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学校
沈凌扬走在校园的林间小道上,天色还没有暗将下来,阳光却已经被乌云一口口吞噬,窄窄的石板路被两旁高高的林木蔽掩得更是严严实实。
沈凌扬的脚步在石板路上轻快地迈着,直到看秦到丝丝,秦丝丝就站在小路的尽头,微笑的双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直线,沈凌扬微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躲还是躲不过这个丫头,他停下脚步,抱臂站在那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十秒钟,不算太长,两个人距离一寸也没有缩短。
秦丝丝的脸色却忽然变了。
沈凌扬低下头,他左手上的黑曜石链子一颗颗在微微地碰撞着,发出吱吱声。
沈凌扬小心地捏着黑曜石,他轻轻地侧头,瞟瞟了身后,一个白色的影子已经趴上了他的背。
他摇了摇头,右手迅速地伸出,一张符纸已经贴上白色的影子,影子轻飘飘地落了下去,地上,只有一张红色的纸片。
秦丝丝快步跑了上来,跑到了他的跟前,蹲下身,拾起了那张纸符,说,最近学校不干净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怎么回事?
沈凌扬大阔步地向地迈着步子,他手上的链子已经恢复了平静。
喂,站住,秦丝快步追了上去,文峰的尸体出事了。
怎么了?沈凌扬转过身,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消失了,秦丝丝说,就在他母亲的眼皮低下,本来下午要火化的,谁知道。。。
消失了?沈凌扬的神色更加凝重了,消失和失踪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他忽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向他们迫近,小楼呢?
他还在S大学,办理转校的事。秦丝丝撅了起嘴,那个笨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个月前刚转校过去,现在又要转校。
你先回去,找小剑过来,我在灵异社大厅等你们。沈凌扬说完,反身朝来路走了回去,这次他走得并不快,他在想文峰,他是灵异社的老前辈之一,今年就该毕业了,想不到竟然会出事,地点还是在灵异社。
虽然法医官的结论是心脏病暴发猝死,但是他们并不相信,因为文峰死前的表情奇怪至极,五官已经扭曲,反扣在墙壁上的十指在墙壁上抓出了数十道血痕。
沈凌扬想到此,脚步已经迈进了灵异社的大门,他打开了楼下大堂的灯,四周环顾了一圈,文峰出事后大楼一直被封锁着,直到下午才解的封,却已经没有人敢迈进一步,空荡荡的一幢楼,忽然变得异样的阴森与湿冷。
沈凌扬竖了竖衣领,一步步地迈上阶梯。
秦丝丝拖着韩小剑(人物背景详见《美人劫》,以下涉及其身份的话语皆不详表)已经到了灵异社,楼下的灯全开着,空阔的大堂响彻着他们每一步的脚步声,小剑停下身,她忽然觉得周遭有种很奇异的声音一丝丝地钻进她的耳朵,她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了?快上来吧,凌扬在楼上大厅等我们,秦丝丝匆匆地朝阶梯奔去,小剑只好跟上她,两人上了三楼,左拐弯就看到了会厅,大门虚掩着。
秦丝丝一把推开门,黑暗,整个房间被黑暗填塞着。
怎么不开灯?秦丝丝暗暗嘀咕,她已经慢慢地走了进去,走廊上的灯光在门的位置射进一道宽宽的光区。
凌扬,秦丝丝喊了一声,她摸到门后,正准备开灯,忽然哎呀叫了一声。
怎么了?刚到门口的小剑朝秦丝丝的方向探去。
有东西嗑了我的脚,差点要摔一跤。秦丝丝说,她刚说完,大厅里前前后后的六只灯已全部亮起。
他不在这里,小剑已经走到了大厅地中心,整个大厅除了稍右方一张四方的会议桌及其四周的椅子,只有里边靠墙的一长排书柜。现在,整个大厅只有两个人,她和秦丝丝,沈凌扬却连个踪影也没有。
啊,,,,秦丝丝忽然大叫。
小剑这才发现,秦丝丝依然呆在开关的方位,没移动过脚步。
她刚想问秦丝丝又怎么了,忽然被地上的东西惊呆住了,黑曜石,原本戴在沈凌扬手上的黑曜石链子已经一颗颗散落在地,刚才绊到秦丝丝的正是这些小石头。
这条链子是沈凌扬的护身符,他连洗澡都不会拿下,难道,,,,,
他出事了,秦丝丝站起身,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小剑慢慢地蹲下身,想去捡地上的石头,她的手刚破到第一颗,黑曜石忽然蹦跳起来,向另一侧远远地弹去。她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看地上乱弹的黑曜石,她不仅仅想到自己已非人类的现实,更想到了沈凌扬,定是拥有令人恐怖能量的怨灵令连系这串黑曜石的五色线在倾刻间崩断,才会导致现在她们看到的这个场面。她记得沈凌扬说过,这串链子是从驱魔手瞿灵子的手上传下来的,她更清楚若非自己的身上有宁小楼留给她那颗避灵珠,只怕在她接触到这些石头的那一刻,身子早已化成一阵烟气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避过黑曜石的振摄力还能将五色线振断呢?
