝嘘声道:“丫头别打岔。我再来说灵异社那天发生的事吧。”
宁小楼徘徊了几步,转身道:“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天那么巧每个人只通知了几个人,结果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因为当中多了两个人知情人,就是朱清磊和蔡小英,也就是说一开始至少有四个人是知道这个游戏的,就是陈嘉你和王平。王平那天会这么说当然也是因为受了蔡小英的唆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王平帮她的,但是王平确实很听话,不仅帮她布了这么一个局,还会帮她动手杀人。”
“等一下,如果要通知大家来开会,为什么不明说,却要大费周张地玩这种把戏?”沈凌扬凝眉道。
“如果不这么做那么岂不是公然告诉大家召集大家前来的人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虽然我们一开始就知道是王平召大家来的,但是以我们对王平的了解,他绝对安排不出那么完美的一个杀人现场,这点大家当然清楚,所以她怕我们会逼问王平,王平胆小怕事,难保他不仅会说出来那个人是谁。”
沈凌扬点了点头,宁小楼说的确实有道理。
“那天我的到来,一定令蔡小英大吃一惊,陈嘉的事一闹,却正中她的下怀。”
“还是不对。”沈凌扬又道,“如果朱清磊是帮凶,那么蔡小英假身份的事他也应该清楚,为什么后来他明知道蔡小英要对他下手,却始终没有将事实说出来?他本来是有机会说的。”
“恐怕当时朱清磊也不知道蔡小英并没有死。也许那天蔡小英告诉他要杀的对象是另外一个人。所以他将那把刀递给了王平,为了制造点效果,他还悄悄地跑去拖动文峰的尸体,来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但是他想不到的是,王平杀的人竟然是蔡小英。”
“那天坐着我旁边拉着我的手的是谁?”秦丝丝当然知道那个时候蔡小英已经‘死’了。
“当然是蔡小英,只不过换了一副身躯,若不是这样,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模仿蔡小英的声音这么像呢?”宁小楼对秦丝丝道:“你好想想蔡小英坐在你身旁时,你的对面有谁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孙伟?”小胖脱口道,说完这话她暗暗后悔自己的冲动,能以蔡小英的身份去握秦丝丝双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男儿身?
“不对,是,是施小芳。”秦丝丝蓦地转身,望着她身后脸色苍如纸的施小芳。
白苏苏惊地连退数步,惊恐地望着原本一直依偎在自己身旁的那个楚楚可怜的施小芳。
施小芳依然呆立于原位,双颊依然苍白,她看了看宁小楼,低声叹了口气,那淡淡一眸间,脸上的神情已全然不再是原先众人眼中羞涩内敛的施小芳,
“整个故事还是由我来讲比较恰当一些。”‘施小芳’大步迈开出去,直到了角落方缓缓道:“宁小楼,你为什么要给我讲前面的故事?你可曾想过有些人能够活到今天唯一的信念就是替亲人报仇?其实你说完手稿里的故事时,我还一直告诉自己,那些谎话都是王诚那些伪君子编出来的。”说到伪君子三字,她抬头歉意地示了下眼,然而白苏苏等人的心已如寒霜刺骨,因为这一刻他们所听到的已完完全全的是蔡小英的声音,蔡小英的语气,这声音出自‘施小芳’之口,却是异样的刺耳与惊魄。
蔡小英接着说道:“十几年前,有一个小女孩,才七岁她父亲就在一场意外中死去了,最疼她的父亲突然之间就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整整哭了三天没有停息,三天之后,母亲就带着她搬了新家,但是身边唯一的亲人却始终未能从父亲的离去中恢复过来,看着母亲日夜流泪,女孩子暗暗发誓要代替父亲照顾好自己的母亲。谁知道没过几天,就来了几个男人将母亲带走了,母亲走之前犹豫了很久,而那时女孩子正偷偷地躲在屋内,所以趁着母亲和那几个男人出门之后,女孩子就悄悄地跟着他们,从白天跟到午夜,一直跟到一个荒凉幽黑的山边,小女孩看着那几个男人和自己的母亲走进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小路,心里怕得要死,始终也不敢再抬步跟进去,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于是她就跑得远远偷偷躲在草丛里,静静地趴着,她从小就怕黑,那个晚上比任何一夜都要来得寂静,来得黑暗,她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人趴在那里,悄悄地流着泪,过了很久,见周围没有动静了,她才小心易易地出来,可是她出来之后,却看到地上躺了四具尸体,那四具尸体生前都是很疼她的叔叔伯伯们,她很想扑上去大哭,但那场景却将她惊呆了,她拼了命拔退就跑,后来虽然离开了那里,但是从此之后却再也不敢踏进那里一步,她每天呆在家里等着自己的母亲回来,可是等了整整半年,那个被带走的母亲却带也没有回来过,后来女孩子被邻居送进了孤儿院,但是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替她的母亲和那些叔叔们报仇,因为那时,她以为她的母亲早就已经死了,要不然的话,她是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