沈凌扬抓了那么久的怨魂,这次怕已经遭遇不测。
她们开始在整个大厅里搜寻着每个一角落,希望能够找到一点线索。
夜幕一片一片地席卷着大地,低落也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们内心最后的一丝希望。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带着拾回的黑曜石慢慢地走出了灵异社,在她们走出门口的那一刻,三楼的墙壁上的钟突然响起,一声一声十二点的预报声象把一利剑,刺穿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小剑止住脚步,悚地转身,双眼紧紧盯着三楼的窗口,她们出门时并没有关灯,现在,整幢大楼已经陷入了比黑夜更深的幽暗里。
秦丝丝显然也看到了,她正准备冲进去,小剑一把抓住了她,你干什么?她说。
里面有人,一定是凌扬,我要去找他。秦丝丝说。
里面没人,小剑看着秦丝丝,秦丝丝慢慢地低下了头,她忽然紧紧地抱住了小住,全身开始颤抖。
先离开这里,小剑拍了拍秦丝丝的背,沈凌扬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
小剑不知道这句话是对秦丝丝说的,还是用来安慰自己的。
两个人慢慢地穿过校园,走回他们租的房子。
三室两居的房间显得异常地空荡,两个人在客厅里起起坐坐,又徘徊了很久,直到天蒙蒙亮,才回房睡下。
而小剑,自从带上宁小楼给她的避灵珠,也已常恢复常人的睡眠。两人睡下没多久,小剑悄悄起身,摸黑出门,天空已经泛白,晨风有些凉意,可惜小剑根本感觉不到。
她快奔到了灵异社的社楼前,抬头看了看三楼,慢慢地走了进去。
走进三楼大厅,她一步一步地数着脚下的步伐,她不知道自己要来找什么,能找到什么,直到走到了那只钟的跟前,那时她已经在厅里走了三百七十八步。
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钟,她忽然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一只眼睛,就在钟上,冲着她笑,邪气地笑。
她定睛一看,除了跑动的针摆,什么也没有。
困意一阵阵地袭来,自从她开始睡眠,她第一次感觉得这么强的睡意。
迷迷糊糊中听到身边人声沸腾,她张开眼,看见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约十余人,全是灵异社的社员,其中包括秦丝丝。
你醒了?二年级的陈希正蹲在她的跟前,拧嘴笑。
你们,怎么全来了?小剑这才现自己在书柜旁的角落里倚着墙半躺着。
不是要开社员大会吗?白苏苏忽然转身,插了句话进来,她是四年级的学生,和文峰是同班同学。
白苏苏奇怪的看着小剑,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不知道要开会,小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剑起了身,才看清整个大厅的社员三三两两地在谈论着文峰的事,她不自觉得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她明明站在钟的前面,后来怎么会睡在角落里?