秦丝丝等人已泣不成声,呆立在那里,蔡小英垂着泪,双眼在烛光下更是深深的一片血红,她停下来,整个空间只留下低低抽泣声,举手拭去泪水,她又道:“后来有一天那个女孩子在孤儿院的联谊会上看到了另一个男孩子,她一眼就认出是那带走母亲的那几个男人的儿子,于是女孩子就开始注意那个男孩子的去向,女孩子被人收养之后,努力地学着做一个乖女儿,直到有一天那个男孩子和她迈进了同一所大学,而他根本不记得他们小时曾经一同玩耍过,只是觉得面善还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好感,可是……”
“别再说了。”突然一个声音从另一处角落传来,众人大吃一惊,因为除了蔡小英,所有人都站在房间的中间,那么那个角落里的人又是谁,他们齐刷刷向光线昏暗的一角望去,不禁惊呼出声。
一个影子灰着脸站在那里,两行清泪在灯光闪烁着莹光。
“是你?”蔡小英怔道。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并没有怪过你。”众人再仔细一看,竟是早已死去的文峰。
“我知道,可是你却一直躲着我。”蔡小英,“我虽然恨你的父亲,却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可是你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文峰摇了摇头,沉气不语。稍过片刻,他一步一步地迈向众人,白苏苏与小胖惊地连连退步。文峰苦笑着站住了脚步,对不远处的沈凌扬道:“对不起,会长,如果不是我一味地逃避,其他人也许就不会死了。”
沈凌扬叹了口气,对文峰淡淡一笑:“你这个臭小子,叫我好找。”
小剑闪着泪花站在宁小楼身旁,这种场面令她想到了几个月前,她的已经死去朋友一个个回来相聚的情景,现在文峰回来,那么其他人呢?其他死去的人尸体离开了他们生活的空间,他们的魂魄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宁小楼突然低头对她道:“放心吧,他们会回来的。”
小剑惊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宁小楼狡黠一笑,又低声道:“心有灵犀不点便通啊。”
小剑撇过头,望向依然站在角落里的蔡小英,她的双眼正复杂地注视着文峰。
“那天在灵异社里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开始你告诉朱清磊要杀的肯定不是你自己,但是朱清磊把刀交给王平之后,王平却把刀插进了你的身体。”沈凌扬转而对蔡小英道。
蔡小英抿嘴低道:“其实王平根本就不知道要他杀人的人是我,如果我说我懂得摄心术你们相不相信?”
见众人沉沉默不语,她继续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能查到他们每个人的身份,然后来大厅之前我就跟朱清磊说叫他不要亲自动手,只要把刀将给地上的王平就可以了,只有这样,无论到时留下什么痕迹,都不会跟我和他扯上关系。于是他同意了。”
“王平跟这件事并没有关系,为什么要把他拉进来?”沈凌扬厉声道。
蔡小英幽幽道:“你们还不知道王平也是他们的后人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他又怎么会自杀呢。王诚四个人的后人中确实有一个人没考进这所大学,但是他们其中一人生了两个儿子,这一点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宁小楼沉声道:“所以事后你就告诉王平他在帮助敌人杀害原本应该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兄弟?”
蔡小英点点头,哽咽道:“我的摄心术并不到家,短期内不能运用太多次,所以那天我是亲自己去找他,以施小芳的身份告诉他,所以陈嘉那天才会看到我站在天台上,那天我就站在大门口,看着王平纵身跳了下去。”
宁小楼倒吸了口气,缓缓道:“有一件事我还不是很清楚,你是怎么做到令每个人死去都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却与在墙壁上留下抓痕的?”