小剑,你怎么这样,来的时候也不喊我一起出门,秦丝丝忽然拍在小剑的肩上,小剑惊得一跳。
怎么了?秦丝丝诧异地看着小剑。
没什么,她微微笑了。
肯定是刚才睡着的时候着凉了,陈希已经又凑了过来关心地说。
秦丝丝看了看陈希英俊雅气的脸,掩嘴笑了。
什么时候开始?我下午还有课呢,是不是沈凌扬不来这会就不用开了?叫嚷的是副会长朱清磊,他黑着脸一个人抱臂在靠窗的一角。`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们都是大闲人啊,会长迟到肯定是有事,我相信他一会儿就会来的。正在人群里闲谈地陈嘉大声回道,说完这话,她甩了朱清磊一个白眼,轻轻地嘀咕了一句,人长得讨厌,说话更惹人闲。
小剑没有回陈希关心的问候,她侧过脸看着朱清磊,他的脸更铁青了,站在那里没再说话。
朱清磊长得并不可恶,不过他个性高傲,所以时常会得罪人。
小剑摇了摇头,正想走过去,一个女生已经站了出来,你们别吵了,朱会长说得也不无道理,会长从来不会迟到,今天怎么会还没到,不会出什么事吧。说话的女生叫施小芳,很内向的一个女孩子,若非为了朱清磊,她恐怕不会站出来,她的声音虽然很细,但是在场的人却全听得清清楚。
小剑微皱了眉头,在场的人已经一句接一句地争辩起来,她忽然觉得很奇怪,沈凌扬昨天就失踪了,今天的大会到底是谁发起的?他们似乎全然不知沈凌扬的事,那么,那个发起人有没有想过自己没通知过沈凌扬。如果说是这个大会是早就定好的,那更不可能,这个会所昨天下午刚解的封,若有通知她没理由不知道。
别吵了,烦死了,陈嘉,你通知我们来开会的时候,通知沈凌扬了没有?秦丝丝的女高音把大厅里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
我?我只通知了你和陈希,陈嘉说。
那这个大会是谁发起的?秦丝丝已经气冲冲地大步跨了过去,一抬腿就坐上了会桌。
是白苏苏打电话给我的,陈嘉抢先喊了一声以表清白。
我是小胖通知的,小胖是灵异社最胖的女生,一米六的身高近两百磅的体重令她的反应也比常人慢了很多。
她见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才指了指手指说:我,我是副会长通知的。
朱清磊的表情早有些烦燥不安,他刚要发作,施小芳已经轻声说道,副会长是我通知的。
几个人互相对质了一番,最后接到通知的是外号胆小鬼的王平,但是王平说是陈希通知的。
在场的脸色已经苍白。
谁吃饱了撑的,这个时候还玩这种游戏,害得我没睡好觉,秦丝丝跳下
谁吃饱了撑的,这个时候还玩这种游戏,害得我没睡好觉,秦丝丝跳下桌子,瞪了瞪在场的人,心里已经开始在骂娘,她走过去一把拉起小剑准备离开。
大厅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推开了,每个人都停下了口中没说完的话,双眼紧紧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怪不得我连个影子也没找到。来人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
他忽然发现在场的每个人都在盯着自己,不禁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又说,我裤子没穿反了吧。
全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嘘声,回过神又各自继续着没说完的话题。
秦丝丝放下拖着小剑的手,剑步冲到他的跟前,一把揪起了他的耳朵,宁小楼,你找死啊,现在才回来。
学姐,才几天没见你就这么想我,要是我去浪迹天涯了,你不是要出家?来得正是宁小楼,他的耳朵在秦丝丝的手下已经变得通红,他的脸却还在嬉笑的。
学什么姐,你个笨蛋还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哼,以后不许再叫我学姐,听到没?秦丝丝气呼呼地骂了一通,她似乎已经忘了她原本有很多事要跟宁小楼说的。
呵呵,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听了不要跳楼,我又转校回来了,嘿嘿,这辈子你要当定我学姐了。
秦丝丝正要发做,一个女生已经跑了过来,宁小楼,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秦丝丝转向一看,是宁小楼原来的同班同学蔡小英,看着她一副欣喜万分的样子,秦丝丝的捏造着宁小楼的手指更使劲了。
哎哟,宁小楼终于惨叫,你这么凶,小心没人要,他一把将秦丝丝的手从他“粉嫩”的耳朵上扯了下来,一边轻揉着红得象樱桃的耳朵,一边眉飞色舞抓起了蔡小英的手说,是啊,小英,几个月不见,你又漂亮了哦,我不在,你有没有偷偷交男朋友?
宁小楼———————尖叫的女高音又一次把大厅里的声音压成了零分贝,当然她的不算。
秦丝丝狠狠地瞪着蔡小英,瞪到她惊涩地缩回手,才哼了一声。
好了,别吵了,宁小楼,是不是你召集大家来的。小剑实在忍不住,摇了摇头走了过来。
宁小楼早就看见小剑了,见她一直站着没动,也就没向她打招呼,现在看见她走过来,她的脸色又恢复了红润,内心一片安慰。
小剑,看来你已经全恢复了哦。
小剑点了点头,你还没说这次大会是不是你召集的。
我?我刚回来啊,不会吧,你们全跑过来,却不知道是谁要你们来的?宁小楼看了看大家,发现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是这么回事,蔡小英说,她刚开口就没再说下去,因为秦丝丝又叫了。
说什么说?要说我来说,她噼哩啪啦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宁小楼皱了皱眉,说,你们都是今天早上接到电话的?
见大家都在点头,他咧嘴笑道,这还不好办,你们都回忆一下各自在几点接到通知的,不就知道是谁在捉弄你们了吗?
宁小楼一席话令大家茅塞顿开,最早打电话的人,无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可是刚开始为什么他们就想不到呢?
他们想到这一点,却陷入更深的渊洞里,因为,每个人几乎都记得是六点多,却不知道是六点几分,他们差不多都是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的,谁会在困意最浓时去注意是几分钟?
被你们打败了,还好是小事,算了啦,既然不开会,那就散会啊。
没前途的人,就知道做无聊的事,朱清磊一脸怒容,他站得最远,却是第一个迈步要离开的。
对了,老扬呢,怎么没见到他?宁小楼张望了半天,怪不得总觉得空气不太对劲,原来少了沈凌扬。
他可能出事了,谁叫你现在才回来,秦丝丝翻了个白眼,刚才气显然还没消。
丫,他会出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宁小楼看了看秦丝丝又看了看小剑,她们两个的表情已经黯淡了许多。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重重的捶击声。
是朱清磊,他在使劲地敲击着大门。
怎么了?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题。
该死,门被锁死了。朱清磊说。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因为宁小楼进来后,这个门并没人关过。宁小楼当然也很清楚,他原本是离大门最近的人,他没关过门,那么这门是谁关的?
你不是有钥匙吗?拿钥匙开啊,秦丝丝喊了一句,灵异社有钥匙的只有两个人有,就是沈凌扬和朱清磊,平时这里的门都是不关的,即使关上了,里外也都有拉手可以打开,除非有重要的文件保存在里面,才会用钥匙特意地锁上。
所以,秦丝丝的话虽然提醒了大家,却让每个人的心更寒了,就算门在不经意间关上的,也不至于被锁上。
朱清磊已经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钥匙,十二双眼睛都盯着了他的身上。
他刚掏出钥匙,突然呆住了,他悚地转过身,脸色已经苍白。
怎么了?宁小楼说。
没,没有孔,钥匙孔不见了。朱清磊的全身已经在发颤,手里的钥匙掉了下去。
鬼,有鬼,王平忽然大叫,他紧紧地抓住了身旁的椅子,眼神已经瞟到上其他人的身上。
他身边的人虽没有说话,心理也已经发毛,只是都没想到王平的反应会这么大,他们四周地张望着,除了白苏苏。
白苏苏忽然冲向窗口,因为窗户还开着,这就是说,她们至少可以喊人,或者爬出去。
看到白苏苏的举动,他们已经都想到了这点,正想上去帮忙白苏苏已经跌倒在地,她是被反弹回来,然后倒下的。
走到一半的人都已经吃惊地停下了脚步,离白苏苏倒地位置最近葵小英已经扶起了白苏苏。
真的有鬼,出不去了,死定了,这下死定了,王平一边说一边扯着陈嘉的袖子。
陈嘉一把按住了王平,听我说,镇定点,有大家在,你怕什么?她盯着王平,盯了很久,王平才渐渐地平静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秦丝丝说,她和小剑及宁小楼依然站在原来的方位,丝毫没有动过。刚才众人的举动也都映入了他们的眼中,身为灵异社的成员,遇到超常规的事会有这种反应的确出乎他们的所料。
大家静一静,宁小楼举了举手。
听我说,四周被设了鬼障墙,你们现在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秦丝丝嘘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只是鬼障墙,你快破了它吧,哎。
小剑掩嘴失笑,原来秦丝丝刚才一脸镇定的表情竟是装出来的。
宁小楼却没有笑,他叹了一口气,说,这次不一样,不是一般的鬼,我进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感觉得有脏东西在,连刚才被设了局都没有察觉。
秦丝丝倒吸了一口气,她想不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想不到连宁小楼也会有对付不了。
那怎么办?其他人早已按捺不住,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先别急,你们想想,到底是谁早最接到电话的,你们有没有带手机?他说。
我带了,朱清磊说,他原本站在大门的位置,就在众人冲向窗口瞬间,他也加入了其中。现在,宁小楼一提醒,他才拿出身上的手机,但是他并没有把它交给宁小楼,而是拼命地拨号。
没用的,拨不出去的,宁小楼说。
朱清磊泄了气地把手机递给了宁小楼,从他的表情上众人已经知道宁小楼这回又说对了。
我是手机接到通知的。朱清磊说,现在他脸上的怒气已经全然不见。
宁小楼看了看,六点三十二分,再看看其他人,知道全都没带,显然光一个时间是没有用的,就把手机还给了朱清磊。
是不是我们中间有内鬼?朱清磊说。
不是鬼,却是个奸细,宁小楼环视了一圈说。