蔡小英叹了口气道:“摄心术,我能够控制他们的思维让他们失去反抗的能力,但是我无动控制他们潜意识里的挣扎意念,所以你们会在墙上看到他们的抓痕。”
“还有一点,王平一冲进人群就拿刀杀了你,为什么墙壁上还会留下你的抓痕?按说那个时候你已经占据了施小芳身体,难道……”宁小楼惊怔了一下,蓦地道:“难道那些抓痕是施小芳留下的?”
蔡小英闭目点头。
现在施小芳依然站在众人的眼前,但是真正的她却早已死去,在她被调换身体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却已无法开口并做强烈地抵抗只有拼了命去撕扯着身后没有生命的墙壁。
“不对。”小剑突然道:“那天灵异社大厅的四周被设了障碍,陈嘉已经试过,根本就无法碰到大厅的墙壁,那么那些抓痕是怎么留下来的?还有如果一开始人就已经死了,那么尸体为什么会在后来才会消失?被褪色杀过的人不是很快就会消失的么?”
宁小楼欣赏地望着小剑,接话道:“这个疑问就由我来解释吧,首先就是那把叫褪色的刀,其实它根本不能称之为刀,因为它的初衷并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一把钥匙,打开空间大门钥匙,也就是说,如果有了这把钥匙,我们所能触及的任何一个方位都能直接通往另一个空间,只不过要加上血,只要血迹流经过那把刀,空间的大门就能够打开,所以我们看到尸体消失了,其实只不过是他们到了另一个空间,或者是进入了通外其他空间的通道。至于尸体为什么过了半个小时后才会消失,那是因为原本抓在王平手中的刀并不是褪色,后来大家忙着生火的时候他们当中的一人才趁机将刀插进了尸体的身上。”
“宁小楼,你真的很聪明。”蔡小英低声囔道。
沈凌扬叹了口气,插道:“既然你要报复的对象是王诚他们的后人,为什么又要杀了朱清磊?”
蔡小英刚启开双唇,宁小楼已接道:“大概是因为朱清磊开始察觉到身边的施小芳不对劲吧。”
蔡小英点了点头:“我并不想杀他的,一开始他只是怀疑我,后有一天我就让王平去试探他,因为我想让他以为可疑的人是王平,并不是我,因为王平终归有一天是要死的,所以我就希望利用王平的事转移他的注意力,果然那件事之后他就没有再怀疑我,谁知道后来有一天,吕洋竟然会看出事情的端倪,他趁着王平情绪激动的片刻,会想要杀了朱清磊,还好他发现得快,于是我就暗中帮他杀死了吕洋。那个时候那把褪色的刀也一直在朱清磊的身上,他先用吕洋的刀反杀了吕洋,又将褪色插进他的后心,动作快得令出乎我的意料,后来我随你们进了大厅,看到吕洋的尸体时,也松了一口气。但是王平死了之后,他却更加怀疑我了,也许他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有一天就约我去灵异社大厅,那天我故意去得很晚,因为我知道他手里有褪色,如果他知道我害死了施小芳也一定会杀了我,但是我知道大厅里摆钟的位置有一条通向其他空间的大门,而且每晚十二点左右就会自动打开,朱清磊虽然帮我去抢项链那天进过通道,但是那道大门却是我在暗中帮他打开的,于是我就去了,他开始问一些小时候的事,越问越多,可惜施小芳的魂魄虽然已经离去了,但是她大脑里的记忆却并没有丢失,所以我应付得很好,谁知道那晚的灯在突然间就灭了,四周变得很黑很暗,我突然感觉到很恐惧,就象回到了小时候,一个站在那条小路口,身前躲着一具具尸体,朱清磊本来想过来安慰我,可是我当时特别害怕,潜意中就扯过他身上的刀,一刀插进了他的心脏,那天我并没有施用摄心术,但是他却连一句反抗的声音也没有,他死了之后,我才清醒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悔已经来不及,于是我便在墙上故意抓了几条痕迹,然后离开了大厅。虽然我误解了王诚他们几个人的所作所为,但是朱清磊他们在这个房间里杀死了我的母亲却也是事实,他们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不惜对一个可怜的女人下手,难道我这样做也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