每个人的心脏几乎都停了半拍,纷纷倒退了几步几,远远地离开原本靠近的人群,站在他们身边的,原本都是自己最亲密的社友,是朋友,现在他们中间出了内奸,这个内奸的背后就是那个在他们四周设鬼障墙的猛鬼,他们心都冷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召集大家来这里?小剑皱起了眉,她忽然想起了她昔日的好友,她不希望他们的悲剧又要在这里重演。
不是,是因为这个。宁小楼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最底的书架旁,从书架上拿下了一只很小的黑色的石鹰。
很久以前我就在这个大厅里布了八卦阵,非但一般鬼不能进入,就连能量极高的怨灵想在这里做法也不容易。刚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丝毫没有发觉有东西接近过,刚才我看到这只石鹰才终于明白。据书上记载这种雕塑古代已经消亡的红楼国曾经出现过,据说有人就是利用这种石鹰才让猛鬼轻而易举地攻破红楼国。因为它不仅可以隐藏至阴的邪气,还可以使魔障的功效提高近百倍。但是,除了人,其它任何生灵都是不能接触到它的,一触即化。
意思已经很明白,除了自己人,没有人可以把它放在这里,而这幢大楼昨天才解的封,除了灵异社成员,其他人根本不可能会来这里,现在所有的成员都在这里,这个人,当然也就在他们中间。
宁小楼摇了摇头,哎,是谁站出来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助纣为虐啦,跟鬼合作,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又环顾了一圈,其他人呢,他们当然也在环顾着自己身边和不在自己身边的人。
小剑,我们到的时候你好象已经在了,陈嘉说。
不可能是小剑,我担保不是她,陈希高声说,他的脸已经胀红。
宁小楼看着陈希,又看了看小剑,她虽微低着头,神情也未改变,但是他已经看见她眼神里的感激,宁小楼忽然觉得心里有些苦涩。
不可能是小剑,宁小楼顿了顿说,她身上有我送的避灵珠,与黑鹰是相克的。他说,这个理由是他胡扯的,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他们都会相信,但他并不是有意要欺骗大家,他总不能告诉别人,小剑不是人,是鬼,所以根本不能接触黑鹰。
陈嘉已经低下了头,她原本想解释自己只是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毕竟大家都是有可疑的,她一抬头,就看到四周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陈希更是一脸的怒容,她忽然觉得自己被排斥了,转头看了看她身旁的王平,他竟然也用同一种眼神在看着自己,陈嘉的心已经冷了。
“既然大家都有可疑,我们是不是也该怀疑你?“陈希说。
陈嘉吃惊地看着陈希,其实每个人都知道陈希不过只是在说气话,这个道理陈嘉又岂非不明白,只是现在她正在气头上,她感觉旁边的人都已经认定了那个奸细就是自己,她恨恨地瞟了一眼在场的人,一步一步地后退。忽然转身,朝窗口狂奔而去。她疯狂地捶击着那道看不见的障碍,一次又一次地被弹倒在地。
其他人早已惊呆了,没人想到陈嘉会这么激动。
陈希也开始在后悔,后悔自己那句话说得太重,太过火了。
“陈嘉不要“,小剑喊道,她呆了会才想到要跑过去阻止她,宁小楼已经在那里摇头。
他们本想去阻止陈嘉,本想告诉她,没人怀疑她。
只是就在那一刻,就在陈嘉第四次冲向窗口时,突然发生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事。
那一道无形的障碍象张开了一道口子,就在陈嘉接触到它的一刹眼,她的身体突然在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在场的人已经被突然发生的事惊呆了,慌作一团。
宁小楼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近吞噬掉陈嘉的那一块区域,直到贴得很近,他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过去。
他的手掌突然消失了,众人已经惊呼。
宁小楼往后抽了抽手,离开了那道屏障,他原本消失的那一只手又魔术般地显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宁小楼转身笑了笑,“我去把陈嘉找回来,你们呆在这儿别动,千万不要碰四周的墙壁哦”。
众人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已经充满了担忧,他们希望他能把陈嘉救回来,但是他们更怕宁小楼有危险,如果他有危险,那么不止陈嘉回不来,恐怕宁小楼也会出事。
“我跟你一起去”,秦丝丝已经站到了宁小楼的身旁。
宁小楼叹了口,“学姐,现在不是在玩耶,快被你打败了,我干什么你都要插一脚”。
“我不管,你不让我去,我就等你走了再去,看谁拦得了我”秦丝丝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了一边。
“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想看看到底里面有什么玄机,我也可以看着她”,小剑走了过来,握住了秦丝丝的手。
“哪,有小剑在,我不用你保护啦,那个鬼再厉害,我就不相信,他能对付得了小剑”秦丝丝得意地笑道,她忽然看见宁小楼对着自己使脸色,才发觉其他的社员正狐疑地看着小剑,突然醒悟到自己差点说露了嘴。
小剑笑着冲宁小楼点了点头。
宁小楼翻了翻白眼,他现在才明白,两个女人唱一台戏时,他一点招架的能力也没有。
他摇了摇头,对其他人说,“那我们进去了,这个铃铛你们拿着,如果到明天天亮我们还没有回来,你们就把这个铃铛烧了。”他说着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只黄色的铃铛,交给了朱清磊。
朱清磊一向个性狂傲,连沈凌扬都不放在眼里,现在他接过宁小楼手里的铃铛,却突然双眼有些湿润了,他本想叫他小心点,但是终究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直到宁小楼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那道看不见的缝隙里,才觉满腹的悲切。
再说宁小楼三人一头扎进那道缝隙,钻出来时,已经身在一道陕长的走道里,四周很亮,泛白地亮,他们望了望头顶,白白的天花板,很低,没有一只灯,那光却不知从哪里来的,亮得有些眩目。
走道很长,看不到尽头,也看不见陈嘉,他们喊了几声,传回来的,却是自己的回音,回音在走道里回荡了至少三回合才渐渐平复下来,秦丝丝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她紧紧地抓着小剑,三个人开始选择了一个方向朝前走。
窄窄的走道,刚好够三个人站成一排,他们走得很快,秦丝丝已几近在奔跑才赶得上他们的脚步,光线越来越亮,越亮反而越看不清前面的路,走到后来,竟然连两边的墙壁也在泛射的极光里显得越来越模糊。
秦丝丝使劲地擦了擦双眼,觉得自己快睁不开眼了,她又怕自己会跟丢,一伸手,就拉住了小剑的手。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跟着牵着她手的方向跑着,跑到后来,她忽然觉得很奇怪,因为,小剑和宁小楼一句话也没说,她使劲地眨了眨眼,看着前面,等她看清了,她几乎要晕过去。
而小剑,看着前面的路越走越远,而视线却越走越迷糊,心里的越来越有些没底,脚步却更加快了,这个时候,落在她后面的秦丝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配合地捏紧了那双小手,快步地跟着宁小楼地步伐,走了很久,她忽然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宁小楼,宁小楼竟然已经不在她们身边,她吃惊地停下了脚步,回头去看秦丝丝,她一回头,禁不住怔住了。
秦丝丝看见了一只手,那只手还被她紧紧地握在手心里,但是手的前方,却没有小剑,更没有宁小楼。
那只手很白,很嫩,却只是一只手,整齐地断到上臂位置的手。
秦丝丝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已经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拼命地甩手,把它远远地甩了出去。她前前后后地看着,迷乱的白光里,除了自己,她已经什么也看不见,连走道的方向竟也没有了。她一步一步地朝一侧退着脚步,希望可以摸到墙壁,这样她至少有个行走的方向,既便找不到宁小楼和小剑,也能回到来的洞口,回到灵异社的大厅。
她在四个方向各退了十余步,却依然没有摸到任何障碍物。
“小楼,小剑”,她拼命地喊叫,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滚滚而出。哭到累了,喊到声音沙哑了,她还是一个人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她开始奔跑,虽然没有方向,但是她很清楚,只要她还在运动,就有希望找到出路,但若停留在这里,可能永远都出不去了。
同一时刻,小剑也回过了头,她这才看清她身后的这个人,这个人却并不是秦丝丝。
“陈嘉?”小剑吃惊地喊道,她手里拉着的人竟是陈嘉,陈嘉竟也是同样惊恐地看着她,仿佛根本不知道,她拉住的那个人会是小剑。
“怎,怎么会是你?”陈嘉说,她一把就抓紧了小剑的上臂,然后全身都瘫了下来。
“抓着我的人是你,那小剑呢?还有宁小楼,他们到哪里去了?”小剑惊呼,她顺势扶住了陈嘉。
陈嘉摇了摇头,“我进来后,忽然看到前面有个身影就跟了过去,谁知道跟着跟着,就没了方向,连来的路也找不到了,后来忽然有一只一把拉住我,那只手不知道从来哪里的,它拉起我就跑,我抬头,却只看到一个很模糊的身形,我本来非常地恐惧,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只有跟着她跑,我没想到,竟然会是你。
“算了,现在你拉着我别放手,我们去找他们”小剑叹了口气,她一边拉着陈嘉向前走,一边在想着秦丝丝,她并不担心宁小楼,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她相信宁小楼都能应付,但是秦丝丝呢,她是不是跟宁小楼在一起?如果他们也走散了,那么秦丝丝一个人可如何时好,她只想走得快点,希望他们就在前面。
灵异社大厅,每个人从最初盯着宁小楼他们消失的那块区域到各自找了个位置坐着,再到后来,时间已经过了数个小时,那面墙依然毫无动静,他们终于开始不安起来。
朱清磊已经徘徊了数十来趟,他的手心里还捏着宁小楼给他的那只铃铛,窗外,太阳已渐渐西下。
“不行,我也要进去看看”,陈希突然说,其他都转身看着他,略微有些吃惊。
“我等不下去了,他们可能出事了,我不能在这里空坐着”。
“你进去就能帮得上忙了吗?”白苏苏冷冷了哼了一声,“你光会写些灵异小说,你懂得怎么抓鬼吗?”
“别吵了,天快黑了,我都饿了,我,我还觉有些冷。”王平全身已经抱成了一团。
“我也觉得好象有些冷,这里好象越来越阴森森了”小胖挪了挪坐的姿式,她说这完这句话,在场的人脸色已经苍白,他们原本一直在担心里那道墙里面的人,等王平和小胖说了,才发觉一股寒气已经钻进他们的身体。
“天快黑了,我们先开灯吧”说话的是施小芳,她本来还想说这样至少还会暖和一点,但是,她已经接不下去了,四周的人脸色都已经变了,连朱清磊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都想到了一个问题,那扇门已经没钥匙孔,那么那面墙上还有没有电源的开关?
如果宁小楼他们在天黑之前还没有回来,而这个房间又没有灯光,他们的心开始慌乱不安,他们无法想象,如果真的陷入一片黑暗里,他们该怎么办?
“我去开灯吧”,白苏苏自告奉勇,她一步一步地走向门的旁边,那个开关就在她的面前,就如那个钥匙还依然显现在门上,她不知道,过会儿,她的手能否触到那个开关,她走的很慢,每个人眼神都在盯着她移动的步伐,等到她走到了墙壁的边上,所有人皆已屏住了呼吸。
白苏苏紧捏着的手心已经出汗,她慢慢地伸出右手,一点一点地向着开关的位置移了过去。
过了数秒,在座的人已经支持不住,“白苏苏,快按啊”他们中间有人喊了一句。
其他人的心已几乎跳出了身体外。
白苏苏猛地转过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白苏苏,你?”朱清磊和其他人一样,被突然转身的白苏苏吓了一大跳,他立刻发现,白苏苏的脸色不对劲。
“我,我按了”白苏苏断断续续地说。
宁小楼还走在那条小道里,他刚才一转身,看不见小剑和秦丝丝,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乱,他希望秦丝丝是和小剑在一起的,这样,他也可以稍稍放心些。
只是他虽然担心他们,却并没有回头去找他们。因为,他进来这虚幻的世界,本不只是为了陈嘉,还要找出灵异社大厅那道鬼障墙的破解口,只要破解了那道鬼障,他们自然能够回到现实中去。
他算了一下时辰,就加快了脚步向前走,走了一段又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两边的墙壁,觉得有点问题,小剑和秦丝如果只是跟丢,他们应该可以追上来,就算赶不上他,那么长的走道,他也应该能看得见她们,除非她们进入了另外的走道,但是一路走来,他并没有发现有其他的分叉口或门,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边想着,他边慢慢地转身朝一边的里侧的墙面走去,直到贴到墙面也没有停下来。
他看见自己的脚步穿过了墙面,立刻确认他的想法是对的,那道墙果然在倾刻间消失了。他看见了更广阔的空间,只是光线太过强烈,他只能感觉得这空间里没有活动的物体,却并不能看清还有没有其它的虚拟障碍物。设置这个虚拟世界的人故意让他以为自己身在陕窄的走道里,就是不想自己走进这里,也就是说命门一定在他现在身处的空间里,只是这个空间如此之大,他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就算他找得到,只怕第二天的太阳也已经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暗暗喊了一声“糟糕”,他突然想起他交给朱清磊的那只铃铛,如果到明天早上他还被困着在这里,那么朱清磊一烧着那只铃铛,他自己就算有办法出得去,秦丝丝和小剑呢,她们岂非必死无疑?他终于明白那道墙壁不仅仅是在阻挡他去找破解之门,也是在拖延自己的时间。
想到这点,他更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暗暗后悔为什么没带些法宝在身上,否则,别说这个虚拟的世界就算外门那道鬼障墙他也办法对付。
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又有些奇异,脚步声,他听见了除自己以外的脚步声。他正想着会是谁,一个模糊的声影已经出现在他视线里,虽然很远但至少已经看见,宁小楼一阵窃喜。就喊了一声:“你是谁,快过来”。
他刚喊完那个身影就跑了过来,宁小楼也奔了过去,直到跟前两人才看清彼此,还均喊了一声“怎么是你?”
“你怎么也进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对面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有些兴奋。
“怪不得在外面没看见你,原来你一个人躲在这里玩,老扬,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宁小楼扬了扬头对突然出现的沈凌扬笑道。
“臭小子,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好玩,呆会儿等我出去后你一个人留下来慢慢玩。”
“光你出去可不行,还得带上小剑和那个疯丫头。”
“她们也进来了?”沈凌扬吃了一惊。
“不止他们,大厅里还困着一圈的人呢。”宁小楼嘟了嘟嘴。
沈凌扬翻了个白眼,叹道:“快晕死了,他们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全凑过来?”
“赶时间,边走边说吧。”宁小楼一把拉起沈凌扬的袖子,一边迈步,一边把情况介绍了一番。
等他说完了,沈凌扬侧头问宁小楼:“那你现在拉着我要去哪里?”
“找出口,”宁小楼闷笑,他头也不抬继续走着路。
“要死了,臭小子,你给我停下来!”沈凌扬使劲按住了拽着自己到处乱窜的宁小楼,“你知道出口在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乱跑?”
“知道了就不用象没头苍蝇了”
“宁小楼,你有没有头?”
“老扬,你不会看不到吧。”
“你有头,应该看见我是从哪里来的,前面要是有出口,我早就出去了,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两人一来一回的说了一通,宁小楼才停下脚步,“老扬,你真的全搜过了?”
“我都从昨天下午搜到现在了,再搜下去,我怕自己还没出去已经先饿死了。”
“那就奇怪了,我一路走来也没发现啊。”宁小楼低头摸了摸下巴。
“这里光线太强烈了,你有没有办法的把这些去掉,到时可能会好找一些。”沈凌扬说。
宁小楼并没有回答,而是出了神地看着地面。
沈凌扬也顺势望去,发现地面果然有问题。
宁小楼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地面,又将身子弓成一个环形。
“有什么发现?”沈凌扬曲身凑了过去,“莫非这些格子有玄关?”
他们都见到了地方上的色调暗沉的格子,在极亮的光线下,这些格子并不明显,所以先前也并无人察觉到。
“这里是S大的学生会社的档案室。”宁小楼起身道。
“怎么可能,我们在F大。”沈凌扬站直了身子望着宁小楼。
“上次我去S大调查木人事件,曾经多次进入这里查阅资料,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整栋旧楼没有一处翻新过的痕迹,除了地面,那些奇怪的格子花纹我记得非常清楚,现在就在我们脚下。”
“你确定?”沈凌扬有所顾虑。
“你看上面那一块斑点,那是一滴墨水的印迹,刚好是我的杰作。”宁小楼得意地笑道。
沈凌扬弯身注目一看,果不其然,一小滩两拇指大小的印子溶在花纹里。
他转而又道:“有这么巧的事?如果这里真是档案室,怎么可能这么大?我在里面跑了一天一夜,始终也没能接触到墙面。”
“你刚进来时,是不是在一条走道里?”宁小楼反问道。
“不错。”沈凌扬点了点头。
“我们都想错了,出口其实就在走道上,”宁小楼长叹了一口气,“你看现在我们处的位置,连一丝方位感也没有,就算跑再多的路,也不过只是在就地打圈。”
“就算是这样,丫头和小剑呢?她是不是还在走道上?”
“应该还在,”宁小楼说,“我们只要按地上花纹的方向就能找到走出这里的关口。”